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啸卿倒也没多生气,他不看龙文章和吴哲,他看
袁朗,“这就是你的兵?”他指的是吴哲。
袁朗眼眨都不眨地盯着吴哲,语气中全是骄傲,“他是我最好的兵。”
吴哲也盯着袁朗,他对他的队长露出微笑,做着口型,“烂人,我回来了。”
袁朗也用唇语说道:“欢迎回来,小混蛋。”
虞啸卿不想争执了,他几乎是和颜悦色地对龙文章说:“留下你的地图,我记你一功。”
龙文章不为所动,“师座,我是竹内连山,特来攻下你的阵地!”
龙文章油盐不进,虞啸卿也来了气,他连说三声“好”,抽出他的弯刀,“那么竹内先生,就让我们来试试!若我攻下了南天门,就让我取了你的人头!”
张立宪瞪大了眼,他张了张口,想说师座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可龙文章却是干脆地应下了。
龙文章对沙盘做了一些变动,他忠实的还原了他所见到的南天门。他一边弄一边详细地解说南天门上的火力分配以及地形构造。他说竹内将山都挖空了,他说火山石我们都以为日军是挖不动的,他们也确实挖不动,可他们用上了汽油桶,打通,联上,埋上,串贯土中,工程量锐减。他说你们可别不信,他是亲身钻进过汽油桶里的,里面黑黢黢的,味道还很难闻,可是他却没有疯。他说中国人总说自己是最吃苦耐劳的民族,可是在他眼里,最能吃苦耐劳的人却是在对岸!他说自封的优点能害死我们!
等龙文章摆弄好了,虞啸卿便宣布了开始——一场以龙文章的项上人头为赌注的赌博。
以沙盘为战场,南天门之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第一场由吴哲对何书光。
何书光是个愣头青,跟了虞啸卿这么多年却是一次没上过战场,这是虞啸卿首次派给他的任务。何书光很没谱,他不懂打仗,所知的就是靠先进的武器和人力去硬拼。吴哲也不会打仗,他擅长的是小队作战,对这种大规模会战的出谋划策可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吴哲巧妙地运用了日军的所有布防,没多一会儿,便将何书光所在部队全部歼灭——这是一场自己人和自己人的战斗,但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虞啸卿派的第二个人是第一主力团团长海正冲,这是个人才,他在军事上颇有造诣,但他挡不住吴哲的恶毒。是的,恶毒。
吴哲聪明,但他并非将帅之才,他只能凭着自己的臆想去一遍一遍地模拟我军和日军的战斗场面。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战友们一次一次地死在日军的刀枪之下,那些年轻的,充满希望的面孔,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些人中甚至有张立宪,有龙文章,有袁朗,有他自己。
吴哲从不恶毒,他是光明之子,但在这场沙盘的演习中,他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恶毒
。他用最刁钻的战法,用最卑劣的手段,打得海正冲节节败退,把虞师第一主力团杀伤殆尽。
海正冲退下了,他输了,可他不服气。
海正冲说:“谁见过能走路的碉堡?”他不信吴哲和龙文章所描述的日军的阵地布置,他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龙文章坐在椅子上,很是疲惫地说:“我见过。”
虞啸卿安抚海正冲,“你尽力了。”
海正冲惭愧地低下了头。
虞啸卿环顾会议室,他的目光扫过袁朗,那是他最厉害的主力团的团长,却是站到了敌对的阵营。他又望向张立宪,这是他最亲近的男孩。
虞啸卿说:“张立宪!”
“是!”
“攻下南天门!”
“是!”
张立宪的军姿极其漂亮,他踏步到沙盘前,和另一头的吴哲对望,眼角的余光瞥到龙文章,龙文章却是在神游天外,好似已不在这个世间。
张立宪深呼吸一口气,稳定心神,他不能辜负了师座的期望。
47
47、四十七章 ...
