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和小花走后,吴邪洗了个澡,翻开了随身带的笔记。其实,这本自己曾亲手写下的笔记,他已不知翻阅过多少遍。但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些离奇的经历,那些形形□的人,真的是自己曾经历过的吗?
然而逐渐复苏的记忆又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有些人真的存在过,而有些人,也确实已消失不见…
两年来,吴邪就挣扎在这些毫无真实感的文字和不经意间闪回的记忆之间,直到最后,他竟已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记忆而哪些是那白底黑字的墨痕。
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只有当他决定要去寻找些什么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手指抚过硬质的笔记本外壳,能感受到细微的纹理触感。
难怪,你每次的失忆,都会选择要去追寻过往。当时我不能理解。没想到,自己现在走的却正是你曾经走过的路。
这还真是个可笑的循环啊…
倒在床上,吴邪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直到衣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才从混沌的睡眠中抽离回现实。
看看来电显示,发现是胖子打来的,吴邪皱着眉头按下了通话键。立时,胖子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通过手机直接传入大脑中枢。
『我说天真同志,你他娘的磨叽什么呢,这都是我胖爷第三通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又忘记带手机出去蹦跶了。』
吴邪稍稍将手机移得离耳朵远一些,才回道『没,我能到哪里去,刚才睡着了。』大概是因为非自然醒,吴邪觉得有一点头痛。
『靠,没想到你睡起来比胖爷我还沉,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吴邪见胖子将话题越扯越远,忙道『别他妈的废话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居然问我什么事,你也不看看几点钟了,不是让黑瞎子告诉你了吗,晚上为你接风啊!』
吴邪回想了片刻,好像黑眼镜之前确实提到过,透过窗帘的缝隙,他发现天确实暗下来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你是失忆人员,这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万一把你弄丢了,胖爷我还得发动人去找。』
吴邪哭笑不得『老子是失忆了,不是变白痴,我不知道叫出租车么?行了,别瞎扯蛋了,说地址。』
胖子报了一个饭店名,吴邪挂断电话后,拿上钱包和手机,又看了看躺在茶几上的笔记便出了门…
PART 7 一别经年(一)
PART 7 一别经年(一)
总有些什么,连时间也无法改变……
……
广西的气候夏多冬少,北京的天气已经挺冷了,但到了广西后,时光却仿似倒流了一两个月。
吴邪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沿途再美好的风景也提不起兴趣去欣赏。反倒是胖子,将这次的行程彻彻底底当成了旅游。见着了漂亮MM绝不忘调侃几句。
两人坐车进入了广西腹地,视线内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看着这好似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景象,吴邪时睡时醒。而行程最后,是一半徒步一半车程相交替着。
就在某一天的下午,两人终于到达了巴乃。
这个安处在内陆的瑶寨好似并未受到时光的冲击,过了两年,仍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吴邪觉得入目的一切都好像很熟悉,可在记忆中却又遍寻不到。而胖子明显激动起来,推搡着吴邪就轻车驾熟的往阿贵家直赶,一准是为了云彩那丫头。
吴邪不记得路,只能由着胖子带。
然而,就算认得路又能如何呢,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要找些什么,何况,那房子也确实是被自己的二叔烧了……
也许,胖子说得对,这里——什么也没有…
阿贵家的门是敞开着的,胖子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挠了挠头,胖子道『去哪啦?有生意也不做,那两丫头也不见人。』回头去看吴邪,才发现他眼神呆滞,根本处于魂不附体的情况内。
『天真,你别吓胖爷,不会傻了吧。』胖子夸张的在吴邪眼前晃了晃手。
吴邪打掉胖子的手,看着这高脚木楼道『别瞎说。』
胖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儿,等了没多久见还不回来人便嚷着四处去看看『说不定到别家串户去了,我们走着走着指不定就碰上了呢。』
吴邪对胖子的提议没有意见,而且,他现在确实有一种脱力感,如果不是胖子带着,他也许连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天真?
当下,两人便提着行李离开了阿贵家四处走动起来,幸而行李不多,手提着倒也方便。
这几年来,广西的旅游业越来越发达,胖子和吴邪又一身观光者打扮,走在寨子里,瑶民们也不会刻意去注意二人。
没几分钟,到了一个快转角的地方时,胖子边走边用手对吴邪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小哥的房子以前就在那,不过后来就给烧……』话还没说完,胖子的嘴巴就张成了一个O型,因为他看见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地方居然又有一座完好的高脚楼!
