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陌路天涯/陌路时寻君,天涯处相伴》作者:祭魂酒【完结 番外】 > 陌路天涯.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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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祭魂酒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13

没有?这死丫头又去哪了?小米站在小说区张望了下。不一会就发现不算太远地方背对着自己的熟悉身影。再仔细看去,竟然是诗词文学区。

晕,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了,等会晚上还约了大家一起出去吃生日饭。小米头疼的朝着死党走去、

而死党还是一瞬不瞬的立在原地,丝毫没发现有人走近。小米以为她是看什么书入了迷,便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死党的肩膀。

哪知道那丫头像触了电般的往旁边一个大跳,眼睛瞪着老大,胸口还犹自在上下起伏,好似受了什么严重惊吓一般。这动静不算小。周围一些看书的人都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看着眼前两位年轻的小姑娘。

小米歉意的看了看众人,忙拉过死党耳语“要死啦,这么大反应,走了啦,等会还要去吃饭。”

死党一把拖住小米,神秘的轻声道“等等,小米,快看!”

小米不知死党葫芦里卖什么药,顺着死党的手指一看,层层叠叠的书架通道,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透明玻璃窗,在阳光中可以看见细微浮沉的点点滴滴。而在这其中的,是一个男子。

修长笔直的身形,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半偎在书架边沿。白皙的皮肤,略长的刘海下一双眼眸半遮半现。细碎的阳光下的侧脸显得异常柔和。由于暖暖的气温,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松松垮垮,显得人有些消瘦,但又意外的让人觉得好看。

小米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那个人有些晃神,在阳光中的那个身影竟让人有了些不真实感。直到身边的死党推了推自己才回到现实。

“怎么样怎么样?极品帅哥吧!”死党似乎很得意。

小米不可否认,不过自己可没这丫头这么花痴!

“走了走了,再好看也不关你我的事。”小米又推了推死党。

死党收回放到帅哥身上的目光,一副很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小米“你真笨,这图书馆是大学部的,这个人肯定是我们的学长,不关我们事,我们就把他变得关我们事就好了。”

小米一愣“怎么变?”

死党狡黠一笑“看见没,那帅哥正在看的书是徐志摩诗选,我们过去,就说要借那本书!”

小米听后脑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怎么知道是徐志摩诗选?”

死党翻了翻白眼,心说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但还是开口道“我的双眼可都是2.5的视力,开玩笑!”

小米又转头去看了看那个美好得不真实的人影“我才不去,那多丢脸,要花痴你一个人花痴。”

死党是行动派兼强硬派,当下就拽过小米往前拖,小米心里一惊,想挣扎,但是这样一来动作大了,周围又投来齐刷刷的刀剑。小米都快哭了,只好任由死党搓圆捏扁了。

和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小米甚至有种感觉,不会自己和死党一靠近,那人就消失了吧。

当然,最后证实这是不可能的。当她们立定在男子身边不远时,一切都静静的。男子仍在看着书,此时正好翻过一页,书页沙沙。

死党推了小米一把,小米死命摇了摇头。死党叹了口气,自告奋勇往前一步“学长?”声音竟然也有些抖动,看来,大大咧咧的死党也不是全无神经的。

等了好一会,那男子才渐渐抬头,小米生怕会看见一双愠怒或者冷漠鄙视的双眼。但当能清楚看见那个男子面貌时,小米不禁舒了口气。

果然是双漂亮的眼眸,黑沉的眸子里此时浮现出了一丝疑问,但并没有不好的情绪。

死党又上前一步“学长,我们想外借这本书”说完手指了指男子手中的那本书。

小米这才注意到,那男子手指纤长非常好看,而且右手握着笔的食指和中指竟然异常的长。

男子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这时斜里插入了一个声音“小哥…”刻意压低的声线,但却非常清晰。

小米和死党转了转头,马上看见了一个同样修长的人影。死党立马紧紧的抓住了小米的手臂,小米暗暗吃痛又不好说什么,她知道这是死党激动时候的小动作。

也不怪死党激动,一个帅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不同于拿着书的这位,这个说话的男子头发要稍短,显得很清爽精神,一双有些略大的双眼盛满了笑意。肤色不算白,但肯定也不黑,是很健康的肤色。一身休闲的T加牛仔裤,更是称得这个人阳光活力。

说话的男子朝着小米和死党略微点了点头,又对着看书的男子道“小哥,回家吗?”

