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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5

作者:轻薄的假象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4:15

吴哲说:“这俩人可不像。”

“我和龙文章也不像,你和张立宪也不像。”

两人这边厢嘀嘀咕咕,龙文章怒了,“你们两个,墨迹啥呢,跟我冲啊!”

袁朗正色,回身,对战战兢兢的士兵们说:“今儿,死了,你们是烈士,问心无愧,光宗耀祖!今儿,逃了,你们是懦夫,自责一世,永不抬头!我袁朗,不是专断的人,我给你们一条路,要走的,我不拦,要留下的,就跟着冲!”

显然,袁朗的话比龙文章更具有说服力,兵蛋子们想跑,可谁也不想先去当那个懦夫。双方僵持着,终于,有人往回走了,烈士的头衔总比懦夫来得好听上万倍。

龙文章拍拍袁朗的肩,竖起大拇指。

袁朗也对龙文章竖起大拇指,要不是龙文章之前那一枪的震慑,这些兵也不会因他三言两语就动摇

这一长条队伍还没走几步,一辆威利斯吉普呼啸而来。虞啸卿站在车上,架着车载的勃朗宁M1919机枪。张立宪何书光几个则尽职地当他的护卫。

虞啸卿没死,这对于在场的每一个认定虞啸卿死了的人都是一个冲击。

虞啸卿对他的兵说:“后退一步者,格杀勿论!”他瞅了瞅龙文章,又瞅了瞅袁朗,再瞅了瞅吴哲,最后瞅了瞅张立宪,连他这样自诩战争之外再无事让他困扰的人也不禁愣了神,痴呆好似梦游。但虞啸卿毕竟是虞啸卿,就算他有成百上千的疑问他还是会先惦记着战事,他吩咐他的亲随,“张……,何书光,李冰,带他们去组织反击!”“他们”指的是那些溃兵。

虞啸卿的威信在虞师之中自是无人能及,那些失了领头羊便像无头苍蝇的家伙们又找回了主心骨,乌拉乌拉地就跟着何书光和李冰走了,方阵走得像模像样。

张立宪说:“师座,我也去。”

虞啸卿说:“闭嘴!”他还没对张立宪这么声色俱厉过。

张立宪挺委屈地垮了脸,再不敢吭声。

虞啸卿从车上俯视龙文章和袁朗,这两个人,都是短兵相接的天才,他们都具有良好的军事才能,若不是他们力挽狂澜,那些兵估计已逃窜到不知何处。

袁朗嘴角带着笑,宁坏,他觉着这世界也太有意思了,他老听到虞啸卿这个人,可这是头一次见着。这人,袁朗也是有印象,一个叫伍六一的人,和许三多同一届参加了南瓜们的选拔赛。那是个铁骨铮铮的兵,但缺了点运气。虞啸卿和伍六一很像,不仅是外貌,他们骨子里都有一股执拗,认定的事,会不惜代价去做。但袁朗个人认为,伍六一比之虞啸卿,更有人情味,那个人会为了自己的队友而放弃自己的权利,但虞啸卿,却不是这么慈悲的人了。

虞啸卿不喜欢袁朗的笑,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他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龙文章,同时也瞄着袁朗,他在给这二人下马威,但显然,这两个人并不买账。

袁朗说:“久闻师座大名,今日一见不枉此生。可是,师座您站得太高,我们仰着头脖子酸。”

龙文章附和,“师座,这样说话咱们都累不是?”

众人都为袁朗和龙文章的态度捏了把冷汗,张立宪瞪着二人是又急又怒,偏偏还不能吱声,脸蛋憋得红彤彤的。龙文章又不合时宜地心里痒痒,他真怀疑自己终有一天会化身禽兽不顾小孩儿的意愿把人给拆吃入腹。

虞啸卿拿不准他该先拿龙文章开刀还是袁朗,但实际上他还不是很能分得清这二人,于是,他还是选择了指责龙文章。

龙文章小媳妇儿样任虞啸卿训,也不回话,等虞啸卿都说完了,龙文章才说:“国人太爱

.

