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他在期待一场巧遇,他期待在茫茫人海中他一回首便能见着吴哲的身影,一如曾经的每一次,他只需转身,或者侧头,吴哲皆在触目所及的地方。
袁朗举目四望,还真被他瞅着了一个熟人——龙文章。
龙文章左手拿着女人丝袜,右手揣着茉莉香味儿的肥皂,活像一个把自己拴上蝴蝶结的走动礼品。袁朗被勾起了好奇心,要说龙文章这架势铁定是去见女人的,可吴哲不说他喜欢的人是张立宪么?袁朗觉得自己有义务弄清真相,毕竟张立宪还是他的房东呢。
袁朗一路尾随龙文章到了裤裆巷——这个巷子在禅达是顶顶出名的——暗娼的聚集地。
袁朗挑了下眉,这个龙文章倒是真有闲心,川军团被放任自流,他还有心情来寻欢作乐。可袁朗又觉着龙文章不该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做的
每一件事都是带有目的的,这是个不可用常理来推论的男人。
龙文章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三下,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就来开了门。
女人画着浓妆,拎着手绢,发丝凌乱,像是才起不久,没精打采的。可当她看到门外的人是龙文章,立马就精神了,眉开眼笑,亲热地挽着龙文章的胳膊就进了屋,把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袁朗摸摸鼻子,颇有几分无趣,男人会进这种女人的院子能发生什么事儿那是个人都得心知肚明。袁朗琢磨着他是不是该把这事儿通知张立宪或者吴哲,但想想这做法又太不仗义,再说了,龙文章是赌是嫖有和他有甚干系。
袁朗打算往回走了,他没有听墙根的癖好。可好巧不巧的,他这么一回身,却正和吴哲和张立宪撞了个正着。
日军上次强渡失败之后便龟缩在南天门建筑堡垒,不敢再掠士气正高的虞师的锋芒。
张立宪这个特务营营长的闲暇多了,再加之有了袁朗的助阵,他要做的事情着实不多。在吴哲的提议下,两个大男人在禅达逛起了街。
张立宪在禅达呆了一年有余,可平日里他不是在师部就是跑阵地,去过的地方没几个。相较而言,吴哲倒比张立宪更熟悉禅达。
吴哲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再加上特种兵特有的警觉,他早就抽空走遍了禅达的大街小巷,把地形牢牢印刻在脑子里。
裤裆巷是个什么地儿,吴哲一清二楚,他是故意带张立宪来这儿的。
龙文章和张立宪有了进展吴哲也不知是该喜该忧,虽说两人都是他兄弟,但吴哲私心里还是更上心张立宪的,他不想张立宪迷迷糊糊地就被龙文章给拐上了不归路。张立宪太单纯,对世事太懵懂,他的感情生活可说是一片空白,对于龙文章这种老手的死缠烂打他根本应付不来,时日久了,多半也就得过且过了。吴哲想要张立宪得到幸福,是他自己主动伸手去要的而不是被动地被人强加于的。
吴哲带张立宪来裤裆巷,倒也不是真的就要随便找个女人就给人开荤了,他就是想让张立宪试试看是对女人的感觉强烈些还是对龙文章的。他总觉得张立宪就是另一个自己,他希望张立宪能够自己去选择以后走的道路。当然,吴哲没把他这些小九九告诉张立宪。
吴哲和袁朗见到对方都傻了眼,异口同声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问完了两人都挺尴尬,尴尬后又都怒气勃发。
张立宪云里雾里,对袁朗打招呼,“你在这儿干啥子诶?”
袁朗反问:“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张立宪说:“逛街。”
“逛街逛到这种地方来了?!”袁朗盯着吴哲,“倒还真是有心啊。”
吴哲反唇相讥,“彼此彼此,袁队长莫非是
来看风景的?哈哈,倒还真是春光无限好。”
袁朗噎住了,他总不能说他是跟踪龙文章来的吧,就算要说也不能当着张立宪的面儿说,否则以张立宪的脾气,他不把龙文章打死也得打个半残。且不论张立宪对龙文章有没有别样的心思,就说战事吃紧将领擅离职守吃喝玩乐也得是一项罪名。
张立宪被袁朗和吴哲的对话弄得更糊涂了,听袁朗的意思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儿到底是哪里嘛?”
不等袁朗作解答,龙文章和女人拉拉扯扯地出来了。龙文章上衣的纽扣全都解开了,裤头也松松垮垮,女人粘糊糊地在龙文章的胸肌上摸了两把,“嘭”地关上大门,临了还说了句“下次要早点来”。
何书光此人有二不离:一是风琴;一是女人。
张立宪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再加之成天听何书光念叨禅达的这个姐姐那个妹妹,耳濡目染,对暗娼之流也有所了解。
以那和龙文章拉扯的女人的穿着打扮语气神态来看,八九不离十地就是所谓的暗娼了。
张立宪问吴哲,“这是裤裆巷?你带我到这里做啥子?”这话虽是对着吴哲说的,但张立宪那眼角的余光始终都瞄着龙文章,“男盗女娼!”
