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东来凝滞片刻,放下酒杯,伸手将桌上包裹着的丝帕拿了过来,轻轻打开,卓东来不禁失笑:想不到李寻欢一介书生,竟会喜欢做木工!
很快,卓东来便笑不出来了,手上的雕像很明显并未完成,但依稀也可辨别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的雕像。
女子漂亮不足为奇,只是这雕像的轮廓是这么的柔和温柔,虽然还看不清楚脸,但却给人一种活生生对着人微笑的感觉——那雕刻的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感情,注入了怎样的心血,才能使一个未成形的雕像拥有如此的生命力?
既然怀着这样的感情,注入了这样的心血,又为什么不把她雕刻完就掩埋掉呢?
卓东来握着雕像陷入了沉思,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挑战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李寻欢已经到了大镖局?”龙小云恼怒的诘问面前的人。
“门主,小李探花他……”
“你给我住嘴!谁让你叫他小李探花的?你究竟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龙小云似是气急了,抓起茶碗便往面前的人身上扔。
眼看滚烫的茶水就要全数泼在身上,那人竟似毫无察觉,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奇怪的事就在此时发生了,那原本已经在半空中的茶碗突然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一样,竟活生生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又飞回龙小云手里。
“恭贺门主神功更上一层楼。”看着那人拜下去的的腰身,龙小云胸中突然充满了怒气:“荆无命,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属下不敢作此猜想。”荆无命的声音毫无起伏。
龙小云的手握起又松开,牙根恨得痒痒的,终是下不了手,“荆无命,这种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属下遵命。”
“遵命?”龙小云忽然敛了怒容,轻声问道,“那是不是只要是我的命令你都遵从呢?”
荆无命闻言,脸色变了一变,再说出口的话便有了一丝颤抖,“是。”
“那你还等什么?”龙小云忽然轻笑着靠向荆无命,“你该不会才过了半个月就全都忘记该怎么做了吧?”
荆无命的身体随着龙小云的靠近而骤然紧绷,却没有后退的意思,只是脸上那好似万年不变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死人脸。”龙小云含着荆无命的耳垂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宽衣吧。”
随着龙小云的话语,荆无命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向来坚定地拿剑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搭上了龙小云的衣襟。
龙小云略略抬起腰,看着身下紧闭着眼睛咬牙承受的人,不满的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出声?”
身下的人像是一具尸体一样僵硬着身子,执拗着不说话。
龙小云突然沉下腰:“该不会是因为李寻欢在吧?”
“唔嗯……”不知是因为龙小云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身下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龙小云脸色一变,本来还算温柔的动作立刻狂野起来。
身下的人似是不堪忍受,低低地喘息出声。
“你说,如今以我的功夫,”龙小云一边抚摸着身下人的脸,一边越来越快地动作着说,“要是和李寻欢决斗,有几分杀他的把握?”
身下的人闻言,身体不自觉的一阵紧绷,龙小云在这最后的紧绷中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便在他的身上软软的趴下了身子。
完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抱我去沐浴。”龙小云的声音带着软糯的童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荆无命的肌肉一阵颤抖,望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人,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抿着嘴,将龙小云抱了起来。
刚走了几步,荆无命便一个踉跄,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后那个承受过度的地方应该是被撕裂了。
龙小云早就在荆无命踉跄的时候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转而扶着他的手臂。看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和双.腿之间流下的夹杂着白.浊的殷红,心下也微微有些后悔。
“你还真是没用,这么点事也办不好。”冷硬的声音下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门主”,荆无命的声音有些沙哑,“请你千万不要轻易和小李探花动手,小李探花他真正厉害的并不是武功,要不然,当初上官帮主也不会……”
“够了!”龙小云越听脸色越青,听到荆无命说到上官金虹时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荆无命你最好记住,你是我龙小云的人,不是李寻欢或者是上官金虹的!要是你再记不住的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再也忘不了!”
