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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12

作者:轻薄的假象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4:15

见龙文章不开口,张立宪急了,他把抱着自己的人推开,几下就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赤|裸的身躯。张立宪的身体很漂亮,肩宽腰细,因为长年锻炼的关系,肌肉分布均匀,像是充满了力量的小豹子。可是,自张立宪的胸膛到腰侧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龙文章一眼就能瞅出那是被人用刺刀划拉的。

张立宪指着自己的疤,“这是我十九岁那年跟着师座出征留下的,当时差一点就死了,可我却一点也不怕。才被刺伤时,我连痛也感觉不

到,就觉得这血流的太多太快,凉飕飕的,脑袋一阵阵发晕。我猜我是快死了,于是就想着要多杀几个日|本鬼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你瞧,我是不怕死的,我也不会死的。那么重的伤我都活下来了,鬼门关我也是常客了,龙文章,你怕什么呢?”

龙文章温柔地抚摸着张立宪的伤疤,情不自禁地用嘴唇去描摹那伤口的形状,张立宪被龙文章喷出的热气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用唇舌描摹完张立宪的疤痕后,龙文章得寸进尺地吮吸了下小孩儿的乳首,把人弄得一个激灵,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沙哑着嗓子说:“立宪,我们会一起去的。”

虞啸卿亲自负责监工训练场地,没几天,两百多米的地下道就完工了,敢死队的魔鬼训练也正式开始。

当虞啸卿在阅兵时发现了隐藏在队伍中的张立宪时,他险些气炸了肺。虞啸卿质问龙文章这是怎么回事儿,龙文章涎着脸说是他把张营长的名字给添到名单上的。

虞啸卿拉过龙文章,低声细语却是怒气磅礴,“我说了不行的!”

龙文章眼观鼻,鼻观心,“师座,我问过张营长,他可是自己乐意去的。您一直是顾全大局的人,想必您心中也清楚,张营长是此次大战的上上人选。因私废公,这可不是您的作风。”

“你少他妈扯淡!”虞啸卿大喝道:“张立宪,出列。”

张立宪依言踏着正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虞啸卿说:“你重伤未愈,不能参加这次的大战,否则就是给你的战友扯后腿!”他指的是张立宪被惩罚挨军棍时落下的伤。

“报告师座,我的伤都好了,绝对不会影响到训练!”

“张立宪!”虞啸卿这“宪”字尾音一落,何书光光着个膀子背着他最心爱的手风琴窜了出来。

“你又干什么?”

“报告师座,我申请加入突击队!”

虞啸卿冷笑,“你带着你的手风琴赤身裸|体去打仗?我的赵括,你用什么去打南天门!”

何书光却是犯了浑,他把风琴往地上一摔,抽出刺刀把琴砍得惨不忍睹,“师座,这手风琴是我最珍贵的了,我把它毁了,就是为了表明我的决心。你说过,总有一天会让我上战场的!”

虞啸卿看看张立宪,又看看何书光,他手下最听话的两个士兵都不再受他的驾驭了,他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他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去,那我也不会拦着你们!但你们记住了,你们代表的是虞师,是中国的军人,要是扯了队友的后腿,要是敢临阵逃脱,我就把你们打成蜂巢!”

训练,比想象中的还要残酷和让人绝望。整整两百米的狭小的隧道,暗无天日,没有尽头。

那无处不在的黑暗简直让人窒息。

孟烦了被点名打的头阵,张立宪是第二个,接着是迷龙。也不知龙文章是有心还是无意,炮灰们和精英们一个隔着一个地爬进了下水道,那氛围绝对说不上融洽。

精英们和炮灰们向来是有嫌隙的,谁也看不惯谁。精英们觉得炮灰们无用而废物,炮灰们觉得精英们傲慢而幼稚,这两方人马,要是在平时这么凑一堆,不是打架就是起哄。但这会儿,他们却成了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个出了事儿,另一个也肯定逃不掉。

一行人才进洞时还有力气调笑和唱歌,夹杂上几句斗嘴骂娘,还算是饶有趣味儿。可这时间一长,谁也说不了话了。大家都沉默地爬行着,可这样的沉默和黑暗,却带着一种要人命的窒息。

吴哲和袁朗在队伍的中间,他们为了节省体力一路上都没开口,他们敲击管道用摩斯密码来进行交谈。这个队伍中自是没有别人听得懂的。

袁朗:“快有人撑不住了。”

吴哲:“一会儿发生骚乱我们要去阻止么?”

袁朗:“自然是要的。在这种地方精神崩溃的话不是小事儿。听说被闷死的人会生生地把自己的脸抓破。”

吴哲:“我们能不说这么恶心人的事儿么!”