安逸啊,没了安逸就怨天尤人。连师座这样的人杰都没逃得过去。岳爷爷,人杰也,可他死了,岳家军就散啦。师座的兵龙精虎猛,可一听师座成仁的谣言就一江春水了。这样的虞师是纸搭的房子。禅达的雨水很多。”

龙文章这话绵里藏针,可说是把虞啸卿从里到外给损得体无完肤,他平静的表现快要绷不住,而袁朗和龙文章的一唱一和更是让虞啸卿输得彻底。

袁朗说:“虞师座,我敬你的气节。但带兵,不是意气之争。”他指着西岸的方向,“日|本人,一个小小岛国的侏儒,一个曾依附于我华夏的民族,如今却将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师座可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团结,他们会将最好的武器分发给每一个将会上战场的兵,他们珍惜他们的兵力而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师座,我想您是个明白人,您比我们谁都想要得到胜利。”

虞啸卿真是累极了,对付一个龙文章就够呛,还加上一个袁朗,他分|身乏术。

虞啸卿呆呆地凝视他的双手,他白色的手套上全是血污,他说,“前主力团团长,我胞弟慎卿,把江防管得外紧内松,自己又阵前失惊,我刚去弹压,把他砍啦。”虞啸卿的表情很迷茫,那一瞬间,他几乎是脆弱的,他又摇了摇头,说,“不对,我杀人从不见血,这血,是我抱慎卿时沾上了。”

鸦雀无声。

张立宪还是没憋住,轻轻唤了声“师座。”

虞啸卿这才回了魂,又成了那个全副武装的虞师座,他说,“你们两个!”他对着龙文章和袁朗,“你们,来我的主力团,一个当正团长,一个当副团长。我给你们最好的装备和武器,我让你们去打日军,冲锋陷阵!”

虞啸卿这话豪气冲天,可惜他却是对牛弹琴了,即将被授予主力团正副团座的二人并不领情。

龙文章说:“我不去。”

虞啸卿问:“为什么?”

龙文章扫了眼炮灰们,“我还是信得过川军团……再说了,”他瞥了下孟烦了,“欠债是要还的。有个讨债的跟我说,我还欠下南天门一千座坟墓呢。”

虞啸卿叹了口气,他又问袁朗,“你呢?我们虽还算不上熟识,但我信任我的眼光。”

袁朗也不太想答应,以吴哲和龙文章的交情,那小子大概是不太愿意在这个节骨眼抛下炮灰团的,他要是去了主力团,那么吴哲无疑是要跟着他走的。

张立宪抢先替袁朗回了话,“师座,他答应的!他是我特务营的兵,我说是就得是!”

袁朗挑挑眉,张立宪倔强地瞪着人,大有袁朗要不应允就和他死磕的意思。吴哲轻拍袁朗的背,算是认可了张立宪的决定。

袁朗对龙文章说:“保重。”

龙文章说:“兄弟,多照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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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笑,笑得别有深意。

虞啸卿不想再多呆,他带回了一个有能力的主力团团长也算是赚着了,没必要搁这儿和龙文章置气。

虞啸卿说:“川军团,祭旗坡,本来那里是不打算设江防的,现在是宁缺毋滥啦!”

虞啸卿下完命令就要走人,龙文章忙往前一步,伸着手,像极了一个要饭的,“我没物资。”他扁着嘴,“也没人。”

虞啸卿快气炸了,“你真个补袜子的!”他这潜台词算是同意了龙文章的要求。

虞啸卿又想走,再次被拦住,他出离愤怒了,“他到底要什么?!”

龙文章指着张立宪,“我要他!张营长年轻有为,还跟着您巩固江防,这方面他熟。这不,设江防,我们什么经验。”

虞啸卿想抽出腰间的战刀把龙文章当场砍成两半,他一回头,张立宪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挺让他心烦,这臭小子瞒了他不少事!

“好,张立宪你拿去用,但是得完完整整地还给我!”后半句话,虞啸卿是贴在龙文章耳边说的,声音压得仅他们能听见。

一锤定音,一大波人分成了两队人。

虞啸卿带走了袁朗和吴哲以及他的亲卫队,龙文章则换来了张立宪和短期内足够的物资。

27

27、二十七章 ...

袁朗打过的仗不少,零零碎碎的缉毒,反恐等等任务加起来也有上百次。可他确实没打过大仗,毒贩子就算再厉害也弄不来一门大炮。

袁朗和吴哲跟着虞啸卿来到江边后,立刻就觉着禅达镇内可谓平静,那几颗小炮弹的轰炸就是小儿科。

日军在西岸,他们的炮火没有停息一刻,东岸的滩涂早就被炸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没了人能站脚的地儿。所有的兵都躲在沙袋之后或者交通壕下边,谁要是冒头谁就得死。

老实说,这种状况袁朗是头一遭遇到,他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来扭转挨打的局面。虞啸卿理所当然地把烂摊子扔给了袁朗,他的理由很动听,“你是新上任的主力团团长,他们都是你的兵。要带好自己的兵,首先得让他们见识你的本事。”

袁朗心知这是虞啸卿想要探他的底,倒也不推脱,承担下了这个重大的责任。战争期间,一分一秒的延误也可能导致败北。

特种兵,都是饱读兵书的人,他们要研究各种各样的战斗方式再加以实地演习。袁朗是老A的队长,是陆军特种兵精英中的精英,他机敏过人,随机应变,他能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袁朗掠视战场,大声道:“主力团的听着,我是你们的团长!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不想赢?想不想守住禅达?”

