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皮抽动,显然在强忍着什么。孩子被抢走,他也很伤心,可是,他还有一个虚弱又脆弱的皇后需要他的安慰,他只能坚强。
睿王爷的双眼发出绝望的光,趁着这当儿,拔出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心一横,对着脖子抹去。
皇上瞥见,一招空手夺白刃,却将自己给伤到,手心划出一道嫣红的口子。
“皇兄!”睿王爷无措的看着怒视着他的皇帝。
“啪!”清脆的巴掌声,带起一股风映在睿王爷脸上,血战过后不支的身子重重的甩到地上,他感觉不到痛。
“这巴掌是为逝去的父皇母后打的。”皇上后退两步,稳住晕眩的自己。
“啪啪啪!”深吸一口气后,又是密而急的几个清脆的巴掌声。皇后停止哭泣,将自己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
“这些是我打的,是为了教训你,打醒你。生命何其美好,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你就要学会珍惜。自刎是懦夫的行为,如果连错都无法面对,那就不配做宁氏皇族的后代。”皇上一把丢开手中的宝剑,语重心长的道。
睿王爷双肩颤动,“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镜无缘,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没有和他决断,还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还等着小皇子出生后可以携手归隐,从此平凡幸福。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激动的跪着爬过去,抱着皇上的腿。
皇上蹲下身,怜悯的看着他最小的弟弟,如星如月的眼眸竟然满含泪水。“他是可以杀我的,可是我还活着。”他好似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睿王爷忘记了哭泣,陷入了疯狂的猜想,终于陷入黑暗,忘记了所有对错,只有着甜蜜的回忆。
三天后,宗主燕赤霞带来蝶舞公主和金斐驸马的印记,说清楚事情的经过,请求一死赎罪。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皇上高高在上,夕阳的余晖与金黄色的宫殿交相辉映,炫花了人的眼,看不清皇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双手在来回抚摸那一对精致的印信。
燕赤霞跪在下面,等待着解脱的命令。“唉!”一声叹息,悠长而又遥远,找不到它发出的方向,却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将大殿里的每个人都紧紧包围。
风儿也忍不住跟着叹息,在殿外徘徊不去。吹落满地心碎。
“何错之有?”皇上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次是清楚的,“逝去的先辈有错吗?活着的我们又有错吗?错的只是命运,好好活着吧,金光已经没有了父母,总要有人教导,如果无法认同自己的作为,那就在以后弥补吧!用你们的爱补偿,给他另一个完整的人生。”皇上的语气轻缓,他是一个有大气度的皇帝,对于别人的过错,他总是可以容忍,并且能给别人改过的机会。
燕赤霞仍旧跪在那里,就算他们可以原谅,可是他自己也过不了自己那关,站在那个特殊的位置,他有着监督皇室和保护皇室的重任,可是,祖宗传下的密令,让他找不到往前行的路。
“和我一起去看看小皇子吧,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皇上低落的语气,让燕赤霞的不安无限扩大。环顾四周,这个偌大的宫殿少了一个常在的人,他很是疑惑,却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来凤宫外,内侍们跪在地上,像一群无主的蚂蚁,急的乱窜。
“怎么回事?”皇上看着这个情形,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难道皇宫里的规矩全作废了吗,这一扒拉的奴才跪了一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里头的主子有多难伺候呢。
“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和小皇子一起关在寝宫里已经四个时辰了。任凭奴才们怎么请求,娘娘她都不开门,奴才们都没法了,只好跪着求娘娘了。”皇后身边的小瓜子公公苦着一张脸,蹭到皇上跟前嘀咕。他以前本不是叫这个名的,可是因为他好吃瓜子的毛病,让皇后给瞧着了,从此以后就给改成小瓜子了,不过瞧他那张细长的脸,到也算是名副其实。
皇上大步往宫门走去,旁边的奴才们都挪挫着地方,让皇上可以畅通无阻。
“皇后,皇后!”敲了敲,里面没有反应。皇上润了润喉咙,换了一个名词,“瑶尧,瑶尧!”里面有了一点动静,皇上撤过身子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喉咙里憋出两声干咳,小瓜子公公精灵的赶走跪着的一干闲杂人等,自己则躲到了咸公公的身边鬼头鬼脑的张望。
只见皇上附到门上很小声的叫着一个新名词,竟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宝贝!心肝!是朕啊!你开开门好吗?可别让朕闹笑话。”燕赤霞紧抿着双唇,如果金斐和蝶舞还在,也是这般甜蜜、温馨、幸福吧!