……
『你说,这里以前是小哥的房子?』吴邪的声线已经有些扭曲,但是胖子因为巨大的震惊而没留意到。
『你说,这房子已经被烧了?』这话刚说完,吴邪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那座高脚楼。快得连胖子都没来得及拉一下。
骂了一句脏话,胖子也紧跟着跑向了那房子。
等胖子到的时候,吴邪已经在拍打着高脚楼的木门了,并且,频率越来越快,好像要生生将木门给拍散架,他的这股蛮横,竟是胖子从未见过的。
这样非正常式的敲门已经引起了四周村民的异样。怕吴邪再这样拍下去,等会就该有人来绑他们了。胖子赶紧一把拉住吴邪。
而吴邪力道之大,把胖子都给吓了一跳。好在,胖子总算制住了他。
但吴邪似乎还不死心,仍挣扎着想去拍那木门。
胖子无法,猛的就扇了吴邪一个耳光,后者只觉得头顿时嗡的一下便空白一片了。
胖子在一边吼着『你他娘的疯了吧,要把这房子给拆了吗!你好好看清楚,这屋里没人!』
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吴邪咚的一声坐到了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被胖子扇的那一边脸在火辣辣的疼着。
胖子叹了口气,蹲下身来直视着吴邪道『小哥的房子是我们亲眼见着被烧的,这肯定不会错。』顿了顿,等到吴邪将视线投向了自己才继续道『现在这房子,不用说,肯定是新盖的,而且你看屋子还挺整洁的,那就是说肯定也有人住。不过这个人是不是那小哥还真说不好。』
胖子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经过刚才一番闹,周围村民本来只是异样的眼神直接升级到了怀疑,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着两人在讨论。胖子有气又不好发。仍了烟头就狠狠的踩了几脚『走,四处去看看,如果真是小哥住这里,能碰上就会碰上,碰不上,就可能是进斗里去了,我们就是等也是白搭。』
吴邪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心里依旧很乱,胖子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两人离开了这座高脚楼,开始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起来。
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一转弯一条清澈的溪涧便出现在了视线内。不过广西的夏季正是多雨时,所以这溪涧要比寻常的更宽广一些。都快成一条小河了。这个时节,广西的气温虽然不算很低,但也没有什么人下河游泳了,此时溪涧周围就显得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林间山风的掠过,安静得能感到树叶沙沙的摆动,粼粼的波光一瞬间晃了吴邪的眼,下意识的,便用手挡了挡。
明明一切都如此美好,为什么天空却是灰色的?
胖子的心也逐渐冷却下来,几乎是凭着习惯的扫了扫四周。
这一扫,一个偏大的石堆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云彩居然靠坐在了那里!胖子眼神极好,再仔细看过去,被云彩遮挡住的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而看那身形竟和小哥有几分相似!
这下连胖子都觉得心要跳上嗓子眼了,旁边的吴邪此时身体也一僵,显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那个被云彩遮挡住的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一身深色的衣服,偏长的额发有些遮住了双眼,然而吴邪心中却万分肯定,那刘海下定然是和头发同样墨黑的双眸!
世界静极了,水声没有了,风也停了,吴邪唯一能听见的,便是自己那不规则的心跳。这段不算长的距离,却让他觉得像是阻隔了阴阳两极。
直到肩被人轻拍了一下,吴邪才突然惊醒。眼前已经立着一位瑶族的姑娘。
『是小吴哥和胖子哥吗?』女子的声音怯怯的。好似不能肯定一般。
而吴邪的视线越过女子,投向了那个已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PART 8 一别经年(二)
PART 8 一别经年(二)
最遥远的距离,是某个人眼底的漠然……
……
那个人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吴邪反而越发的辨不清他的容颜。
胖子难得的没有理会云彩,因为他也同样的不可置信『小,小哥?』
——真的是他!