张立宪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相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吴哲知道张立宪会是一个硬骨头,不好啃,如果过不了张立宪这一关,龙文章的脑袋就危险了。
吴哲步步为营,用上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伎俩,他知道张立宪是不会在这场沙盘的演习中放水,只要是虞啸卿的命令,张立宪都会一丝不苟的去完成。可是,张立宪的狠超出了吴哲的预计。
张立宪的战法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他不在乎牺牲,更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日军拖下地狱,即使代价是自己也身陷火海。
这是一场兄弟之间的短兵相接,可他们却像是仇深似海的敌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张立宪以先进的武器为矛,以上万的士兵为盾,逼得吴哲节节败退。
这一战,吴哲输了,他死在了张立宪的利刃之下,死在了上百公斤炸药没有节制的轰击之下。
张立宪很平静地说:“你输了。”
吴哲汗湿衣襟,“对,我输了。可这样的打法,你也活不了了。”
张立宪说:“我不在乎,我个人的生死何足挂齿。”
张立宪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吴哲,不如说是说给龙文章和虞啸卿听的。他向龙文章表明了立场,他会誓死追随他的师座,即使明知在这一场战争中他会死掉,他也义无反顾。另一方面,他也告诉了虞啸卿,他永远都会是他最忠诚的兵,不逃避,不背叛。
张立宪立正,行礼,他的脊梁笔直,“报告师座,二防已扫清。敌军顽强,第二主力团伤亡逾半。”
虞啸卿用马仗敲了敲张立宪的头盔,带着宠溺意味地低斥道:“你也太不知节省!”
张立宪很干脆地道歉:“对不起。”
虞啸卿让张立宪退下,他颇有几分得色地对袁朗说:“袁团座,你和龙团座的交情不错,可是你最好的兵已经败了,他那颗脑袋我要定了。”
袁朗倒是不急不躁,他站到了吴哲的身边,不被察觉地撑住吴哲摇摇欲坠的身子,“师座,言之过早。”
“哼!”虞啸卿不再理会袁朗,他对龙文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龙团座,既然小孩子们都玩过了,也该我们两个大人了吧。”
龙文章说:“师座说的是。”
龙文章费力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沙盘前,他用包裹得严实的手指着沙盘,“师座,请。”
龙文章和虞啸卿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似乎真的身处在战场之中,他们目睹了飞机,大炮,奔逃,死亡。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子弹打在身上的痛楚,炮弹炸开的灼热,他们听到士兵们临死前的低吼,他们听到有人的哭泣和呐喊,他们还见到那些平日里神采飞扬
的面庞变得冰冷而呆滞,生命的流逝不过是短短的弹指一瞬。不上战场,永不会得知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和渺茫。
龙文章的打法不仅仅是卑鄙了,他给铁丝网通上电流,他率领的日军形同鬼魅,他是一个最优秀的捕猎者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和吞食捕捉到的猎物。
虞师是龙文章的大餐,但显然这一顿饭不是怎么好吃。
二人的演习持续了几个小时,中途虞啸卿还下令休整了一个小时,午饭之后,他们的厮杀继续。
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但龙文章的防御太滴水不漏,虞啸卿找不到突破口。
虞啸卿拄着马仗,指节泛白,他下了一个决定,“特务营,准备!”
“是!”
特务营是虞啸卿的亲卫队,这是一群为了他能够抛头颅洒热血的年轻人。虞啸卿本不想这么早就动用特务营的力量,但他走投无路。
龙文章不抬头,他不去看张立宪,他怕自己心软。他爱着这个孩子,他爱他的年轻,他的活力,他的冲动,他的天真,龙文章宁愿自己代替张立宪去死千百万次也不愿意让他的大男孩受到半点的伤害。可是现在不行,此时,此地,龙文章应该做的是把虞啸卿打得落花流水,他要保住千万人的性命,他不能让他的男孩去打这么一场必败之仗!
虞啸卿又派上了炮灰团,他用上了虞师一切可用的不可用的力量,想要赢的念头近乎成了一种偏执。
龙文章仍然沉着,他说着,他比划着,几句简短的言辞,又是上千条性命的灰飞烟灭。他恍惚间看到了张立宪的死,吴哲的死,袁朗的死,还有虞啸卿的死。
于是,尘埃落定。
龙文章站在南天门的最高点,俯视大地,他的脚下全是尸体,怒江是鲜红的颜色,他蓦然回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
虞啸卿沉默了,他以为自己战无不胜,他以为这一次他能给禅达带来解放,他以后他能将祖国的疆土从豺狼饿虎的手中解放,但是,他见证了自己的败北,他的骄傲自大险些害得千万人无家可归。
良久,虞啸卿说:“都散了吧。”
没人开口,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走了,他们好似已在沙盘上死了,留下的躯体不过是一具空壳。
虞啸卿问了龙文章一个问题,他很早之前就问过的问题,“你怎么学会的打仗。”
龙文章还是同样的答案,“我见到了很多死人。”
虞啸卿还是不懂,他弄不明白龙文章,他也不想去懂了,这几个小时,耗费了他大半生的心力,他疲惫不堪。