可是,他隐约感觉到宫门里的人呼吸急促,很不正常。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他抢到门前,双掌上蕴满力量,轻轻一拍,宫门应声而开。小皇子平静的待在皇后怀里,睁着眼睛思考着大人们不明白的问题。而皇后,穿着龙凤和鸣正装,端坐在床边。
“瑶尧,你这是怎么了?”皇上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尘埃落定。
燕赤霞看着皇后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皇后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看着竟会觉得发慌。
“皇上,你抱抱才臣,瞧他在思考呢!”皇上微笑着将小皇子抱过来,走到燕赤霞跟前逗弄着。
燕赤霞轻微的露出了一个浅笑,视线仍没有离开过皇后。
“你说,才臣是不是想才伊了,我想一定是的,才臣也没有见过才伊,他一定是和我一样在猜测才伊究竟是弟弟还是妹妹。”皇后看着皇上怀里的小皇子,坐在床沿宁静的说。
皇上听了这些话停顿了一下,眼里有着不舍,是对小皇子,也是对皇后,更对那个他也没有见过的才伊。不过,他知道,祖宗规矩不能破,他会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我在想,如果才伊是个男孩,一定像皇上你,星眉箭目,菱角分明,有着有力而又宽大的胸怀,能够容纳一切,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像你一样善良的心,就算身处高位,也懂得真正的关心别人。”皇后定定的看着皇上,嘴里不停的想象。
“瑶尧,你……”皇上坐下去,皇后的痛他明白,他与她一起痛着,可是,他们本来是带着天下人最真诚的祝福降临这个世上的,可是,却没想到最先经历的就是亲别离。
“如果才伊是女孩,她一定会是个漂亮女孩,就像,就像蝶舞的孩子金光一样,有着灿烂的笑脸,可以抚平人心里所有的伤痛。一定是的,一定是的。”皇后自顾自的点着头,为想到这样的将来而开心。
“皇后,能让臣把一下脉象吗?”燕赤霞在这时插口道,皇后的神情很不对劲。皇上在沉痛没有察觉,但是他深切的感受到了,皇后的脉搏正在渐渐的变弱。
“怎么了?”皇上奇怪的道,目光中疑惑的看看燕赤霞,在看着皇后。
“刚进宫的时候,第一次进入祖宗宗庙,祖宗的遗命我就知道了。七世怨侣的故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祖宗的遗命是不能违背的。才臣出世的时候,外面的变化已经让我明白,我的孩子有着注定的命运。”黑色的蝴蝶出现在皇后的手掌心,仿佛要振翅飞翔。
“皇后!”皇上紧紧搂住皇后的身子,那是什么。
燕赤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只黑色的蝴蝶仿佛在炫耀一样,对着燕赤霞不停的笑,不停的笑。
“蝶舞已经随着金斐去了,反正我的身子也和她差不多,金斐是个好丈夫,却不懂风花雪月,我去了,彼此都将有伴了。”皇后看着皇上,拿起皇上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她轻嘘一口气道,“你不行,你身后有千千万万人,他们都在看着你,盼着你。你的重担怎么能自私的交给睿皇弟呢?他是这个深宫里的一阵风,如果把他关进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他就会死。所以这件事,只有我来做。”
“瑶尧,”皇上全身颤抖着,小皇子在他怀里不安的扭动着。他应该知道,不管他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七窍玲珑的皇后的。可是,他居然以为他已经瞒过了所有人。
“答应我,一定带我将这块玉交给才伊,就说我对她所有的爱,都爱里面。”将一块玉塞进皇上的手中,胸口一阵刺痛。
“宗主,你来救她,你一定要救她。”皇上松开紧握的手,站起身将位子让给燕赤霞。
燕赤霞沉重的摇头,“娘娘服的是暗之绝恋,要是受到内力惊扰,会立刻粉身碎骨,化为灰烬。”
“那只蝴蝶,那只蝴蝶它是活的。”皇上紧盯着皇后的手掌,竟想要喷出血来一样。
“既然祖宗要血的证明,那么拿去吧!”黑色蝴蝶破身而出,没有束缚的它在空中自由飞舞,不一会,皇后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蝴蝶。
“瑶尧!瑶尧!”皇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顺着脸庞直流而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黑色的蝴蝶停留片刻,向着宫外飞去。
皇上,好好活着,用你的大爱治理天下,用你的小爱关心孩子。我们已经失去才伊,我无法再承担一次失去才臣的痛苦。睿皇弟在自责中,不会深思你让他去守主陵的用意,可是瑶尧知道,你只是想自己给祖宗交代,蝶舞去了,你疼爱的妹妹为了后一辈的幸福义无反顾的离开,我知道你也想。可是,皇上,我的爱人。原谅我的自私,很多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而我选择抢先一步轻松的死去。黑色的蝴蝶会带领我找到蝶舞,你不用担心我会寂寞。只是,我的才伊,究竟去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宁采臣站起身,不相信的直摆头。
金光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像受到魔法一样,有规律的很。
“太子,奴才骗过您吗?”咸公公心痛的说,“这些年皇上那样对您,是因为他无法面对您,因为看到您,他就会想起皇后,想起那个没有踪迹的才伊主子。”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躲着我,连我的生日都不再陪我度过。”宁采臣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啊,没关系,什么都无所谓了。
“太子!”咸公公叫住宁采臣,他不应该将事实说出来吗?
