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宁采臣冲动的给了金光一个拳头,可是,却没什么威力。“为什么要伤害她?”既然她要爱他,那么他成全她。
小倩却只是看着,连眼泪都忘了该怎么流。
金光目光炯炯的看着宁采臣,爱情里没有对错,只是不爱的事实又岂是可以强求的。
抱起昏迷的七夜,他不愿再理会身后的一切纷争。转过身,却见到所有门人都很是紧张的在看他,也罢,新宗主若是刚上任就带着死对头的主子进入玄心正宗的大门,怕是所有人都会受不了的。看了一眼流云,他准备离开。
“金光!”司马三娘的声音传来,有着疼爱与怜惜。回头一看,门人已经让开了一条路,而司马三娘正对着他微笑。时间毕竟已不是千年前了,所有人都学会了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宗主请!”门人整齐的说着,短短三个字却是对他最深最真的鼓舞,他知道这已经等同于同意了他的决定。
“你还好吗?”诸葛流云跑到小倩面前,看着她憔悴而忧伤的脸,他知道她受伤了,不止是身体,更重的是心灵。
宁采臣在一边也是紧张的看着,却没有说话,她对他仿佛已经没有感情了。
小倩站起来,对着诸葛流云笑笑,“流云!”她说,然后倒下去,原来在他心里始终未曾有过他,就连一点点都没有。
诸葛流云赶紧抱住,给了宁采臣无奈地一眼,抱着小倩跟了进去。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杀人似的一直尾随着他。师兄,都是你害的,心里暗骂,脚下却越发快了。
房间里,司马三娘正在认真的给七夜把脉,脉象平稳,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可人为什么还是不醒呢?旁边的小倩经过调养已经苏醒。看到金光试图为七夜输内力,连忙阻止。
“就算他的体质不排斥极阳之气,但是任何外在的内力都会让他承受极大地痛苦。而且,一旦触动他身体里的禁咒,就会让他更无情一分,最后,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怪物。”小倩寒着声音说道。
金光目光闪闪的看着小倩,似是不明白她说的话。
“月姬曾经想帮助他回忆当年的记忆,可是,适得其反。他体内的禁咒反噬,不仅没有让他想起当年的事情,反而连今生的记忆也遭到损害。”小倩目光一转,与金光四目相视,小口微张,说出最后的结果,“他--已经忘了爱过你,而且,以后也不会再爱人。如果你想要强行解除他身上的禁咒,不成功就会让他变成一个无情的怪物;如果成功,他记起你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
金光重重的坐下去,司马三娘无言的走到他身后,给他坚持的力量。
“没有其他办法吗?”问话的是燕红叶,虽然心里是不痛快的,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痛苦吧。她最讨厌的就是师兄不理她了,如果那个七夜真的无法记起师兄,那师兄以后不是要永远摆一张讨债脸,呜呜!那时候在玄心正宗的生活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看着金光的模样,小倩的心在滴血,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他连一点希望都不愿留给她,哪怕就是一个幻想,他也将它亲手打破,宁皇,你好狠的心啊,好狠的心啊!可是,为什么,看见你痛苦,我的心还是会痛?就因为我爱你,而你不爱我吗?所以你感受不到的痛,我却能感受到你的疼。
是谁说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谁爱谁多一点,谁先爱上谁便注定是输。原来,他们说的都没有错。
“你该知道七世怨侣的由来,那么你也该知道七世怨侣的灵魂在谁的手上。想要他的灵魂真正自由,只有杀了它,否则,你们只能痛苦。”小倩说完这些话,离开了这个痛苦的地方,外面的空气让她向往,这个房间太窄,窄的让她呼吸困难。
在司马三娘的示意下,所有人都出来了,只留下金光一个人陪着七夜。
“小倩姑娘!”司马三娘歉意的叫住小倩,她明白一个女人被拒绝的心情,但是枫林里的情况,恐怕还得要诸葛流云和小倩两个人才能解释的清楚。毕竟事情似乎被斩成了两部分。
小倩看着司马三娘,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明了来人的心思,也对,现在不是悲伤地时候。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要哭要痛,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微一颔首,随着司马三娘走到另一个房间。
…… ……
“赤霞对我说,六道他们发现了一个枫林,枫林里魔气太重,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封印,所以告诉他,要他帮忙。魔气一旦爆发,三界难保,所以他义不容辞。”司马三娘道,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直以来,为了苍生他一直是不遗余力的。
“他们的确是为了封印枫林才去的那里,可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有一个人会暗算他们,可是,就算到最后他们都死了,也没有打算将那个人说出来。”小倩接口道。
“我也很奇怪,师父为人处世是最小心的,可是,却偏偏是他,中了魔蛊,受到了幻术的控制。”诸葛流云道,到现在他还想不通师父受到突袭的原因。
“流云!”小倩唤道,“看着我!”