虞啸卿迈步了,他还是那么锐利,还是那么锋芒毕露,可他却是那么的累,累得走不动了。门槛不高,可虞啸卿却跨不过去,他眼前一黑,竟是一头栽倒。
张立宪是离虞啸卿最近的人
,他一个箭步跑上前,将他的师座紧紧地搂在怀里。何书光和李冰等人也前来帮忙,他们七手八脚的抬起虞啸卿。
张立宪责备地看向龙文章,龙文章抿了抿嘴,他想说点什么,他想和张立宪解释,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气虞师座,他想说他说的那一切都是事实,他不愿送他去死,他是在救他的命!可耳边的喧嚣忽然离他那么远,空气从体内被抽离,阳光刺眼得不真实。龙文章闭上了眼,瘫软成一团。
吴哲大惊,他摇晃龙文章,他大叫,“龙文章!”可是躺着的人没给他丁点回应。
张立宪一手松开了虞啸卿,他正要去查看龙文章的情况却被何书光拉住了手臂,“哥,你发什么呆,咱快把师座送到房间去。”
张立宪这才惊觉,他那从不坐下的师座这次居然躺下了,这都拜龙文章所赐!他不再关注龙文章,和何书光几人护送虞啸卿离开了。
军医对虞啸卿下的诊断是,劳累过度,气急攻心,休息两天就好了。
张立宪送走了军医,又回到虞啸卿的床前守着,他从未见过虞啸卿睡着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师座几乎是从不歇息的。
何书光等人早就散了,气鼓鼓的,还操上了家伙。依张立宪对那几人的了解,他们必定是要去找龙文章麻烦的。想到龙文章,张立宪很是心烦,可一想到那人那一身伤,又忍不住担心。受了那么重伤,他会死么?张立宪越想越是焦急,他坐立难安地冲出门,拉了一个看门的小兵,吩咐他要好好照顾师座,就开着他的吉普往家里赶,他敢肯定吴哲和袁朗会把龙文章弄回他的家。
吴哲和袁朗确实是打算把龙文章带回张立宪家的,毕竟那里条件好,适合养伤,可在半路上他们遇到了孟烦了和迷龙,炮灰们专程来寻他们的团长。吴哲总不能和孟烦了他们抢人,只得让他们把龙文章给运回祭旗坡,并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照料。
张立宪回到家来扑了个空,很是气闷,也来不及和吴哲多说两句话,又调转车头前往祭旗坡。
张立宪的车开得很快,风驰电掣,好在他的技术好,不然就禅达这种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飙车不定得出车祸。
刚到祭旗坡,张立宪就听到吵嚷声,是何书光!
张立宪一下车就被何书光,李冰,余治给簇拥起来,他们还带了一个连队的兵力和武器。
何书光说:“哥,师座呢?”
张立先说:“师座还在睡,不要去吵他。”
何书光扶正眼镜,“哥,你也是来给师座报仇的吧!”他激动地戳着孟烦了的鼻子,“就是这群垃圾,他们竟然把师座气成那样,此仇不报非君子!”
张立宪皱着眉,他还真不是来给虞啸卿报仇的,他就是想见见龙文章,确定那个人没
事他才能安心。但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他要怎么和何书光说他和龙文章的关系其实不错?
孟烦了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团座夫人么?敢情您这是为了野男人要把自个儿的男人给办了?”
张立宪怒喝,“死瘸子,你找死啊!”
何书光比张立宪更火大,“死瘸子,我非杀了你!”
何书光和孟烦了扭打成一团,迷龙等人不乐意了,你是精锐你就能跑到我们地头上来欺负人?!他大嗓门一吼,“兄弟们,我们整死他们!”炮灰团的全都磨刀霍霍。
虞师的精锐们自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从不怕惹事,于是,双方人马都缠斗到一处,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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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章 ...
龙文章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自己。他觉得很吵,仿佛有上千只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乱叫。龙文章想睁眼,可他晕晕乎乎的,眼皮沉重似铁,动一下都累得气喘。
龙文章想,莫非自己气数已尽?
龙文章又翻了个身,那些嘈杂逐渐清晰,他听到了孟烦了阴阳怪气的在损人,迷龙在骂骂咧咧,他还听到何书光李冰等人义愤填膺的叫嚣,还有张立宪的怒吼。
龙文章莫名悲哀,他想,他和张立宪是真没希望了。他在那个孩子心中的地位永远不会超过虞啸卿,连平起平坐也不行。
龙文章的眼角滑落过一滴泪,转瞬隐没于被褥之间——该断了,断了他的执念,他的妄想,他的求而不得。本就是将死之人,何必再去扰乱一池春水。
也不知何处来的力气,龙文章强撑着起来了,他一步一步挪动出他的小木屋,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等再睁眼,祭旗坡的一团混乱让龙文章大为头痛。
炮灰团以迷龙为首,精英们以张立宪为首,全都滚做了一处,拉拉扯扯地打得好不热闹。
张立宪的身手那是一等一的,平日里横惯了的迷龙算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全然不被张立宪放在眼里。仅仅两个回合,曾打遍收容所无敌手的迷龙大爷就脸朝地,屁股朝天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迷龙犹自逞强道:“个瘪犊子,再来,老子非整死你不可!”