士兵们齐声高呼,“想!”就算之前他们还都很没志气地想要逃,但当退路全无,当军人投入了战斗,胜利便成了他们唯一的执着。

袁朗指出了几个点,“来几个好的炮手,分别站到我说的地方,开足了火力炸他们!”

横澜山的江防功夫本就做得不算差,阵地也隐蔽,袁朗找的位置那更是刁钻极了,对岸的人打不到他们,可他们的炮弹却能准确地落西岸的土地上,不一会儿便摧毁了日军的几个炮台子。

主力团的人都精神为之一震,胆子也大了,纷纷探头抬着机枪扫射。

吴哲抢过一个兵的望远镜观察江面,他神色凝重,“队长,有日军想趁乱渡江。”

袁朗一笑,有那么点睥睨天下的狂傲,“给我拿两把枪来!”

两个上等兵卸下自己的枪给了袁朗,两把七九步枪。

袁朗分了一把给吴哲,“我的小吴少校,很久没见过你开枪了,还能打得准么?”

吴哲也笑了,自负而骄傲,“那当然。”

袁朗和吴哲半趴着,以沙袋作为掩护,他们几乎是不需要瞄准镜的,抬手就是几枪毙了几个筏子上的日军,弹无虚发。

虞啸卿瞠目结舌,他没见过枪法好得这么出神入化的人。

袁朗下令:“炮兵继续轰他们老巢,机枪手,给我把江上的鬼子都给扔进江里下饺子咯!”

“是!”

袁朗这个主力团团长走马上任还不到一小

时便收服了军心。

之后拼的就是火药和耐心了,双方的炮火一直没间断过,但挨打方,已变成日军了。

虞啸卿志得意满,他很高兴他没看错人,他亲手处决了他的胞弟,但他得到了一个真正能干的将领。

吴哲些微郁闷,他望向祭旗坡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的。这次禅达能守住,论理功臣该是袁朗和龙文章二人,但虞啸卿却平白捡走了这个大便宜。可以说他什么都没做,却占了这么大一个功劳,拼死拼活的龙文章反而要被这样的一个人鄙视和轻蔑,吴哲愤愤不平。

龙文章兴致高昂地带着他的炮灰们冲上了祭旗坡,他要好好地打一场,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让张立宪认识到,这个世间不是只有虞啸卿能打日本人是值得崇拜的。

龙文章的设想很美妙,等他打跑了日军,等他守住了禅达,那么,张立宪会对他刮目相看,他欠下的厚重的债务,也许就能还上那么一点点了。

但事与愿违。

日军的炮火压根儿就没光顾祭旗坡,这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这让满腔热血地冲上来的炮灰们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而那些新兵们则是暗自欢欣鼓舞,他们有一半是农民,有一半是半农半兵,他们不懂得如何打仗,也不懂得如何去使用枪支,他们甚至不懂得该如何逃跑。

张立宪冷哼,“禅达有师座就够了。”

孟烦了回讥,“哎哟喂,您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座还活着可真好。”

张立宪脸色难看,不答腔了。

孟烦了不依不饶,“我说您可是虞师座的心腹,跟着我们一群渣滓多屈才啊。”他指着龙文章,“这呀,您得怪他,”孟烦了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您就朝着他后面这么嘣的一枪,就说是日军的流弹把他给毙了。我们谁都不说是您的干的。”

张立宪皱眉,他不喜欢孟烦了这个人。

龙文章吼:“废话什么呢?!传令官,三米之内!”

孟烦了耸耸肩,一瘸一拐地到了龙文章的指定范围。

龙文章又吼:“支上重机枪!”

罗金生架起马克沁,还有一台勃朗宁,他空空空地朝南天门放炮,可日军还是不理睬。

龙文章突然就恼羞成怒了,他说,对着他的兵说:“丢人!丢死个人!我们所有人!可耻!无能!孬种!杂碎!熊人!孱蛋头!哈卵!焉孙!瘪三!不三不四!人五人六!七七八八的夹杂不清!”

龙文章骂得很杂,用上了天南地北的方言,他很少盛怒如此,也很少骂人骂得毫不节制。他还没骂过瘾,他对炮灰和新兵们竖中指,“没怒江你们一帮孙子大概都跑得离禅达五十公里远啦!兔子他爹给管你们叫小妈!你们要不要拜拜这条江啊?上柱香什么?日本人管吹垮了元朝舰队的风

叫神风,你们要不要管怒江叫圣江!”

龙文章话音刚落,竟真有两个人就堆着小土堆拜江了——那是看守收容所的满汉和泥蛋,他真是气到快吐血,敢情这些家伙把他的话当成了褒义呢?!