说完,龙小云冷哼了一声,甩开荆无命,径自转身打开房门出去了。
“门主”,荆无命暗暗叹息了一声,接着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向了浴室。
……
李寻欢在自己房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摆了三坛竹叶青。他回想着龙小云在“紫气东来”里对他的态度,心里不禁又是一阵苦涩。
正当他仰头饮酒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龙小云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小云?”李寻欢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哼,我可当不起小李探花这么亲昵的称呼。”龙小云望着桌上的酒坛,不屑地说,“看来还真是没辱没你‘六如公子’的名声。”
“小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先替你倒杯茶吧。”李寻欢将桌上的酒坛拢到一边,便忙着要去找茶。
“你不用忙了”,龙小云冷冷的说道,“李寻欢,你知不知道我娘临死前说的话?”
李寻欢手一顿,又是几声咳嗽,但却一直没有回过身来,也没有说话。
龙小云冷冷一笑:“我今天来,是向你小李飞刀挑战!”
李寻欢身形一震,勉强止住咳嗽,沉默了半晌,最终低声说:“不用比了,我认输。”
“你认输?你凭什么认输?我们还没有比试,你就不战而退了?”龙小云笑得有些癫狂,“你李寻欢七年间身经大小三百余战,没有一次临阵退缩,也没有一次战败,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轻易认输了?还是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寻欢苦涩一笑,慢慢说道:“怜花公子文武双全,而且琴棋书画,丝竹弹唱,飞鹰走狗,医卜星相,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样,他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怜花宝鉴》乃是他平生绝学之精华,身为晚辈后人,我又如何能赢得过他?”
龙小云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寻欢并未说话,他望着桌上的酒坛,神思飞回了到那年冬天。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我娘连我爹都没有告诉,竟然告诉了你?”龙小云的脸扭曲的几乎变了形状。
李寻欢低头苦笑,这要自己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他练得《怜花宝鉴》本来应该是自己的,自己才是王怜花指定的继承人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啊,你究竟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笑我和我爹?你竟敢看不起我?我杀了你!”龙小云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原本白净的脸上隐隐有青色的真气流转。
李寻欢听他声音有异,还未转过身来,便有一道掌风袭来。
他侧身避过,便已看见龙小云的神情不对,还未来得及多想,龙小云便接二连三地向他出招,招招狠辣,简直是存心要置他于死地。
李寻欢本想腾挪躲闪,避其锋芒,但又怕声音过大,招来卓东来的怀疑。仓促之间,尚未想好对策,龙小云一掌便至眼前。
他不欲纠缠,又见龙小云出招诡异,难以躲避,横了横心,不退反迎,中掌之时,一柄小小的飞刀滑至右手手心。
银光一闪,霎时即没,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叫:“小李探花,手下留情!”
走火入魔
荆无命的话还是慢了,那抹银光倏地一声,一闪即没。
龙小云“啊”的一声,便软倒在地,没了声响。
荆无命见此情景,脑中再无他念,一提真气,窜到龙小云身旁,将他搂在怀里,伸手探上他的脉搏。
“咳咳……”李寻欢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捂住胸口,猛烈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对荆无命说:“他没事。”
探到龙小云脉搏依旧,荆无命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李寻欢歉意的笑笑:“关心则乱,姬某早就应该知道,小李探花飞刀下从无冤魂,刚才实在是太失礼了。”
李寻欢摆摆手,刚要说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突然坐在桌子旁,本来捂住胸口的手快速地点了胸前几个大穴,另一只手同时捂住嘴角。
“你怎么了?是不是门……龙小云伤到你了?”
