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出神凝望的时候,吴婉忽然抱住司马超群朝他手里的泪痕剑撞了过来。
卓东来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泪痕剑,许久没有声音。
剑上没有血,只有一点泪痕,可是现在连这一点神秘的泪痕都已被司马超群和我吴婉的血染红了。
这柄剑本来就是无比锋利的宝剑,穿透了两颗心,也不过是在剑刺入血肉时微顿了顿。
该死的人
“你终究还是死在我的手上,”卓东来叹息一声,环顾四周,喃喃说道,“不知道我又会死在谁的手上?”
“卓东来,你真他娘的是个角色!”朱猛看着躺在地上的司马超群夫妇,面带钦佩的说,“可我还是要杀了你,为我的弟兄报仇!”
卓东来抬起手里的泪痕剑细细端详了一阵之后,忽然微笑着道:“你要和我决战,我随时奉陪,可在那之前,我要先杀两个人。”
旁边拿琵琶的瞎子和轮椅上的老人闻言,双双变了颜色,警惕的注视着卓东来。
“义父,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喝孩儿的血,如今,也该是补偿的时候了。”卓东来将泪痕剑对准了轮椅上的老人,“司马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留在大镖局。你若是还在人世,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你想杀我?”流水冷笑着看着面容肃然的卓东来,“你杀得了我吗?”
“平时自然不能,可是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是你恩师集毕生心血所铸的绝世凶刃。”卓东来优雅的说,“能死在泪痕剑下,也不枉你这一世的名声。”
“泪痕剑……泪痕剑……”高山和流水的脸上同时流露出奇异的神情——就是为了这把泪痕剑,师父狠心将得意弟子的腿和眼睛弄坏,让他们痛苦了三十几年。
“你要用泪痕剑杀我?”流水的话里有掩不住的得意吗“你杀不了我的。”
“那就试试吧。”卓东来不再废话,举起泪痕剑直对着流水。
一声金铁碰撞声,卓东来抬头怒视萧泪血:“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泪血没有看他,只是用手里的箱子将他的剑架开,转头看着流水,眼里喷射出仇恨的火花,却只是冷冷的问:“那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孩子?”卓东来眉尖一跳,接着想起蝶舞的孩子。
“哈哈……你果然找来了。”流水哈哈大笑,“只要你今天杀了卓东来,我就告诉你那个孩子的下落。”
萧泪血转身看向卓东来:“看来今天我想不杀你也不行了。”
感受到萧泪血慢慢散发出来的杀气,卓东来心里一突,接着说道:“慢着,只要你不再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也可以告诉你那个孩子的下落。”
萧泪血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不要相信他,他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下落!”流水大叫。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说谎!”卓东来注视着萧泪血道。
萧泪血闻言,已经缓慢的动作忽然之间变得迅速起来。寒光一闪,那口箱子已经打开,他的手里也有了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器。
看到萧泪血亮出兵器,流水得意的大笑起来,嘴里疯狂的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只是一瞬,兵器已经刺入血肉之中。流水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泪血,依旧不能相信他已将兵器刺入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他口里流出血涎,却死死的瞪着萧泪血。
“如果当年不是你将孩子偷走,我也不会和自己的骨肉分离二十年。”萧泪血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本来想把你千刀万剐,现在这样也算便宜你了。”
没有再看至死都不能瞑目的流水,萧泪血淡淡的对卓东来道:“你可以告诉我孩子的下落了。”
卓东来笑了笑:“不用着急,等我解决了这瞎眼的老丈,再告诉你也不迟。”
一旁的高山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道:“卓东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卓东来轻笑一声,“我当然想知道,可是,你会告诉我吗?”
“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你!”高山的脸有意无意的在卓东来和萧泪血之间转动。
“是吗?”卓东来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高山叹了口气:“卓爷,你的确比我强,比所有的人都强,你的确应该成功的。”他黯然道,“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叛你。”
“从今以后?”卓东来仿佛很诧异,“你以为你还有以后?”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高山用一种充满了悲凉的语气说道,“在红花集,我虽然挟持了司马超群,但却没有做半点危害他的事。”
卓东来笑了笑:“你的确没有做对不起司马的事,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他。可是,你不该那样对李寻欢!”