袁朗:“小混蛋,怕了?”

吴哲:“你才怕了!你全家都怕了!”

袁朗:“你不就是我的全家么?”

吴哲:“……”

袁朗:“注意,前面有动静。”

在隧道的最前方,孟烦了崩溃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孟烦了喘不过气,他的心脏似乎被铁锤压迫着,跳动一次比一次缓慢,他的呼吸也一次比一次沉重。他恍惚中感到自己的五官在衰退,自己的内脏在破裂,他看到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他就快要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了——他快要死了!

孟烦了发出了堪比女人的尖叫,他大吼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然后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张立宪猝不及防,让疯狂的孟烦了给撞翻了。

张立宪捏住孟烦了的胳膊,“跑啥子跑!往前头走!”

“小太爷不走了,要走你走!滚开滚开!”

“你还愣是个逃兵哦!”

“我就是逃兵怎么了?!滚!”

孟烦了歇斯底里的抓挠着张立宪,他哪儿会是张立宪的对手,几下就被反绑住胳膊给压制了。可迷龙还在张立宪后面呢,他可见不得自己的兄弟被别人欺负,他趁着张立宪没防备他就来了一个偷袭,张立宪一松手,孟烦了更加疯了。他不管不顾的撕扯张立宪,抓对方的脸颊和脖子,还用上了牙齿,恰像一个抓了狂的娘们。

迷龙一见这阵势也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了,“烦啦,你咋啦?”

可孟烦了显然已

听不懂人话了,他的撕咬在升级。张立宪被孟烦了的指甲刮伤了好几处,可他又不敢把人往死里打,万一真打出了一个好歹没准师座会用这个借口把他从突击队里刷下来,再加上迷龙还在后边捣乱,张立宪真是难得地在面对炮灰时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这一番动静让后面的队伍也蠢动了,水管里的人都像是一点即爆的炸药桶,精英们和炮灰们都打成了一团。

袁朗和吴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越过众人爬到了最前头,两个人联手才把孟烦了从张立宪身上扒下来。

吴哲说:“都说疯子的力气比平常人大,还真是所言非虚。张立宪,你没事儿吧?”

“你来被人这样抓抓看。”张立宪一摸脸,湿漉漉的,还带着腥味儿,也不知被孟烦了抓了多少道口子。

袁朗责无旁贷地主持大局,他用力一敲钢筋水管,那轰隆隆的巨响从队首传到了队尾。

袁朗提气大声道:“都给我听着!在这个队伍里,没有精英,没有炮灰,有的只是和你同生共死的战友!我们被这场战争聚到一起,也很可能会在这场战争中一同死去!如果不想死,就需要好好的和你的战友配合,你们谁想要当那个扯后腿的,请站出来!我袁朗能把你们的名字从这个队伍中划掉!现在,都给我向前爬,出口并不远了,出去了,你们就获得新生!出不去,你们就会死。当然,这只是一场训练,我们会派人来营救你们,但请你想象你这是在南天门的战场上,那时,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你们会被日军发现,会被手榴弹炸成肉饼,会被机关枪打成筛子,而你们的尸体将会在这永远见不到阳光的汽油桶里腐烂!这就是你们要的战争吗?这就是你们渴求的大战吗?!是窝囊地死去还是获得新生,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走!”

袁朗是个镇得住场子的人,他的气场强大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去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当袁朗领头走在最前面后,不再有人犹豫了,他们都挣扎着,蠕动着,爬向洞口,去迎接那属于他们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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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章 ...

张立宪的伤势不重,但是那白净脸蛋上鲜红的血痕却是瘆人得慌。龙文章心疼坏了,恨恨地损了孟烦了一通,轻手轻脚地给张立宪上药。

龙文章对着张立宪的伤口吹气,“疼么?”

张立宪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又不是女人,哪儿来啷个娇贵。”

龙文章赔着笑,“是是,我家立宪最英明神武,一个孟烦了算啥啊,再来个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喂!”张立宪瞪眼,“你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龙文章四下望望,见没人看向这边,便迅速地在张立宪的唇上亲了下,“当然是夸你。”

张立宪最对付不来龙文章这样耍无赖,嘟囔了几句也就不再出声了。

突击队里除了袁朗和吴哲心里素质和身体素质都过硬一次性通过了考验之外,别的队员却是还需要更加疯狂的练习的。

袁朗和龙文章靠着草垛抽烟,烟圈升起没一会儿便化成了一团白茫茫的雾气。他们谁也看不清彼此的脸,但他们能想象得到对方一定皱紧了眉头。

袁朗说:“这样下去不行,己方一点小小的混乱就能让他们吓破胆成为一群散沙,更别说上了敌方的阵地。”