“没……事……”李寻欢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指缝间便渗出缕缕鲜血。
荆无命吃了一惊,将龙小云放在榻上,随即赶到李寻欢面前,伸手便要抵住李寻欢的背心。
“我没事。”李寻欢将手放下,随意的打开一坛酒,把手上的血用酒水冲洗干净。
“你伤得不轻,还是我助你疗伤吧”荆无命的口气有些歉疚。
李寻欢轻轻地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他低头看向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知你虽表面柔和,但内里刚强。但今时不同往日,大镖局……”荆无命罕见的劝说着。
“荆无命,小云练了《怜花宝鉴》,你应该知道吧。”李寻欢有些虚弱的说。
荆无命怔了怔,没有回答。
“我虽在大镖局里只见过你两面,但我可以确定,你和小云的关系并不简单。最起码,并不像你说的,他是雇主,你是杀手这么简单。”李寻欢没有看他,只盯着酒坛低低的说。
荆无命有些动容:“素闻小李探花惊才绝艳,长了一副玲珑心肝,姬某如今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他向李寻欢一拱手,抬身说道:“不错,我的确知道《怜花宝鉴》的事,而我和龙小云的关系也的确并不简单。”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苦涩,“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
“小云毕竟年少,而且他一直想找我报仇,行事不免激进了些。《怜花宝鉴》虽说是不可多得的武功秘笈,但它毕竟是怜花公子所著。”
李寻欢顿了顿,接着说道:“怜花公子少年时期玩世不恭,亦正亦邪,有些心法不免略失刚正。小云求成心切,现而今恐怕有些……”
“你是说门……龙小云他走火入魔了?”荆无命大惊之下连声音都变了。
李寻欢闻言一怔,随即不露痕迹地点点头,“要不然,刚刚他如何会想与我同归于尽。我没有办法,才拼着受伤点了他的穴道。”
李寻欢忽然抬起头来望着荆无命:“今日李某恬然相求,希望姬兄能够施以援手。本来我不欲麻烦姬兄,只是现如今我自身都难保,只能仰仗姬兄了,这份恩情,我李寻欢没齿难忘。”
荆无命看看李寻欢,脸上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眼中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钦佩:“我荆无命一生当中只真心敬佩两个人,一个是上官帮主,另一个便是小李探花你,如果不是你杀了他,我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对我来说,你和阿飞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他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敌人。而我一直都以有你和上官金虹这样的敌人为荣。”
李寻欢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一心想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子母龙凤环厉害,还是我的小李飞刀厉害,只怕当时死的人就是我了。”
荆无命声音有些悲伤:“上官帮主是个真正的英雄,只可惜他始终都没有听我的劝告尽早杀了你。我早就知道,只要他起了要见识小李飞刀威力的想法,他就一定会死在你手上的。”
“其实你不必再沉浸在过去,既然在上官金虹逝世后,你还会失声惊讶,就证明你现在已经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动力。”李寻欢看了一眼龙小云,微笑着说。
荆无命一怔,肃然行礼道:“久闻小李探花心细如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也望了一眼龙小云,“只是,你既知我不会见死不救,又为何要白白地欠下这么大的一份恩情?要知道,千金易还情难还,所以你小李探花在江湖上从不欠情。若是到时候我要你的命,你也要双手奉上吗?”
李寻欢微笑着看着荆无命:“如果到时候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李寻欢也算不枉此生了。”
荆无命走到榻前抱起龙小云,冲李寻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寻欢看着荆无命的背影,又想起他冲进来时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荆无命的身法怎么竟不如以前迅捷了?
……
“全部都死了?”卓东来的话问的很慢。
“是。”孙通此时连头也不敢抬,但他知道卓东来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呵”,卓东来轻笑了一声,“怎么回事?”
孙通此刻心里一阵震颤,卓东来话问的越慢越少,就说明他越生气。他小心翼翼的回道:“他们都是被一个出剑极快的人杀的,一招毙命,没有反抗,连血都没有流出。”
“那么多人,一个也没有反抗么?”卓东来倒酒的动作依旧很优雅,但他的心里却浪潮翻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一招杀死那么多人?更何况,他们不是普通的镖师,而是自己训练出来的一等一的好手。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能做到吧。
“是,属下认为,他们是被一个武功很高的杀手杀死的。”孙通低头回话。
“哦?为什么?”卓东来看了一眼孙通,心里有些欣慰,看来孙通还不是很笨。
听出卓东来话里的和缓,孙通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有些放松,看来这次自己已经让卓爷满意了,“我们派出的都是一流的好手,普通的剑客不可能一招就将他们全部杀死,只有专业的杀手才会练习最直接的杀人招式。”
卓东来点点头:“那你说说看,现今江湖上,又有哪个杀手有这个能力。”
“据属下所闻,江湖上最著名的杀手韩章和木鸡都有这个本事。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孙通不自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错,他们的确没有理由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卓东来慢慢喝完一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突然问,“昨晚死的是不是李寻欢和龙小云那里的人?”