“李寻欢?”高山一惊,接着叹了口气,“看来司马超群是白死了,吴婉以为他的死至少会让你心神不属,然后败在小高或是萧泪血的手下,没想到啊……”
卓东来又笑了笑:“司马的死,我的确很伤心,可是却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你,却是非死不可的。”
“你要我怎么样?”高山问,“随便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
卓东来点了点头:“我也不想要你怎么佯,只不过要你做一件最简单的事而已。”他说,“这件事是人人都会做的。”
“你要我做什么事?”高山的话里显出狂喜之情,无论如何,能活着总是好的。
卓东来看着那重新散发出活力的脸庞,优雅的笑了笑,接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要你去死!”
高山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变化,卓东来的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不相信的看着卓东来,牙齿格格作响,最终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卓东来……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卓东来将泪痕剑从高山的身体里□,看着上面的泪痕,缓缓笑道:“这真是一把好剑,我好像有点儿不舍得还给你了。”
小高看着卓东来,气愤的道:“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大师伯?”
卓东来朝他笑笑:“如果我不动手,萧泪血也会动手——你是情愿我动手呢,还是他动手?”
以他的敏锐直觉,早就发现了萧泪血和小高之间存在着一种莫名的关系。
小高讪讪的闭上嘴,沉默的看着萧泪血。
“那个孩子在什么地方?”萧泪血冷冷的问道。
卓东来看了他一眼,优雅的回答道:“那孩子是朱猛的,该着急的也应该是他,为什么现在倒是你沉不住气?”
萧泪血和朱猛闻言,双双脸色大变,两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卓东来。
“你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对不对?”萧泪血森然问道。
“我的孩子在什么地方?”朱猛焦急的问道。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卓东来根本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荆无命道:“我们还需要继续比武吗?”
“不是比武,”荆无命冷漠的声音响起,“是决斗!”
卓东来笑笑,根本没有把萧泪血愤恨的眼神和朱猛期待的眼神放在心上:“如果我告诉你龙小云没死,你是不是还坚持与我决斗?”
荆无命握剑的手抖了抖,沉默半晌道:“你刚刚欺骗了萧泪血。”
“我没有骗他。”卓东来看着浑身紧绷,极力控制自己的萧泪血悠然说道,“他只说孩子的下落,又没有说哪个孩子。天下的孩子千千万万,我怎么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个?”
“卓东来,你卑鄙的如此光明正大,实在不得不让我佩服。”荆无命冷漠的声音里搀着一丝笑意。
“你同意了?”卓东来缓笑着问。
“小李探花的文采武功俱是不凡,一手飞刀绝技更是例不虚发,你为什么不让他帮你?”荆无命忍不住问道。
提起李寻欢,卓东来的神情柔和下来:“他的身子太弱了,我让他在床上静养都来不及,怎么还敢让他催动真气助我破敌?”
荆无命看了看萧泪血,复又对卓东来说道:“萧泪血由我来对付,你对付剩下的那两个。”
“好。”卓东来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应承下来,“不管怎样,你都要留一条命给龙小云。”
萧泪血一直都恨恨的看着卓东来,此时忽然将小高叫到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之后,将手里的兵器交给了他。
“现在你不妨去吧,去把卓东来的命带回来。”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说,“这件武器至今还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出现了。”
萧泪血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幽冥的恶咒:“因为上天要我创出来这件武器,就是为了要用它来对付卓东来的,它出现的时候,就是卓东来的死期。”
“不管它在谁的手里都一样,都一样能要他的命。”
“可是你……”小高看着两手空空的萧泪血,又看看手持长剑的荆无命,有些踌躇不决的说道。
萧泪血苍凉的笑笑:“知道当年的事的人都已经死了,我再也没有办法找到那个孩子。生命于我,已经没有半分价值。更何况……”
他忽然看向面无表情的荆无命:“我和这位荆先生既无怨也无仇,他不会真的下杀手的。”
卓东来本来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有所触动。他不动声色的四处观望,却只有残败的枯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极力压制住内心忽然而起的波涌,对手持兵器的小高悠然笑道
“出手吧!”