宁采臣猛的回身,一把推开拦路的咸公公,大声道,“失去了才伊,难道就可以漠视我了吗,他怎么可以做的那么决绝?他痛苦,我呢?我就不痛苦么?他有没有把我当过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来,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是不闻不问,我只是想要他关注一下我,哪怕是打骂都好。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如果,我只是一个多余,那么——我离开!”宁采臣说完,不再理睬震惊的看着他的咸公公。
“才臣!”金光叫住他,眼里竟然是羡慕的眼光,有着向往的神情。“他还活着,你的父亲活着。”他继续说,走到一脸不明白的宁采臣身边,解释,“而我的父母,都走了。皇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最痛苦往往是剩下的那个人,而你,是最没有权利怪他的人。”金光说完绕过宁采臣的身体,向宫外的方向走去,今儿个的皇宫空气太闷,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他需要早点回去透透气,否则,他怕自己会憋死在这个皇宫里。
宁采臣立在那里很久,终于离开,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小倩站在京城的最高点——凤点头的顶上,京城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霜,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独留下这座凤点头高塔屹立城头。钟鼓楼上那个古老的礼钟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显陈旧。她掠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礼钟的绳,礼钟摇晃了几下,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吃力的蹒跚的才能聚集力量。厚厚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在晚风中发出破败的吱嘎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些微的叹息,终究是年华已去,记忆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所有悲哀的,开心的,就像这个礼钟一样,都已经封上一层厚厚的尘。
千年时光流转逝,千年回忆尘与土。如今已是千年后,封印沉睡都为何?
怀里的魔镜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化在掌心一看,描出七夜冷峻的脸。
“小倩,你怎么去京城了?魔宫有事,你快回来。”七夜皱了皱眉,该不会是要去见宁采臣吧,难道还想来个私奔?蓝眼泪都流干了吗?连眼睛都变了颜色。可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带她回来,她不能再傻了。
小倩痴痴地望着魔镜里的那个人,轻轻一抹,幻影化作水滴,滴入地上的灰尘里,没有半点声响。
经历了千年,七世的轮回,苦难和折磨并没有让他的善良的本质改变,难怪那个人会爱的那么无怨无悔,就连待在他身边的她,也忍不住眷恋着他的温暖,想要汲取他的关爱。
没有目的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踢踏踢踏!”一阵马蹄声从皇宫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驮着几个军人,体型彪悍,跑在最前面的却是玄心正宗护法――金光!人群被强行分散开来,让出一条大道,让马背上的人通过。马背上的金光神情严肃,眉目间藏不住的是焦急神色。小倩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马队呼啸而来,又旋风般狂卷而去,带起漫天黄沙,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
马队过后,老百姓们像炸了锅似的热烈讨论起来。
“怎么连军队都出动了,难道是陀国打过来了吗?可是,这次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经历过战争的老人说着。
“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队,肯定是皇上出了事。”另一个看来有些来历的年轻人反驳道,“上次不是全程戒严吗?听说啊,就是皇上病重。所以我说肯定是皇上出了事。”
“对!对!你看最前面那个人,听说啊,他就是玄心正宗的护法――金光啊。上次太子出宫,遇到妖魔,就是他单枪匹马把太子给救回来的呢,好英勇哦!”一个花花公子哥儿崇拜的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消息,只想有一天能像金光那样出尽风头,风靡天下,迷倒万千少女,那么他死而无憾。自古相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也想做个那样的人。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嫁给他!”一个蒙面的穿着淡青烟笼衫的女子昂着头,大声的许愿。
引来周围一片仰慕的目光,齐刷刷的,所有女性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他是我的!”不小心被卷入了暴风中心的花花公子双手抱着头,从脂粉堆里爬出来,已经是衣不蔽体,面目全非了。
而身后,那一群看起来比花还鲜还美得女子,正扭作一团,嘴里还在争着金光的所有权。
小倩站在一边,看着那一团流动的彩色风景,一挥袖,不带走一点沙尘,离开!