吴邪觉得时间流动得太慢,慢到让他觉得那人怎样都无法靠近。
吴邪又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快到那人漠然的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完全不在状态的云彩,皱着眉头的胖子,一脸惨白的吴邪,还有从来都沉默寡言的张起灵,以及在张起灵快要走过吴邪身边时,吴邪突然伸出的拉住对方的手——这一切,构成了一副诡异的静态图。
这一刻,四个人谁都没有再动。直到胖子吸了口气故作轻松道『云彩,胖子哥来看你了,想我不,刚去你家里没人,你看我和小吴的行李都没放,来来来,先带我去把行李放好,可累死我胖爷了。』
说完,便强行拿过吴邪另一手上的旅行袋,推着云彩就往村子里走。云彩被胖子推搡着,没有说话也不反抗,只是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担忧的看着张起灵这边。张起灵是面向着她的,但云彩却发现,怎样都无法从对方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找到自己的身影……
胖子一走,四周又静了下来。
吴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拉住的张起灵。
他想故作轻松的和这个人打声招呼,就如多年不见的老友。
他也想揪住这个人的衣领,质问所有的一切…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擒住对方的手不肯放。
即使隔着一层衣物,吴邪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冰冷的体温,和自己内心如被火烧一般的焦躁形成了冰与火的世界——竟是相隔万重!
就在吴邪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起灵却先转过了身。
同样颀长的两个身影,几乎等同的身高,那双墨黑的双眸便轻易的撞进了吴邪的视线。
『吴邪。』
——第一句话,没有丝毫的温度。这声音迅速窜入了吴邪遗失的记忆里和某些碎片相契合…
『你失忆了。』
——第二句话,平铺的陈述句,从中透不出任何色彩。
『你不该来这。』
——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因为说完这句话,张起灵便轻易的脱离了吴邪的掌控而转身离开。
吴邪头炸裂一般的疼痛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皮筋拉扯到极限而突然断裂一般,接着便感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他能看到地上满布的又细又尖的小石子,他甚至可以想象这一砸下去他额头飞溅起的鲜血,然而,此时的吴邪却很想拥有那样实质性的疼痛,似乎只有痛才能让他更为清醒。一切都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他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一切…
但最后,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因为他看见眼前有个人影一闪,之后自己便被接住了,意识模糊前,是某个人在自己耳边幽幽的叹了口气…
……
云彩跟着胖子回到了自家,但她的一颗心完全挂在了溪边。又不好意思拒绝胖子的热情。便有一茬没一茬的敷衍着对方。
其实胖子这时候也没有多少心思和云彩扯皮,“张起灵还活着”这个认知同样也让他很震惊!他一直以为张起灵真的死了!
就在他从天南扯到地北,已经不知道再说啥的时候,张起灵和吴邪回来了!准确来说,是张起灵把吴邪抱回来了。
云彩吓了一跳,想起刚才溪边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还以为自己和胖子走后,这两人动起了手!
胖子骂了一声粗话,跟着张起灵到了房里,而吴邪已经被张起灵放到了床上。胖子凑头去看,发现吴邪并没有受伤。只是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很不舒服。
『他突然晕倒了。』
胖子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张起灵在说话。
『这小子,怎么身体越来越弱了,幸好胖爷跟着来了。』虽然有满腹的疑问,但胖子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而且,就算问,小哥也不一定会回答。
『为什么?』张起灵蹙眉。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胖子一头雾水,这小哥说话也忒没头没尾了!难道是问为什么吴邪身体越来越弱?
想到这,胖子踟蹰道『小哥,你不知道,自从上次回来后,小吴就失忆了,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月,那医生说什么他的记忆错乱导致那叫啥来着,对,什么神经衰弱。他娘的差点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刚说完云彩正好端了一盆水进了来。张起灵接过拧干了的毛巾,擦拭掉了吴邪额上沁出的汗水。直到后者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才起身坐到了屋角的竹椅上沉默起来。
云彩和胖子不约而同的凑近看了看吴邪,他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已经夕阳西下,不时能闻到飘来的阵阵米香,胖子的肚子很配合的发出了声音,房间里本来就比较安静,这声音就显得更突兀了,云彩扑哧一声就笑将出来『吓死我了,小吴哥没事就好了,胖子哥和小哥都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张起灵静静的坐着没有表态,胖子则迫不及待的应道『还是云彩妹子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而且小吴醒来后也要吃点东西。丫头快去吧。』
云彩答应了一声,又望了望张起灵几眼转身就出去了。
……
吴邪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却一片都抓不住。倏忽间,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晕倒了!