张立宪也不管袁朗和吴哲了,掉头就走,龙文章和那个女人黏糊的画面让他气不顺。龙文章愣了两秒,赶忙边扣扣子边追人。
吴哲也想走,可袁朗眼疾手快,把小孩儿的腰一搂,就抱了个满怀。吴哲要反手就是一肘子,袁朗早有防备,挡下了吴哲的反击,还把人的双手反扣在背后,让吴哲无处着力。
“袁朗,放手!”
“那也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袁朗架着吴哲走了两步,气势汹汹地拍开了方才的女人的房门,那女人错把袁朗当成龙文章,笑得花枝乱颤。袁朗递了几个半开给女人,那女人还没来得及数数收到了多少钱,就被袁朗给推出了自己的屋子,还把门给上了锁。那女人讶异了半晌,倒也不去叫门,反正钱到了手,就当是把房子租给那俩大老爷们用用。
作者有话要说:囧……这一章卡得好辛苦才出来呢~
分量不足
大家将就看吧~:)
31
31、三十一章 ...
女人的房间很小,仅容下一张床,连一张多余的板凳也放不下。
袁朗一松开对吴哲的钳制,吴哲就不客气地反攻。两人拳脚相交,你来我往,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打得不亦乐乎。
两人交手的次数不计其数,但多少都留了余力的,他们是战友,不是仇人,没必要太较真。可这次两个人都像是愤怒的斗鸡,谁都不愿败下阵来,都使上了真功夫。
吴哲一拳落空,打中了窗棂,脆弱的木头柱子应声碎裂,木屑扎伤了吴哲的手。吴哲倒也不觉得疼,攻势愈发猛烈。袁朗面色阴沉,一招横扫千军袭向吴哲的下盘,吴哲想避开,可窄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行动,他的小腿被踢了个正着。袁朗乘胜追击,掰住吴哲的身子就往床上摁,吴哲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后仰倒摔在大床中央。
袁朗说:“你输了。”
吴哲不死心,手脚并用,双腿夹住袁朗的腰,双手掐着袁朗的肩,妄图把袁朗压制住以扭转自己的劣势。可袁朗岂是好易于的人,他卡住吴哲的关节处,不动如山,任吴哲如何使劲儿就是甭想动弹。
吴哲大声道:“袁朗,你起开!”
袁朗说:“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裤裆巷做什么的?”
吴哲说:“干你屁事!”
袁朗冷笑,“不干我的事儿干谁的事儿?!说!来做什么的!”
吴哲最讨厌袁朗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在他还是一颗嫩生生的南瓜时他就不待见袁朗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嚣张劲儿,才处处都和这位魔鬼教官对着干。被袁朗一逼,吴哲的拧劲儿上来了,口不择言道:“男人来裤裆巷还能干什么?老子来找女人开荤的!”
几秒钟的沉寂后,是袁朗的爆发。
袁朗的爆发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袁朗扯过床头的女人丝袜——那是龙文章送的。他一手将吴哲的双手禁锢,另一手将丝袜缠绕到吴哲的手腕上,缠了几圈后打上死结,将人牢牢捆绑住。丝袜很有韧性,缠紧了就陷进肉里,勒得人生疼。吴哲使劲儿挣扎也是徒然,他的右手本因被木屑扎中而渗出鲜血,却被丝袜堵住了血液流通渐渐变得乌紫,逐步失去了知觉。
袁朗居高临下地打量吴哲,这个男孩儿真的生了一副好皮相,他阳光,乐观,向上,风趣,有本事,家世好,是少女心目中典型的白马王子。若吴哲不是在部队而是在医院或者别的什么岗位上工作,或许他早就妻妾成群,如同他种的那些种类繁复的鲜花。
袁朗还记得当年他邀请吴哲留在A大队而被拒绝时自己有多么的心慌,他舍不得这个男孩儿,那时,他就意识到,这个人对他是特别的。他袁朗活了三十年,玩了三十年,头一遭被别人左右了情绪。可袁朗是谁
?他是老A中的老A,A人是他的拿手本领。他对吴哲和别的队员一视同仁,他做得滴水不漏,即使偶尔吴哲的注视会乱了他的心跳,他也镇静地假装漠不关心。
若是两人没有撞上虫洞而莫名其妙地被扔到了另一个时空,在袁朗的计划中,他是要再留吴哲两年就放人的,让吴哲去更好的部队,站在更高的位置,更充分地发挥他的才能。然后等他们都退役了,都结婚生子了,偶尔约出来吃顿饭,叙叙旧,也算是种享受。而今,袁朗无比庆幸,庆幸他和吴哲的未来没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袁朗几分悲哀几分欢愉,他是真的离不开吴哲了,他甚至不能容忍吴哲的口中冒出别人——任何人的名字,他的占有欲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吃惊和害怕。
袁朗最后问了一次,“吴哲,你来裤裆巷做什么的?”