花花公子傻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停的揉着眼睛,世上哪有那么美得美人,一定是幻觉。
玄心正宗总坛
金光带着侍卫队从皇宫风驰火燎的赶回总坛,还没下马,诸葛流云便迎了过来,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正经。看来事情真的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差错了。
“师娘!”金光来到司马三娘的面前,看着这个因为担心而显得憔悴的宗主夫人。
看到回来的金光,是司马三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光儿,你师父他……出事了!”司马三娘断续的把话说完。
他心目的师娘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备的奇女子,也是他真心敬爱的长辈。可是,如今,这突显的脆弱,更让他难受,他还记得失去父母后,是谁每日在他身边说不同的故事哄他,是谁每日在床前轻唱小曲哄他睡觉,是谁在他废寝忘食的练功时为他备下热呼呼的饭菜。他只是一个孩子,心里纵有怨,也不深,但是爱,却已经滋长。曾几何时,他心目中的师娘已经不再是师娘,已经是一个母亲,一个责之切,爱更深的母亲。
“师傅怎么会出事?”师傅的武功和术法他都是相当清楚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魔宫的四贤也不在他眼中,有谁能伤的了他?
“从传消息让你们回来,他就离开总坛了,如今已是半月有余。其间我曾经用传音术和他通过一次话,可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司马三娘握着金光的手坐下,不安的望着金光。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可是,皇上病重,师傅他是绝不会离京的啊,有什么事能比护卫京城更重要呢?”金光不明白,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而那就是让师傅离京的原因。回想起在皇宫里听到的那些话,有什么在脑海里忽闪而过,可是却窜不在一起。
“因为一封信,因为一个人,那个躲也躲不过,忘也忘不了的人。”司马三娘苦笑着,人生就是如此,当一个人劝说别人忘记一件事的时候,只是说明他们都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他更加忘不了。
“什么信?信上写了什么?”金光紧接着追问,他必须弄清楚所有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是用幻术通过水镜显示的,当时我正打水给师傅净面,水上就出现了那些字。上面写着:七世怨侣出现,人间灾祸在即;皇家血脉,已返人间;欲知详情,栖霞公主。”诸葛流云接过问题,回答了金光的问题,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些话的意义。
金光踱着脚来回走动,“皇家血脉,已返人间,已返人间!……”脑海一灵光,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师娘,信上的皇家血脉指的是十五年前被抢走的才伊主子,对不对?”
司马三娘目光闪烁,终究无法对金光隐瞒什么,沉重的点了点头。“你知道主子才伊,那么就应该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事情了。所以当你师傅一看到那些字,就立刻去睿王府见了睿王。”
“而当时,太子私自出宫,皇上因为担心成疾,皇城已经戒严。正是这个消息,让皇上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病情缓解,才解除了皇城的戒严,而师傅就此离京。”金光接着说,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师傅是受了皇上的旨意离京的。“可是,师傅怎么能确定那个消息的真伪呢?”师傅为人小心谨慎,不是轻易被人蒙住的人,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
“因为传信的方式,因为水镜里出现的人。”司马三娘叹息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而该去的始终未曾离去。
“我没有看到水镜里有人啊。”诸葛流云不解的反问,师娘是不会说谎的,可是他也的确没有看到水镜里有人形。
“那是你念力不够强,脑子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看的到?”司马三娘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忍不住要数落诸葛流云。
“那个人——是谁?”金光的好奇心被强烈的挑起,能让师傅失控的人,究竟是何路神仙?
“阴月王朝的魔君――六道!”司马三娘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个始终不愿提起的名字。那个名字是燕赤霞心中永久的眷恋,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您是说?”金光猜测,难道师傅一直和魔宫的魔君保持联系,这,不是很荒唐?战士们拼的你死我活,主子们却在里面把酒言欢。
看着金光的表情,司马三娘知道他想歪了,不过却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也许更严重。
“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司马三娘说出答案。
诸葛流云长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个答案太震撼了,唔!下巴都脱臼了,如果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对立了,这个想法真好,上头的老大都你侬我侬了,下面干嘛还傻不拉几的拼命?其实,这不是好事吗?以后门人争相效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想打都不可能了,世界不就和平了吗?还没想完,就听到金光的话在这个屋子里响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所以,他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却遭到六道的埋伏,一去不回?”‘六道’,金光在心里暗想,我绝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一去不回是真,但绝对不是六道所为。”司马三娘断然道,他们是对立的,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同胞有责任感,那是身为王者所必须具备的品质,战场上的毫不留情,更是让她唏嘘不已。她知道他们不管是谁伤了谁,另一方都会痛苦,可是,他们绝不会因此而手软,让自己的同胞受到伤害,那是他们的悲哀,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真爱不能够得到承认,道德规矩的重压之下,还有多少真情可以存活?