这个认知让他立马觉得自己真他娘的丢人!一时间,意识也清明了。就听到周遭似乎有人在说话。
『怎么……事?』这个是胖子的声音。
『好……带……回去……』这个…这个是谁的声音?好熟悉,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带回去?什么带回去,回去哪?
吴邪急切的想知道是谁在说这些话,偏偏身体又像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般,怎么也动不了。就在他绞尽力气的下一刻,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刚才两个说话的声音像约定好一般都没了。
……
胖子见张起灵突然噤声,便忙侧头去看吴邪。
后者的睫毛在不安的颤动着——他要醒了!胖子等了一小会儿,吴邪却还是没醒来,倒是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了。胖子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脸『天真?小吴?天真无邪同志?醒醒,发什么春梦呢!』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吴邪就突然睁开了眼,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巨大的脸,几乎是本能的,吴邪双手撑着铺沿就猛的坐了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后,胖子就开骂了『你他娘的搞谋杀啊,哎呦,胖爷的头都要给你撞破了。』
吴邪也不好过,刚醒来什么都不清楚,就看见胖子那放大的脸,能不受惊吓么!正准备骂回去。视线却瞄到了角落边另外一个人——张起灵!
PART 9 一别经年(三)
PART 9 一别经年(三)
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
准备回骂胖子的话一下子就被吴邪咽了回去,而同时,昏倒前的记忆也苏醒了!“他娘的,真是太丢脸了!”吴邪在心中又暗骂了自己一遍。
看见吴邪醒来,张起灵坐在角落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只觉得这个人果然就像自己笔记中描述的一样,十足十的闷油瓶一个!
胖子还在一旁嚎叫,不知为何,吴邪心里就感到莫名的烦躁,在忍不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云彩推门进来了,她手上还端着两碟菜。
胖子倒是立即停止了嚷嚷,忙过去帮云彩端菜,一边一个劲儿的夸奖云彩手艺好,一边又对吴邪道『天真,赶快过来帮忙,胖爷都要饿死了。』
云彩笑了笑,说还有三个菜,胖子便屁颠屁颠自告奋勇的跟着云彩去厨房了。
房间又只剩下了吴邪和张起灵。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吴邪还记得昏倒前耳边那声幽幽的叹息,此时,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其实真正算起来,与闷油瓶相关的记忆他并未想起多少,他所知的关于对方的一切大部分都来自于自己的笔记。所以现在面对着这个人,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既无法将他当做陌生人,又不能如胖子一般跟他扯皮胡侃。而最糟的,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少言寡语之人。而且自己想从这个人身上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无从问起…
这个时候,张起灵却抬头朝吴邪看了过来,被对方不加掩饰的视线注视着,吴邪一下子便愣住了。
就看着对方走到了自己跟前。而自己也如傻了一般看着对方。
闷油瓶抬起了手,吴邪就感到他凉凉的指腹拂过了自己的脸颊。而闷油瓶微微的皱起了眉,眼神略带疑惑。
什么意思?!吴邪完全不明白对方在疑惑什么。这个人也未免太寡言了吧!
被对方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除了有点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疼痛,难道——脸上留下了胖子的巴掌印?吴邪想着就觉得很有可能,胖子下午那一手非常重,当时自己就给拍懵了。
而张起灵似乎还在等着答案,吴邪只有别扭的说是和胖子打闹弄的。
意外的,张起灵没有再说什么,眼神也回复了一贯的淡漠,而不偏不倚的,云彩一脚踏进房里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立马就僵住了。
而直到吴邪看见了云彩那吃惊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和闷油瓶正近距离的面对着面,并且闷油瓶的手还没有完全拿下去——这幅画面在旁人看来会是多么暧昧!