英雄谁死
小高的脸上忽然现出奇异的笑容:“卓东来,这一仗你必败无疑。”
“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卓东来悠然笑道,“死其实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在世上留恋你。”
“我要出手了。”小高握紧手里的兵器,浑身忽然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密密的云层遮住了仅剩的阳光,天色阴沉,杀机已动,连神鬼都无法挽回。
高渐飞已飞鸟般掠过来。
卓东来的眼睛针子般盯着他手里的武器,忽然大声把手里的泪痕剑向小高掷了过去。
“这是你的剑,我还给你。”
没有人能想得到他这一着,小高也想不到。
这柄剑已经跟随他多年,始终都在他身边,已经变成他生命中极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已经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和他的骨肉血脉结成一体。
所以他连想都没有想,就接下了这柄剑──用他原本握住兵器的手接下了这柄剑,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他这只手里本来已经握住了一件破剑的武器。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已经完全没有思想,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卓东来笑了,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有理性的人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卓东来,你卑鄙!”小高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开口骂道。
卓东来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从没说过我是个光明正大的人。”
卓东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高就将手里的泪痕剑挽了个剑花,挟着一团银光扑了过来。
他本来不应该主动出手的,可他却没有办法——只有趁卓东来还没有明白那柄武器的用法,才有可能将他格杀于剑下。
卓东来了然的笑了笑,接着将手里的兵器迎上去,试探着用上面的一个钩环去锁小高的剑。
“叮”的一声,剑与钩相击,这件武器竟突然发出了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妙用,突然竟有一部分结构弹出,和这个环钩配合,就好像一个钳子一样,一下子就把小高的剑钳住了。
此时,一声细不可闻的咳嗽声从背后响起,卓东来心里一惊,心神不免分散开来。
难道他已经来了?那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卓东来心神不宁之际,小高的剑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已经被钳住的泪痕剑竟然从环扣中穿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的胸膛刺过来。
卓东来神思并未回归,但却依靠本能向后退了一步。正是这一步救了他的命,那一寸七分的短剑虽然也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却还没有到达心脏的位置。
“可惜,”萧泪血忽然叹息一声,“一击不成,以后就再难以成功了。”
卓东来格开小高的剑,用手里的武器拄着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四下张望着那个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影。
小高一击不成,泪痕剑又被格开,却仍不死心的再度出击。
眼看已经无力动弹的卓东来将要死在泪痕剑下,一抹看不清楚的光芒忽然从不知名的地方射来,紧接着,随着一声脆响,泪痕剑从小高的手里飞了出去,钉立在身前的地上。
“小李飞刀!”荆无命肃然起敬。
卓东来吃力的抬头,朦胧之中看到一个月白色人影从远处慢慢显现,心神一松,整个身体疲惫的软倒在地。
李寻欢一边捂住嘴咳嗽,一边慢慢走过来扶住卓东来的身体:“东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谁让你来的?”卓东来吃力的喘息道。
李寻欢淡淡一笑:“我李寻欢早已发誓,这辈子我与你,生未同寝,愿死同穴。”
卓东来捂住胸口,靠在李寻欢身上,喘了一口气道:“你斗不过他们。”
“莫忘了,我还有刀。”李寻欢的话虽然温柔,却充满了不可违背的神圣,“只要我还有刀在手,一切就是未知之数。”
“李寻欢,你未免太武断了。”萧泪血忽然开口道,“就算你有刀,也不一定胜得过我和小高联手。”
“说得对,”龙小云忽然笑嘻嘻的从暗处走出来,“我和荆无命绝不会插手今天的事,所以,只要你们打败李寻欢,就可以杀了卓东来。”
荆无命看了一眼李寻欢,又看了一眼龙小云,将手里的长剑插入鞘中,默默地走到龙小云身边。
“荆无命,你……”小高又惊又怒,没想到荆无命竟然就这样临阵倒戈。
荆无命瞥了他一眼,冷冷开口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他要出手时,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李寻欢慢慢站起身来,意态潇洒的随意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的萧泪血和小高道:“你们一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我的朋友,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是他是我一生中发誓要保护的人,所以今日兵戎相见,也就在所难免了。”
“你的手里还有几把飞刀?”萧泪血忽然开口问道。
李寻欢淡然笑道:“两把。”
“不要忘了,我们有三个人。”萧泪血看了朱猛一眼,接着说道。