张立宪扭扭脖子,挑衅地对迷龙勾勾手指,“来,龟儿子好好陪爷爷过两招。”
围观的人瞎起哄,沸沸扬扬的。
张立宪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尖兵,是虞师里最能打的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直切要害;而迷龙纯粹是和人胡打所积累的打架经验,碰上张立宪这种练家子自是输得毫无悬念。
迷龙再一次趴了,炮灰团的气焰登时就弱了。
何书光趾高气昂,鼻孔朝天,“把你们团长叫来!”
不辣说:“我们团长睡着的呢。”
“那不管!你们不叫他来我们就自己闯进去。”
何书光带头就往龙文章的小木屋冲,何冰余治尾随,孟凡等人等人拦也拦不住。张立宪暗暗叫糟,要是何书光一个性急真对龙文章做了什么,以那人现在的伤势而言,不死也得再去半条命了。
张立宪喊道:“都给老子停下!”
何书光是很听张立宪的话的,他回头,颇是费解,“哥,又怎么了?”
何书光觉得张立宪很怪,按理说师座被人气得倒下了,张立宪该是头一个会拿罪魁祸首开刀的人。且不说吴哲,那是张立宪的弟弟,他们自是不可能对吴哲做什么。那这满腔的怒气也只好找龙文章来发泄了。但瞧张立宪那态度,又不像是来和龙文章算账的。
“哥,
你想怎么做?”
张立宪目光闪烁半天,冒出一句,“不碰伤员。”
何书光不乐意了,“不能碰难道还要供起来?”
“反正我们不碰伤员。”
张立宪的命令能顶大半个虞啸卿,精英们不动了,和炮灰们胶着着。
龙文章笑了,上天总是宠爱骄傲的人,给他们一颗孩童的心,当然,这里说的不是天真纯良,而是他们永远只顾自己的喜好厌憎。譬如张立宪,譬如何书光。
龙文章咳嗽着,他微躬背,咳得撕心裂肺,他有种内脏都破碎的错觉。这突兀的声响打破了祭旗坡的僵局,炮灰和精英齐齐望向龙文章。
孟烦了瘸着腿,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龙文章的三米之内,“哟,您可算是醒了。”然后他压低嗓子,“你这会儿来做什么,没见着那群太子爷来砸场子?被他们逮住你死定了,进屋躺着吧。”
龙文章摆摆手,平复了好一会儿,“没事,我就来看看,他们不敢对我下手。”
孟烦了将信将疑地给龙文章让路,把人给搀着。
张立宪推开众人走向龙文章,何书光满心以为他哥到底是按捺不住怒气要胖揍龙文章一顿了。可张立宪却停在离龙文章一步远的地方,欲言又止,他想问龙文章你没事儿吧。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龙文章也想假作轻松地和张立宪胡侃几句,但是他却没了这精神气。
龙文章略一抱拳,“多谢师座抬爱,我没事。”
何书光嗤笑,“哥,他都说他没事了,那就不是伤员了。”
“你闭嘴!”
“哥!”何书光接二连三地讨了没趣也来了火气,“哥,你就说吧你想怎么遭?我们这是来给师座报仇的不是来和他们一家亲的!”
张立宪恼怒得恨不得给何书光一个耳刮子,对于师座倒下这件事他是挺生龙文章的气,可比起这些他更关心龙文章的伤势!张立宪忙看向龙文章,生怕被误会了。可是等二人四目相对,张立宪却惊觉龙文章向来对着他便溢满深情和渴望的眸子竟晦暗不明,像是没了星辰照耀的无边夜空。
张立宪心顿时凉了半截。
龙文章越过张立宪,对何书光说:“我好歹是一个团长。你们这里最大的官也就是营长,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
“我呸,炮灰团团长!”
“炮灰团又怎么了?”龙文章颇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遍精英们,“就算是炮灰团我这个团长的职务也是师座亲封的,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团长!你们的行为是以下犯上,这可是要挨军法处置的!”
龙文章抬出了虞啸卿,何书光等人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都愣愣的杵着。
龙文章又面向张立宪,“张营长,你说是吗?”