龙文章调笑,“不是人人都像你和吴哲。”

袁朗摇摇头,“比不得你,你可是在货真价实的汽油桶里爬过的。”

“换成你没准做得比我更好。”龙文章丢掉烟蒂,搓了搓手,“这些家伙是欠调|教。”

龙文章也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打的炮竹,他向袁朗借了个火,把点燃的炮仗扔到了汽油桶上,霹雳啪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而隧道里也传来炮灰们和精英们或愤怒或惶恐的叫骂。

龙文章用铁杆敲着汽油桶,笑得没心没肺,“都爬快一点,你们没吃饭吗?!”

叫骂声更加大了。

训练持续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突击队渐渐习惯了把汽油桶当床,当成他们的家。

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龙文章大发慈悲了,他大手一挥,给过了半个月野人日子的精英和炮灰们放了两天的假。可是谁也高兴不起来,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回到禅达了。

假期过后,会是更加紧锣密鼓的筹备,然后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突击队便会攻上南天门。而在这一场送死一般的大战中想要存活下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经过十几天的磨合,炮灰和精英的界限不再那么明显,这体现在他们同在一辆卡车上时却没有打起来。

龙文章开着他的吉普,载着袁朗和吴哲,冲在卡车上的张立宪招手,“张营长,麻烦你一个事儿?”

张立宪迷惑地歪头。

龙文章笑道:“这车我开不好,就麻烦张营长了。”

张立宪明白这是龙

文章让他和他们一起开车回家呢,和何书光几人交代了几句后,他就跳下车,把龙文章赶下了驾驶座,自己坐了上去。

龙文章又扔了一袋东西给孟烦了,“拿回去孝敬孝敬你的父母吧。”

孟烦了哼道:“我的父母就不用团座大人操心了,可是团座,您是不是得吃点虎鞭什么的壮壮阳?免得到时应付不过来……”一个石头准确地砸进孟烦了的嘴里,他悻悻地闭嘴。

一车人笑得七倒八歪。

龙文章不予理会,给卡车司机下了指令,车便轰隆隆地把一干人给带走了。

因着长久没人打扫,张立宪的家里堆了厚厚的一层灰,四个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来了一个大扫除,将屋子的边边角角都清洗得一层不染。

随后,龙文章和袁朗就扎进了厨房,他们负责晚饭,而张立宪和吴哲则喝着小酒谈天。

这一夜,禅达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吴哲说像是蛋黄煎饼。

张立宪对这个比喻颇是无语,“你饿晕了吧。”

吴哲耸耸肩,“确实饿了,在阵地上的伙食怎么和家里的比。更何况我家队长那手艺,啧啧。”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番,吴哲问张立宪,“这次回来了你要离开禅达吗?”

张立宪点头,“要的,我要回四川。”

吴哲揶揄,“一个人?”

“还要带上龙文章。”

“龙文章要是听到你这话得乐死。”

“这有什么好乐的?”张立宪奇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吴哲被噎住了。

张立宪反问吴哲,“你呢?还要和袁朗呆在禅达吗?”

“这可说不准。没准我和队长会嗖的一下又回去了呢。”

“回哪儿?”

“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张立宪没听懂,吴哲也没有再多解释。

说着说着,吴哲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来了,他呷了一口酒,神神秘秘地揽过张立宪的肩膀,压低声音,“张立宪,你和龙文章……”吴哲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斟酌词句,“上本垒了吗?”

“本垒?那是什么?”

吴哲挠挠头,决定不和张立宪这个迟钝的家伙绕圈子了,“做了吗?做|爱!”

张立宪的俊脸上飘起两朵红晕,他咬咬唇,“没有。”

吴哲挑挑眉,不信任地说:“就龙文章那三百六十五天都欲求不满的样儿,他能按捺到现在?”

“吴哲!”张立宪一锤石桌,桌上的酒壶杯子都震了一震,“你以为谁都像你和袁朗啊!”

吴哲撇了撇嘴,“食色性也,这可是圣人说的。”

张立宪扭头不理人了,吴哲倒是来了劲儿,“张立宪,不是我说,你太别扭了。龙文章这人虽说猥琐了点,无赖了点,可对你那是真的没的说。你想想啊,咱这一次回了禅达,下次回来还

不定得是什么时候。说句乌鸦一点的话,能不能回来那都是还是个未知数。你就真的没那么点心思和龙文章……”吴哲两手的拇指对着做了一个恩爱的手势,“要是以后下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一问话,哟,你还是处的,那得多憋屈啊。”

“阎王爷怎么可能问这些!”