“是,一个不剩。”
“你猜,究竟是谁下的手?”卓东来意味不明的笑笑。
“龙小云,荆无命,李寻欢,他们三个应该都没有这样的本事。若非要在他们三个中间选一个,属下认为应该是荆无命。”
明白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孙通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卓东来倚在铺着紫貂皮毛的紫檀木椅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手上的琥珀酒杯。
都没有这个本事?孙通啊孙通,如果我也像你这样想,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这三个“没有这个本事”的人手里了。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源源本本的告诉我。”
“是,卓爷。”屏风后面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身上穿的,赫然就是和那群死了的镖师一模一样的黑底紫边紧身衣。姬无命的话还是慢了,那抹银光倏地一声,一闪即没。
猜测
卓东来挥了挥手,那黑衣人便静悄悄地退下了。
他应该感到很幸运,因为他的队友为了掩护他都死了。躲在暗处的四十八个高手,活下来地只有他这个不为人知的四十九号。
想到这,他也不得不佩服卓爷,居然未雨绸缪,知道有人要杀那些人,所以从未让自己在那些人面前露过面——连自己人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存在,更何况是外人?
想到那个杀人的人,他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他从未见过那样快的剑,那样冷的人。不,那不是人,人怎么会使出那样的剑法呢?
卓东来慵懒地倚在紫藤椅上,微闭着眼睛,慢慢地啜着杯中的酒。
他的酒喝得很慢,但他的脑子却转的很快。他现在正在想那个幸存者说的话,但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说的话太过于深奥了,自己竟然一句也听不懂。
小李探花?荆无命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且除了龙小云,从未将别人放在眼里,甚至对自己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如今竟尊称李寻欢为“小李探花”?
慢!卓东来一惊,李寻欢竟然是探花?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而且,一个朝廷的探花郎怎么会和江湖上的人有纠葛?还有,什么叫“小李探花惊才绝艳”?什么叫“小李探花飞刀下从无冤魂”?什么叫“小李探花最厉害的不是武功”?又有什么叫“只要起了想要见识小李飞刀威力的想法,就一定会死在他的刀下”?
至于上官金虹,怜花公子,阿飞又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李寻欢身边的人都是这么神秘莫测?卓东来有些烦躁地想。
种种迹象都表明李寻欢非但会武功,而且他的武功还应该很高。想到这里,又想起当时为李寻欢看病时的场景,卓东来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李寻欢,你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不过卓东来现在可不敢对李寻欢轻举妄动——能用飞刀杀人不足为奇,但能用杀人的飞刀在激烈交战中只点住穴道,且连油皮都不伤一丝一毫,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办到的。
卓东来将酒杯放在桌上,觉得有些闷热,他李寻欢还真是托大,要是失手,他的小命就没了。
不过现在倒是确定他们三个绝非庸人,卓东来微微眯着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随手拨了拨火盆。
龙小云和荆无命从一开始就隐藏了真正的实力。那些人是荆无命杀的,足以说明他的剑很快。至于龙小云,他练的《怜花宝鉴》究竟是什么厉害的功夫,竟能使茶碗在空中自由的改变方向?荆无命叫他门主,他又是什么门主?若他是门主,有为何要到大镖局里当一个小小的镖师?
这两个人武功都深不可测,尤其是龙小云,除了武功,他的心智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但卓东来现在担心的是李寻欢,虽然那人并没有看见李寻欢出手,但卓东来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旦李寻欢的飞刀出手,那个他要攻击的人绝不会有半分逃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卓东来不由得又拿出那个未完成的雕像慢慢抚摸着,心下有些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本来用来雕刻的小刀也会成为杀人的利器呢?