“出手吧。”李寻欢不再回答,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对手说道。
小高将泪痕剑握在手里,咬了咬牙,向李寻欢冲了过来。
李寻欢皱皱眉头,暗暗叹息一声,接着寒光一闪,小高的泪痕剑已经脱手。
小高捂住流血的右手手腕,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寻欢道:“不可能……”
李寻欢发动飞刀震动了真气,此时正在剧烈的咳嗽,闻言勉强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丝:“小高,你功力尚浅,不是我的对手。”
“那么我呢?”萧泪血拿过泪痕剑盯着李寻欢问道。
李寻欢的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他捂住胸口又咳嗽了一阵,才断断续续的说:“你现在若是想杀我,只怕是易如反掌了。”
说完,他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缓缓软倒在卓东来的身旁。
“前辈,你没事吧?”卓东来担心的看着他。
李寻欢萎靡的靠在他的肩上,喘息了一阵道:“东来,我今日便是和你死在这里,心里也是开心的。”
“你还有一把刀,亮出来吧。”萧泪血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已经显出不忍之色。
李寻欢吃力的笑笑:“萧兄,你千万不要被我骗了。若是你不忍心杀我,说不定死的人就是你了。”
“我承认,”萧泪血说道,“你的飞刀的确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你两次发射飞刀我都在旁边,可还是没有看清楚是如何发射出去的。”
李寻欢笑笑:“所以你更加不该手下留情。”
“不错!”一旁的龙小云冷冷开口,“江湖铁律之一,只要李寻欢一息尚存,就绝不要相信他发不出飞刀!”
“所以如果你现在对他心有不忍,最后死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萧泪血将手里的泪痕剑举起来,对准了李寻欢。
几乎就在同时,泪痕剑的去势顿在李寻欢的面前,李寻欢的飞刀也穿透了萧泪血的手腕。
“东来!”李寻欢喷出一口血,抱住身前摇摇欲坠的卓东来。
“前辈,我相信你的刀一定比他的剑快,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会杀他。”卓东来没有管身前汩汩流出的血,面色苍白的看着李寻欢。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唯一幸运的是,我最终选择对了那个人。”
萧泪血原本还在惊叹李寻欢的飞刀,此时却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整张脸都扭曲了。
“泪痕为什么消失了?”他的声音嘶哑着传过来。
除了龙小云,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那柄刺入卓东来身体的泪痕剑——剑上的泪痕已经消失,剑色澄净如秋水。
“难道你是当年那个被偷走的孩子……我的……弟弟?”萧泪血不可置信的瞪着卓东来。
“真是有趣,”龙小云拍掌笑道,“这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荆无命,我们回大镖局去,”龙小云根本没有理会在场人的惊诧,自顾自地对荆无命说道,“高山流水和司马超群夫妇死在卓东来的手上,而卓东来死在泪痕剑下,李寻欢真气泄尽,力竭身亡,朱猛和小高因蝶舞而起内讧,自相残杀,萧泪血大惊之下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这场红花集的战争,已经将江湖的格局重新划分好了。”
龙小云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一点儿也不理会在场人的反应,好像他说的原本就是事实一样。
荆无命没有说话,只是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寻欢,接着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我是在做梦吗?”小高对身边的萧泪血道。
萧泪血将手里的泪痕剑扔到地上,俯身抱起昏迷的卓东来,沉默着转身就走。
“等等我!”小高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抱起半昏迷的李寻欢跟着他离开了。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朱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回响起龙小云刚才说的话,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李寻欢和卓东来以后绝不会再出现于江湖,萧泪血和小高也会隐匿不出。而自己……
龙小云说的很清楚,既然他们都“死了”,那自己也是时候该“死了”。
结局
“你不用太担心,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萧泪血站在李寻欢的身后冷梆梆的说,眼里却不自禁的流露出淡淡的哀痛。
“我没有担心,”李寻欢没有回头,低低地说,“他答应过我,生未同寝死同穴。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那我陪他去也没什么不好。”
萧泪血闻言,有些愤怒的转到李寻欢的前面,刚要说话,看见他此时的样子,满腔的怒火便被一下子浇灭了。
李寻欢原本白皙的脸上布满了青茬,眼里也尽是血丝,本就不很丰腴的嘴唇更是龟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即使如此狼狈,他的整个人还是充满了令人不得不相信的魅力,他的眼里散发的依然是蓬勃的希望。
萧泪血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你我都清楚,他不会再醒过来了,你又何必……”
“他会!”李寻欢忽然罕见的反驳道,“他答应过我的事绝不会食言!”