吴哲不松口,“找女人!”
袁朗眼神阴鸷,像是捕捉到猎物的猎人,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吴哲想逃,可该死的,他逃不掉!
袁朗低□,压住吴哲,把脸埋在吴哲的脖颈处,每一次呼吸的气息都尽数喷洒在小孩儿嫩生生的肌肤上,令吴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吴哲不适地扭头,袁朗紧追不放,他一口亲上了吴哲的脖子,一路向上。
吴哲倏然僵硬——袁朗在亲吻他!这个事实冲击了吴哲,让他那一向运作速度堪比双核的大脑也当机了。袁朗的吻很放肆,像他这个人,张扬而充满了侵略性。他时轻时重地吮吸很快就在吴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暗红的痕迹,衬着吴哲此时微红的面颊和盈满泪水的眼眸,透出一股淫|靡和色|情。
袁朗口干舌燥,他觉得自己如同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蓦然间闯进了一片绿洲,兴奋不能言语。
面对如此陌生的袁朗,吴哲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他示弱般地叫袁朗的名字,可这却让袁朗更加疯狂,他已然压抑不住这深沉的渴望。
袁朗吻住吴哲的唇,那力道几近蹂躏,他蛮横地撬开吴哲的牙齿,舌头在对方的口腔里跳着探戈。多么美妙的吻,多么美妙的触觉,让袁朗为之着迷。
袁朗的手倒也不闲着,从吴哲的军装下摆探入,抚摸小孩儿柔韧度极高的腰身。吴哲的腰很细,曾被老A们戏称为盈盈一握,袁朗禁不住想,如果他们做|爱的话,吴哲的腰是否能承受住他猛烈的撞击。
吴哲不安分地扭动身子,他在叫袁朗放开他,这样的袁朗让他胆怯。可是他的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哼哼呀呀的,倒像是变相的催促。
袁朗邪肆一笑,狠狠捏了一把吴哲的腰,吴哲敏感地缩了缩,他想踢袁朗,把这个霸道的男人从他身上掀下去,可袁朗把吴哲压得死死的,恰
像压住孙猴子的五指山,任吴哲怎么折腾就是不动。
袁朗舔了舔吴哲那被他咬破皮的唇瓣,“小吴少校想要开荤,不如让在下效劳如何?”
袁朗这一问也就是走个过场,或者说是情趣,他再度吻上了吴哲。都说男人是忠于欲|望的生物,袁朗也不例外,他的欲|望早就高高耸立,他急需一场性|爱的盛宴来抚慰身体的躁动不安。
袁朗握住吴哲的分|身,小东西可怜巴巴地焉着。而吴哲则是真的被惊吓到了,他瞪大了眼,这个表情有点像张立宪。袁朗亲亲吴哲的眼皮,说:“乖。”
袁朗的大手把自己的昂扬和吴哲的包裹在一起,有节奏的□摩擦,温度的传递,情绪的感染,吴哲不堪挑逗,焉搭搭的小东西也逐渐精神抖擞。
当兵的么,最好的情人就是自己的右手,袁朗的手上功夫绝对不差,力道不轻不重,技巧也是标准到位。两个人都是年轻气盛又久未发泄,几个回合后,便双双射了。
缓了一会儿,袁朗用帕子把两人都收拾干净了,也解开了对吴哲的束缚,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吴哲仍然躺着,瞳孔涣散几乎失去焦距,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这下,轮到袁朗慌了。
袁朗低唤着吴哲,可小孩儿就是一动不动不给半点回应。袁朗心下叫糟,他把吴哲给刺激到了。
袁朗抱起吴哲,让人靠着自己坐好,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吴哲的背,给人顺气,他贴着吴哲的耳朵说:“吴哲,对不起,我是气疯了。”说着又亲了亲吴哲的耳垂。
好半天,吴哲才像是醒了,他问袁朗,“为什么?”