……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走?”司马超群的声音不自觉地提了上去。
“因为这个人很危险,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能内院起火。”看见司马超群明显的情绪波动,卓东来脸色有些阴沉。
“内院起火?呵呵,卓爷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李先生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能有什么本事让卓爷这么上心?”吴婉坐在司马超群的身边看着司马超群有些娇媚地说。
“夫人,许多事不是妇人家该管的,夫人还是消停一点的好。”卓东来瞟了一眼吴婉,淡漠的说。
“卓东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总镖头了。我身为总镖头夫人,为什么不能管自己家的事,反而要你一个外人来管?”吴婉有些刻薄的说。
卓东来闻言脸色一青,下意识的看向司马超群,看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得一阵落寞。
看见卓东来扫过来的目光,司马超群不动声色的转转眼珠,接着转向吴婉,柔声道:“婉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东来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我的就是他的,有什么区别?你以后切记不可如此说话,坏了我和东来的感情。”他的话虽然是在责备吴婉,但面上那温柔的表情却显示出他对吴婉的纵容。
吴婉有些惊喜的看着司马超群,心下暗想,他果然还是向着我的。
而卓东来听了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连嘴角惯有的那一抹淡淡的微笑也好似维系不住了。
“东来,李先生并未做错事,如此让他走了,日后对大镖局的名声也不是好事。还是让他留下来吧。”
他看着卓东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又说,“若是东来还不放心,就让李先生住到我的院子里好了,正好我也可以常和他聊聊天。”
卓东来闻言,眼里隐隐有些暴虐,再开口声音已有些低哑:“不必,我自会亲自看着他,料想他也不会有本事在我的眼皮底下作乱。”
说完,不待司马超群说话,便站起身来离开了。
司马超群笑笑,看来卓东来是吃醋了,就是不知道他会拿那个李寻欢怎么样了。难道会是像对付以前那些人一样来对付他吗?
司马超群享受这种的感觉,他就是喜欢看卓东来为他痛苦的模样,他就是喜欢看卓东来被欲望煎熬的样子,他就是享受卓东来那种求不得的绝望。
只要自己对某个人做出有兴趣的样子,那么那个人就绝不会活过一个月,除了自己身边这个女人。
又想起李寻欢,司马超群心里也有些可惜,其实李寻欢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是这样一个有魅力的人竟然住在卓东来的紫苑里与他朝夕相对,那就不可饶恕了。
想到这,司马超群忽然不想卓东来这次那么干脆的处置李寻欢了——有胆子和卓东来那么亲密,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卓东来是他的,就算他不要,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昏迷
李寻欢盘膝端坐在床上呼吸吐纳。还未及一个小周天,便听见有人在敲门。他无奈地睁开眼睛,缓慢的下床,边咳嗽着边走过去打开门。
卓东来在门打开的那一霎那已经堆起了最完美的笑容,但看见李寻欢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这人竟伤的如此厉害吗?
“咳咳,卓爷纡尊降贵,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李寻欢身体半倚着门框,看见卓东来自见了他就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只好主动出声问道。
卓东来闻言,心下有些不快,“难不成没事就不能过来找先生聊聊天吗?”
李寻欢见卓东来因自己一句话就敛了笑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哪得罪他了。只好语焉不详的说:“卓爷贵人事忙,自是没有时间和在下闲聊的。”
卓东来却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笑着说:“卓某既然已经来了,先生难道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李寻欢暗暗止住脑中的眩晕,侧身一礼:“是在下疏忽了,卓爷请。”
卓东来满意的点点头,踏进了这个本来就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李寻欢不太清楚卓东来此时来的意图,龙小云的那一掌并不轻,直到现在自己的胸腔里好像还有淤血没有吐出来。但既然卓东来来了,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就是不清楚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卓东来舒舒服服的半倚在紫色的床榻上,李寻欢屋里的摆设布局几乎和“紫气东来”里的一模一样,所以卓东来感觉像是在自己屋里一样。
只要想到李寻欢平日里和自己住着几乎同样的屋子,就使得卓东来原来有些阴郁的心情莫名地好转了。
“咳咳,卓爷见笑了,在下这里并无什么招待的东西,只好请卓爷喝酒了。”李寻欢脚步有些虚浮,脑子愈来愈晕,几乎快要支持不住了。
卓东来看见李寻欢苍白的脸色和无神的眼睛,心下有些不忍,再看见他摇摇晃晃的拿了一瓶酒向自己走过来,心里不禁有些生气。
“你还在喝酒?”他的声音有些阴沉。
李寻欢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微点了点头,将酒瓶递到他面前。
卓东来的脸色马上就阴郁下来,只盯着李寻欢拿着酒瓶的手看,却不伸手接。
“卓爷……”李寻欢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的神识已经渐渐涣散。
“你怎么了?”卓东来听他声音不对,刚要抬头,便见李寻欢的身体像是失了平衡一样软了下来。
卓东来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李寻欢本就离着卓东来很近,这一伸手,正好将他的身子揽在怀里。
入手是柔软的江南丝绸,鼻尖是淡淡的梅花冷香。卓东来恍然之间似是有些痴了,只管抱着那软玉温香的美人。
过了一会儿,卓东来回过神来,看着怀里一惊昏迷的人,心里不禁一阵好笑,自己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抱过,竟会因为一个病鬼加酒鬼而失了神。要是传扬出去,可真是笑话了。
不过,卓东来细细看着怀里的人,虽然说他是酒鬼,但他身上却没有酒臭,反而是一种好像酝酿过了的酒香,混着那梅花冷香,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上了瘾。
这么自己想了一晌,半天才发现已经抱了他不少时间。卓东来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心里一股莫名的哀伤流露出来,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事,竟在昏迷之中也不得安宁?