于是小米看见握着书的男子浅浅的拉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好…”声音低沉非常好听。

小米有些怔忪,而那男子已经伸出了手,手上是那本精装的徐志摩诗选。小米下意识的接过。

再抬头时,那两个人已经转过了身。

死党急急的捏了捏小米的手“小米,走,我们去邀请他们俩一起吃你晚上的生日饭吧,快。”

死党的声音不小,小米一吓,连忙拉住死党“你疯啦,这么大声音,不怕别人听见”刚说完,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不小。

心中一咯噔,忙去看那两人。

他们都顿住了身形,小米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真丢脸!

头发略短的男子转过了身,脸上的笑意犹在。

偏了偏头“小米?”是疑问。

小米不自觉点了点头,

男子脸上的弧度加深,轻轻道“生日快乐”,

而那位头发稍长一些的男子此时也回过了头,弯了弯嘴角对小米颔了颔首。

小米脑中一轰鸣,彻底呆住了,心中的某个地方渐渐的暖和起来……

最后的最后,小米注视着那两个离开的身影,在书架即将隐住他们身形时,小米分明看到了两人的手自然的握到了一起。

说不上是谁先握住谁,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和谐,仿似那两只手本来就应该握在一起。想必,那双互握的手也一定很温暖吧……

最后的最后,手上的那本徐志摩诗选里飘飘扬扬下一张小纸片。死党捡起,小米就着有些西沉的阳光凑过头跟死党一起看着。

好看的轻盈字体,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窗外,一只风筝挣断了线朝着阳光和远方飞去。

18岁啊,是可以自由飞翔的年龄了…

校园中的广播传来一个温暖女子的歌声

阳光中风筝断了线往事般落在我面前   

那是谁忘了放风筝握紧一点捡起了那年的秋天   

阳光中我住雨里面你给我风筝和蓝天   

那是我忘了将幸福握紧一点感谢你最后的相约   

等一个晴天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阳光在抚摸我的脸感觉到你还在身边   

那是秋天回忆的手温暖一点我独自散步在从前   

阳光在照亮你的脸难忘你微笑的双眼   

那是你让离别可以晴朗一点你背影我目送到今天   

等一个晴天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等一个晴天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因为很想念每天都是晴天   

心晴朗就看到永远 阳光中风筝飞上天   

你笑着回到我面前 让我像那风筝贴着天空的脸   

让爱是今生不断的线

PART 23 诉尽离殇(三)

PART 23 诉尽离伤(三)

梦里相逢西子湖,谁知梦醒却模糊。

……

吴邪迷迷糊糊的睡着,渐渐的又沉入梦中,梦中还是那个像少数民族一样的寨子,只是这里的人的穿着和所知的民族均都有一些不同,不及细辨。因为吴邪发现“自己”又被人围住了。

围住“自己”的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不过一个个的倒是长得挺健壮。吴邪心中翻了个白眼,小爷可没时间跟孩子吵架。却完全没发现梦里的“自己”也是孩子模样,而且骨瘦嶙峋。

『你这个野小子,连阿爸是谁都不知道。肯定是你阿妈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才有了你!恶心!你和你阿妈是我们族的耻辱!』开口说这话的孩子一脸横肉,约莫十二三岁左右。

吴邪心下好笑,不带这么玩的吧,做梦连剧情都衔接得这么完美?但想归想,梦中的这个身体却好似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下子便如猎豹般冲向了那骂人的男孩,这一下实在是太快,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自己”已经压倒了那个男孩,挥出拳头就朝着那孩子狠命死砸。

力道之大,好似要生生将人直接打死一般,吴邪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绝对不是自己!再怎么说,不可能因为对方说了一句那样的话,就把别人往死里打。