吴哲摊摊手,“要我是阎王我就问。”他笑起来,满天的星子都映入他的眼中,明亮干净,“和最爱的人做最爱的事儿又不丢脸,何乐不为?要是可以,我都想退伍了,天天和我家队长腻在一起享受生活,这样多好。可是这世界上总有黑暗的地方,总是有纷争,总是有犯罪,我们就不能只想着自己。”

张立宪觉得吴哲似乎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他推了推吴哲,“你在想些什么呢?”

吴哲说:“我想到了我来的地方,那里和平,没有战争。表面上歌舞升品,繁华无双,可是越明亮的地方越有阴暗的一面,我和袁朗就是与那些阴暗做对抗的。我在想,要是每个人都心怀善意,每个人都热爱生活,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地过日子,那就太好了。”

张立宪无情地戳破了吴哲美梦,“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期望的和平却不企望能表里如一,我们期望好的生活却不企望每个人都快乐。那是做不到的。”

吴哲说:“我也就是想想。”而后他话锋一转,“所以说,你和龙文章得抓紧这所剩无几的时间。”

张立宪完全没搞懂这和吴哲之前所说的话有什么因果关系,于是不搭腔,闷头喝酒。

在厨房里,龙文章和袁朗也在讨论相似的问题。

龙文章苦着脸,“立宪对男女之事都懵懵懂懂,别说是两个男的。上次你和吴哲在房里快活,他听到了声儿,还以为你们是在打架呢。要不是我拦着,他就冲过去了。”

袁朗笑道:“张立宪几乎可说是跟着虞师座长大的。虞师座那人,克制得很,自是不会和自己的下属讨论那方面的问题,张立宪不懂也正常。”

“哎,还是你好。吴哲那鬼精灵,比谁都懂得多,又放得开。我家那大男孩太警惕了,我要是想对他做点什么,肯定得先被打成猪头。”

“可是你不会觉得遗憾吗?”袁朗一手撑着灶台,一手夹着烟,“爱一个人想要有肌肤之亲是人之常情。如果这次回不来……”

“是啊,如果我这次回不来,我死前想的第一件事儿绝对会是,我居然还没抱过张立宪。”龙文章用锅铲把菜翻了翻,“要是我不在了,张立宪以后还是会找到别人的。要是他和别的人好上了,我就算在地狱也会嫉妒得发狂的。”

“你……还是打算自己死?”

“不,我没打算死。只是,我不会让张立宪死,我要他活

着,好好活着。”

“龙文章,你真自私,你想过没,要是张立宪独自一人活下来,他还会开心吗?”

龙文章把菜乘进盘子,“那你呢,你难道不想吴哲活下来?”

“当然想,但前提是,我也得活下来。如果我会死,我会拖着吴哲一起死。没有我,吴哲活不下来,没有吴哲,我也不会独活。我们是生命共同体,牵连着彼此,不管是人间,天堂,地狱,我们都会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分开我们。”袁朗目光悠远,“当然,我坚信我们都会活下来的,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呢。”

龙文章静默了片刻,才说:“我真羡慕你们,可是我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去爱人的方式。好了,上菜吧。”

龙文章和袁朗都是做菜的好手,做这一顿饭,两人都算是用了心,色香味俱全。吴哲和张立宪两个只懂得吃的吃货吃得无比满足。

四个人在月下喝着酒,吃着菜,侃侃大山,其乐融融。说是朋友,可他们却更像是一家人,密不可分。

吴哲举杯,朗声道:“祝我们旗开得胜!等这次回来,我亲自下厨。”

袁朗好笑道:“你别把厨房给炸了,还得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少瞧不起人!”

四人碰了杯,喝完杯里酒,这是他们在位自己践行。

等吃饱喝足之后,已然月上中天,两对人分别进了房。可因着吴哲和袁朗之前分别对二人说的话,张立宪和龙文章却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有了微妙的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不吃,心里闹得慌

吃,鉴于如今的河蟹程度,会消化不良

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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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章 ...

龙文章和张立宪相对无言静立了半晌,愣是谁也没先开口说一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

蓦地,张立宪拔腿就往外走,龙文章这才醒过神,忙把人给拦住,“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呢?”