屋子里一时间没了声音,小高悄悄的走进来看了一眼,站了一会儿,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你何必如此固执?”萧泪血忽然生起气来,“你自己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次也是侥幸醒过来。你难道以为不顾自己的身体这样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就比我的内力和灵药有用吗?”
李寻欢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却执拗着不肯再开口说话,只是眼里现出渴求的光芒,直直的看着仍然未醒的卓东来。
看到如此情景,萧泪血也不知道该喜该悲,只好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爹……”小高有些拗口的叫了他一声,然后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萧泪血一惊,接着胸膛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情:“有事吗?”
两人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一时间气氛竟僵了起来。
“爹,”最终还是小高先开了口,“大哥那里你就不要再管了,他和卓东来……”
“可是卓东来已经没有生机了,他若是再守下去,伤心的还是自己。”萧泪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爹,大哥和卓东来的感情不是那么肤浅的,”小高苦笑一声,“我原本还奢望着,若是卓东来再也醒不过来,我就代替他照顾大哥以后的生活,可是……”
萧泪血一惊,便听见小高继续说道:“可是我直到刚刚才明白,他们之间,无论生死,再也插不进任何人。”
“我又何尝不知?”萧泪血的心里也泛起苦涩,“将李寻欢救治苏醒本已不易,卓东来却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没有办法,难道别人就没有办法吗?你未免将别人想象的太无能了吧?”一个高挑消瘦的少年伴着冷冷的声音缓缓走来。
“龙小云!”萧泪血和小高同时吃了一惊。
“你来干什么?”小高警惕的看着穿着一身剪裁极合身,质料极高贵,色彩极明快的衣裳的龙小云。
“我来当然是想看看李寻欢和卓东来是怎么死的。”龙小云冷冷的笑了一声,嘲讽的说,“想必现在醒的人是李寻欢,而昏迷的人是卓东来吧。”
“你怎么知道?”小高有些惊讶。
他们现在身处在萧泪血那个秘密的岩洞里,小高敢打包票岩洞里的事情绝不会有一丝一毫传出江湖。
“你应该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萧泪血盯着龙小云冷冷开口。
龙小云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早就说过,不要把别人想象的太过无能。在我眼里,这里就像是一个张开大门迎客的客栈,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卓东来好算计,”萧泪血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把大镖局托付给你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的算计再好,还不是死在自己的亲生兄长手上?”龙小云笑笑,“我若是他,就该早早的杀了你,免得后患无穷。”
“你来不止是为了向我们耀武扬威吧?”萧泪血听了他的话居然一点儿也没生气,语调没有起伏地问道。
“不错,”龙小云脸上不知是喜是悲,“我是来送李寻欢最后一程的。”
“你想对我大哥怎么样?”小高激动的问。
龙小云鄙夷的望了他一眼:“你也配称他为大哥?简直比阿飞那个愣头青还不如!”