张立宪一脚一个把拜江的两人踹了个狗吃屎,他说:“当军人当到你们这个份上,真是不用活了!你们是要丢了所有军人的脸面呀?!”

满汉和泥蛋挺畏惧张立宪的,战战兢兢地想起身,又被龙文章补了一脚给踹趴下,“别爬起来!跪着,就是方便别人踢屁股!仗了点天时地利就沾沾自喜,还说什么老天开眼,终有正义——全民族的虚弱!我本来有十成十的把握把冲上来的再给他摁回怒江里去!”

龙文章站到悬崖边,他还在手舞足蹈地骂人,可一颗子弹就那么直愣愣地穿透了他的头盔,“嘭”的一声脆响,祭旗坡蓦地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龙文章的尸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有人能被子弹打中了脑袋还能活下来。尸体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摔下悬崖,滚进怒江,自此被江水冲走遍寻不着。

张立宪倏然心痛难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唯一的念头是,这个全世界大概是唯一一个喜欢他的人就这样死了。张立宪有短暂的迷茫,龙文章是个绝对精彩的人物,尽管他猥琐不堪,如果给予他充足的兵力,他必能大干一场,可这么一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死去?

张立宪回想龙文章对他的好,对他的喋喋不休,这个人,是真的关心他。在这个充满了战乱的年代,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孤寂和疲惫的,有那么一个人,时刻关注你,真心爱慕你,努力教导你走上一条正确的路,这是何其幸运。

张立宪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把他的生命和热情都给了战争,他把他的忠心和肝胆都给了虞啸卿,他自己剩下的委实不多,也不愿再给了别人,所以他对龙文章不冷不热,他怕自己也动了心,他不想变得软弱。

这么多的思绪也不过是电光火石,张立宪在孟烦了等人之前就扶住了龙文章倒下的身躯,他唤龙文章的名字,他说“你醒醒”。于是,龙文章就真的醒了,像是诈尸一样,把孟凡等人吓得够呛。

张立宪说:“你没死?”

龙文章龇牙笑,他是真的愉快得想笑,张立宪泛红的眼眶告诉他这个孩子为他伤心了,他真是快乐得想要跳舞。龙文章趁炮灰们还在惊愕之际紧紧握住张立宪的手,还迅速地在那手背上亲了一口,张立宪的脸和耳根都刷地红了,瞪着龙文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真是要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孟烦了缓了缓才有了说话的力气,“我说您没死别吓人成不。”

龙文章说:“那子弹擦着我头皮过去啦。”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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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小撮头发在冒烟。然后他笑得特别贱,“那下边。”他说的是悬崖下,“有日军,被困住啦,回不去咯。”

不辣将信将疑地把一根木棍放到悬崖边,不时下边就传来枪响,那木棍被打得粉碎。

不辣说:“小日本勒枪法真是准的呢。”

炮灰们又有了新鲜玩意儿,他们匍匐着,往崖下扔炸弹,听得日军的惨叫连连他们哈哈大笑。

龙文章不参与,比起屠杀一群再无反抗之力的弱者他更宁愿和他家小孩亲热亲热。

作者有话要说:PS:俺对打仗什么的真的是一窍不通

队长那一段俺就是胡诌的,毫无专业性可言

大家就图个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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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 ...

龙文章把张立宪拉到一个隐蔽处,在这里,他们能看到炮灰团的人趴在悬崖边上朝日军扔手榴弹,可炮灰们就算仰断了脖子也看不到他们。

张立宪去掰龙文章的手,龙文章反倒是得寸进尺地把张立宪的两只手都包住,笑得傻呵呵的,“你担心我啊?”

张立宪真是服了这个人了,才从生死边缘走一遭还这么混不吝的,“放手。”

“你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了?你说了我就放手。”龙文章无赖惯了,还是抓着人不撒手。

张立宪皱着眉,上牙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泛出一圈失血的白。他确实是担心龙文章了,他不想要这个人死,一想到这个人死了或许在往后的岁月了他再也碰不上一个这般喜欢他的人他就惶恐不安,可他不会把这些告诉龙文章,这只会让这个猥琐的男人更加得意,他看不得龙文章得意。

龙文章的心神全然被张立宪的小动作吸引了,他盯着那被小孩儿自己蹂躏的唇,舔了舔嘴角,他好想亲上去,好想再次品味那样的柔软和清香。

龙文章缓缓地探过身,他魔怔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对张立宪做点什么他会被火烧成灰烬——欲火焚身。张立宪惊惧地睁大眼,闹不明白龙文章又要做嘛。

“你干……”

张立宪的质问没问出口,他微张开的嘴里便伸进来一个事物——龙文章的舌头!张立宪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竟也忘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把轻薄自己的男人给推开而不是发怔。

龙文章的吻不霸道,极尽温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咬着张立宪的唇往外拉扯,再用舌头舔舐——他早就想那样做了,他慢慢放开了张立宪的手,改为把人抱住,让两人更加贴近。

“团座!”