下意识的吴邪就往后缩了一步,脸也有些不自然的开始烧起来。而张起灵仍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看云彩一眼,就回到了那个角落的位置坐着继续发呆。
胖子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看见云彩停住不动,便纳闷道『怎么了?来来来,开饭开饭!他娘的都饿死了。』说完就端着两盘菜直接放到了桌子上,也没注意到吴邪的异样。
有胖子在,吴邪就感觉好多了,连忙帮着摆好了碗筷,云彩也将手上的盘子放到了桌上,吴邪能感到云彩投在自己身上疑惑的目光,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切准备好后,云彩就准备出去,胖子却一把拉住她道『云彩妹子一起吃。这么多菜。』
云彩摇了摇头『不了,你们都是客人,我怎么好吃客人的东西。』
胖子听了立马皱眉道『放屁!在你胖子哥眼里你可不是外人,一起吃一起吃,大家一起吃才热闹。』说完转头朝吴邪挤了挤眉。
其实吴邪心里是不想和云彩一桌的,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心理作祟,于是也只好点头附和着胖子。胖子满意的朝云彩眨了眨眼,意思是说大家都要你一起吃呢。云彩又去看张起灵。但后者却毫无反应,好似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
吴邪明显的就从云彩的眼中读到了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胖子倒从来没期待过张起灵会表态,便径直拉着云彩坐下了。
这一场饭吃得不算沉闷,因为胖子的嘴巴就没停过,一边含着食物一边对云彩胡侃,云彩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听听,偶尔回一两句话。
吴邪就在听着胖子含糊不清的言辞,看着云彩时不时瞄向闷油瓶的情况下吃完了这餐饭。
张起灵吃完饭转身就离开了,其实吴邪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一来自己完全不知如何开口,二来他也不想在云彩面前说这些,便只好让对方就这样走了。
吴邪倚在窗前张望着,直到闷油瓶的身影融入黑暗中再也不见才收回了视线。
世界上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个人却好像谁也走不近。这样一个出离于尘世外的人,又为什么会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却又不带一句解释?难道仅仅因为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吴邪甚至都怀疑这个人心里是不是有兄弟这个概念。
胖子还在抓着云彩不放,问这问那,好像想把这两年来的每一天都给掏尽。云彩一边听胖子说,一边也说了巴乃的一些情况。
云彩的姐姐已经出嫁,阿贵今天有事出去刚好不在。这些吴邪大概听了一下,直到云彩说起和闷油瓶相关的事他才聚起了神。
张起灵来巴乃是一年前的事,当时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好像还受了伤,来了后找到阿贵就直接拿出了笔钱,要阿贵在原本房子的地方再重造一栋木楼。
房子建成前他一直住在阿贵家,但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几乎是一语不发。
后来房子建好了,他就搬进去住了,村里人都很少会看见他走出那屋子,有一天云彩实在不放心,便去那高脚楼看他,结果发现他平时竟然一直都在吃着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
现在闷油瓶是在阿贵家搭伙的,这部分云彩说得含含糊糊,但是吴邪可以猜到,这其中必定是云彩主张的。想到这里,吴邪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但转念又想到,一天到晚吃压缩饼干算是个什么事!
天色渐渐的晚了,寨子里的人都睡得早,云彩也出去了,胖子似乎还聊得意犹未尽,又不好意思强留人家。
等云彩走了一会儿,吴邪盯着胖子问道『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和小哥说了些什么?』
胖子心中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没想到吴邪竟然听到了,又拿捏不准他究竟听了多少,便道『说啥啊,你睡着了做梦吧。』
吴邪一下子就怒了『你别他娘的敷衍我了。』
胖子意识到吴邪是真火了,便放缓了语气『小哥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顿了顿,他突然想起吴邪失忆了,说不定还真不知道!便补充道『你说一百句话,他也不一定会吐一个字出来…』
PART 10 一别经年(四)
PART 10 一别经年(四)
每一次的叹息,都会流失一份福气……
……
吴邪不再追问胖子,他知道胖子说的都是对的,但同时,他也知道胖子定然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吴邪也就不再追问。
一直以来,胖子都是处在“终极”以外的人,虽然他几乎参与了所有中心事件,但他的目的从来都很单纯——只是为了钱,或者说只是为了倒斗。一个把钱看得如此之重的人,你很难想象他却反而十分的仗义。胖子这种人,也许会把一切都搞砸,但是他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也只有胖子,是吴邪失忆以后唯一一个觉得来往起来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的人。
反观闷油瓶,就如他自己所说,他存在的意义,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寻找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所以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人,他可以毫无顾忌不在乎任何人感受的随时消失或者出现。
这样的一个人,让吴邪真的不知该如何去跟他交流……
钻进被子里,巴乃的夜晚非常静谧,一轮皓月悬挂在了夜空。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
不知为何,吴邪突然就想到,那闷油瓶晚上一个人时,是不是也会点上一盏灯呢?