诸葛流云听话的转过头,只见小倩的容颜已经改变。流云双目无神,一个劲的对着小倩叫‘娘’。
燕红叶睁大眼睛瞧着这一幕,流云中邪了,连忙摇晃诸葛流云地身子,诸葛流云一个战栗,醒过来,迷茫的看着燕红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意思是,暗算他们的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人,所以他们才完全没有防备。”司马三娘道。
“其实,你应该可以猜的到。一个最先暗算了六道,然后利用六道,控制燕赤霞的人,会是谁。”小倩叹息的道,女人,为何总是受到伤害?
“你是说阴后?”司马三娘不相信的道。
“怎么会,娘,就算他要杀我爹,但是六道总是她的丈夫啊,她怎么会?”燕红叶不相信,反驳道。
“因爱而生的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烈的恨,爱有多深恨就会有多深。而一个疯狂的女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小倩道,爱一个人固然是幸福的,但是,如果那份爱得不到回应,幸福就会变成不幸了。
“如今,魔神已藏匿到人间,想要找它出来难如登天,但是,只要七世怨侣在一起,它就会忍不住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赶紧做准备,不能让七世怨侣落入它的手中,否则三界必将沦为它的奴隶。”小倩道,这不才应该是她回来的目的吗?阻止魔神摧毁一切,还他们一个清净的世界。
“对,魔神,师父也说它很厉害。”诸葛流云总算插进了嘴说道。
司马三娘沉吟着,没有开口。金光已经可以肯定是七世怨侣了,那么七夜是另一个七世怨侣吗?如果是,那么他就是当年的另一个孩子,皇族的另一个少主——才伊!
“不管七夜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要再有什么门户之见了。千年前的悲剧决不能再重演,不要再去做千古罪人了。”小倩说,看了看窗外,一个人影焦急的张望,却没有勇气进来。身体里的灵魂感受到爱的呼唤,正在醒来,也许,是该让她回来的时候了。
司马三娘明白的点头,相爱不能相守,苦的并不是只有两个人,悲剧的开始很多时候就是源自爱的别离。
“如今,一切你们都已经明白,该怎么做,就是你们的事了。”小倩呼出一口气,打开房门,门口宁采臣尴尬的举着手,似是刚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小倩冲他甜蜜一笑,迷得宁采臣七晕八素的。
不过一个刹那,她却拉着诸葛流云飘上了苍茫之巅的圣殿。一路上机关重重,封印无数,却没有一个难倒小倩。
燕红叶正要追上去,却被司马三娘拦了下来。
“娘,她带走了流云。”燕红叶急的都要跳起来了,司马三娘却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没事的,鱼肠剑的旧主人带走鱼肠剑的新主人,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呢。”司马三娘道。
拦住了一个,却拦不住另一个为爱痴狂的人。只见宁采臣大叫一声‘小倩’便追了出去,转瞬也没了人影。
“什么旧主人、新主人的,我统统听不懂,不过,没事就没事吧。”燕红叶认命般的道。
看着转身离开的女儿,司马三娘叫住了她,“红叶,你也听到了,你爹他死而无憾,所以你,也别惦记着报仇。”她知道女儿的个性,嘴里不说,心里却是记着的,就怕她一个死心眼,跑到魔宫去。
燕红叶点点头,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小倩,你抓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诸葛流云奇怪的看着四周,这里不是从小就玩的熟透的圣殿嘛,小倩把他带到这里干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照做就行,别那么多废话。”几句话就把诸葛流云给打发了。
诸葛流云摸摸鼻子,再不敢废话。
“过来,”小倩捏个法决,一阵彩光过后,一座美女雕像出现在眼前,画中人的样子竟与小倩一模一样,而身上的衣服也与小倩在枫林里所穿的衣服相同。
“她……”诸葛流云指指雕像,又指指小倩,手势不停的变换。
小倩也不看他,用脚轻轻一勾,扑的一声,将流云勾的跪倒地上。
“跪好!”她冷冷道,却隐藏不住对流云的一种溺爱。
诸葛流云听话的乖乖跪好,双手并在一起,很虔诚的模样。
“这是皇朝的第一位女皇,也是玄心正宗的第一位宗主夫人。”小倩的话从耳边柔柔传来,流云偷偷地别过头看她,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连忙跪的认认真真,腰板挺的直直的,耳朵也拉得长长的,就怕听漏了一句,待会小倩问起来回答不上。
看了眼已经认真的流云,小倩总算安心,“千年前,玄心正宗和皇朝是一体的。每一任女皇都会嫁给玄心正宗的宗主。女皇负责皇朝事情,宗主负责皇城和百姓安危。但是,千年前,当女皇之位传到我手中时,当时的宗主宁皇却爱上了魔宫的月卿,所有的旧制都被打破。一夕之间,宗主和玄心正宗的精英死伤殆尽,而神龙因为看到这场惨剧而选择沉睡。我随后也封印了自己,等待七世怨侣最后一世的到来。”