孟烦了的叫唤拉回了张立宪的神志,他“嘭”地就给了龙文章一拳,龙文章捂住被打得快要错位的鼻梁,笑得很是痴呆。

孟烦了一来赶巧就瞅见了龙文章的贱笑和张立宪湿润的唇,要换了一个雏儿,可能还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偏偏这人是孟烦了,心细如发用脑过度也有过经验的孟烦了,他顿时就笑了,可那笑容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龙文章清了清嗓子,问:“传令官,我有传你吗?”

孟烦了说:“这传令官要三米之内不是您说的吗?”

“你这都一米之内了,谁让你靠这么近的?”

“您不还说过要一个巴掌能扇到的距离么?”

龙文章抬手就要给孟烦了一个耳刮子,可孟烦了比着口型说的“军需处长的老婆”几个字成功打消了龙文章的气焰。

龙文章整理下军装,正儿八经地说:“说吧,什么事?”

“那悬崖下有个死角,日军都藏在里边,炸不着了。”

“就这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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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团座,你真不明白?这些个日军是回不了西岸了,他们要是往林子里那么一冲,想要再逮着就难了。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滩涂上截击他们?”

“不准!”

许是祭旗坡的手榴弹炸得太欢,惊动了南天门上的日军,他们的炮火终于瞄准了这个一直被冷落的地方。

日军的炮火轰然而至,还未经修正的九二步炮炮弹在几十米外炸开。

老炮灰们抱头趴下,掘坑;新兵们慌不择路地逃窜,仿佛他们能跑得赢炮弹。

龙文章扑倒了张立宪,他们这个位置相对安全,炸是炸不着,但飞扬的尘土和碎石也是能伤人的。龙文章自己做了盾牌,挡住了被炸起成了利器的棱角分明的石头。

张立宪还从没被人当成弱者保护过,他是虞师的精英,他是虞啸卿的尖刀,他向来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从不会有人问过他怕不怕,更不会有人将他当做宝贝般护住。

被龙文章保护,张立宪不觉得屈辱,可他别扭,别扭极了。

“龟儿子,撒开!”

龙文章当张立宪的话是耳旁风,他冲那群新兵叫喊,“找隐蔽啊!掘单兵坑!再连点成线!挖成交通壕!”

挖土是新兵们最擅长的,他们的本职就是农民,成日里和土地打交道。

不久,日军的炮火停了,他们要修正他们的炮。

龙文章给张立宪拍灰尘,张立宪说:“连这么几个日军都收拾不了,让老子去,我去把他们都灭了。”

龙文章说:“那不行,你是我请来的贵客!”

孟烦了讥讽,“团座说得对,您是贵客,精贵着呢。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事儿是咱这些炮灰做的。”

张立宪不屑:“杀几个残兵败将的日军也能要你们的命?那是你们自己不得行,我一个人能搞定他们!”

“咱团座可舍不得您去冒险,是吧,团座?”

龙文章挠挠头,斥孟烦了,“你少说两句要死啊。”

孟烦了说:“哟,心疼啦,这团座夫人不是还没过门么。”

张立宪是迟钝不是蠢,孟烦了话里话外的讽刺他不是听不懂,但他不想给龙文章惹麻烦,也就忍着没爆发。但孟烦了玩笑开过了头,超出了张立宪的底线,张立宪抬腿踢向孟烦了,好在龙文章反应快,忙把人给按住。要不就张立宪这力量,孟烦了那小身板非得废了。

迷龙一见要打架了,扯着不辣等人就跑来,他们收容所里的一群家伙虽相互不待见,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

迷龙撸起袖子,“要干架啊,来啊来啊,老子整死你。”

张立宪摆起架势,还真想和迷龙过上两招。

龙文章吼:“闹啥啊闹啥啊,等着小日|本轰咱呢?”

这话才说完呢,日军的第二轮轰炸如期而至。

...

入了夜,南天门消停了,日军的炮弹也不是多到用不完。

阿译又重提了孟烦了下午的建议,“要派人去江滩上堵住,要不他们省过神就跑林子里去啦,不好找的。”

龙文章说:“不行,江滩上光秃秃,会被西岸当靶子打的。”

孟烦了提醒道:“这都晚上了,他们看不清的。”

龙文章还是说:“不行。”

张立宪眉头都皱成了小山峰,他拉过龙文章,说:“你在想些啥子?等日军进啦林子,万一进啦禅达的话要咋办?师座会杀啦你的。”

龙文章又换上了嬉皮笑脸,“你担心我。”

张立宪无语了,他和这个人的思维真是永远都不会在同一个平面上。

正此时,何书光带着人过来了,后边走着虞啸卿和唐基。

何书光远远地就冲着张立宪喊“哥”。

张立宪回身对虞啸卿敬礼,虞啸卿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龙文章跟前停住。虞啸卿板着脸,气压低到绝对零度,明显是来找麻烦的。

虞啸卿问祭旗坡下还有多少日军,龙文章回答四五十个。这个答案点燃了虞啸卿,他愤怒得像头困兽,“你说你占尽地利的一团人吃不下区区几十个兵?我让张立宪带特务营过来,你收拾一下零碎去跳怒江!”