“师娘!”金光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为对方说话。
“别说了,相信师娘这一次。现在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现在要做的是,我要你马上去一趟栖霞山下的公主城,将你师傅找回来。一个月前,南边突发大水,灾民们声称是蛟龙作怪;而北边更是旱灾连连。玄心四将已经被我派出去,帮助朝廷查清事实,短时间内无法回来,红叶和小小也被我调去南边帮忙。如今,玄心正宗师娘只能依靠你和流云。”
“师娘!我立刻去。”金光压下心中疑惑,如果真像师娘所说,不是魔君六道所为,那么对方是谁?是他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对手呢?
诸葛流云好不容易将下巴接上,听到师娘这句充满感情的话,又激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光儿,我已经向皇上请兵,和你一起回来那队内卫,你带过去吧。因为你舅舅睿王爷也一起失踪了!”司马三娘知道金光的脾气,表面无情,内心火热。所以她知道他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现在是多事之秋,我要守在总坛,一切都交给你了!”
金光和诸葛流云从里面出来,内卫们仍然整整齐齐的待在马背上,等待着最新的命令。
“左林将军,从现在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栖霞山公主城!”金光对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发着命令。
“遵命!”男子一声令下,马队整齐划一的掉转马头,像皇城西面疾驰而去。
桃花别苑的桃花还没有凋零,栖霞山上已是红叶如火,层林尽染,枫林如火,漫山红遍,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留恋往返,不知今夕何夕了。越近栖霞,那火红的枫叶越让人沉醉,仿佛情人的拥抱,逃不开的热情,逃不开的温柔。
公主城是一个古老的城池,自古古老的东西总有许多美丽的传说,不论它的真假,但是故事本身是让人向往的。传说以前的枫叶是有毒的黑色,而栖霞山下的一个男子却爱它们成痴,将屋子搬到了枫树林下,整日与它们为伴,说自己的故事给它们听,再听它们讲故事。世人皆笑他疯痴,岂知人人皆呆傻。男子从不理别人的警告,每天都幸福快乐的作画,为每一棵枫树,每一片枫叶作画,将它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部收进画里。
可是,他的举动惹怒了天神,因为枫树林是一个被惩戒的仙女,因为她曾经违背天神拯救过触犯天神的栖霞山的人民,天神将她化为有毒的枫树林,要她承受孤独和所有人的遗弃,让她救助过的人都恨她。
可是,那个男子,那个傻子,他居然爱上了一片枫林,天神愤怒了,后果很可怕。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人们发现那个爱枫成痴的傻子死在了枫树林下,身上盖着满满的枫叶。
“那是报应,不敬爱我们救活我们的仙女娘娘,来守护一片死物。死了活该!”
“对,活该!”
人们议论纷纷,对他的死毫不惋惜。因为他没有像他们那样每日对着天上的仙女烧香礼拜,他们认为那是仙女对他的惩罚。
而那天夜里,枫林发出凄惨的哭泣声,像一个女子失去了心爱的人一样,那么伤心,那么凄凉,那么惊天动地。
人们纷纷出屋,拿着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跪拜,以为是傻子触犯了神灵,神灵前来索命了。
就那样闹了一整晚,太阳出来的时候,人们惊呆了。那个曾经救助过他们的仙女就在他们面前,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傻子,默默哭泣。地上零落的散着傻子画得枫叶,每一副都那么传神,每一副的叶子都是一颗真心跳动的红色。
“你不过是在守护我,却被灾祸降临身上,既然如此爱恋,那就让我们一起永生吧!”那是仙女对着这个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抱着傻子化成了一道轻烟,在枫树林里消散。枫叶一片片飘落,竟已是火红的颜色。
人们知道了真相,哭着喊着,却在唤不回仙女的回顾,从此他们世世代代绕此而居,带着每一个后辈子孙到这片枫树林外,告诉他们这个故事,然后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直到现在,如今在栖霞山的这片枫林下,有了一个公主城,为的就是要永远不忘记那个对他们有恩的仙女,而傻子,也被永远记住。
“将军,前面就是公主城了,听说这里的商人很多,整个城池都很发达。可是,却没有一个在出生的人离开过。”一个内卫指着前面一个石碑对着左林说道,顺便将对这里的所闻说出来。
“若是我出生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的。”左林早已被这里的风景迷住了,听到下属的话之后,高声回答道。
“将军,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的,可别被表面给蒙骗了。”金光看了看路旁那片红的已可以说是妖异的枫林,暗地里祭起一张黄符,以防不测。
诸葛流云本想跟着左林的话头感慨两句的,听了金光的话后硬生生的打消了念头。
“这,年轻人小心是好事,但也别太疑神疑鬼了。出来闯荡,三分谨慎,三分本事,还有四分是靠胆识。”左林有些不服,他们内卫是只听命于皇上的,只保护皇上的安危。可是,这次,却要他跟在一个后辈身边,并且还要求他听从差遣,他心里那个郁闷啊,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主好相处也罢,偏偏一路上是紧绷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粮食不还似的,没露过一张笑脸。倒是旁边那个诸葛流云好玩些,和他有共同的话题,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老得没有用了。
看着吃瘪的左林,诸葛流云笑了笑,给他比划了一个别生气的手势。然后趁着金光没有注意他,撤马到了左林身边,低声说着,“我这个师兄啊,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不用理他的。倒是将军,你一直跟在皇上身边,难道不知道我师兄与皇上的关系吗?”