诸葛流云忍不住又看向小倩,这一次小倩却没有瞪他,仿佛已经被吸进了回忆的漩涡,陷了进去。
流云难过的挪到小倩面前,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的样子,让他难受,他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只好用动作来让她回神。
“女皇自我之后,便再没法传承下去,后来便有了皇帝。所以自我之后,玄心正宗最高深的心法玄心奥妙诀也就成为传说中的圣物,再没有人能够得到。”玉苑低首,看着跪在身前的诸葛流云,轻柔的问,“流云,我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又怎样,主掌着万万人的生死又怎样,我想要的一样都没有得到,我想留的也同样没有留住。我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流云,你愿意,叫我一声娘吗?”
诸葛流云看着她,显然是被这个问话吓坏了。她要他叫她一声‘娘’,哦,他的想想,当时在路上,他是情不自禁啦,但是,如今这情形,这么一个年轻的娘,是不是有点太……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我……”他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愿意?”玉苑道,很是失望,她终归无法得到一点亲情。
流云涨红了脸,却始终无法答应。
玉苑也不强求,接着道,“玄心奥妙诀本来只有女皇才可以修炼,而我连后代都没有,但是,我不能让它失传,遇到你,是缘分,我想将它传给你,鱼肠剑选择了你,我相信她们也不会反对的。”
“不,我……”流云想解释什么,却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眷恋,而她,起码还有一个牵挂的人,我不能总占着这个身子不放,一个早该死的人,不应该挡了后辈的路。你说是不是?”话刚说完,鱼肠剑就发出一阵轻鸣,‘叮叮当当’间,整个圣殿都颤抖起来,无数道流离的光从雕像中渗透出来,融进玉苑的身体里,素手一扬,按在流云头顶,流云整个人麻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也动不了分毫,只能在心里焦急,玉苑的身子缓缓升空,最后倒立在流云头上。
“流云,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愿你能永远这样快乐,保留住自己的纯真,不要被世俗污染。”玉苑嘴唇没动,但是一字一句却都清楚的传到了流云的耳里。
“不要!”流云在心里大喊,他知道她听得到。
“我会将所有灵力都传给你,魔神现在会想尽办法对付金光和七夜,不会注意到你,我会把这里封印住,只有你练成玄心奥妙诀,你才能够离开这里。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流光黯淡下来,整个大殿恢复原状,只除了那尊雕像依旧,就仿佛一场梦。
玉苑依旧站在流云跟前,仿佛没有影响,流云连忙起身,轻轻一碰,身体里的灵魂一晃一晃,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出。
“不!”诸葛流云连人带魂一起抱住,但是耗尽灵力的玉苑已经无法站立。
“不!不!”诸葛流云连连哭叫,却无法挽回玉苑的灵魂,玉苑的灵魂正在破碎,就像一盘散沙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宁采臣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放开她!”他推开诸葛流云,紧紧抱住小倩的身子。
破碎的灵魂禁不起这种折腾,终于完全散开。
“娘!”诸葛流云大声唤道,运用起还不太纯熟的灵力,想着刚才的心法,硬生生的将那破碎的灵魂碎片拼合在一起,“娘,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玉苑的脸出现在空中,一张带着眼泪的笑脸,只让流云更加心酸,“流云,你是好孩子。”千年沉睡,始终无法得到一点他的爱,但是,得到这样一个儿子,她知足了。
她来到他的身旁,双手捧住他的脸,额上一个轻吻,“流云,娘走了,好好练功,好好生活!娘会在另一个世界守护你。”说话间,一个结界破空而出,将宁采臣和小倩震飞出去,独留下诸葛流云地悲鸣。
曼陀罗花在手上绽放,蔓延了一地的伤心,玉苑伸出洁白无暇的手,轻拈一朵,花香沁人,一路纠缠,终于远离了寂寞与悲伤。
灵魂离开的那一瞬间,小倩醒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宁采臣,小倩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一地心碎的眼泪,无言的抱着宁采臣哭泣。她醒了,但是她知道,那个灵魂已经永远的死去了。
宁采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个感觉,他的小倩,他终于是失而复得了。
看着昏迷的七夜,金光感到了迷惘,他该怎么做才对?