袁朗说:“我喜欢你。”他长长地叹气,仿佛是赶走所有的犹豫和迷茫,“吴哲,我不是对你视而不见,我是怕毁了你。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的耀眼和富有魅力,我真想折了你的翅膀把你关进小黑屋,让你从此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努力伪装自己,我告诫自己我是你的队长,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朋友。吴哲,你的路很长,A大队不过是你的起点,你会飞很高很高,你会走很远很远,直到有一天,我再也追不上。”袁朗紧了紧手臂,更有力地拥抱吴哲,“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没办法对你放手,仅仅是想象将来你会和另一个人比和我还要亲密我就受不了。吴哲,怎么办,我袁朗自诩英明,却栽在你的手上了。”
吴哲默不作声,他哭了。他不想哭,这让他显得软弱和娘娘腔,可他阻止不了泪水的喷涌而出。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等待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渴求了那么久,他的付出,他的努力,他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吴哲听到了他的妻妾们在唱歌,听到了那些美丽的花朵在午夜绽放时所
发出的世上最美妙的旋律。
袁朗还在说,用他特有的充满蛊惑的低沉暗哑的嗓音说:“吴哲,我喜欢你,我爱你。或许我们明天就回到了A大队,也或许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但是我希望,我们俩能一同走下去,不管前方是落叶枯枝,还是繁花似锦,我不会再放开你。”
袁朗在等,等吴哲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他坚信吴哲不会拒绝他,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对他的依恋和爱有多深,他吃定了吴哲!可袁朗还是忐忑,等待终究是最难忍受的折磨。
一分钟也可以是天荒地老,当袁朗以为他会等成一具化石时,吴哲坚定地回抱了袁朗,这就是他的答案。
无论艰难困苦,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碧落黄泉,我将与你同在,我的队长,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很清水的
请不要举报:(
32
32、三十二章 ...
张立宪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咽不下。
张立宪乜斜紧跟着他的龙文章,恨恨地想,那是个无赖,是个骗子。那家伙一边说着喜欢他一边却去勾搭女人!可再一想,似乎有些不对,龙文章从没亲口说过喜欢他,他仅仅是凭吴哲的片面之词就信以为真。
张立宪蓦地停下脚步,如果龙文章并不喜欢他,那么他也没有权利去管龙文章的事儿,他更没有生气的必要。按理说,少了一个男人的纠缠和爱慕该会轻松不少,但张立宪就莫名地更加气闷了。
龙文章赶紧跨前两步追上张立宪,赌咒发誓地说:“我没和那个女人睡!”
张立宪说:“你和没和女人睡觉关我啥子事!”
“但是你生气了!你不能否认这一点!”龙文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带上了几分雀跃,“你吃醋了?你是不是……”
“滚!哪个吃醋啦!说哪个?!”张立宪大声嚷嚷掩盖他的心虚,他确实不能否认他很生气,可他也绝对不会对龙文章承认这一点,“战争期间还寻欢作乐的,你这种人真是该死!”
要是换个人说这句话,龙文章大概也就是笑一笑,打个哈哈,但说这话的人是张立宪,龙文章就没那么淡定了。龙文章一直在尝试,尝试用他的办法带领张立宪走上正确的路。张立宪跟了虞啸卿太久,他的思维方式和做事方法都太虞啸卿,他勇往直前却不懂变通,这会要了他的命!龙文章想要改变张立宪,他想要他所心仪的这个孩子更加的有人情味儿,并学会如何去保护自己。
龙文章说:“张立宪,我没骗你,我没和那女人睡,可我去找她对她示好也是事实。那女人是军需处长的小老婆之一,我想给我的团里添置一门炮。”
张立宪眉头皱得死紧,“你是军人!”
“我是个连像样的武器也没有的军人!我的兵,他们是孬,他们不争气,可他们不该白白送死!我要一门炮,我要能打的枪,我会带着他们死守祭旗坡。等有朝一日攻上南天门我也会身先士卒,但前提是,我得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兵而不是一群只会挖土种地的农民!”