张立宪还真打算去带特务营的人来,何书光把人拦住,偷偷说:“哥,师座这是说的气话。这点残兵哪儿需要你上场?”

龙文章反复强调他的兵大多是不会打仗的,他要慢慢来,用最小的牺牲让川军团的人都成为军人而不是扛着枪当锄头的农民。这论调让虞啸卿更是火大,龙文章说:“我今天说连师座都没逃过爱安逸的毛病,师座不还说谢你苦药吗?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要安逸,就这毛病。多少年来这是个被人钉死了的死穴,一打一个准儿。远的不说,说卢沟桥吧……”

“卢沟桥算近吗?那你远的是不是要远到宋朝去啦?!”

“那我们近点。”龙文章还挺诚恳,“就这,此时此刻。我在对面被打得全军尽没,尸骨无还,这么个惨法,可一瞧日军开始修防线就想,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连师座这样枕戈待旦的人也是一样。禅达,日军扑过来时要烧城了,一看,没过江,又过上日子了。今天为什么不战自溃?要不是赶上怒江发威,咱们只好骂骂鬼子的祖宗就去做仁人烈士了……”

虞啸卿“啪”地给了龙文章一耳光,力道十足,把人给扇到交通壕的坑洞里半天爬不起来。

张立宪想去扶一把,可他不敢,虞啸卿对龙文章的厌恶显而易见。

龙文章仍不怕死地说:“我们拒敌于西岸,可东岸有了日本人,我们就不会再睡着啦。”

虞啸卿焉了,他不愤怒了,他惊愕了,他

总算明白了龙文章的意思。这个疯子要那些日军活着过江防,他要用这些日军来警告禅达奢望安逸的人!

“你草菅人命!”

“日本人要打过江,对着昏昏欲睡的我们,那不叫草菅人命,那叫屠杀。这事我今天说过,您说谢你的苦药,药就是苦的,比苦还苦,认错容易,其实不认也没什么打不了的。可是要改,要吃药。”

虞啸卿不再和龙文章废话,他扔了一把枪给张立宪,他说:“张立宪,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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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章 ...

张立宪抬起枪,枪口对着龙文章,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僵硬成了岩石。

张立宪脑海中画面纷繁,一幅一幅走马观花全是龙文章的喜怒哀乐。这个男人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贪婪的,渴望的,怀念的,求而不得的。

张立宪猛然惊觉,龙文章竟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证据就是,他无法对这个男人开枪,尽管那是师座的命令。

龙文章还在不怕死地说,他像是要在死之前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倾倒而出,“我在找我们弄丢了的魂,找不回来,我们这辈子都不得安宁。其实这跟日本鬼子没什么关系。”

“我看你确实是弄丢了魂。上弹!”

张立宪给枪上膛,龙文章对着他咧嘴笑,苦不堪言。

张立宪终是扣动了扳机,但他的准心却偏差了十万八千里。子弹擦着龙文章的头皮飞过,嵌入了土层。

虞啸卿被当面打个了大巴掌,他的第一亲兵竟为了一个外人违抗他的命令!

龙文章也蒙头蒙脑,醒悟后欣喜若狂,若不是碍着这么多人,他真想抱起他的大男孩转上好几圈——他仿佛看到他精心呵护的种子开花结果。

虞啸卿连说了三个“好”,他快被气糊涂了,他指着龙文章的鼻子说:“你好,很好,不到一天,你拐走了我最忠心的部下!我给你四个小时,若你解决不了那几十个日军,从此就自生自灭吧!”

虞啸卿又带领着他的人风风火火地走了,张立宪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去。

虞啸卿走出了老远又回头道:“张立宪!”