“七夜,我该怎么做?”他握住他的手,却得不到力量。手中的手冰冷如冰,让他的心也跟着快要冰封。
“光儿!”司马三娘的声音匆忙门口传来,“皇上来了旨意,想要见七夜!”
金光的手缩了回来,看着推门而入的司马三娘。人都没醒,皇上怎么见得到。念头还没有转完,床上的七夜已经睁开了眼睛。司马三娘和金光均是高兴中带着担忧。
冷傲的七夜对那个人间皇帝本来是不屑一顾的,但被小倩一阵软磨硬泡,也就可行可不行的上了马,往皇城方向而去。
大殿上,老皇上激动异常,带着七夜穿行于各个布置的很是精致的房间,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七夜终于被弄得不耐烦,扭头就要走,却被小倩和金光一左一右的拦住。
“一个疯老头,唧唧歪歪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们有兴趣,我可没有。”七夜道,真是有够啰嗦的,一口一个才伊,说的不烦,他都听烦了。
“你说什么?那是你的父皇!”宁采臣气愤的道,多少年他盼望的都不曾得到过,而这个轻易得到一切关爱的‘才伊’竟然毫不领情。
“本君只有一个父王,从来不曾有过父皇。”七夜对着宁采臣的激动不以为然,玄心正宗是没招了吗,连这种半路认亲戚的烂招数都用上了。
“你……”宁采臣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皇上抢先了。
“那是因为你刚出生就被魔宫的人抢走了,所以你才不知道有我这个父皇。不过没关系,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老皇上激动的道,对对,他的立刻吩咐下去,他要搬到许愿宫来,好好陪着才伊,他刚回来,一定会不习惯。
“胡说八道!”他们说的七夜压根没有相信一个字。但是,听他们说及自己的父王,他的怒气就已经开始上涌,没有人可以议论他的父王。
“七夜哥哥。”小倩试图阻止他突来的怒气,却被他推倒在地。
“七夜!”金光诧异的道,他居然连他最疼爱的小倩也这样对待。
宁采臣赶忙扶起小倩,简直恨不得杀了七夜。
小倩却不在乎,“没关系,七夜哥哥,要不我们回去,回到魔宫,一切就会清楚了。”她虽留恋人间,但是此时的人间太复杂,她的脑袋已经乱成一片浆糊,她要回到‘家’里好好的想想,魔宫才是他们的‘家’。
七夜没说话,却只是大步向外面走去。金光一闪身,拦在了前面,手里一张黄符,“拿着它,如果有事发生,燃烧它,我会第一时间赶来。”金光殷殷期盼,只求七夜能够接过。
七夜冷笑一下,手掌一翻,黄符燃烧起来,冒出一股青烟,直直冲上云霄,最后散开来。打开拦路的手,七夜扬长而去。
宁采臣在后面追了几步,还是顿住了脚步。小倩心里,他究竟排在第几?