张立宪不太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烧水洗澡。”

龙文章推着张立宪让他在床榻上坐着休息,口中说道,“我去就行了,你先小睡一会儿吧。”

张立宪点点头,看着龙文章的背影消失在屋外漆黑的夜色中,不禁满面通红。

龙文章漫不经心地往火堆里扔着柴禾,水渐渐温热。他靠着灶台,表情着实纠结,仿佛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题。

袁郎的话总在他耳边响起,“你不会觉得遗憾吗?”会,当然会,如果至死连心爱的人都没拥抱过,他恐怕来生都会带着这样的遗憾。

可是龙文章很踌躇,他不确定他家的大男孩儿是否有这方面的心思。

张立宪活了这二十多年,前一半是在读书,后一半是在打仗,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对男人和男人之间更是懵懵懂懂犹若幼童。龙文章虽说经验老道,可对着这样的张立宪,却让他难以下手。

水已经冒了热气,龙文章仍在添着柴禾,他不想这么早就回房,他还没想好这一晚要怎样度过。

龙文章的脑海里纷纷杂杂,很多画面飞快掠过。然后,他想起了一个他很久没有去想的人了——龙乌鸦。

龙文章抽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他回想着他和龙乌鸦的相遇,相识,相知以及生离死别,眼眶慢慢湿润了。那曾经是他最爱的男人,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除了龙乌鸦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可是他却碰上了张立宪,这个大男孩儿才是他真正的劫难。

龙文章又点燃一根烟,放在地上,再从包里掏出几颗子弹,“乌鸦,我从没去拜祭过你,这就当我……”他说不下去了,静默了一会儿,他又哽咽道:“我们和日|本就快有一场大战啦,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去。以前我总想,死了就好了,那就能下去陪你啦。可如今,我又不太想死了。龙乌鸦,我有跟你说过吗?我遇上了一个男孩儿,和你长得很像,性子也有几分相似,我想好好地和他过一辈子。这下,就不能那么早去阎王殿找你了。你要是还没投胎,还在天上的话,就保佑保佑我们吧。”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龙文章抹了一把泪,把火给灭了,地上的那根烟即将燃尽,他又重新点了一支。

龙文章也不自言自语了,就是愣愣地出神。他想起他和龙乌鸦的第一次,那时他也是个愣头青,手下拿捏不住轻重,把人给伤了,害得龙乌鸦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错过了训练,把人气得拿他当练枪的靶子。

龙文章想笑一笑,可他的面部僵

硬得连扯动一下嘴角都办不到,于是他不笑了,任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滴落到地面,转瞬便被蒸发。

等锅里的水下降到正常的温度,龙文章才算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他决定不抱张立宪了,小孩儿这是一次,难免会受伤。可他们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之后便是强度更大的练习甚至是直接走上战场,他不想让张立宪因为初次的情事而耽误了正事儿。

张立宪完全不避讳龙文章在场,直接脱了个赤溜,用手试了试水温后,抬脚就跨进了浴桶。龙文章就盯着张立宪露出浴桶外的肩膀,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张立宪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臀长腿,最合称的衣架子,特别是那纤细却充满力道的腰肢,是最适合被拥抱的。看着张立宪赤|身|裸|体地在自己眼前晃荡,龙文章心猿意马了,之前下的不抱张立宪的决心也早被抛往了九霄云外。

龙文章觉得鼻头隐隐发痒,他抬起头,要是流了鼻血也未免太丢脸和猥琐了。正此时,张立宪洗好了,他就穿了个短裤便回到了床边,“你洗不?”

龙文章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到浴桶边,草草解开了衣服就跳进水里。水是张立宪才用过的,桶中还才残留着美国香皂的茉莉花香,龙文章顿觉口干舌燥,那属于男人的部位不可抑制地精神抖擞。

而在隔壁房间,吴哲正用把一个空杯子贴在墙上充当窃听器。

吴哲扬起一边的眉毛,不满道:“怎么没动静?”

袁朗无奈地以手支额,“你想听到什么动静?”

吴哲怪笑两声,“当然是该有的动静。”

袁朗赏了吴哲一个爆栗,“听别人的墙角有意思么?”

“他们可是听过咱们的!”吴哲一扬手,示意袁朗安静,“我听到水声了,他们……”

袁朗耐心告罄,一把把吴哲给打横抱起就扔到了铺着厚厚铺盖的硬木板床上,他捏住吴哲的下颚,“小混蛋,与其听别人春|宵苦短,不如陪陪你的队长共度良|宵吧。”

吴哲挣扎着要摆脱袁朗的桎梏,“那你让我在上面。”

袁朗轻笑,“也不是不行,听说上面的体|位会进入得更深。”

“喂!你在摸哪儿?!”