张立宪语塞,炮灰团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
上一次日军潜入禅达后,杀害了几家的百姓,弄得禅达人民人人自危,夜不能寐,自发组成了抗日的民兵,他们都誓死追随虞啸卿,大大抬高了虞啸卿的声望。可龙文章没有剿灭日军——甚至是有嫌疑故意放日军进城的行为激怒了虞啸卿——尽管龙文章坚持他的做法是对的,但虞啸卿不喜欢。那以后,炮灰团就真的成了后娘养的,他们被彻底遗忘了,遗忘在了祭旗坡,没有补给,没有食物,仿佛是天地诞生之初就被遗忘在那小方天地的野人。
龙文章说
:“我欠下了一千座坟墓,总有一天是要还债的,但我不能再增加我的债务!”那样的话,我就真的罪孽深重,我就再也没有资格去触碰你。
张立宪则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哼,你还把女人的肚兜揣着,我才不信你。”
这下龙文章词穷了,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肚兜的问题,大抵会越抹越黑。龙文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耍起了无赖,他趁张立宪不备一口亲小孩的腮帮子上,再好言软语地哄,“别气了别气了,我真和那些女人没什么瓜葛。”
龙文章的轻佻让张立宪又气又羞,他都一个二十七的大男人了还老被另一个男人占便宜这实在是太丢面子!张立宪决定要给龙文章一个教训,他抡起拳头就给了龙文章一顿饱揍。龙文章抱着头,缩成了一只小虾米,和张立宪硬碰硬他是没半点胜算了,还好张立宪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也没真正用上多少力气,否则龙文章的小命就该交代了。
一连几天,张立宪的气压都很低,生人勿近,连何书光等人都不敢靠近。这和春风得意的吴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同在一个屋里,一边是寒冬腊月,一边是春暖花开。
张立宪就想不通了,吴哲和袁朗前一阵子还互不搭理,像是有深仇大恨的,吴哲还闹离家出走。可这才几天功夫,两人就跟连体婴似的,如胶似漆。
袁朗是很宠吴哲的,就像是惯孩子的家长,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对吴哲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两人粘腻得让张立宪烦心。
吴哲又在侍弄他的花花草草,袁朗在厨房里做饭,两人时不时地搭句话,和乐融融,颇有老夫老妻的架势。
张立宪觉得自己夹在这两人中间就是一个大大的灯泡!
吴哲服侍完他的妻妾们,示意张立宪进房间,他有事儿说。
关了门,吴哲头一句就是:“你喜欢龙文章吗?”
张立宪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老半天才缓过来。
“你说这些干啥?”
“这很重要。”吴哲拉开板凳坐下,“你这些天因着龙文章而不开心,要是你不喜欢他,就没必要为了他的事儿折腾你自己。要是你喜欢他么……”
“放屁!哪个喜欢他啦!”张立宪一脚踹向板凳,还好吴哲闪得快,不然得和板凳一块儿跌倒,“我还没问你诶,你和袁朗咋个回事?!怪模怪样的。”
“我和袁朗啊……”吴哲卖个关子,“就这么回事儿。”
“发春!”
对于张立宪的评价吴哲倒还挺受用,“小生的意中人前些日答应和小生结下百年之好,如此美事叫我如何不发春呢?”
“意中人?”张立宪摆明了不信,吴哲成天都和一帮臭男人混一堆哪儿去找姑娘?可一联系到吴哲
...
拐他去裤裆巷,莫非吴哲的意中人是某个暗娼?!
“你女人是……”
“想什么呢!”吴哲拍下张立宪,“我有说是女人么?”
“不是女的?那是……袁朗?!”张立宪倒也不笨,一下就猜对了,“我说呢,你们两个真够无聊的。”
吴哲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他和袁朗两情相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怎么一到张立宪这儿就成了无聊了,真是无语问苍天,和不开窍的人谈论情爱之事果然是自讨苦吃。
吴哲又把话题扯回原处,“我和袁朗的问题暂且不谈,说你和龙文章的问题。”
“我和他没问题。”
“张立宪!你骗我骗你自己有意义么?”吴哲摆出好为人师的嘴脸语重心长地说,“张立宪,你和龙文章都是我兄弟,我乐见你们都好。龙文章他喜欢你,我也不是逼你也去喜欢龙文章,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请你给他一句准话。以虞啸卿……虞师座的态度,等冲上南天门打日|本炮灰团绝对会是最先牺牲的一批,龙文章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我不希望他遗憾地死去。”
“师座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再说了,龙文章又没说过喜欢我,都是你说的!”
张立宪一吼完,两人都安静了。半晌,吴哲哈哈大笑,嘀咕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立宪自觉丢人,摔门走了。
隔日,张立宪一回到家就吓了一跳,家里多出来一个人——龙文章。
龙文章等了很久了,一见到张立宪就两眼发光,欢喜溢于言表。
张立宪冷着脸,“你来干啥子?”
龙文章说:“我喜欢你。”
张立宪瞪圆了眼,不安又困惑,“你说啥子?”
龙文章抓耳挠腮,涎笑道:“我喜欢你。”
张立宪这下听明白了,刷地红了一张小脸,眼睛瞪得更圆了,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龙文章悄悄咽了口口水,这小娃儿他娘的太好看了,他真想把他压在身下好好疼爱,立刻,马上!
张立宪好似觉察了危险,向后退开一步,梗着脖子说:“个龟儿子的,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说啥子喜欢不喜欢的,你恶心不恶心!”