张立宪暗暗松了口气,师座还愿意叫他名字说明师座也不是真的那么生气。他丢给龙文章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就快步追上了虞啸卿的步伐。

虞啸卿颇颓败地回了师部,他挥退了士兵们,仅留下了几个亲信。

张立宪,何书光,袁朗,吴哲。后面的两个是他刚刚提升的亲信。

袁朗凭借着出色的指挥才能让虞啸卿信服,吴哲的枪法以及和张立宪相似的容颜让虞啸卿爱屋及乌。

虞啸卿坐下了,他很难得坐下。

虞啸卿问张立宪,“你为何护着龙文章?”语气平淡如同讨论的是天气,可话里暗藏的波涛却汹涌澎湃。

张立宪说:“他没错。”

“他没错?!他祸害民间!”虞啸卿的音量高了两个台阶,“那禅达的百姓是不是就错了?!那我们这些军人就是大错特错!百姓若是该死,军人全该活埋!”

张立宪嘴拙,也不敢和虞啸卿对呛,嗫嚅着:“百姓……也没错。”

“都没错,都是对的,那就是我错了!”虞啸卿又站直了,他和张立宪额头相抵,动作亲密得不像单纯的上下级,“是不是我错了?”

张立宪鼻头发酸,带上了哭腔,“师座没错。”

“那是谁错了?”

虞啸卿在疑问,在自问,在反问。

其实,错的是这个年代,错的,是这场战争。

“张立宪!”虞啸卿又恢复了师座的威严。

“在!”

“违抗命令,去自领二十军棍!”

“是!”

“师座……”何书光想求情。

“何书光,由你执棍!可得给我打实了!”

何书光扯了下张立宪的袖子,张立宪把何书光按着低头,何书光只得大声说:“是!”

从虞啸卿处得知了龙文章的打算后,袁朗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作为一个现代军人,他的理念就是让老百姓远离战争,平稳安乐地过普通的生活。可在这个时代,那是行不通的。这是一个全民皆兵的时代,这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时代,若是老百姓们全无警觉,全靠军人的拼搏,那么,这场战争必输无疑。

袁朗不得不承认,龙文章这个人是个鬼才,他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狠,却到位。龙文章的做法和袁朗的信念背道而驰,可他却不能去阻止和责怪,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他自己懂得哪种办法才是最适合的。

吴哲问袁朗,“你说龙文章会歼灭那些日军吗?”

袁朗很肯定的说,“不会。”他和龙文章见面区区几次,但他就是莫名地了解了龙文章这个人,了解他的做法和想法,“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他也不会那么做。他的目的就是让中国人不再酣睡,不再安逸。”

“他如果真的那样做,炮灰团就真的没指望了。”

“吴哲,你和龙文章相处得更久,你比我更懂他,他最在乎的是对错。”

吴哲点点头,“对,他做对了。但是,这样的对会让他,也会让我们知情者不得安宁。”

“日|本投降之前,谁都无法安宁,也不可安宁。”

“袁朗。”吴哲认真地说,“你和龙文章本质上有不少相像之处。”

“是,但他比我疯狂。”

“不疯狂便没有出路”

“你想说我也该更疯狂点?还是说你想我变成另一个龙文章?”

袁朗深沉的眸子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熊熊燃烧,他盯着吴哲,很用力,他不知自己又在不爽什么,但是他不乐意总从吴哲的口中听到龙文章的名字。袁朗觉得他快完蛋了,他确定自己是对吴哲动心了,否则也不会就因为小混蛋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特别是一个很可能会取代他的男人而动气。

吴哲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的味道,讪讪道:“你是你,龙文章是龙文章。”

袁朗抓住吴哲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轻易地就把毫无防备的人给拉到自己的怀里,他嗓音低沉醇厚,像是多年的陈酒,还未喝,闻着味儿,便醉了。他说:“吴哲,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吴哲面颊上泛着微红,大脑嗡嗡作响,这一回儿,却是他退缩了,“我找张立宪有点事儿。”

吴哲也不等袁朗回话,便跌跌撞撞地跑了,恰像只被踩着尾巴的小动物。

张立宪挨的二十军棍是实打实的,他的背部皮开肉绽,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

虞啸卿到底是心疼张立宪,把军里最好的金疮药给了何书光,让他帮张立宪敷上。

何书光先用温热的湿帕子替清理张立宪伤口的血迹和污渍,他问:“哥,你怎么就为了那么一个人不听师座的话呢?”

张立宪说:“我认为他是对的。”

“他对了那师座错了?!”

“师座也没错。”

“哥,我真搞不懂你!”何书光把帕子扔进水盆,清澈的水面上浮起淡淡的红色,“痛不痛?”