床帐被放下,掩盖了一室春光,只偶尔听得及几声似是痛苦又似是享受的“大烂人”的闷哼。

龙文章瞥了眼张立宪,大男孩已面朝墙壁睡下了,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完全没有消褪迹象的家伙,苦笑。他做贼一般地用手覆盖住自己的下|体,缓慢地动作起来。他一边抚|慰着自己,一边幻想着自己此刻正把张立宪拆拆吃入腹,更加情|动了。等到彻底释放,水早就凉透了,龙文章轻手轻脚地为自己整理干净后,把油灯的亮度调暗了些,这才

躺在了张立宪的外侧。

龙文章以为张立宪早已睡熟,他把手搭到张立宪的腰际,把人整个儿搂进自己怀里。两个人都没穿外衣,这样的肌肤相亲令龙文章又燥热了。

龙文章把头埋进张立宪的颈窝,声音低哑,“立宪。”

“嗯。”

龙文章没料到张立宪还是醒着的,一想到自己方才的做的事儿可能被听了去,竟难得地有了一丝窘迫。

“怎么还没睡?”

张立宪翻个身,与龙文章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只要一开口说话,他们就会擦上对方的唇。张立宪稍微后退了一点,“我在等你。”

“等我?”龙文章大脑一炸,莫非他家小孩儿是那个意思?!“立宪,你是说……”

张立宪皱了皱眉,主动亲了下龙文章,“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龙文章的理智插着翅膀飞走,他猛地压住张立宪,不由分说就吻住了身下人的唇,舔弄撕咬。张立宪吃痛,踹了龙文章一脚,“龟儿子轻点!”

龙文章这才冷静了点,他傻笑着,恰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到了。他放轻了力道,近乎膜拜地亲吻和抚摸张立宪的身体。和一般行军打仗的人不同,张立宪并没染上多少的风霜,他蜜色的皮肤细腻而光滑,带着一点微凉。龙文章爱不释手地在张立宪腰间摸索了一阵,并留下了一串红色的印记,然后他捏住了张立宪胸|前的两点,极尽手段地搓揉和挑|逗。张立宪何曾受过这种待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而他的体内却被带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缓缓地流到下腹,汇聚到了双腿间的部位,让他万分难耐。

龙文章见张立宪动了情,便伸手去解张立宪的裤头,让小张立宪不至于被憋在裤子里太过难受。

张立宪迷迷糊糊地问:“你干啥子?”

龙文章舔了下张立宪的耳垂,把舌头伸进对方的耳洞当中,张立宪一激灵就要往旁边闪,却是被龙文章牢牢禁锢住,躲避不得。

“做让你舒服的事儿。”

龙文章又啃咬了一阵张立宪的锁骨后,毫无预兆地将小孩儿未经人事的小东西给含进了口中,张立宪被刺激得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半坐起身子,却只看到龙文章黑乎乎的头顶。

“脏不脏,快吐了!”

张立宪想蜷缩双腿,龙文章却固定着他的脚腕,让他的腿微微曲起,并向两边拉开,这下,小孩儿的私|处更是全无保留地暴露在龙文章的面前了。

龙文章一边吞吐着张立宪的欲|望,一边抚摸着对方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让人放松。张立宪于情|事之上当真是一窍不通,又是头一次被人这般对待,不一会儿身子便软得一塌糊涂,一丝力气也使不上了。

龙文章给张立宪做着深|喉,一只手

却是不规矩地就探到了小孩儿的身后,他试探地用指尖探入那小|穴之中,可张立宪却一瞬间便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连他嘴中的东西也有了疲软的迹象,于是,龙文章不敢动了。他收回手,打消了做到底的念头,转而专心地伺候张立宪。

龙文章的技巧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张立宪这样的雏儿在他手下哪儿走得过几个回合。张立宪只觉脑中空白一片,什么战争什么南天门在此时都是不存在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龙文章那温暖的口腔和长着茧子的大手带给他的欲|仙|欲|死。张立宪遵循本能地耸|动了几下,在压抑的低吼中便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欲|望。龙文章闪避不及,被白浊的液体呛得直咳嗽,等不咳了,他就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那样一脸陶醉和享受地把张立宪的玩意儿尽数吞了。

张立宪瞪着龙文章,“你恶心不恶心,那玩意儿可以吃的啊!”

龙文章盯着着张立宪圆滚滚的还带着几分春意的眼,只觉可爱得不行,他又亲了亲小孩儿的鼻子,问,“舒服吗?”

张立宪支支吾吾地不出声,却是点了个头。

龙文章顿觉心满意足,他向下指了指自己挺|立着的小东西,“可是他还不太舒服。”

张立宪哪儿懂这些,只得学着龙文章的样子就要替男人用嘴巴解决问题,龙文章忙把人给抱住,笑呵呵的:“我不需要你给我做这些。”

“那要怎么办?”