站在最后面的皇上,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阴月王朝以月为生,所以总是显得有点冷清,此刻,七夜和小倩两人走在通往魔宫的路上,竟没有遇到一个魔宫的人,他们都去哪了?一股浓烈的魔气传来,混合着魔宫门人特有的血腥味。七夜的速度加快,魔宫有事情发生了。
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在踉跄着往这边跑,七夜一个加速,捏住了白影的肩,白影惊叫一声,看清楚是七夜后,惊恐的脸色变成惊喜。
“主子,主子!”她不停的唤着。
“小雪,魔宫怎么了?”七夜看着魔宫的方向,凝神感应着什么。小倩只好代为询问。
“姑娘,走,走。”小雪推搡着七夜和小倩,想把他们推离开这里。然而已经重伤的她,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也没有了说话的力量。只留下断断续续的‘走’字,徘徊在七夜和小倩的耳里。
“小雪!小雪!”小倩摇动着小雪的身体,然而那冰清玉洁的可人儿,已经化成了一捧白雪,再没有生命。
承影剑不安的鸣动,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有所感应,七夜化作狂风,一路上重重叠叠的全是魔宫门人的尸体,血迹一直延伸到魔宫的圣池边,那里的尸体更是堆积如山。七夜伸出手轻轻一碰,所有的尸体都变成灰烬,掩盖了那一地的血腥。
小倩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小心翼翼的尾随而来,魔宫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惨遭如此杀戮?
“啊!”七夜抽出承影剑,发狂的挥舞,小倩躲闪不及,受到牵连,‘碰’的一声飞到一边,撞在柱子上,晕死过去。
“夜儿!”圣池中浮出阴后的脸,温柔慈爱,却又满是不甘。
轻轻两个字,却仿佛带有神奇的魔力,狂怒的七夜停下来,怔证的看着圣池里那张脸。
“母后!”他喊,他唤,但他没哭!魔宫的继承人没有哭泣的权利。虽然他总是做不到。
“夜儿,你要报仇!”阴后如是说,水中的头发披散开来,形如鬼魅。
“是谁?”七夜问,面无表情。
“玄心正宗!”阴后答,嘴角翕动之间,仿佛一个笑容,说出的话却全是恨意。
“玄心正宗?”七夜重复,你是父皇的儿子,你是才伊,他们这样说,但是他们却偷袭了他的阴月王朝,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炼狱。
“夜儿,为母后报仇,一定要报仇!”阴后仍在继续,一声接一声的,那是恶魔的诱惑。
七夜的眼放出嗜血的光芒,报仇,他--要报仇。
“你已是母后唯一的宝贝,但是他们还要夺走你。夜儿,母后不能失去你,但是,母后以后也不能再保护你了。”阴后哭泣着,殷红的眼泪融进圣池里,竟然染红一池净水。
“母后!”他痛,报仇!要报仇!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要守护的了,那就成魔吧,只要你成了魔,你就可以报仇了。”阴后的声音继续传来,她知道她会成功的,她的儿子绝对不会抛弃她的愿望。
“成魔?”七夜喃喃。
“夜儿,你必须记住!记住你的父王,你的老师,你的母后,还有魔宫的所有人,他们都是为了魔宫而死。都是为了魔宫可以统领三界而死。变成魔吧,变成万能的魔,为所有你在乎的报仇,完成你的使命!来吧,到母后这里来!”阴后张开双手,欢迎着七夜进入圣池,圣池里的水已经沸腾,冒着青绿色的烟。
七夜痴痴地望着,眼前全是玄心正宗的人残杀魔鬼门人的影像,耳边响着的是门人们凄惨的叫声,带着残酷的表情他跳了下去,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阴后笑起来,整张水幻的脸扭曲的变形,混合着那冒泡的水,在这漆黑的夜里,恐怖而骇人。小倩依旧昏迷,七夜却已经淹没于圣池里,遍布魔宫的魔气在这一刹那全部被吸入圣池内,整个阴月王朝陷入了死寂,这里已是死亡之城!