张立宪说:“是,你是虞
师座亲自任命的团长,我们动不了你!何书光,带着你的人和家伙给老子回师部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何书光老大不愿意,但见张立宪是动了真火也不敢多说,灰溜溜地领着人走了。
张立宪原地不动,他在观察龙文章,这个一度死皮赖脸缠着他的男人竟是真的不再留恋他似的,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张立宪忽觉无名火起,他迫切地想要揪住龙文章把人给狠狠揍一顿问他自己做错什么了要受到这般冷遇?!可良好的家教和矜持的本性让他做不出这种出格的事,他只是抓住龙文章的衣领连说三声“你好得很”,便上了吉普车轰隆隆地走了。
袁朗替吴哲擦了身,重新包扎伤口。
吴哲肩头狰狞的枪伤让袁朗心疼不已,那枪口若是再往下移动三厘米,那么吴哲的命就真的得留在西岸了。袁朗一想到吴哲可能会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范围死去,他就万分后怕。
袁朗给吴哲套上外衣,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服侍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吴哲受不了地翻白眼,“烂人,你敢不这么肉麻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袁朗没好气地给了吴哲一个爆栗,“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哲揉揉头,“大爷的,你欺负伤员。”
“有你这么生龙活虎的伤员?”
吴哲不屑道:“切,刚是谁像是对待易碎品的对我呢?”
袁朗宠溺地刮了下吴哲的鼻梁,“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袁朗说正事了。
“小混蛋,老实告诉我,龙文章是不是有法子攻打南天门了?”
“法子?”
“依我对龙文章的了解,他数次前去西岸不会仅仅是会了寻找我们不能攻过去的证据,更重要的是,他在找能让我们攻打下西岸的办法。”袁朗乜斜吴哲,“别告诉我你没想到,你该比我更了解龙文章。”
吴哲摊手,“我是想到了,但我想不出能有什么法子拿下西岸,我对行军作战并不在行。”
“沙盘之战你打得不错。”袁朗沉吟着,“轮到龙文章时,他后半段打得很是杂乱,好似忧心忡忡。他一连丢了好几个阵地,可最后却还是赢了。我觉得他想到了什么,他应该能把这一场仗打得更加出色,让虞师座连一兵一卒也无法剩下,但他犹豫了。”
经袁朗这么一分析,吴哲也觉出了龙文章的异常,他想起了沙盘之战中途休息他们去吃午饭那会儿。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小面摊,吴哲和龙文章各点了一份禅达的特色。
南方的食物偏辣,两人都吃得吸溜鼻子。
龙文章突然问了吴哲一个问题,“等这场战争结束后,你和袁朗打算去哪儿?”
吴哲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没
想好。”
“该想想了。你们俩啊,去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过完后半辈子吧。”
吴哲蹙眉,他不喜欢龙文章的语气,跟留遗言似的,他反问,“那你和张立宪呢?”
“我们?”龙文章自嘲地笑了,“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要带他回四川吗?”
“嗯,我说过……但我不确定了。”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龙文章显然不想在进行这个话题,“快吃快吃,吃完了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今细细想想,吴哲只觉得龙文章的话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袁朗抽出地图摊开在床上,“吴哲,你再给我详细细说说你和龙文章在西岸潜伏的这几天得到的所有情报,特别是关于龙文章的细节要一字不差的告诉我。”
吴哲的记忆力是极强的,他一边回想一边整理思绪,条理分明地将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地都给袁朗梳理了一番。
“龙文章钻进了南天门的汽油桶里,他还摸到了那棵神树的根!里面黑黢黢的找不准方向,龙文章拐进了排污道,臭气熏天,可他很高兴。”
听完了吴哲的描述,袁朗沉思了几分钟后长叹了一口气,他收起地图,“龙文章的确想到攻打南天门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断子绝孙的办法,会让他欠下更多坟墓的办法。”
吴哲眉头紧皱,他又在脑海中重播了数次龙文章的所作所为。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他明白了龙文章的伤心,龙文章的孤寂,龙文章的无可奈何以及那该死的却行之有效的进攻之法。
吴哲仰面躺倒,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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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 ...