这个问题挺好笑的,于是,窝在被子里的吴邪笑了笑,只是他不知道,月光倾泻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苍凉。
铺的里侧放的是他自己的旅行袋。他的笔记就在里面静静的躺着,就如同在杭州许多个夜晚一样,笔记里的内容又浮现在脑海中。在吴邪的思维中,那个在鲁王宫掷出黑金刀,差点一瞬间杀了胖子的人才应该真正契合闷油瓶的个性。他就应该是那般的我行我素,就应该不在乎周遭任何人,就应该是个冷漠到连自身也不在乎的人。
那究竟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淡漠的人三番四次的救了自己?哪怕代价是受伤死亡甚至放弃寻找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正是这些问题,两年来不间断的纠缠着吴邪,在来巴乃之前他只能自己琢磨,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去问,关于闷油瓶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迷。而现在这个人就在离自己直线距离不到几百米的地方,但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一切仍旧是无解。
吴邪闭上了眼,还好,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这一觉吴邪睡得并不踏实,做了无数个梦,其中有一个梦好像是自己小时候,但是却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环境像是个什么寨子,里面的人都身穿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服装。而自己正被一群拿着棍棒的孩子围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吴邪侧头看了看胖子的铺,这家伙竟然难得的已经起床了,不用说,一定是为了云彩。
等洗漱完毕到了外屋,胖子果然已经拉着云彩坐在了木桌前,而阿贵也已经回来了,三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扯着谈。
阿贵再见吴邪和胖子似乎心情也不错,拿出了自家酿的酒,胖子也不管现在还只是一大早,见酒就乐,立时就和阿贵干起杯来,像巴乃这种深山里的寨子,人人都是要干体力活的,所以即使是早饭,村民也是会很正经的来吃的,其丰盛程度不亚于中晚饭。
趁着胖子在喝酒的空当,云彩走到屋门口不住的张望着。
吴邪马上意识到云彩应该是在等那闷油瓶来。胖子有了酒就不放,吴邪也懒得管他,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
『是在等小哥过来吗?』吴邪走到云彩身边问道。
云彩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被人直接说了出来,脸一下子就红了『恩,小哥平时都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吴邪心中又莫名的不舒服起来,张起灵,你有必要躲我到这个程度么!这样想着,一种夹杂着失落的愠怒不自觉的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我去叫他过来。』也不待云彩回应,吴邪就已经朝张起灵的屋子方向跑去。
寨子里的人都起得早,这时每家每户都开始忙碌起来,唯独闷油瓶的屋子静静的,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居住一样。
看到这样的景象吴邪突然就觉得有些酸涩,之前还有的一点怒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是世界遗弃了你,还是你遗弃了全世界?
刚伸手准备敲门,木门却毫无预兆的打开了。吴邪一愣,举着的手都忘记放下了。而闷油瓶则面对面的立在了自己眼前。
『小哥,那个,是准备去吃饭吗?』好一会儿,吴邪才尴尬的发问。
闷油瓶没有回答,而是反身回了屋子。吴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踏进了屋内。
屋里要比吴邪想象的来得干净整洁,他总认为闷油瓶这样的人也许根本就不会去打扫。不过干净归干净,可这屋里也未免太空旷了!统共两间房,里面那间肯定就是闷油瓶睡觉的地方。布帘隔着,吴邪也看不见,外面这间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一个茶壶,两个杯子,桌旁四张椅子,想必其中三张常年都是空着的吧。
除此以外,这屋子里就什么都没了!
张起灵进了屋里后就直直的看着吴邪,也不说话,盯得吴邪心里直发毛,只好打破僵局道『小哥,过去吃早饭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用。』
听到对方这般淡漠的回答,吴邪那本已消弭的怒意又腾的复升起,当下,也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不行,你他妈的跟我去吃早餐!』
但刚走出没几步,吴邪就感到自己抓着的手传来了更为巨大的力道,将他拉得踉跄了几步就往后倒去!