“本将军是禁卫队的将军,一直负责统筹帷幄,每个贴身保护皇上的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分得清清楚楚。所以除非皇上指示,我们是不会随便打探任何人的。”左林认真的回答诸葛流云地问题,那是他们禁卫队的行事宗旨,没有人可以违背。
“将军高风亮节,让流云佩服。其实啊,我师兄也没有来历,只不过是玄心正宗现任宗主的爱徒,是最年轻却又让玄心四将都赞不绝口的总坛护法,是蝶舞公主唯一的儿子,对着你的第一大主子皇上,跪还是要跪的,不过叫的应该是舅舅。算起来我师兄的身份还真特殊,是不?皇族,国宗,他都是上上人。”诸葛流云继续对着左林咬耳根。
左林听到这些整个人都傻了,禁卫、禁卫,人们总以为皇上的禁卫是知道宫廷秘史最多的人,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禁卫的辛苦,当今皇上根本就是个不怕死的主,将他们全部安排到了太子的廉心宫,这些年来压根就没有让他们跟在身边过。廉心宫就像一个牢笼,被围得水泄不通,呼吸都感到困难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听什么宫廷里的小道消息和内幕新闻啊。
“没关系的,相信我,听我师兄的准没错,他说要小心就小心,他说没事的话,我们就可以……”诸葛流云还没有说完,‘扑哧’一声怪鸟从枫林里飞出来,划破了衣袖,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血痕。
怪鸟一袭得逞,想要逃跑,被金光祭出的灵符击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凄鸣,扑闪了几下翅膀,死在地上。
在看诸葛流云,整个胳膊已经呈现出青紫色,怪鸟的爪子有毒。金光皱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朵风干的桃花,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将桃花附了上去。一瞬间,桃花奇迹般的娇艳起来,就像三月桃树上的点点缀红,红润迷人而又高傲不失优雅。
诸葛流云和左林想见了新大陆一样,充满好奇。尤其诸葛流云,胳膊已经可以动了,并且恢复了健康的肤色,好奇心不由大起,还没有来得及将他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本事发挥出来。
金光就已经下令全速向前进,无论身后有什么异响都不许回头,务必在日落之前到达公主城,并且沿路洒下了一种含着桃花幽香的粉末。
走在最后的一名士兵受不了蛊惑,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见身后密密麻麻的停着一群怪鸟,一眨眼,却又变成了一群美女,还来不及兴奋,却见那群美女的皮一层层的脱落,露出骇人的白骨,最后又变成了怪鸟的模样,在地上不停的啄食着那些粉末,然后化作一滩一滩的浓血,发着恶心的臭味,将整个空气污染。士兵不停的呕吐,不停的呕吐,最后在无法忍受,拔剑自刎而死。身后残余的怪鸟一拥而上,瞬间便成了刚才所见的样子——一堆白骨,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众人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离开了枫林的范围,进入了公主城。回头一看,最后一匹马的背上空空荡荡,已是人踪无寻。这下,众人都已相信的话,不敢再对这个地方掉以轻心了。
诸葛流云扎扎舌,今天如果不是师兄在身边,他就已经挂了。左林一拍马鞍,马儿会意的踏到金光跟前,告诉他公主城的县令已经备好了住处,等着他们前去。
金光点点头,不解的看了一眼枫林的方向,终究放弃了一探的打算。策马入城,狂跑了那么久,他是无所谓,可是那些禁卫不同,他们此行遇到的对手绝不简单,如果师傅和舅舅没事,只是因为突发事件耽搁还好,否则,以他的本事,算上个半吊子的诸葛流云,再加上这些不懂术法的禁卫,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压下满心忧虑,他强自镇定。诸葛流云却不愿放过他,一直追着问那个桃花是怎么回事,把他惹烦了,丢给流云一朵让他自个儿研究去。总算得到了片刻清净。
夜!秋夜!月西起,散发着诡异的寒光,这是一个多事的夜晚。
枫树林里,有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奔跑,身后,一个淡袍青衫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在追赶着他们。
“唔!”跑得太急,他们没有看清脚下,一个不小心两人齐齐摔下斜坡。被压在下面的白衣男子发出一声闷哼。
“无缘,你怎样了?”华衣锦服的男子焦急的询问,月光的投射让他看到身下的男子全身都在淌血,多么熟悉的样子,竟真的是镜无缘。再看上面那个显然也受伤不轻的华服男子,不是宁睿是谁?