张立宪憋着一股邪火,虞啸卿的倒下让他担心不已,而那日龙文章的冷淡和漠视更是让他怒火中烧。近日来,张立宪看谁都不顺眼,脸色臭得堪比茅坑里的石头。
吴哲因着一身伤不能去部队里当值,不得不和闲得发慌的张立宪在家中朝夕相对。吴哲明智地不去招惹张立宪,低调地侍弄他的花花草草,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吴哲还是被张立宪给逮着了。
这一日吴哲对自己的生活作风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就成了古代的大小姐,而一到了傍晚就掰着指头算袁朗回来的时辰又像是被养在家中的小媳妇儿,这让吴哲很是汗颜。作为一个现在军人,吴哲认为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即使是带着伤,他也不能荒废了训练。所以,吴哲伺候好他的妻妾们就在院子当中练拳,正好就碰上了也想来院子活动下筋骨的张立宪。
张立宪早就想找个人来练练拳出出气,可他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想找袁朗,但袁朗成日里忙得连人影都抓不到,而旁人又太不经打,没法让他痛快。这下撞上了吴哲,张立宪也算是来了点精神。
张立宪说:“我们来过过招。”
吴哲苦了脸,“小生重伤在身,张兄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张立宪啐道:“娘们唧唧的,这点小伤算啥子嘛。”
吴哲翻个白眼,想说你也来胸口中一枪试试。但他心知要是不陪着张立宪打一架,那小子还得钻牛角尖,也就无可奈何地应了。
两个人都脱了外衣,赤手空拳地在院子里切磋。
要说吴哲的功夫也不错,可他毕竟是归类到技术兵种的,身体素质方面当然是比不上张立宪。再加之吴哲又重伤未愈,颇是力不从心,没几分钟便落了下风。张立宪也不敢真的对吴哲下狠手,要是他一不小心让吴哲伤上加伤,袁朗非得找他拼命。
二人打着打着都觉得没劲儿,便双双收了手。
吴哲哥俩好地捶了下张立宪的肩膀,“我说你气了这么久也该好了吧,再怎么说我和龙文章也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救了这么多人的命的。”
吴哲一提到龙文章,张立宪才好一点的心情又跌倒了谷底,他冷哼,“你俩干得还真是漂亮!师座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吴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其实这对师座也好,他太缺少休息了,长期像他那样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这正好让他休养一下。”
张立宪瞪了眼吴哲,吴哲望天。
两人又扯了些有的没的吴哲忽然话锋一转,问张立宪,“你去看了龙文章了吗?虽然那家伙是个小强命,但伤得那么重没人管的话也够呛。”
“他的部下都把他当宝,哪儿轮得到我们来操心。”张立
宪这话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恐怕比你还活蹦乱跳。”
吴哲眼皮跳了跳,他多伶俐一个人啊,就张立宪字里行间的信息也足够让吴哲知道张立宪几日来的反常不是来自虞啸卿的晕倒,而是龙文章的问题。
“龙文章怎么你了?”
“那龟儿子敢把老子啷个?!”张立宪把木凳子给踢飞到墙角,“他把师座气晕了我都还没说啥子,居然还敢给我摆脸子!我做错啥子啦!老子才不稀罕他!”
吴哲默然,他大抵是猜到龙张二人发生什么了。联系那一日龙文章的悲哀和他攻下西岸的办法,吴哲是明白龙文章的这一番做派了是为张立宪的好的,可张立宪不懂。吴哲却是也不多说,他直觉那两人这次若能跨过这个坎,他们的关系就能向前迈进一大步。
虞啸卿醒了。
张立宪一收到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赶往师部,可才进了大厅他就看到了令他心惊胆战的一幕——他最敬爱的师座正用一把柯尔特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师座!”
张立宪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想要卸掉虞啸卿手中的枪,无奈虞啸卿把枪握得死紧,还拼命地往自己的脑袋旁边送,直把张立宪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张立宪整个人都扑在虞啸卿的身上,把人给死死地压在桌面上,他想掰开虞啸卿的手,可那手指却像是和枪身粘在了一处。张立宪冲还在门边被吓傻了何书光等人吼道:“快来帮忙!”
何书光几个这才醍醐灌顶,纷纷来帮张立宪把虞啸卿乱踢的脚和乱舞的手给固定住。
张立宪也是急了,一口就咬上虞啸卿的手腕,牙齿都陷进虞啸卿的肉里,虞啸卿吃痛,这才缓缓摊开了手,柯尔特顺势滚到地上。
这一番折腾,几个人全都气喘吁吁,虞啸卿拂开他的亲信们,坐直了,也不去管还在流血的手腕,吩咐道:“去叫袁朗。”
收到命令,张立宪正要走,虞啸卿又说:“不,不找他。去找龙文章。”
张立宪皱着眉,“师座,找他做什么?”
虞啸卿说:“我从不是不能容人之人。算了,你们别去,我亲自去,谁也不准跟着。”
虞啸卿说完就抬步向外走,张立宪说:“师座,你还在流血呢!”