但这一切并未持续多久,马上就有人拉扯开“自己”,接着便是一群人朝“自己”围拢过来,视线渐渐开始变得血红血红……

吴邪发了一身冷汗,猛然就坐了起来。眼前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一片红色。胸腔仿似被什么堵住了,只觉得吸进来的气少呼出去的气多。

整个房间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如锈了的拉风机一般粗重的喘气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才渐渐觉得身体能受自己掌控了,拧开床边的台灯,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这里是自己在北京订的酒店套间,哪里是什么破寨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虑挥散不去。另外就是感到头特别沉。拿过一边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腊月二十九了啊。原来自己窝在酒店里看笔记看了这么久了。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吴邪突然就记起今天答应了请秀秀吃午饭,只是秀秀说要去新月饭店,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那里,会不会被乱棍打出去?

苦笑了下,为了秀秀,被乱棍打一顿也算值了!

胡思乱想间,手机却震动起来,惊得吴邪差点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定睛一看,居然是老妈打来的。吴邪对于自家老妈从来就很没辙。这次小年没回家过,现在都快三十了,估计老妈已经到临界点了。

这么想着吴邪心中七上八下起来,忐忑的接了电话,老妈“平静”的声音就越过三千里而来。

『小邪?你这几天在做什么?打电话去你铺子,王盟只说你出门了,小年不回来也就算了,这眼看着快三十了,也不回来了?』老妈的语速一直很平稳,状似没有异常。

但是吴邪知道,自家老妈越是生气时反而会越平静,脑中飞快的想了几个借口,最后都被自己一一否定。像是认命了一般,吴邪耷拉着头回道『老妈,我现在在北京,不确定三十能不能赶回去。』

做好了被长久教育的准备,意外的,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良久『北京?』

吴邪拿不准老妈的想法,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又是一小段沉默。

『我知道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你这孩子,去北京要先给家里知会一声嘛,这事我们又不会拦你,你想开了就好了,秀秀是个好孩子,别再辜负人家了哈。』

吴邪一下子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妈还在那头继续唠叨,吴邪却半个字都没再听进去,等挂断电话后,吴邪才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老妈的意思。顿时脸就绿了。

也不知怎么的,就回想起了那个凌乱的傍晚,心,彻底的乱了。

吴邪,你个傻子,都做到这一步了难道还不够?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那种胸闷的感觉又出现了。吴邪觉得难以呼吸。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失忆以来,自己早已不再抽烟了。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那到底是什么,将那个曾为了保护你而不惜付出生命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

吴邪实在抓不住其中的要点,张起灵那些喁喁的呢喃,他冰凉的泪水,他崩坏的情绪,无论哪一点吴邪都想不通,究竟心里要藏了怎样的事,才会把那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逼成这样?又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固执的守到这种地步都不肯说。

还有,你和那黑眼镜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能知道我却不能知道?娘的,张家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真的快被自己折磨死了,一方面隐隐预感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想知道一切的因果;一方面,又因为跟闷油瓶发生了那样的事,而觉得羞愤难当,只想逃离一切就好。

到底,该如何……

为什么自己犹豫不决的性格在关键的时候总是特别凸显出来。

吴邪闭上了眼,世界,天旋地转……

……

十二点三十分。

年轻的侍者领着一对同样年轻的璧人到了一处安静的小圆桌旁。按照餐厅的礼仪拿出了餐单,礼貌的递给了分坐在原木桌两边的人。

女子优雅的翻开餐卡,迅速的点了几个菜色,声音虽轻却很清晰,只消一眼,侍者就可以知道这俏丽的女子定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店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而对面的男子,连餐卡都未打开,全凭女子做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侍者总觉得男子的脸色有些许疲惫,但再细看时,却又发现他唇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

秀秀朝着侍者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些就可以了,后者便得宜的退了下去。

秀秀神色大好,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青春活泼的色彩,明亮到让吴邪心里某处生疼。