龙文章不放过张立宪,他步步紧逼,“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你!”张立宪指着龙文章,气得都说不出话了,这人也太无赖了。可更让他气的在后头呢,龙文章顺势抓住张立宪的手指就含进嘴里吮吸,用舌尖卷着小孩儿的指头,像是要把人从手指开始吃掉。张立宪何曾经历过这个,本来就发烧的脸颊这下都快滴血了,连耳根子都红得透明。龙文章痒痒的不行,干脆更不要脸地欺身就抱住张立宪,把人抱个满怀按住一通乱吻。要说龙文章是打不赢张立宪的,可此时张立宪被弄得神志不
清,哪儿还记得要好好教训这登徒子,平白被占去便宜无数。
躲在屋里看戏的袁朗和吴哲笑得很不厚道。
袁朗调侃道:“吴哲,亏得张立宪还认了你做弟弟,你这小子就串通龙文章捉弄人吧。但话说回来,这小子跟你还真是一个样儿,被逼急了就知道脸红,也不知道采取措施。”
吴哲“呸”道:“你要敢学死啦死啦我打死你这个烂人。”
“你真舍得?”
袁朗妖孽地一笑,手隔着吴哲的衣服四处作怪。
吴哲大怒,抬脚就要踢人,袁朗太了解这家伙炸毛的表现,很有先见之明的把踢过来脚给抱住,吴哲一个站立不稳,直直向后倒,倒在了床上。
袁朗说:“小混蛋,是你招我的。”
吴哲真想大喊冤枉,他哪儿有招惹这个烂人啊!
一时之间,屋里屋外,两番春景,一般盎然。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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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章 ...
张立宪还是把龙文章又揍了一顿,要不是吴哲来劝架,他非得折了龙文章一只手臂,那家伙实在太得寸进尺!可即使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龙文章还是乐呵呵的,他也不再多逗留,说是还有事儿要先回祭旗坡。
袁朗本打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要把吴哲给拆吃入腹的算盘也因张立宪对龙文章的单方面暴力落空了,三人左右无事,一合计,就回阵地吧。
在袁朗的指挥下,横澜山阵地的筑防犹如铜墙铁壁,日军想攻过来基本无望。加之日军强渡失败之后损失惨重,滞留在南天门也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些时日以来,禅达难得清静。
一上横澜山,袁朗等人首先听到的是此起彼伏地叫骂声,比如“竹内连山妈巴羔子”、“竹内小队死光光”之类的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粗话。
袁朗颇为惊奇,在古代的作战中有敌方相互叫骂逼迫对方进攻再一网打尽的战法,莫非他主力团的这些士兵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日|本人干上一场了?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日军真的被他们压根儿听不懂的中国的各种方言的脏话激怒,他们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过怒江。于是,袁朗把此归为双方军队穷极无聊的娱乐节目。
张立宪叫来何书光——何书光打着赤膊,背着从不离身的手风琴,怒气蓬勃。
“这是咋咯?”
何书光说:“哥,对面那些王八蛋骂我们,还骂师座!”
“龟儿子!”张立宪炸了,他最忍受不了别人说虞啸卿的坏话,那是他的神!“骂个屁呀骂!给老子打,把炮全部架起!”
何书光说:“哥,这不大好吧,他们没对咱们开炮,咱们……”
“他们不开炮我们就不开炮呀?!还非要别个把你炸得妈都认不到了你才晓得反击呀?瓜娃子,让开,我去打他们!”
袁朗制止了张立宪,“不急,弟兄们都在阵地上守了太久,给他们个机会喘喘气儿。”
张立宪不满,“这叫啥子喘气哟?”
袁朗说:“虞师座不在,我就是战地最高长官,你不听我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当袁朗摆出了上司的架子,张立宪还真不敢不听。
袁朗又说:“这样吧,张立宪,你去给祭旗坡送点物资去,顺便告诉龙文章,一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后啥子?”
“龙文章会懂的。”
“为啥子要我去送物资,这些事情又不该是我做的!”
“张立宪,我才是长官。”
“是,长官!”
张立宪恨恨地行了个礼,扛了两袋物资扔到吉普上,开着车呼啦啦地向祭旗坡而去。
两岸的互骂变成了对唱,双方你一首歌我一首歌的,倒有点对歌的味儿道。
远远的,祭旗坡上传来了不辣的
歌声。
“胡大姐,我的妻啊~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啰呵。我把你比牛郎不差毫分啦。那我就比不上啰呵。你比他还要多咯……”
吴哲捂嘴笑,他能想象不辣唱这歌时的样子,多半是扭腰摆臀风骚无限的,那就是个活宝。
日军自是不甘心被一个人比下去,他们齐声唱起了他们国家的歌曲,不辣很快就被压制了。
袁朗问吴哲,“这都唱的什么呀?依依呀呀的。”
吴哲说:“冲上高山,用我们的尸骸填满沟壑。走向大海,让我们的浮尸飘满海洋……日本人就这么想死的?”