“别管我了,你走。”镜无缘努力拉起伏在身上的宁睿,要他先行离去。
“不行,好不容易见到你,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宁睿不愿意离开,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思念都已嫌不够,还谈什么其它。说什么恨,说什么怨,骗得了别人还能骗的了自己?
“能够得到你的谅解,我没有遗憾。但是,如果我们都死了,玄心正宗和阴月王朝势必大战,到时候,我们辛苦经营了那么久才得来的和平,就荡然无存了,而我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镜无缘解释给宁睿听,他知道他说的他都懂。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带你走。”宁睿懂,但是他无法放弃镜无缘,要他眼睁睁的丢下无缘逃生,他就是死也做不到。不顾镜无缘的反对,执意的将他背到背上。误会已经消解,他们都已没有理由再放弃对方。
身后,月正中!
七夜跟着阴后的指点,来到枫树林,里面充斥的魔气让他担心,这里的魔气太过浓烈,有随时爆发的迹象。父王和镜老师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是为了查探这里的情况,以便魔宫做好防范,毕竟魔宫除了玄心正宗还是有别的敌人的。
空气里传来衣袂破空声,他躲了起来。来人青衫素袍,却已经破烂不堪。虽然人不人、魔不魔的看不清楚长相,但却有一个很是灵敏的鼻子,只轻轻嗅了一下,就发现了七夜的藏身地。
盱眙之间,长剑凌空飞射而来,七夜腾空而起,避开这个杀招。回旋的身子带起阵阵风浪,借着这片枫林所带的魔气,在月光下更显冷艳,好像冷望红尘的裁判者,随时给予人类终极的判决。月光凝成一把冷刀破空而下,“斩天拔剑术!”耀眼光芒突破层层禁咒,流窜到男子面前。
“诛魔,诛魔!”男子突然兴奋起来,嘴里大声的嚷着,却在刀光到达眼前的瞬间倒到地上,嘴里已然念念有词,却已改成笑声低喃了。随后哈哈大笑着,跑开了,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子身上有父王的气息,七夜就要追上去,却听到一个焦急的女声在呼唤燕赤霞,退后几步,他看到了,脚下静静的躺着一张黄色的灵符,看样子正是玄心正宗用来沟通消息用的。
刚刚那个怪人是谁?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个怪人功夫了得,他已经耽搁了一阵,再不追,恐怕就会失去他的踪影了。
身后,阴暗的枫林里,回响着女人破碎的呼喊声。
而月,已东落!
黎明前的瞬间,是人世最黑暗的时候,忽远忽近的琴声越加密集,似是知道黎明即将来临,黑暗即将过去一样,不停的催促着什么。
宁睿背着镜无缘已经跑了很久,枫树林大的让他早已迷失了方向。背上的人正在往下滑,他知道镜无缘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往上使劲抬了一下镜无缘的身子。他用说话来清醒镜无缘的神志。
“无缘,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抢走才伊时,我就没有活的心了。可是,皇兄他救了我,否则你就再见不到我了。”
“是吗?那真好,上天终究还是给了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镜无缘努力打起精神,只要撑到天亮,或许会有生机。
“皇兄说,你没有杀他。那句话,让我想了好久,后来,我决定要好好的活着,有朝一日见到你,问你答案。”宁睿露出单纯的笑,为当时的自己。
“问,问我什么?”血还在止不住的流,他能感觉到力量在随着失去,但是,他要坚持。
“已经不用问了,你没有杀我皇兄,是因为你爱我。可笑,当时我还怀疑,都没有皇兄看的透彻。”宁睿回忆着当时,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镜无缘微微笑了,却无法再说话。
宁睿也没有强求,自顾自的说着当初的一切,说的人和听的人的体能都已经坚持到极限,但心里都盈满了幸福。
月亮还没有彻底落下,太阳已迫不及待的升起来了,似乎不想黑暗的罪恶延伸。
宁睿脚下一拌,连同镜无缘一起摔倒在地上。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太阳的光芒照到了这片地上,前方一个水池,说确切一点,是一个血池,在瞬间萎缩下去,独留下上面一个冰冷了的人。
“魔君,魔君!”镜无缘从地上爬过去,使劲摇晃着魔君六道的身子。但是,六道已经毫无知觉。