“小小,这些天你都跑哪儿去了?”燕红叶看着神情不对的郁小小,找了好几天了,总算是找到了她。
“啊!”郁小小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想的,可是,为什么他们还不愿意放过她,她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恶魔,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她突然狂叫起来,对着红叶就是一剑刺去,红叶连忙躲开,这一下惊动了金光他们。只见金光一个弹指,郁小小便软了下去。
“怎么回事?”司马三娘问红叶,小小怎么会突然发狂的。
“我不知道,这些天都没有看到她,我以为是有什么事出去了。今天见到她时和她打招呼,她就变成这样了。”红叶也是莫名其妙。
金光略一思索,手掌缓缓印上小小的头顶,记忆的片段清晰地浮现在金光脑海里,冷汗一粒粒从金光的脸上冒了出来,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司马三娘明锐的知道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急迫的看着金光,等待着他的回答。
“皇上密令小小带领江南分坛的人攻进了魔宫,将阴月王朝杀的一个不留。”金光的声音沙哑,连手都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真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有些门人在一刹那的怔愣之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端掉了阴月王朝的老窝,从此以后,再没有可以和玄心正宗作对的了。
金光冷冷的瞧着这些欢呼的门人,他的心已经寒到了底子里。司马三娘的脸色也很沉重。几个人一起去往大殿,找来玄心四将,询问具体的情况,小小带人攻打魔宫,总坛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有人里应外合。
最后从掌管通讯一途的朱雀身上问出,皇上下了一道密令,这个月内得到的所有消息都要压后,暂不用上报。弟子们得到命令后遵守的很好,连她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原来如此,金光和司马三娘对视一眼,是皇上弄的玄虚,只是事情绝不是如此简单,试想一下,阴月王朝的老窝若是如此简单就可以攻的破,那么玄心正宗和阴月王朝也不会对峙上千年了。但是,皇上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不对劲,很不对劲!金光的心转了又转,最后决定立刻进宫,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和皇上见面时的情景。皇上虽然声音如常,但其实动作却比声音慢了半拍,皇上有问题。
司马三娘坐镇玄心正宗,金光带着燕红叶急忙闯入皇城,还没有下马,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整个皇宫都换上了白色素帘,这是皇城主子驾崩的体现。
宁采臣红着眼睛出现在金光面前,证明了他的猜测。金光掉转马头,想要离开,宁采臣却骑着马跟了上来。金光无言,宁采臣也无言。
半路上,遇到小倩,小倩已经是伤痕累累。宁采臣抱着她,给她依靠。
“阻止七夜,他成魔了!”对着金光说出这句话,她再无法坚持。
总坛里,一片血雨腥风,门人们还没有从灭掉阴月王朝的喜悦里回过神来,便已遭到七夜的诛杀,这是一场没有反抗的杀戮,就像是他们冲进魔宫时一样。
七夜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承影剑,直到攻入玄心正宗的大殿前。
“七夜,你听我们解释。”司马三娘还想挽回,不愿意燕赤霞他们辛辛苦苦换来的局面因为一个阴谋而破碎。
七夜却不打算理她,“血的杀戮只有用杀戮的血来偿还,当信任遭到背叛,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一切都是魔神的阴谋。”司马三娘解释道,玄心真宗不过是被利用了。
“太迟了!”七夜冷冷的道,解释是最没有意义的空话,错误已经铸成,苦果就必须品味。手中一颗珠子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隐隐有影子晃动。
“天魔珠!”司马三娘失声叫道,带领着门人不停的往后退。如今已是生死关头,只能那样做了。
“摆阵。”一声令下,存活的玄心门人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大圈,将七夜包围其中。黄色的灵符祭起在半空,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念着不同的咒语,那是除魔的阵法,流传自前年以前。
七夜无情的看着,想困住他,简直痴心妄想,天魔珠腾空,释放出夺目的光彩,引的天地变色,风雨交加,唯一的一点光亮都被遮住,只剩下天魔珠诡异的亮光。魔气大增,承影剑的剑芒越过层层阻碍,想要划破司马三娘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间,金色的光从后而来,阻止了那道凌厉而充满怨气的剑芒。
天魔珠下,两人凝眸对立。片刻之间,已过招数次,玄心门人抵不过这一波波的魔气激荡,已死伤大半。
“坚持住!”司马三娘大喊,此时此刻决不能退,否则整个玄心正宗都将覆灭。
“七夜哥哥!”小倩在阵法外痛哭流涕,却被宁采臣紧紧抓住。生死关头,他不能让她进去。
一道金色的光从金光身体里射出,神龙盘旋在半空,迟疑着不肯发动攻击。金光痛苦的咬破手掌,用血作为指引,天魔珠应声而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无数怨魂从中而出,却被出现的太阳照得灰飞烟灭。七夜的身体破开一个大洞,却没有血流出,只是停顿了一下。
“七夜!”金光叫道,这样的伤口让他心痛,他无法再狠下杀手。
“哈哈哈……哈哈哈……”七夜狂笑起来,震破了阵里功力弱的人的耳膜。
“七夜!”金光在唤,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要他杀他?