袁朗刮了下吴哲的鼻子,“我们就成全他们,让他们死。”
吴哲说:“一个小时后?”
“对,一个小时后。士兵们在阵地守了太久,都松懈了。可日军,他们不会,他们是最专业的骗子。他们用这种手段来让我们更加的放松,再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毫无防备了再杀个回马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聪明。正如龙文章说的,国人太爱安逸,为了安逸连命都不要。我没有龙文章那么狠,连百姓也能算计其中,但我不能让我的兵安逸!我们是在最前线的人,我们的肩膀上扛着的是祖国的安危,我们不能安逸,安逸会让我们活不成。”
两人说话间,何书光把他的手风琴给了另一个兵,他站在凸起的石块上当起了指挥官,指挥主力团的战士们唱一首军人都会的歌曲。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快奋起莫做老病夫,快团结莫散贻沙嘲。
快奋起莫做老病夫,快团结莫散贻沙嘲。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这一首歌,代表了每一个士兵从军时最大的梦想,他们都渴望以血肉之躯保家卫国,还我偌大中国一个安宁和平。但在大大小小的战役和生死边缘无数次的徘徊后,很多人的热血都被熄灭,乃至于麻木。主力团将这首军歌唱得气壮山河,不少兵都热泪盈眶,这令对岸的日军哑口无言。
张立宪把物资扔给龙文章后,就一直皱眉注视着在交通壕中激情澎湃地演讲的小书虫子——那是龙文章在茶馆等战防炮时遇上的一个学生,两人一见如故,蜜月期长达三分钟之久,而后,他们就狠狠地戗上了,以至于龙文章把人带来了祭旗坡他见识见识何谓战场。
小书虫子讲得手舞足蹈,他高举手臂,他说:“我们要在暗夜里树立火炬!”他企图唤起别人的共鸣,但兵油子们都懒洋洋
.
地靠着土墙,像在观赏一个小丑的表演。
小书虫子注意到了张立宪。
张立宪是与众不同的,和炮灰团的众人站在一处他就是鹤立鸡群,他浑身都散发出精英的气息,让他和这群懒散而不着调的人格格不入,这最符合一个只知高谈阔论的学生的印象中的军人形象。
小书虫子热切地迎上张立宪,“刚才一位国军兄弟和我说,国人其实从来不缺勇气和创见,就是太爱安逸。死都不怕,就要个安逸。几万万人打破了头只要一个能搬回自己家的东西。很多别的东西就被我们忘掉了。他说了句能让我记一辈子的话。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小书虫子口中所说的国军兄弟自是指的龙文章,龙文章说:“二十郎当岁,说什么一辈子?”
“可人一辈子都是要向前走的呵,不是吗?”
“空谈误国,走啦走啦。”
“不可以空谈,但是要有向往!你们是国人中真正的精锐,你们出境打仗时我们全校人嚎啕大哭。我老师说,同学们不要哭了。用每分每秒来读书!他们是真正的英雄。我们不要荒废了时日,让他们成了最后的英雄……”
小书虫子还在说,张立宪受不了了,他呵斥道:“川军团的都是干啥子的!给老子来人把这家伙叉下去!”
上级发了话,士兵们也不敢怠慢,几个人把还在喋喋不休的小书虫子强硬拖离了交通壕。
龙文章把张立宪请进了他的小屋子,这是他在阵地上的家。
占据了半边床位的狗肉把张立宪当成了吴哲,亲亲热热地用脑袋蹭张立宪的裤子。张立宪挠挠狗肉的下巴,倒挺喜欢这条凶神恶煞的大狗,龙文章恨不得自己和狗肉调换一下。
龙文章把狗肉赶下床,拍拍床单上的灰尘,请张立宪坐下。
张立宪说:“不用啦,是袁朗叫我来的,给你传句话,说完我就走啦。袁朗说,一个小时后。”
龙文章笑了:“明白明白。”
“搞不懂你们说啥子。”
龙文章说:“等会儿就懂了。”
张立宪说:“那我走了。”走了两步,张立宪又回身道,“你莫和那种人来往了。”
“那种人?”
“就刚才那个小子!”
“我那是无意间碰上的,他缠着我带他来战场,他自己跟来的。”
“你真笨还是假笨啊!他是上峰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和他们交往过密没得你的好果子吃。”
“你说他是……”龙文章瘪瘪嘴,掏出一根红色的丝巾。
张立宪点点头,“那种人就会夸夸其谈,屁事儿不做。”
龙文章呆了呆,又眉开眼笑,他拉住张立宪的手,“你担心我呢?”