吴邪根本就抵不过这股力道!接着便感觉整个脸撞向了身后闷油瓶的肩胛处。闷油瓶骨骼分明又消瘦,这一撞硬是磕得吴邪生疼。
刚想抬头破口大骂,但吴邪却马上意识到,现在这个距离,如果抬起头,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那结果就是脸撞上脸!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立马从愤怒变成了莫名的紧张!他试着挣脱闷油瓶的束缚,但对方力道之大完全不是他能抗衡的。无奈之下只有放弃,又不敢再乱动,身体立马僵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吴邪都能听到耳边轻微的呼吸声,这是闷油瓶的!吴邪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个人,真的还活着!
除此外,吴邪就只能感受到自己毫无规则的心跳。一切都静了下来…
脑子已经当机,也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直到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
PART 11 一别经年(五)
PART 11 一别经年(五)
你我之间,以血羁绊,身若不死,永无可断……
……
也不知这样对峙了多久,吴邪突然就感到制住自己的力量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他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闷油瓶的距离。
闷油瓶是背着光站立着的,清晨温暖的阳光能描绘出他修长的轮廓。却穿不透这个人的内心。吴邪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四周弥散着的苍凉。他不知道这种浓厚的苍凉是来源于自己,还是来源于面对着的这个人的心底。
张起灵淡淡的开口道『吴邪,回去吧。』
你就只会赶我走么!吴邪嘲讽般一笑『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
即使记忆消失,你还是会说出曾经说过的话么,呵…『吴邪,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两年来,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生还是死,你他娘的……等等!!如果,如果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生死,为什么现在已经知道了的我却比以前更加焦虑?!『我…我……』
吴邪,你只要像以前那般,就好,所以我,不想打搅『你有家人,有朋友,还有…还有喜欢你的人,你需要的只是给自己一段时间,想不起的不用再勉强。你的世界应该是向前的。』
你怎么会知道!你又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杭州那天晚上是你,对不对?』
吴邪,你不明白,是与不是,根本就不重要『……』
沉默、沉默,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只有沉默!『你回答我的问题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忆!你又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你不需要知道…』说完这句话,闷油瓶已经转过了身。
吴邪已经出离愤怒了,两年来压抑的所有情绪,所有疑问,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一齐冲上了头顶,他一个箭步便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张起灵的脸终于完全呈现在了眼前,日光柔和,映照在这个人的脸上,却使他的面色更显苍白,微微低下的双睑遮掩了本应墨黑的双眸,只能看到那一排略长的睫毛,以及睫毛所覆下的阴影——他在逃避!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邪终于忍不住半哭半吼了起来『你说话啊,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失忆前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掖着,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还这样!张起灵,你他妈的给我说话啊!』
张起灵更缄默了,吴邪的心却越沉越深。
为什么,为什么咫尺之间,我却觉得你我相隔天涯?
就在吴邪以为再也不可能得到回答的时候,张起灵却突然抬起了头!
吴邪一惊!张起灵的眼神变了,再不是那汪毫无波澜的深潭。现在他的眼神…吴邪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一定要说的话,只能用邪异这个词,而这种邪异之下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但吴邪根本无暇细分,因为一种极度恐惧的感觉开始蔓延全身。
然而,一切却越来越诡谲起来,眼前这个惯无表情的人,现在居然拉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你想知道一切是吗?无论如何也想知道是吗?』
张起灵连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在笑的!强烈的不安感开始侵袭而来,让吴邪无法从齿缝中挤出任何一个字!
『所以——即使如此你也想知道?』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犹自飘散在空气中,吴邪就感觉后脑勺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一带,他的脸就整个撞上了对方的面门!再然后——唇上一痛!
温热的呼吸,冰凉的唇,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同时夹杂而来,吴邪的心瞬间就被抽空!若不是唇上传来的痛觉,他会认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大梦!