“你毁了他的心,等着后悔吧!”七夜对着金光笑着,额上印记发出光芒,竟比天魔珠更加光亮,片刻之后黯淡下去。天上太阳仿佛被月亮吞噬了一样,星斗开始无规律的运转,人间正气已被断绝,只留下月之阴气洒向人间。月光下的七夜像一个锁魂使者,美艳绝伦的外表下,暗藏着一颗黑暗的心灵。
黑色光芒聚集于七夜的手心,信手挥洒间,黑色吞噬大地,一部分人化为灰烬,消失于尘世。神龙护着一部分人,撤进大殿里,围成一个结界,独留下曾经的恋人对峙。
金光就那样站在七夜的面前,两个人都没有动。
“七夜,别被魔神控制。”难得的空隙,金光不愿错过。
“太迟了。”七夜回答金光,“从他跳进圣池的时候他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魔神!”金光的眼里射出恨得光芒,“你放了七夜!”
“哦哈哈!”七夜大笑,为这个不可能的命令。“他本就该是我的,一直都是我在守护他,而你,不过是一个强盗,偷走了我的宝贝,所以你必须补偿,用你的命补偿。”
“如果你只是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金光说,如果一切只是因为所谓的‘他’偷走了‘他’的话。
“你想死,为什么?”七夜问。
“因为我爱他。”金光答。
“你不爱我,你只是一个骗子。”七夜嘴一动,说道。
金光诧异的看着七夜,这声音……
“他不是骗子,他是强盗。是他偷走了你,才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七夜又说,却是魔神的声音。
“我没有骗你,我爱你,真的爱你!”金光道,这是他最真的表白,埋藏了上千年,迟到了上千年,爱--原来并不是那么难开口。
“花神,我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七夜说,脸上有了一丝喜悦之情。
“傻瓜,被骗了那么多次,你还不怕吗?”七夜又说,却是谴责的表情。
金光知道,七夜的灵魂并没有死去,欣喜若狂。
“我没有骗你,我可以为你,抛弃一切。生生世世,我都愿意追随你。只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清水!”七夜轻轻说。
“清水!”魔神恶狠狠的说。
“如果你爱,我愿随你而去。”七夜说。
“如果你爱,我就杀了你。”魔神说。
“我爱!”金光说,眼中光芒坚定不闪烁,不管七夜此时口中叫的是谁,他都知道,那也是他。
“清水!”七夜伸出手,两双手紧紧相握。
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承影剑已经从心脏穿过,金光的笑容涣散在这一瞬间。
“没有心的人,还能爱吗?”魔神说,爱情果真令人盲目,只是,最终他才是赢家。
“清水!”七夜想要拥抱金光,旋即又离开了几步。
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笑,桃花终究是他的,这个强盗偷走了桃花,还抹去了桃花的记忆,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的避开他的追逐,开玩笑,他花神是一个轻易放弃的神吗?为了找回桃花,即使是变成魔,他也心甘情愿。
“花神,他并没有偷走我,是我,是我选择忘了你,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沉迷,仙界是没有爱的,所以我落入清水的心里,求他带我到人间,我想知道爱的感觉。”七夜道,承影剑划过手掌,痛苦的感觉蔓延开来,魔神离开这个身体,他终于自由。
“桃花!”魔神道,桃花记得他,他的桃花原来记得他。
“花神,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在,从来未曾离开过。可是,花神,那不是爱,离开你的日子里,我疯狂的想念你,可是我不能回头,因为那会让你受到惩罚。是清水,给了我前进的力量,给了我温暖。我和他一个是花,一个是水,就算离开也不会被发觉。”七夜缓缓地道,那段埋藏在心灵最深处的记忆,清晰起来。
“桃花!”魔神道,想要说些什么。
七夜却阻止了他,“花神,我没有想到,你会追到人间,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不会那样做。可是,我已经那样做了,而我,也已经爱上清水了。我以为你可以忘了我,于是我和清水落入凡尘,过着凡人的日子。然而,千年前,那一场变故,召唤出了你,我感应到了你,却不敢确认。因为我心中的你,应该是带着轻微花香,穿行于百花间,遗世而独立的翩翩主子。”
“桃花!”魔神道,他做错了么?他伤害了他么?