“怎么会这样?”宁睿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六道不是回魔宫去了吗。
琴声穿梭于林中,仿佛有生命一样,引领着几路人马前进。
枫林里危险重重,为了不做无谓的牺牲,金光瞒着众人,决定独闯枫林。但是,他低估了诸葛流云,以为一朵桃花就可以将他打发,却没想,他前脚还没踏出房门,诸葛流云就已经堵在门口了。无奈又无奈,他带上了诸葛流云。而在他两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身穿凤袍,手上一朵曼陀罗花的女子。
听到这阵琴声,金光和诸葛流云小心翼翼的寻过去,随着琴声指引的方向前行。
小倩跟在后面,想了想,看了一眼,却离开了金光的身后,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镜无缘将魔君六道放平到地上,终于绝望。枫林里危险重重,六道本是他们最终的期盼,如今看来,他只能保住宁睿了。
此时,琴声已经引着怪人来到这里。镜无缘将六道和宁睿推进草丛,转身与来人交手。
开开合合间,来人的一招一式,用的竟是纯熟的玄心正宗剑法,但是重伤的镜无缘,显然已经没有了招架的余地。
“睿,走啊!”镜无缘对着站出来却不动的宁睿大声喊道。然后聚集全身的灵力,想要和来人同归于尽。灵力膨胀的瞬间,镜无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道,犹豫了一下,终究无法把来人一起带入地狱,遂放松了自己,轻轻低语, “赤霞,你总用无情掩饰多情,但愿你得以忘记,不要痛苦!”那是他最后的担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活着的曾经的也是永远的朋友。
太阳的光穿透枫树,照在了怪人的身上,斑斑血痕之下,玄心正宗的掌门印记闪闪发光,利剑停在了半空中,燕赤霞全身抽搐,显然是太阳的光起了作用,他的本身开始反抗。狂乱的琴声从远处响起,燕赤霞的眼红了起来,长剑刺出,洞穿的却是两个人的身体。宁睿在停顿的那一刹那,挡在了镜无缘的身前。一掌拍在燕赤霞的胸口,同时将冰冷的唇吻了过去,有什么从燕赤霞身体里钻出来,‘哧溜’一声,又跑进了宁睿的肚子。
“师父!”
“镜老师!”
诸葛流云和七夜的声音同时响起,快步的跑过去,长剑抽出,一道道剑光光芒四射。
而金光傻傻的站在一边,脑海里很是混乱,他的师父杀了他的舅舅,杀了他的舅舅。
“赤霞!”仰倒的两人却齐声呼唤,魔蛊已经被宁睿吸出,人也快清醒了吧!
“呜啊!”燕赤霞的全身像爆炸一样,洞穿了一个一个的血洞。
“师傅!”诸葛流云惊呆了,事实上,从他看到燕赤霞的剑刺穿睿王爷的时候,他就已经呆掉了。此刻师傅又变成这个模样,他真的不知所措了。
“赤霞!”宁睿和镜无缘对视一眼,一起冲上去,一边一个,将燕赤霞按到地上,强行将自身真气输入他的体内。六道已死去,当年同游江湖的那些人,本就只剩下他们四个,如今,魔蛊在他身体里,镜无缘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总要留下一个人带领后辈。
燕赤霞睁开眼,双唇不停颤抖,露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我做了一个梦,”抖着双手,将宁睿和镜无缘一起揽入怀里。“我见到了六道,可是,有人杀了他,我去救他,杀了那个伤害他的人。可是,为什么只有六道孤零零的躺在我怀里?我要为他报仇,琴声引领着我四处追逐,我找到了,玄心正宗的法术和剑术都是不同凡响的,所以我重创了他们。呵呵!呵呵!”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可笑的一个梦,他杀了自己的爱人,然后追杀着此生最要好的朋友,而他还那样疯狂的沾沾自喜。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有他的爱人,有他的朋友。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那样做。
七夜和诸葛流云显然一句话也没有听明白,但是燕赤霞用剑刺伤镜无缘和宁睿却是他们亲眼所见。
“赤霞,你要忘记!痛苦总会过去,你有重任在肩。”镜无缘语重心长。
魔蛊在宁睿身体里乱窜,他痛苦的无法说话,只好附和着点头。
燕赤霞呜呜哭泣,哭吧哭吧,当所有的痛聚集在了一起,伪装也只能是徒劳。
“爱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他死在了我的手里。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燕赤霞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