虞啸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张立宪刚才咬得狠,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估计得跟着他一辈子了。
虞啸卿说:“小伤,不碍事,你们谁也别跟来,不然就军法处置了。”
虞啸卿的亲信们对他是言听计从的,既然他放了话,那自然是谁都不敢违抗。张立宪嘱咐了两个小兵偷偷跟上去,好好盯着师座,他算是被虞啸卿给闹怕了。
张立宪等人此时都是意难平,他们崇拜虞啸卿,将那个男人送上了他们的
神坛。他们一度坚定地认为他们的神无坚不摧,他们的神永不言弃,可如今,都是因为那个炮灰团团长,他们最尊敬的,最敬仰的师座竟然想要轻生!
张立宪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要是他晚来一步,要是他没能卸下虞啸卿的枪,那么他的信仰会在今天破灭,那么他和龙文章的未来就真的再也没有未来。
何书光是最沉不住气的,他说:“我们非得好好惩治炮灰团的那群人!”
余治说:“怎么做?还上祭旗坡?”
“祭旗坡是去不得了。”李冰说,“师座没准往那边走呢。”
何书光说:“我有办法。”
何书光的办法倒还真是个办法,他提议去找陈小醉的麻烦。陈小醉是孟烦了的女人,他不信他们拿了陈小醉当人质炮灰团的人会无动于衷,到时等炮灰们找上门来,他们也能好好地收拾那群家伙。
裤裆巷七拐八弯,每个胡同的模样都差不了多少,亏得何书光还能带着一堆人准确地找到了陈小醉的家。
张立宪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晓得女人,干脆自己去找个女人算了!”
何书光也有点尴尬,“这……这不是小地方么……这里的娘们我可看不上。”
到了陈小醉的家门口,一群大男人又踌躇了。虞师的军纪严明,不扰民,不赌博,不嫖娼,他们这一群亲信更是把这当做自己的信条遵守。他们这十来人还真没人有和女人——特别是暗娼打交道的经验。
张立宪让何书光去,何书光让余治去,余治让李冰去,李冰又让张立先去,推了大半天也没指定到底由谁去。于是他们投票,谁得到的票数最多就由谁去敲陈小醉的门,结果是张立宪全票通过。
张立宪怒:“凭啥子是我啊!”
李冰说:“老张,你这不是长得好么,不会吓到人。”
这理由实在牵强,他们是来找这女人麻烦的又不是来慰问的,还管他会不会吓到人。但张立宪也懒得墨迹了,深呼吸几口气后就去敲了门,敲了好几下陈小醉才慢吞吞地应了门。
陈小醉一开门,一群男人跟遇到洪水猛兽似的作了鸟兽散,张立宪躲无可躲,一个侧身整个人贴在墙上,那架势是恨不得钻进墙缝里,恰像一只壁虎。
陈小醉莫名其妙:“做啥子嘛。”
张立宪一听陈小醉这口音,当下便有了几分恍惚,这个女孩儿竟是四川人!和他是老乡!
说是要来找陈小醉的麻烦,可到头来,这件事儿却是窜了味儿。
张立宪本就是不会苛刻女人的主儿,更何况这小丫头片子还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哪儿还能硬起心肠。说是要罚陈小醉面壁思过,可他却让人给做了饭,一边让陈小醉吃着他一边陪着人聊天,礼貌得堪比绅士。
其余的人也都没了那股气势,谁都不愿意去为难一个小姑娘。
何书光则去诓来了孟烦了,迷龙和不辣,在路上他还被那三人联手胖揍了一顿。
孟烦了三人一进小醉的屋子都愣愣的,小醉显然是没受罪,她和这些精英们处得可说是融洽。但他们一来,张立宪等人就即刻进入备战状态,气氛一触即发。
双方僵持着,一方举着步枪,一方拿着手榴弹,私斗竟用上了武器,这个性质就严重了。
两边谁也下不来台,谁也不愿先服软。
这时,龙文章大咧咧地走进来了。
龙文章先是缴了炮灰们的手榴弹,还一人赏了一记耳光,他笑嘻嘻地对张立宪道:“他们不懂事,张营长多多包涵。”
龙文章的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作了个揖,有几分滑稽。张立宪不自觉地就收了枪,脱口道:“你……”
龙文章说:“我很好,谢谢张营长挂心。”
龙文章一口一个张营长的叫法让张立宪的火气又蹭蹭地往上冒,那个男人摆明了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龙文章说:“我这些属下欠调|教,给张营长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们走。”
“不准走!”张立宪堵住了门,“哪个都不准走!”