“你可知道,魔宫外面有一处桃花别苑,那里桃花漫山遍野,常年开不绝。花神,不要再为难三界,也不要流连凡尘俗世,你该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不要为了一个卑微的我,而染上尘埃。”七夜的声音弱下去。
“桃花!”魔神悲伤地看着,虚无的形体渐渐凝聚,成为了一个实体,当真是灿如春华,颜 如秋月,锦袍缎带下身子,满是诱人的淡淡花香。
是谁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和他终究是两相情悦的,天上人间,生死相随,他们也做到了。仙界无情度日如年,人间多情痛苦缠绵,回到最初吧,人生若只如初见!
仙界最俊的花神细心地守候在桃花的身边,看着他在清水边上生根发芽,最后花开灿烂,桃花的影子投进清水的心里,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风吹过,桃花漫山遍野的开起来,从地的这一头,开到那一边,轰隆一声巨响,一条大河从空中倾泻而下,将大地分为两半,围绕在桃花的周围。神龙一声轻鸣,一头扎进水里,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七夜哥哥!七夜哥哥!”小倩从大殿里奔出来,呆呆的瞧着这一弯清水。
清水里桃花的娇艳栩栩如生,而桃花的根,紧紧地连接着大地,大地下面是清水。清水离开了桃花,生命还有何意义,而桃花离开了清水,生命又将怎样继续。
苍茫之巅的封印已被打破,诸葛流云从中而出。眉目之间,已不是原来的流云,潇洒的一跃,他跃下山头,大片大片的桃花映入眼睑,沿着清水而飞,他的影子也映入了清水的心里。
“你该回去了!”他说,对着那个仍在怔忪的花神。
重新的开始
将回忆放于手中,让风轻轻吹走。飞舞的瞬间,我如释重负!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不管以何种形式存在,我们的爱矢志不渝!
那次之后,三界真正迎来了和平的时代。诸葛流云随着金光的死而失踪,司马三娘撑起玄心正宗的未来,主持了宁采臣和小倩的婚礼。燕红叶不相信诸葛流云也死了,发誓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之后离开玄心正宗。而郁小小因为妒火中烧铸下大错而黯然离开玄心正宗,不想在途中遇着燕红叶,两人结伴而行。
桃花别苑的桃花已然盛开,清清溪流依旧缓缓流经此地,桃花依旧将自己落入清水中,花与水就那样相依相偎,流向远方……
“还不回去?”诸葛流云伸长着双腿,搭在廊台上,晃晃悠悠的,问着身旁的一个俊美公子,手中两根红线,纠纠缠缠,找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干嘛回去?那个地方死气沉沉,我会去受那份活罪。”俊美公子回答道,回仙界?亏他想的出来,他还是留在这里好好的陪着他的桃花,可不能让清水给欺负了去。
“随你!我反正也只是问问你罢了。”诸葛流云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家都无所谓,他就更无所谓了。
“你呢?”俊美公子问。
“你整日无所事事,只想着守着你的桃花。我,就不能偷偷懒!”他不服的说。
“看好你的红线,别到时候全是乱子。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俊美公子提醒道,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桃花和清水有缘,但是他们两个的红线他却怎么也解不开,于是不得不放弃。这样也好,他可以好好的守着桃花,桃花也不必因为担心他而和清水搞私奔。
诸葛流云瘪嘴,好说话?天上哪个神仙都比他容易搞定,他要好说话,也不会闹的人间战争千年了。不过那也是天地间的必然,要不是看在是老朋友又加上好朋友的份上,他才不把红线给他解呢。
狡黠的一笑,他躺在那里不动了。
“你还不走?”俊美公子推推他。
诸葛流云摇头,“反正你一个人住这里也无聊,我怕闷着你。所以,打算在这里陪你了!”
俊美公子盯着他,却是粉面含春,分外迷人。
诸葛流云别开头,真是的,他总算知道,当初金光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了,根本就是因为见多了他的眼神给影响的。
“你不用太感激我!”诸葛流云大喊着跑开了。
身后,清水溅起,带着桃花一起粘在俊美公子的身上,俊美公子微微一笑,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桃林里,带来新的故事,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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