鬼使神差的将怀里的人抱起来,才发现他竟出奇的轻,偎在自己胸前的脸看起来也是格外的苍白小巧。
卓东来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端详着床上的人。
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他,他的头发和自己的一样,是少见的卷发,只是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知怎的,看在眼里就有些相思的味道。眉如剑尖青峰远,睫毛轻缠鸦翅弯。薄唇微抿,不免得就令人多了些想要亲近的念头。
真是个诱人的人,想到这,卓东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他太近了,进的能数得清他的睫毛,进的能碰得到他的唇瓣。
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唇瓣喃喃蠕动,卓东来才悚然一惊,拉回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神思,重新端正了身体。
远看比起近观居然更多了一份风流韵味,好个春波似眸菱似唇,芙蓉如面柳如眉!
卓东来忽的生出一股怒气,怪不得司马这次竟然会为一个男人着迷。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来迷惑人的。
虽然生出怒气,虽然想拂袖而去,但也只是想而已,卓东来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看着李寻欢,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有些玩味的笑了:诗音?能让他在昏迷中念念不忘的诗音,到底是谁?
酒醉
李寻欢在半昏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随即一股真气便自背后倾入,很快充满了四肢百骸。胸口那股压抑着想要咳嗽的感觉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沛的暖暖的真气,在自己的身体里流转。身体舒坦下来,人也继续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卓东来看着李寻欢皱起的眉头渐渐平展,呼吸也变得平缓,这才放下抵在他后背的双手,停止为他运功疗伤。
翻身下榻,卓东来就着桌旁的紫铜脸盆净了净手。脸盆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之间很显然透着萎靡。
呆愣了一会儿,卓东来伸手搅乱盆中静止的水面,不由得自嘲一笑:自己本是过来看看李寻欢的伤势究竟如何再决定以后要怎么对付他,谁能想到竟然鬼使神差的帮他疗起伤来,还因此让自己憔悴至此。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么任性的事了?除了因为司马,自己也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憔悴过了?卓东来有些恍然。
转过身去看着榻上的李寻欢,又想起他在昏迷中念念不忘的那个“诗音”,原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温柔下来的神情马上又阴鸷起来。
哼,这么残破的身子,想不到竟还是个多情种子!
……
“门主,你醒了?”荆无命放下手里的毛巾。
龙小云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荆无命皱眉,伸手抚了一下龙小云的脉搏,默不作声地后退。
“你去哪?回来!”龙小云眼睛依然紧紧地闭着,手却准确地抓住了荆无命的手腕。
荆无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接着毫无起伏的说:“我去替门主把药拿过来。”
龙小云缓缓放手,在荆无命转身离开的时候,紧闭的眼睛张开,里面有一抹探究,一抹了然和一抹痛苦。
“婉儿,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司马超群望着闷闷不乐的吴婉。
吴婉将筷子一放,无精打采地说:“没事,只是没有胃口。”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多少吃一点吧。”司马超群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吴婉的碗里。
“哼,我早就让卓东来给气饱了!”吴婉忽然怒气冲冲的说。
“东来又怎么惹你了?”司马超群也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拭手中的小刀。
不提还好,一提卓东来,吴婉忽然像是炸了毛的鸡:“卓东来,卓东来,你天天就只知道靠着卓东来。要是他哪一天背叛了你,只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马超群瞥了一眼吴婉,不在意的说:“东来是不会背叛我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他,如果我死了,是不是比他死了还要让他难受……”
司马超群话还没有说完,吴婉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你知不知道,卓东来已经不声不响的派了一批人到洛阳去……”
司马超群不等吴婉把话说完,就接口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没有必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东来永远不会背叛我就够了。”
他忽然抬头直盯着吴婉,一字一句地说:“你只要记住,只要你还是我司马超群的妻子,就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东来也绝不会为难你!”