“你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萧泪血神色不变,右手却慢慢握紧了那口箱子,“你没必要兜圈子,直说吧。”
龙小云眼角瞥见萧泪血的动作,忽然冷笑了一声,手刚攥起,想起荆无命那面无表情的脸,又慢慢松开了。
“我来是看卓东来死了没,如果没死,那就送他一程。”他干脆地说。
“你找死!”小高再也忍不住的扑上前来。
“小高,住手!”一个冷清沙哑的声音伴着淡淡的清酒香气缓缓传来。
“大哥?”小高回头看见李寻欢的身影,忙过去扶他。
“我不碍事,”李寻欢摆摆手,对着面色有些不豫的龙小云道,“小云,你来了。”
“哼!”龙小云冷哼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虽然任性,但却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李寻欢脸上浮起慈祥的笑容。
“我才不是孩子!”龙小云咕囔了一声,接着掩饰似的提高了声音,“要不是荆无命以死相逼,我才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让开让开!”趁着小高还没反应过来,龙小云将他推到一边,“要是卓东来断了气,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
“世上竟然有此神功?”小高惊讶的看着为卓东来运功疗伤的龙小云,不可思议的说道。
萧泪血若有所思:“这功夫不止是内气,还有其他高明的医术相辅佐。想不到龙小云小小年纪,竟然能够修习成如此高深的武功。”
李寻欢闻言,不在意的笑笑,接着又全神贯注的看着烟气缭绕中的两人。
“好了!”收功完毕,龙小云抹了把汗,没好气的对旁边凝视的李寻欢道。
“辛苦你了。”李寻欢温煦的笑笑,抽出腰间的丝帕为他抹了抹额上未拭尽的汗水。
龙小云神色一僵,接着不习惯的歪了歪头,却没有甩开李寻欢的手。
“你耗费内力太多,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李寻欢为他擦完汗,柔声道,“我想荆兄不会介意的。”
若是在以前,龙小云早就对李寻欢的话冷嘲热讽了,而现在却罕见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不耐烦的皱皱眉头:“我可不睡别人睡过的床。”
“我知道,”李寻欢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住笑意道,“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东来,房间还未用过,你可以先过去休息一下。”
“那我就勉为其难了。”龙小云有些放不下面子的嘀咕一声,接着又回头对小高吩咐道,“你还不赶紧带我去他的房间?”
小高忍了又忍,最终也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寻欢,你这子侄真是厉害啊。”萧泪血不动声色的感叹道。
李寻欢微微一笑:“这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我当年废了他的武功,表妹也不会想到将《怜花宝鉴》传给他……”
“前辈……”卓东来微弱的声音传过来。
“东来,你醒了?”李寻欢惊喜的转身,看到卓东来慢慢睁开那细长的眼睛,“你真的好了?!”
“我说过,我要和你同生共死……”卓东来握住李寻欢的手,“我卓东来一向言出必行!”
……
“李寻欢,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龙小云看着天边的浮云漫不经心的问道。
“因为我废了你的武功,让你……”虽然龙小云已经练成了“怜花宝鉴”,但李寻欢一说起这段往事还是忍不住唏嘘。
龙小云嗤笑一声:“江湖中人都说你聪慧绝伦,在我看来是蠢笨如猪!”
他转头看向李寻欢:“你以为在练了‘怜花宝鉴’之后,这件事还会让我对你恨之入骨?”
“那是为什么?”李寻欢有些疑惑。
自己一向都以为这是龙小云心里的刺,若这不是原因,那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他的?
“李寻欢,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我娘让给我爹。”龙小云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两个情敌在他们情人的撮合下,被迫在一起过十年是什么滋味吗?”
“你说什么?”李寻欢震惊的看着龙小云。
龙小云自嘲的笑笑:“我恨你,是因为你让我一无所有。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我的爹娘居然同时爱上了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将他们撮合到了一起。”
“大哥他……”李寻欢不可置信。
“无论怎样,这些都已经过去了,”龙小云舒了口气,“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龙小云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而李寻欢还呆呆的站在原处没有动作。
“前辈,怎么了?”卓东来温柔的问道,“是小云那孩子跟你说了什么吗?”