“鬼才担心你!”张立宪说是这么说,但脸却不易察觉地红了。
龙文章抱住张立宪
,亲亲小孩儿的耳朵,张立宪也不打人了,大抵都习惯了龙文章的无赖。
龙文章劝诱般地问:“张立宪,你是不是担心我呢?”
张立宪一把推开龙文章,气急败坏地跺脚,“老子是担心你,啷个嘛!有啥子好得意的嘛!”
龙文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又揽过张立宪,“不得意不得意,我就是高兴!走,一个小时到啦,我们去给小日|本点颜色。”
34
34、三十四章 ...
在克虏伯的生命中,有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一个是吃饭;一个是开炮。
龙文章将三七战防炮——尽管这是一台行将报废的炮,拉回阵地后,克虏伯就扑到炮上了。
克虏伯说这炮是日|本造的,他还挺不屑。
龙文章才不管谁是制造商,他关心的是这炮弹能不能用。
“这炮能用么?”
“能啊。”
“我没用过炮,教教我啊。”
孟烦了怪腔怪调地说:“哟,这不虞师座手下第一能将都在这儿吗?哪儿轮得到你克虏伯演示啊。张营长,你来教教我们团长呗。”
张立宪是老实人,也没觉得孟烦了在挤兑他,“我不会。”
“还有您不会的呢?”
“我又不是全能。”
孟烦了被噎着了。
龙文章把孟烦了推到另一边去,对克虏伯说:“别管他。”
克虏伯是不想把战防炮让给任何人的,他沉默地瞄准龙文章指的南天门十一点半的方向,一边摇着射界。
“这能打得准吗?”
“能啊。”
克虏伯把一发炮弹装进炮膛,还上了闩,“瞄好了就盯住了啊,打一炮瞄一发就好了呀。”
“哦。”
龙文章恍然大悟状,他挤开克虏伯,挽住绳子,在众人的笑闹中轰地那么一拉,炮弹“刷”的就飞过了怒江,在南天门上炸开了花。而另一边的横澜山上也是“砰砰砰”的几炮,彻底把对岸还在唱歌跳舞的鬼子给打懵了。不仅是小日|本,祭旗坡和横澜山上还异常放松的中国士兵们也懵了,一片哑然。
龙文章大喊,“防炮啊!快钻洞啊!”
龙文章拉着张立宪率先钻进了某个防炮洞,炮灰们也被龙文章惊醒,纷纷找洞钻。孟烦了和郝老头企图钻进龙文章所在的防炮洞,被龙文章一人一脚给踹开,他可是要和他家小孩儿二人世界的。
孟烦了鄙视了龙文章一番,和郝老头又另寻躲处。
不等炮灰们都藏好,日军奋然发动了反攻。
龙文章和袁朗联合的出其不意的攻击让日军死了不少人,还炸了他们几个九二炮阵地。九二步炮是对面山地战最爱用的家伙,拆掉轮子比机枪高不了多少,听着炮响都找不着,一直被这边的人叫做“鬼炮”。
张立宪算是明白袁朗所谓的“一个小时后”是指什么了,但他还是有些不解,“我起初就说要炸他们,袁朗说我太急啦。这会儿炸和一个小时前炸有啥不同么?”
龙文章说:“两岸的兵在和气生财时,日军早把炮都拖到位啦。他们想降低我们的警戒心,让我们松懈,他们就好趁虚而入啦。我和袁朗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放松了他们也就会放松的。一个小时刚刚好,早一点呢他们还不够放松,晚一点呢就是他们打我们
了。”
张立宪懂了,炮灰团的人也懂了。可他们和张立宪不同,他们不服气,他们骂骂咧咧,说龙文章就是个疯子,这祭旗坡总共才一门炮弹呢就去挑战人家一个炮群,当自己这是主力团呢!
龙文章充耳不闻,他早就习惯了孟烦了等人的抱怨,他们总是抱怨,那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龙文章和张立宪蜷缩在同一个防炮洞里,肩膀挨着肩膀,膝盖蹭着膝盖,亲密无间。头顶上炮弹横飞,土层唰唰落下,可龙文章都不在乎,和张立宪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宝贵而值得珍惜的。
蓝迦在印度,美国人为中国人设立的现代战争训练基地。
蓝伽训练营收的都是来自中国各个军区最优秀的兵,虞啸卿手上分到了两个名额。
虞啸卿派去了张立先和吴哲,他们都够年轻,够有胆识,他相信他们不会丢了虞师的面子。
袁朗不想让吴哲去,他们感情才确定没多久就分开也太过分了。但他不得不让吴哲去,首先,这是命令;其次,学习一下这个年代的军人的战法对他们来说百益而无一害。
张立宪跃跃欲试,虞啸卿会选中他去蓝迦说明了对他的重视,他定不会辜负师座对他的厚望。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吴哲和张立宪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