吴婉被司马超群的眼神和话语吓了一大跳,她甚至以为司马超群已经知道她和郭壮之间的事了。
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一向谨慎,郭壮又特别小心,而司马超群也从没有注意过郭壮,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再说,如果他知道了,怎么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吴婉心里做着自我安慰,却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婉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肯定是刚刚我说话太重,吓到你了。”司马超群一脸的愧疚。
“我没事,又不是小女孩,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吓到。”吴婉看着司马超群的神情,放下心来,有些娇羞的说。
司马超群看着吴婉的样子,脸上一抹痛苦一闪而逝,随即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为吴婉夹了菜哄她继续吃饭。
卓东来将身形隐在门后,心里一阵茫然。他本来是来找司马超群禀报他派人去洛阳和李寻欢的事的,但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温馨,太和谐,和谐到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原来司马真正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啊。卓东来失神的想,那笑容是和煦的,能照亮人心底最阴暗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对自己笑的时候不是这样呢?为什么他宁肯将这温柔给一个不忠贞的女人也不愿意给他呢?难道只因为自己是男人吗?
“你怎么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卓东来的神思拉了回来。
“这么快醒了?伤得那么重,恢复的倒挺快!”猛一见眼前笑语吟吟的李寻欢,卓东来心里一阵不爽,凭什么他身受重伤却无忧无虑,而自己机关算尽却要黯然神伤?
“还要多谢卓爷出手相助,不然在下也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李寻欢自醒过来就知道卓东来为他疗伤的事,惊讶他竟会出手相助之余,也明白自己身怀武功以及身受重伤的事是瞒不过去了。
“先生真人不露相,倒真是骗惨了卓某。”卓东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既然如此,在下便任卓爷处置责罚用以赎罪,如何?”看见卓东来一脸落寞的样子,李寻欢半真半假的笑着说。
“真的任我处置责罚?”卓东来眸子一转,转头玩味着看着李寻欢。
“当然!”李寻欢温和地看着卓东来:“今日卓爷无论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好,男子汉一言九鼎,你可不要食言。”卓东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寻欢,“只怕卓某的要求先生今日办不到。”
“我尽力而为。”李寻欢侧退半步,脸上依然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淡淡笑容。
“卓某想要和先生一醉方休,先生意下如何?”看着李寻欢不卑不亢的站在面前,卓东来忽然沉笑出声。
“在下本来就是个酒鬼,有人请喝酒,自是欢喜的。”李寻欢展颜一笑,侧身躬礼,“卓爷请。”
李寻欢看着卓东来眼睛眨也不眨的将一小坛竹叶青灌下去,拿酒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怎么了?怎么不喝了?”卓东来看见李寻欢愣住了,侧头吊着眼梢问。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喝这种烈酒,如今心情不豫之下,更是醉眼朦胧,昏昏欲醉。
“没什么”,李寻欢愣了一下,马上接口说,“只是在下没有想到卓爷喝酒竟是这么……豪爽。”
李寻欢眼里的卓东来是一个深沉冷静,优雅慵懒的人,极会用心计,城府也极深。这样的人是绝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或是弱点的。但今天的卓东来和以前却是判若两人,李寻欢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今天的卓东来很脆弱,展现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变得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甚至还在酒态中隐隐露出一种似有似无的……妩媚?
李寻欢不禁在心里苦笑,卓东来如此强势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妩媚的神态呢?但细细观察他醉酒之后的神情,却不得不承认,即使平常冷静霸道,高高在上,但现在他神志不清的神态却是更能惹人怜爱,给人一种别样的风情。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薄唇微微张着,吐出的是陈年竹叶青的醇香。本来凌厉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在酒气氤氲中仿佛储着三月的桃花,□已在不知不觉中攀上眉梢。
好个海棠春睡!