本来吧,龙文章这一出苦肉计不错,就这么顺着台阶下了让他们走掉是最好的局面了,可张立宪就觉得肚子里那一股闷气憋得他要爆炸了,他一定要龙文章给他一个说法,就啥也不想把人给拦下。可真拦下人了张立宪又后悔,当着这么多人,他总不能质问龙文章自己哪儿得罪了他吧。
“张营长还有何贵干?”
张立宪硬着头皮道:“无礼仪,鲜廉耻,到这了嘻嘻哈哈耍个苦肉计就想走了?”
龙文章不急也不气,他就是失望,他的大男孩真的天真,他的天真难能可贵,可这份天真也会要他的命!
龙文章说:“我要是你。就拿根管子,从这张鸟嘴进去。直通道屁|眼。看是什么塞住了那一肚子的学问,于国于民都用得上。可永远倒不出来!我是团长,就算是炮灰团,也是一个团长。你是营长,就算是十足的亲信,也就是一个营长!以营对团,全无敬意,,忠孝信悌礼义廉耻,挂在嘴上,踩在脚底!这一下只让你们知道,除了虞啸卿,世界上还有你们必须敬重的东西。”
龙文章骂得厉害,他从没这么骂过张立宪,他对他总是纵容。他一度以为,他能替张立宪挡去所有的天灾人祸,他能代替张立宪受伤,代替他死去,所以他不介意张立宪的天真永远天真,他喜欢他的纯真也倍加珍惜。但如今,龙文章做不到了,他必须要骂醒张立宪,他必须要让他的大男孩就算独自一人也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走一条正确的道路。
张立宪是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龙文章不曾对他这般声色俱厉过。张立宪涨红着脸,他的愤怒滔天,他的委屈让他的鼻头发酸,他丢了枪,卷起袖子,他要狠狠地揍龙文章一拳,他要让这个男人再不敢这般对他!
可张立宪还没出手,就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他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扑,龙文章拦腰将人抱住,张立宪也条件反射地抱住了龙文章。两个人太久没拥抱过彼此,他们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瘦了。可惜这会儿也没那时间给他们温存——虞啸卿来了。
50
50、五十章 ...
虞啸卿很颓废,虽然他的脊背还是挺得笔直,虽然他还是像一柄会走动的长枪,可是他的眼神却是满满的疲惫和厌倦。
虞啸卿的到来阻止了一场必然的群架,他冷冷地扫了眼他手下的精英们,脸色黑得快赶上壁炉里的煤炭。虞啸卿没发话,他扣住张立宪的脑袋,带着浓浓的纵容和宠溺,他揉了揉张立宪的头发,还没开口,张立宪却是先哭了,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滴落在虞啸卿的手腕,那是被张立宪狠狠咬过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委屈溢满了张立宪的心间,这几日来他担心他的师座就一蹶不振,他愤怒龙文章对他冷漠的态度,他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张立宪哭得如同一个孩子,他的眸子明亮灿烂,装满了夜空的星辰,经过泪水的洗礼,更是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张立宪瞄了眼龙文章,他这样的表情让龙文章好不容易才武装好的心又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恨不得打折了虞啸卿扣住张立宪的手,然后把他家的小孩儿搂进自己的怀里好好安慰。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仅不能,他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虞啸卿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张立宪的,这个动作亲密得早就超过了上级和下属该有的界限,他说:“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要么冲上去,把血流光,要么回家,讨个老婆,看举国沦丧。”
“是!师座!”张立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虞啸卿放开了张立宪,他看向龙文章,“我管教属下无方,他们都该罚。”他加大了音量,“每人自领十记军棍!张立宪二十!”
对于虞啸卿的指示精英们永不会说“不”,这次前来闹事他们就做好了就受到惩罚的准备,如今真被虞啸卿罚了他们不但没有不服气,还隐隐地高兴,这至少说明了他们的师座不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虞啸卿征询意见般地问龙文章:“龙团座可还满意?”
龙文章哪儿能说不满意,只得连连点头,可一想到他家的大男孩要挨二十记军棍又纠结得很。龙文章是知道虞啸卿这人的,这人行事作风都是干脆利落的,他说要打就是真的要打,绝不会因为张立宪等人是他的亲信就手软。而张立宪也是个倔脾气,这二十下军棍肯定都会生生受着。要说一般人,打十下都得卧床半个月,这二十下,没准连命都得丢。龙文章怎会舍得张立宪遭这份罪,他说:“虞师座,这正值你用人之际,他们也是关心则乱,这个……”
虞啸卿说:“此事不用多说,我的属下我自会管教。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我只问你,可有办法?”
“没有!”龙文章回答得很快。
龙文章如此笃定地说没有,倒是更让虞啸卿肯定了龙文章是有办法的,过江的办法,拿下南天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