龙文章把张立宪翻过身,让他跪趴着,并合拢张立宪的双腿,“这就好啦。”这样说着,龙文章便把自己的那|话儿塞进了张立宪的双腿之间动作起来,他用着交|合的频率不停地在那最柔软的肌肤间抽|插,他大喘着气,虽说这不算是真正的插|入,可一想到正和他做着这种事儿的人是他最爱的大男孩儿,他就觉得这简直是前天下最美妙的性|交方式。

张立宪把脸埋进枕头当中,大有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而龙文章则俯在他的背上,掰过他的脸与他接吻。良久,张立宪感到有灼|烫的液体喷洒在了他的股间,让他一个哆嗦,那因为被龙文章摩擦得过火的大腿内侧的皮肤也隐隐作痛。

龙文章又亲了亲张立宪的脊背,这才打水来将两个人都清理干净。

张立宪软绵绵地把被子抱在胸前,连连打着呵欠,初经情|事,他乏得不行,可同时,他又觉得有点不太对,“这就是做|爱吗?我咋个觉得和吴哲跟我说的不太一样。”

龙文章扯出张立宪手里的被子,为两个人盖上,他把人紧紧抱住,低笑道:“我怕你受伤。等咱们回来了,我再完完整整地教你做一次。”

张立宪面颊微热,又听龙文章说:“这也算是给我们留个念想,我们都欠彼此

一次。所以,立宪,我们都要活着回来好好还债。”

张立宪说:“好。”

两人都不再交谈,他们搂住对方,静静地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把袁朗的名字打成袁郎了……orz……

改错字

57

57、五十七章 ...

大雾天,整个虞师都在等待这样一个日子。

这一天,突击队的成员们告别了枯燥的训练,诀别了禅达的土地,他们毅然踏上了属于他们的征程。

渡江还算顺利,在雾气的掩盖下,他们的踪迹并没有被敌人发现,而在钻进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并充斥着各种气味儿的汽油桶后,他们也凭仗着学到的几句简单的日语成功忽悠了驻守的日本人,并将他们一一清理干净。这一路几乎可说是毫无阻碍,这让众人心中都窃喜不已。可是当他们钻出了长达几百米的汽油桶后,他们却遭遇了第一波敌人——一批少量的日军。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开枪。

这一波日军只是按照惯例四处巡逻的,这样的天气下他们谁也没料到会有敌袭!飞机不能起飞,大炮瞄不到准头,日军们都放松了,他们都以为这会是平和的一日,所以他们并没带上足够和敢死队硬拼的武器。

而龙文章他们却也不敢贸然地就对日军展开攻击,这一块是个凹地,很是空旷,枪声会传出很远很远,那势必会引来更多的日军,到时,他们将会被瓮中捉鳖。

其中一个日|本兵咕哝了一句什么就抄起了枪准备射击,此时,偷偷绕到他们后方的吴哲和袁朗也行动了。吴哲听懂了日军的话,“给总部放联络信号”。几乎是同一时刻,袁朗与吴哲飞身而起,两人用上小擒拿,仅靠近身搏斗便将几名日|本兵通通绞杀。

迷龙目瞪口呆,“这他娘的……太夸张了吧。”

袁朗说:“地下,有人。”

这一句话让才稍有松懈的敢死队又提高了警惕,屏息凝神。他们四下张望,可谁也没找到除了还在源源不断爬出人来的汽油桶之外的另一个地下入口。

袁朗蓦然大喝道:“都闪开。”

他话音一落,一柄机枪便从某个被掩藏得紧密的孔道伸出,“笃笃笃”地一阵狂扫。

众人一下就乱了阵脚,吵吵嚷嚷地想要还击却找不到目标!敌暗我明,这种情况最为危险!

龙文章指着一个地方,对蛇屁|股下命令,“从旁边挖,把那个地方挖开!”

蛇屁|股一脸窝囊相,却也不推诿,喊上几个人趴着挖洞去了。

前有狼,后有虎,枪声吸引来了更多的日本军,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龙文章一行人所处的这块儿凹地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龙文章急了,喝问蛇屁|股:“好了吗?!快点!”

蛇屁|股朝小洞扔了一颗手榴弹,屁颠屁颠跑到龙文章跟前,“快啦快啦。”

一声闷响,手榴弹炸了,洞口宽敞了不少,隧道里还躺着几具日军的尸体。

龙文章说:“钻进去,都钻进去!”

袁朗说:“不行,要先清理了这批日军!不然我们就是拴在绳子上

的蚱蜢,走一个,死一个!”

本想头一个钻进地道的不辣大叫:“里面还有日|本鬼子呢!”

