更新时间2010-11-22 12:02:03 字数:2157
风破窗而来,珠帘儿散乱叮当,桌子上宣纸飞舞。
床榻之上,两具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肢体也因这忽然间破窗之音一下子分开,静静在黑暗中沉默警惕注视周围。
良久。
“没事儿,只是风而已。”男子将紧紧抱在怀中的女子略微松开,大手揉上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
那女子得了安慰,却并未沉着下来,玉臂缠绕上男子的腰,轻声啜泣:“三王爷,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怕是也快要到头了。”
“淑儿。”三王爷将女子的小手放在自己赤裸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有节律的心跳声:“还要我发誓么?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顺势,在那香腮之上落下一连串火热的吻。
淑儿用手轻轻推开他的脸,黑夜中两人明亮的眼睛相对。
“皇上大半年没来我这淑贤宫,我却有了两个月身孕。淑儿死不足惜,只是唯恐连累王爷啊。”清泪点点,楚楚可怜,向面前宽阔的怀抱中一依,微微放了些声音哭起来。
看心上人如此伤悲,三王爷皇远山也是心如绞痛:“淑儿,听我说,帮我把孩子生下来。”
怀中的人儿身体一震,探出头来眼中都是凄凉惊恐:“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啊。”
远山低下头,触了触她的香唇:“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我们的孩子。”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淑妃用指尖拂去眼角的泪滴:“皇上前日说要彻查宫闱,最近宫内守卫森严,眼线众多,我们逃不了的。”她虽然在这危急时刻,却依然不住感动。我的三王爷啊,最终也没有说要抛下她。
“我们不用逃,相信我。”三王爷已经作了破釜沉舟的决定,拥紧了美人。夜色中旖旎又起。
谁曾想?今日恩爱却是祸根。宫闱之中向来不容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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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皇上寝宫内殿,却也是四五辆马车并驾齐驱还有空余的宽敞。
皇上端坐在龙塌之上,膝盖上抱了个红衣美人。
下面五个舞姬正是欢舞,六个乐师各持着自己的乐器鸣鸣相奏。舞姬是精挑细选,各个国色天香,乐师中两个琵琶女云鬓偏摇,眉目如画。指如青葱在琴上飞转,流音入耳,低吟浅唱。
一更敲来夜漫长
两厢情愿无神伤
三山环水诉衷肠
四世同堂是纲常
五福临门烛火亮
六月荷花戏水塘
七夕离别断君肠
八斗才高记心上
九春三秋天清凉
十面埋伏难提防
“好曲,妙词。”皇江流赞了一下,举杯低啜了一口,含在口中却不咽,对上怀中美人的口,咕咚一声喂了进去。
只见那美人腮边飞红,肤若凝脂,媚而不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迷煞君王,真是倾城倾
国的佳人,让那些舞姬歌姬都失了颜色,仔细看来,不是飞星却又是谁?
江流看他将头低垂,更觉得有趣:“你穿成这个样子,还真是让我的**粉黛无颜色啊。”嘴巴接近了飞星的耳垂处,轻轻呼气:“今夜,要与你的三哥和大哥相见了。我们这样子等他们,也不会无聊啊。”
分明是轻柔的语气,却让飞星一阵脊背发凉,忍住不去做声。
腰肢儿旋转,媚态百生,轻歌儿婉转,余音绕梁。满室颓靡,只是为了迎接血雨腥风。
一阵寒风自门口灌入,漫纱飞舞,歌姬向门口望了一眼,手指却不停在弦上飞舞。
江流却不抬头,眯着眼,看着飞星的脸,大手把玩着飞星的小手,一脸愉悦:“可算来了,让朕好等。”
内殿门口,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少年,步步沉稳,缓缓走进,但见衣冠齐整,美目清秀,走到近处,跪身下拜。
“儿臣皇远山叩见父皇。”
“三儿来得正好。”江流表面波澜不惊,飞星却明显感觉到了抓在自己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有些吃痛,只好轻轻咬着下唇。
“快起来一起欣赏歌舞吧。”江流嘴角划出一丝笑意,狭长的美目中却如寒星般阴冷。
“歌舞,不必了。”远山起身,眼中都是隐忍:“儿臣一向最敬佩的人就是父皇。一直想成为父皇这样的人。”远山咬了下唇,知道即将说出覆水难收的话:“儿臣斗胆问一句,究竟何处我不如二哥?”
江流微笑,那是个倾倒众生的笑容,言辞却依旧冰冷:“那么,三儿是说朕处事不公了?”
“来人!”远山左手一挥,一群死士自身后涌出,各个手持利刃,瞬间封死了出口。乐师舞姬们哪见过这般阵势,吓得四处惊叫逃窜,妄图保命。然而那群死士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手起刀落,碎雨花红倾倒遍地,那些个国色天香都成了缕缕刀下冤魂,内殿里血流如注。
从来命贱如土,早知伴君如伴虎,何故为富贵别了父亲阿母?
一个舞姬背部中了一刀,却还有口气在,眼中恍惚见龙袍威严,苟延残喘爬到皇上脚下,留下一条长长血迹,抬起头眼中已经是失神的迷离,伸出只手来,还没有触到皇上的衣角就断了气,头倒了下去,只剩只手那么无助的僵硬在空中。
飞星想要下去,抓住那还停在空中的手,却被江流紧紧抱住,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泪滴。
“请父皇下旨禅让皇位于我,我定然不辜负父皇所托。”皇远山单膝跪下,手却握紧了怀中的匕首。他眉头紧锁,这样孤注一掷,本非所愿。他是真的打心底敬重父皇。
“哈哈。”仰天长笑,江流的笑声刺骨,仿佛能够穿透这厚重的宫墙飞跃而出。
“三儿没听见刚才歌姬的唱词吧?”止住了笑声,指尖拂过飞星的黛眉,眼睛始终没有看远山一眼,却冷透了远山的心肺。
“从来是十面埋伏难提防啊。涵修啊,你也该出来了。”江流如同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飞星的肩背。
自宝座之后的屏风里,一个健壮的身子走出,脸上有几分儒雅之气,手中却提着个妇人的身子,那妇人披头散发,遮掩着面部。
“皇兄。”远山心里暗叫不好,此人正是手握重权的大皇子皇涵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