“你来试看就晓得痛不痛咯,说些风凉话。”

何书光嘟囔,“还不是你自找的。”

伤口清理干净,何书光拧开了金疮药的瓶盖,“哥,这药师座自己都舍不得用的。”

张立宪点点头,“嗯,师座对我好。”

“既然知道就别再有下次了!”何书光没轻没重地就把药粉洒张立宪背上,张立宪痛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死死咬住枕头,肌肉紧绷。

一旁的吴哲无语地接手了何书光的工作,“你回师部去吧,你和张立宪都不在,师座要有什么吩咐也麻烦。”

何书光虽觉吴哲的来历蹊跷,但张立宪亲口承认了这人是他的亲弟弟,那么他也就不再疑心。又叮嘱了张立宪两句要好好养伤后,何书光这才走了。

吴哲的手法比何书光好多了,他把药粉磨匀了涂在张立宪的伤处,药效容易被吸收也不会让张立宪太痛苦。

吴哲慢悠悠地说:“张立宪,还好你没毙了龙文章。”

“嗯。”

“我觉着吧,龙文章这人就是一个白痴,成天的为他人做嫁妆。这次守住了禅达明明他该居首功,到头来却最是默默无闻,还险些赔了一条命。”

张立宪想起身,可伤口的疼痛让他再次趴下,他闷闷道:“吴哲,你啥子意思!你是想说这都是师座的不是是不是嘛。”

“我没那么幼稚。上峰要一个英雄级的人物来做榜样,这个人当然要家世好,修养好,名声好,就算禅达的人都排完了估计也轮不到他龙文章。”

“那你想说啥子嘛!和你们这些人说话累得很,一句话就能说通的东西非要绕个几十个弯。”

“是啊,我们这种人太爱动脑,不好。”

擦完药,吴哲也上了床,和张立宪并排躺着,他这么一侧头,恰巧就留意到了张立宪嘴角有个小破口。吴哲笑得暧昧而戏谑,“被咬了?”

“啥子被咬了?”

吴哲指指自己的唇角,再指指张

立宪的。张立宪顺手一摸,一张脸连着耳尖都红透了。

“死啦死啦倒是个行动派。”吴哲学着龙文章猥琐地搓搓手,“小美人,感觉如何?”

张立宪“啪”地对着床就捶了下,床板一震,“你恶心不恶心!”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人间讨论这种事儿本来就是正常的。”

张立宪干脆把脸埋进了枕头,他这鸵鸟状让吴哲更忍不住逗弄,缠着问他和龙文章发展到哪一步了,可张立宪死不抬头,闹了一阵,竟在吴哲的骚扰下睡着了。

吴哲给张立宪把被子盖上,又轻手轻脚地出了房,他揉了揉鼻梁,他能预见龙文章和张立宪的爱情不会一帆风顺。在龙文章心底始终住着一个人——龙乌鸦,张立宪或许此时不会在意,但以后呢?当一个人真的爱上另一个人,就会希望那人的眼中心中只装下自己,张立宪这种精益求精的人更是如此。

吴哲坐到门槛上,那么他和袁朗呢?吴哲一直期待着袁朗有一天会对他的爱慕做出反应,可当袁朗真的要和他谈时,他却怯了。他怕袁朗对他说他们是不可能的,他怕那双眸子从此对他疏离。吴哲悲哀地想,他们两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懦夫呢?

30

30、三十章 ...

袁朗两天没见过吴哲了。

两人同在一个部队,同住在张立先家,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吴哲偏偏有本事把自己化为隐形人,让袁朗遍寻不着。

袁朗很苦闷,那个混小子不知又钻了什么牛角尖,对他避而远之。

袁朗多少体会到了吴哲以前的心情——求而不得。

袁朗觉得他和吴哲之间像是猫捉老鼠,总是一个在追,一个在逃,兜兜转转。他们总是不能同步前行,当一个要前进,另一个却会下意识地后退。

正如吴哲所说,两人相处了整整两年,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还要多得多。袁朗就算再不开窍也不会半点没觉察吴哲的心思,更何况袁朗并非对情事一窍不通的愣头青。

袁朗在刻意逃避,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压抑住那萌动的情愫。吴哲是他最好的兵,这个孩子的路还很长,他会走得很高很远,他将会取得的成就会比他袁朗高得多,他不能成为吴哲的绊脚石。

每天清晨,袁朗会对自己默念,“我和吴哲是兄弟,是战友,仅此而已。”自我催眠多了,连自己也会信以为真,他安心地当吴哲的知己,最信任的战友。他把吴哲的依恋当做是信赖。

有些人的爱恋细水长流,有些人的爱恋昙花一现。

吴哲对袁朗的爱,像是女儿红,越焐越陈,越陈越有味儿,连袁朗这个不懂酒的人也不自主地被吸引,想要一醉方休。

袁朗的心防一点一点地瓦解,袁朗的面具一点一点地剥落。

当吴哲的表白脱口而出,袁朗也再找不着退路。他们不在A大队,他们不在和平年间,他们或许下一秒就会天人永隔,何必再被条条框框束缚?人生在世走一遭,图的不过是心安理得,轰轰烈烈。

袁朗放弃了他的坚持,他要吴哲快乐,他要吴哲感到幸福,即使代价是他们都会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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