“东来……”李寻欢回过神来,想起龙小云刚刚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心虚,“其实没什么……”
“真的吗?”卓东来忽然优雅的笑了笑,“前辈不可以撒谎啊……”
“东来,你相信我,真的没什么……”李寻欢在卓东来那双眼睛的盯视下有些无所适从。
卓东来笑笑:“前辈,你没有发现自己有个坏习惯吗?”
“啊?”李寻欢茫然的看向卓东来。
卓东来揽住他的腰,慵懒的笑笑:“每次你说谎的时候总是要重复两遍。”
“东来……”李寻欢有些不安。
“嘘……”卓东来眯起眼睛笑着道,“这笔账,等我伤好了,一定要好好的和前辈算一算。”
午后的暖阳照在两人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漆胶在一起的影子。
一百问 上
某日,某晗趁着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之际,光明正大的……从紫苑的后墙爬了进去……
“姑娘,你找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语笑盈盈的男子在我的身后柔声问道。
“啊?表哥?”我看到男子那迷死人的笑容,只觉得头上有十个太阳围着我不停地旋转。接着,本姑娘HLL的晕了过去——当然,晕倒的目的是要被表哥抱的。
“我数三声,若是你还不起来的话,我就让你永远不用醒过来了。”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接着在我和表哥背后响起。
呜呜呜……就知道天下没这么好的事,我不甘心的看着只和表哥的胸膛差一点点点的肩膀欲哭无泪。
“你是什么人,来紫苑干什么?”卓爷已经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哼!本姑娘可是作者!想到这里,我不禁得意的挺了挺胸,接着猫着腰过去涎着脸笑道:“这不是正文完结了嘛,所以,应广大读者的强烈要求,过来挖点内幕……啊不!过来看看您和探花郎过的好不好……嘿嘿……嘿嘿……”
“那姑娘想怎么看?”还是表哥好啊,连说个话都是这么柔声细气。
“介个……有一张问卷,想请两位回答一下。事关两位以后的命运,还请不要拒绝啊……”偶装傻,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东来,人家大老远跑来了,你就配合一下吧。”表哥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柔美动听。
“哼!”
⊙﹏⊙b汗,我可以理解为卓爷您已经答应了吗?
“姑娘,进屋谈。”又是让人抗拒不了的笑容啊。
“哗啦啦……好……”(某晗的口水滴答声……)
“你,可以开始了。”
看着卓爷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某晗咽了口唾沫。
看来打扰他们过日子的在爷的眼里都是死人了啊……不怕,咱有强大的亲友团做坚强后盾!
1、 某晗:请问两位的名字是?
表哥(温柔的笑笑):李寻欢
爷(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这种没脑子的问题是谁出的?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来问什么?
表哥(抱歉的笑笑):卓东来
某晗傻笑:“下一题。”(出题的人不是我呀不是我……)
2、 某晗:年龄是?
表哥(依然温柔的笑):已过而立
爷(勉强开口):我叫他前辈
(介个是告诉大家爷比表哥小……我没猜错吧?)
3、看过题目,某晗冷汗:“这个……请问性别是?”
爷(不悦的皱起眉头):你是来找事的吧?
表哥(握住爷的手以示安慰):同为男子
(呜呜呜,还是表哥好啊……)
4、某晗:请问您的性格是?(拍拍胸,这个还好……)
表哥:优柔寡断,心肠太软(这不是缺点啊……某晗心里大叫……)
爷(温柔的看了看表哥,接着警告的瞥了某晗一眼):个性冷厉,心狠手辣(为什么偶后背上的汗毛都起立敬礼了?)
5、某晗:那么,对方的性格是?
表哥(宠溺的):外表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很脆弱。(表哥是想说爷别扭吗?)
爷: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烂好心。(不经意的瞥了某晗一眼)要是我,早就一刀杀了!
(……(>_<)……爷的表情好可怕……)
6、某晗: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相遇的?