张起灵的吻被称为撕咬要来得更加准确些,吴邪的唇早已破了皮!而对方的吻一如他的人一般凌厉,吴邪除了痛就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惧意,而这时张起灵已经撬开了吴邪的齿关,舌头重重的缠绕住了吴邪的。
吴邪脑中一声轰鸣——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丝真实感,但这一点点的真实感马上就被心底夹杂着的愤怒、恐惧、伤心、绝望各种繁杂的感觉所充斥,等他回过神时,他已不自觉的重重咬向对方肆意侵略的舌,霎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了嘴间,而张起灵略顿了一顿后,反而用更为大的力道扣住了吴邪的头。
吴邪这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无论他怎么挣扎,却仍被对方制得死死的丝毫无法动弹,渐渐的,心里便只余下了绝望,唯独下意识的还在用力咬着对方的舌头。
到了最后,吴邪放弃了一切抵抗,而大脑也因为缺氧已经快要窒息。就在这恍惚间,他突然感到扼住自己的力量似乎松了一点!
不假思索的,吴邪一个挣扎就脱出了对方的束缚。肺叶里总算吸进了一口空气,也几乎是在同时,那种剧烈的愤怒复而腾起,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吴邪已经一拳砸向了张起灵。
吴邪这一拳似乎赌上了生命所有的力量,而对方竟不闪不避的直接承了下来!这一拳下去,即使是张起灵,若不是扶住了中间的桌子,恐怕也会直接飞出好几步。
吴邪挥出这一拳后才稍稍稳住了心神,就见倒在地上的张起灵侧着头,吐出了一大口血水。立时,吴邪就怔住了——自己真动手了!
张起灵一手扶住了一边的椅子,似乎是想站起来。
见此情形,刚才那种冰冷透骨的感觉立马在吴邪心中复苏了,再顾不上任何,像逃离般的他跌跌撞撞就朝门外冲去。
张起灵并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直直的看着夺门而出的吴邪。
而如疯了一般跑向阿贵家的吴邪,自然也听不到身后高脚楼里望着他踉跄背景的张起灵喃喃的呓语『吴邪,慢一点,不要又摔倒了,再没有人能追着你不放了,再没有了…』
人间久别不成悲,两处沉吟各自知……
……
云彩在屋门前左右来回的走动张望着,她在焦急的等着吴邪和张起灵,胖子叫了她几次她都没有回应,吴邪已经去了不算短的时间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回来?隐隐的,她心中充斥着不好的感觉。
就在她差点打算自己也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吴邪的身影!然而只一瞬,云彩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吴邪几乎是以一种随时会跌倒的姿势疯狂的跑向这边,这般快的速度,让云彩顷刻间就看清了对方!
吴邪的唇破了,一双本来就有些略大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焦点。而嘴角边是刺目的红——血!原本整洁的衣服现在也是皱巴巴乱成了一团!
云彩的脸色瞬间就吓白了!这样的情况太恐怖了!
而吴邪像是根本就没看见云彩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她的身边,朝房间里奔去!云彩也根本不敢拦他,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了!
PART 12 一别经年(六)
PART 12 一别经年(六)
再见,抑或,再也不见……
……
这个时候的胖子和阿贵两人俱都醉到了桌子底下,无论云彩怎么喊,仍是胡话连篇,别说帮忙了,只怕还要别人把他们搬回房去。
……
吴邪冲进了房里,便重重的把门反锁上了。他的思绪乱极。甚至已经不受控制的逼迫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他跑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就直接含住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再吐出来时,原本清澈的水都被染成了混合着血的鲜红色。
但是他除了嘴唇因为破皮而有一点痛,嘴巴里倒没地方疼,娘的!吴邪一拳砸向了墙壁!这些都是闷油瓶的血!
含水再吐出,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吐出的水才终于变清澈。
吴邪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刚才自己到底咬得有多严重!竟然有这么多血!
那闷油瓶子不会有什么事吧?记得三年前,在山东的那个积尸地,他就曾因为割了手放血最后昏倒了!想到这,吴邪不自觉有些担心起来,转而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最后反而是自己在担心对方!
靠着斑驳的木质墙壁吴邪滑坐到了地上,双手摊开平铺在了透过窗棂而倾泻的阳光之下,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在兀自的颤抖。而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朝闷油瓶挥出的那一拳时的沉闷感。眼前又浮现起了那个人侧头哇出一大口血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