酒疯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卓东来醉醺醺地说。
“我……在下只是……”李寻欢难得的有些口吃,自己总不能说是看他酒醉的模样看呆了吧。
“你是不是看我可怜,看我卑微,瞧不起我?”卓东来酒醉时浑身无力,原本冷冽地瞪着李寻欢的眼神也好似变得幽怨起来。
李寻欢听着卓东来软糯的带着鼻音的发问,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散发着阴冷气质的男人竟然变得撩人起来。虽然还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但却莫名的多了一份蛊惑妩媚。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卓东来没有得到回答,竟然摇摇晃晃站起来,不顾身份的抓住面前李寻欢的衣襟逼问道。
“卓爷在大镖局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有谁敢瞧不起卓爷?”李寻欢被抓着衣襟,心里不禁一阵好笑,这卓东来是怎么了,平时冷静自持,高傲矜贵,喝醉酒之后竟然会妄自菲薄,怕别人瞧不起他?
“大镖局?呵呵……要是我想,就算是整个江湖也是我的囊中物!区区一个大镖局算什么?”卓东来想是醉得厉害了,放下酒坛,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
李寻欢闻言一惊,他虽早就看出卓东来非池中物,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想要称霸江湖。但既然他如此自信,又为什么到如今还是屈居人下呢?
“卓爷莫要酒后失言,要是让司马总镖头……”李寻欢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颈边的衣襟又紧了些。
“司马?司马?哈哈……”卓东来忽然放声大笑,只是笑声却愈转悲凉,“为什么?为什么司马要如此待我?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我是男人吗?”
他忽然将李寻欢拉到面前,几乎是贴着李寻欢的脸说:“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就要这样一直毫无希望地等下去吗?为什么他总是给了我希望又要给我绝望?你说,你说啊!”他几乎是疯癫一样地大喊出声。
李寻欢心下大惊,原来……原来如此。
李寻欢少年时流连花丛,什么荒唐事没有见过,什么荒唐事没有听过?卓东来虽然酒醉之后语焉不详,但凭李寻欢的见识和他平日的观察,稍稍动一下脑筋就想通了其中的奥妙。一节通,节节通,卓东来原来让他疑惑的作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李寻欢望着那已经颤抖得几乎抓不住他的颈边的手,复又抬头看看那张醉意朦胧的脸,再回想平时司马超群对面前这人的态度,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只怕这位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卓爷还是有一阵子好等啊。
正想着,眼前的人却好似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一阵阵的酒气喷在自己的脸上,那双眼睛半开半阖,只有嘴里还是无意识的喃喃低语,仔细听,也不外如是“司马”之类。
感觉那人的体重已经慢慢地压了下来,转头正想把他叫醒,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下又有些不忍。不得已,只好将他半抱半扶着弄到床榻上。
将他放到床榻上,自己竟累出一身的汗,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他这样,真像是一个孩子啊。
正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却听见床上的人哼哼着喊热,人也无意识的翻扭着,手正在自己腰间乱扯。
李寻欢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又是一阵好笑,这位清醒着翻云覆雨的卓爷酒醉之后竟然发酒疯?!说出去真是没人会信。
看着他皱着眉头不舒服的样子,李寻欢只好勉为其难的帮他宽衣。李寻欢出身书香门第,望族世家,一直是别人服侍他。想不到现在竟然转过头来服侍别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好不容易将他的外裳除了去,因怕他着凉,并未动他的内衫和下裳,只是将他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转头擦了一把汗,李寻欢苦笑着去脱他的靴子。手搭上他的左小腿时,不禁有些感慨:这位卓爷还真是滴水不漏,连腿上都要绑着铁铸的护膝。再转过头看他抿着的嘴角,暗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护膝除下。
护膝除下,李寻欢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他竟然是……瘸子?!
李寻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摆在眼前,手中的腿明显要比正常的小腿细弱的多,上面是深深的压痕,应该是常年带着护膝的缘故。苍白的过分的脚上只有三个脚趾,紧紧地蜷曲着,像个怕受伤害的孩子。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鼓着。
原来……如此……
李寻欢想起他刚才酒醉之后在自己面前一遍一遍的问是不是瞧不起他竟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是因为自身的缺陷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