表哥:我刚到唐朝的那个下午,在街头遇见了他。
爷(点点头):是在一个卖字画的商号旁边。
表哥(惊喜的):你记得这么清楚?
爷(脸色有些发红):我的记忆力本来就好
(某晗:嘿嘿,果然是个别扭的孩子……)
7、某晗: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表哥:浑身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不像甘居人下之人
爷:虽然身体羸弱,但却不敢小觑,(想了想,脸红)他笑起来很好看……
8、(某晗偷笑):喜欢对方哪一点?
表哥:他明明如此的渴望温暖,却总是将自己囚禁在阴冷的角落,(温柔的)这样真的让人很有保护欲。
(虾米?保护欲?表哥你秀逗了吧?)
爷:明明做不到,却偏偏要去做,明明知道,却偏偏装作不知道——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表哥(转头微笑):我只对你如此
爷(脸色潮红……)
9、(咳……下一题……):最讨厌对方哪一点?
表哥:无论他有什么缺点,我都喜欢。
爷(潮红未退又添潮红):就像他说的那样
(我发现,原来爷是纯情小男生哎……)
10、某晗: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表哥(点头):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我,因为我们都是同样的孤独寂寞。
爷(点头):他肯真正的包容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能从他眼里得到救赎。
(这一对儿啊……叹气……)
11、某晗:怎么称呼对方?
表哥(温柔的转头):东来
爷(放松的回应):前辈
(呜呜呜,好羡慕……)
12、某晗:你希望被对方怎么称呼?
表哥:如此便好。
爷:天下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这样叫我
13、某晗:如果以动物(奸笑)做比喻,你认为对方是?
表哥(温婉的笑笑):紫色的九尾狐狸,华丽又狡猾
爷:我送他的白色波斯猫
14、某晗: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表哥:无论他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会送给她。
爷(不情愿的):酒
表哥(惊讶的):东来……
爷(脸色又红):你既然能为我戒酒,我为何不能送你酒?
15、某晗: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表哥: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愿和他共度。
爷:只要他在身边,我还想要什么?
(好温馨啊……)
16、某晗: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吗?一般是哪些事情?
表哥:他不肯让我见小云,自己也不肯见萧兄和小高。
爷:总是想管些不关自己的事
17、某晗:你自身的缺点是?(抬头看了眼爷,擦擦头上的汗)
表哥(黯然):我身子不好,不能陪他畅游天下
爷(安慰的拍拍他的手):前些年戾气太重,并不往心里去,但和他在一起后,总怕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18、某晗(不知死活的):那么对方的缺点是?
表哥未说话,爷(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再问这些伤神的话,那你就趁早走吧!
(某晗一哆嗦,下一题……)
19、某晗:对……对方做什么事会让你不快……我知道了,下一题!(谁出的题,会害死人的知道不?)
20、你做什么事会让对方不快……(某晗装傻)这个直接pass掉……
21、某晗:(眼睛一亮)你们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了?
表哥(含笑):执子之手,与之携老。
爷:我以后断不会再有别人
(咬手帕……人家想听的明明不是这个啊……不过还是很感动……)
22、某晗(继续奸笑):那么两人第一次约会在什么地方?
表哥:在我房里
爷:他请我喝酒,我喝醉了,然后……
某晗(眼冒绿光):然后?
表哥(浅笑):然后我们英明神武的卓爷就发酒疯了。
23、某晗(想笑看到爷的脸色又不敢笑,忍得很痛苦的):当时气氛怎么样?
表哥:我像是在照顾孩子,很温馨
爷(没好气的):我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24、某晗(看着下一题奸笑):当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表哥:我为他脱了靴子
爷(脸色铁青):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用得着那么凶么……)
25、某晗:经常在哪里约会?(好纠结,究竟要不要顶着压力记笔记呢?)
表哥:我们在同一个房间起居
爷:嗯
26、某晗:对方生日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表哥:我随他的心意
爷:为他洗手作羹汤
(啥?某晗震惊……原来爷是如此贤惠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