龙文章顿觉头痛无比,他没想到他们才攻上南天门就遇到这么激烈的交火。

龙文章环顾一周,他的兵们已经自主展开了对日军的反击,可在这些人中,他没见到张立宪!

龙文章问吴哲,“张立宪呢!他在你后面没几个人。”

吴哲说:“他背着重武器,速度慢。”

才说完,张立宪就拖着巴祖卡背着弹药箱爬到了头儿,他刚要出汽油桶,一颗乱蹦的跳弹却差点伤了他的眼睛!龙文章目睹此幕吓得够呛,好似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是他而不是张立宪!

龙文章猫着身,帮张立宪卸下了负担,再把小孩儿给拉出来。张立宪冲龙文章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然后他利落地给巴祖卡填充弹药——这一般是两个人做的活儿,他却一个人漂亮的完成了——他对着日军最密集的方向发射了一枚炮弹,日军被哄得哇哇怪叫。

龙文章对张立宪竖起拇指,张立宪笑了笑,眸子亮得如夜空的星辰。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能再拖了。要是在这里便遇上了日|本的大部队,他们整个敢死队都会折在这里。就这么一小方天地,就这么短短的间隙,他们已经失去了不少同生共死的战友。

四周的日军被清得七零八落了,龙文章找来了何书光——他是喷火手。

何书光满腔的热血和雄心,他用喷火器一次性清理了坑道中聚集的敌军后,便要身先士卒地往里钻。不辣几个人忙把他架住,在战场上,冲动不能救任何人的命,包括他自己的。

龙文章说:“都下去!”

孟凡了凑到龙文章旁边,咬牙切齿道:“我的团座大人,您不会带错了路吧!”按照他们以前的设想,他们本不该这么快就和日军起了正面的冲突。

龙文章说:“我没带路,路不是别人带的,而是所有人一起走的!快走!”

虞啸卿坐在江边,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那是他最喜欢的诗人屈原谱的曲子。

虞啸卿兴致很高,他不再像平日那样不苟言笑,他的眼睛里,他的唇边,他的声音里,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虞啸卿用马仗指着南天门,“听到了么?那是信号!”

虞啸卿和龙文章约定好了,他将会在四小时后给予支援。他简直恨不得眨眼便是四个小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攻上南天门,砍下竹内连山的脑袋,和他最得意的两个团长把酒言欢。

虞啸卿想着张立宪来和他告别时的一脸坚决,他到现在也不想让那个被他纵容到天的小孩儿去打这么危险的一仗,但是,等他回来了,也可以靠此挣个功勋,升上一级了。

虞啸卿想得很好,这会是

他最辉煌的一战,也会是他最痛快淋漓的一战,战后,大好山河任他策马奔腾!

虞啸卿等啊等,坐立难安,可他还没等来南天门的信号,却先等来了唐基,而唐基,却带来了一道密令——“令行禁止”。

唐基说:“这是上峰,上峰的上峰所下的命令!”这是不容违抗的,否则,就是哗变,就是造反!

虞啸卿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唐基,这个总是充当和事老的,对他而言慈祥的叔父此刻却仿佛化身为了面目狰狞的怪兽,一点一点吞噬了他所有的希冀和自信。

隧道里,袁朗悄声问龙文章:“总共带了多少天的口粮?”

“四天。我本想带更多,可是带不下了。”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不够。”

龙文章苦着脸,“我和你一样怕,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们只能相信虞师座了。”

吴哲说:“这个时候时局最是纷繁诡谲,我们拼死拼活流尽鲜血却也抵不得上面一句话。”

“吴哲!”袁朗低喝,“作为军人,我们不该说这种话。”

就像老麦曾经说的,这一场战争,不过是几个强国的利益之争。那八个脑袋成天地争执不休,他们都在大嚷,“这是我的!是我的!”而作为战士,作为守护自己国家的流着热血的军人们,只是这错综复杂的棋盘上的棋子。他们谁也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在每一天的日出时充满了希望,却又在每一次的日落后感到绝望。

袁朗说:“我觉得不安,但是,我们只能相信。”

是的,在这里,他们仅仅有两百人,不,已经没有两百人了,他们一路前行,一路遗留下战友的尸体。他们孤立无援,他们的援军还在怒江的另一头,此时此刻,他们除了相信对岸的虞啸卿,别无他法。如果一天之内,他们得不到支援,他们都会死。

龙文章说:“我想把他们都带回去。”

这是个奢望,他们都心知肚明,于是袁朗不再接话。

张立宪扛着巴祖卡,面容坚毅,他说:“师座不会食言!我了解师座,他说到的就会做到!”

龙文章扁扁嘴,拍拍张立宪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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