『吴邪哥哥,我体贴吧,没有让你去新月饭店。』

吴邪摇了摇头『真去了,他们就是看着你,也不会把我怎样。』

秀秀嘟起了嘴『你就是吃定了我看准了你吧。』

吴邪一愣,心中的疼痛被撕裂开来……

秀秀看着一瞬间暗下神色的吴邪,叹了口气,低声道『吴邪哥哥,我们结婚吧。』

PART 24 诉尽离殇(四)

PART 24 诉尽离殇(四)

此时此刻,我只想写寥寥数语,给那个卑微却倔强独行的我……

……

吴邪,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一次一次推开你,一次一次伤害你,只是因为,就连对你说再见,我都做不到了……

BY:张起灵

……

北京后海,女子却更喜欢叫它作什刹海。她喜欢这里冬日积留的残雪,喜欢这里依存的老北京四合院,喜欢嗅着这似乎还挟带着丝丝早已消弭的皇家余韵。

腊月二十九的夜晚,她依然选择从什刹海左岸开始踏寻,这里满布着各色酒吧。这般寒冷的深冬,酒吧的生意算不上太好,但也还算热闹。不过女子并不喜欢热闹。所以她会选择生意不那么好的清吧。

她从来不记那些酒吧的名字,就如同她从来也记不住自己交往的那些男人。她喜欢有故事的人,更喜欢听别人说别人的故事,虽然她并不会勉强,听着别人的故事,就会将自己的故事遗忘了吧。

今天仍旧挑了一个生意不太好的清吧。毕竟快过年了,酒吧里三三两两的人,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就如女子一般。

女子喜欢坐在吧台,而吧台边一弯儿金属质感的高脚凳之中,已经有一个位置被占据。酒吧灯光晦暗,微醺的灯光中,男子的身影落寞又独立。女子笑了笑,有人最好,一个人多寂寞啊。

女子轻轻坐到了男子身边的位置,毫不掩饰的开始打量起这个男子,年轻的五官,松软的短发,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北京不算出众,却因为身形瘦削而凸显出来。眼睛略大,里面盛满了太多语言。女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男子。

而男子却浑然不觉,只痴痴的盯着透明玻璃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分明已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女子并不着急,自顾自的点了一杯CALVADOS慢慢啜饮起来。明明是用最为香甜的苹果所酿,却又是出了名的烈酒。女子实在爱极。反观身边的男子,却一次都没碰过桌上的杯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子的眉越蹙越深,突然就好像有些呼吸不畅的大力喘息起来,手在衣兜里胡乱的摸着,良久,却只是苦笑了下。

女子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男子一错愕,顺着伸过来的手直接看到了女子。但见他的脸色瞬间便转为了惨白,几乎是颤抖着唇哆嗦出了一个名字。

『阿宁』——阿宁!!

女子皱了皱眉头,男子却已回过了神,脸上的讶异虽然还挂着,但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女子扑哧一声笑出来,要是平时,她准认为是别人搭讪的借口,不过,今天她决定相信这个男子。

『阿宁?这个名字不错,就叫我阿宁吧。』

男子一脸神色复杂。

『阿宁是你的女友?』

男子摇了摇头『你真的挺像她的,一下子就给错认了,不过,仔细看时,到底还是不同的。』

女子挑了挑眉『你有仔细看?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敢看我。』语气平静。

男子端起玻璃杯一口便将那苦涩的液体全部灌进了身体里。刚想再点一杯时,女子却眼疾手快的帮他点了一杯同样的CALVADOS。男子顿了顿,但并没有拒绝。

『那么,阿宁是你什么人呢,现在已经不在了么?』问到最后一句时,女子的心竟也有了丝隐痛。

男子再一次露出了惊异的目光,旋即摇了摇头,想起了生命中有过交集的两个女人,阿宁,秀秀,还有,一个男人。还真是奇妙的组合啊,男子自嘲到。

就在女子以为男子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他低低的声音。

『阿宁,你后悔么,为了那么一件破事,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我常常会想,要是那时候你不去溪边,会不会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女子身形一抖,过去某段被深埋的记忆撕破封印汹涌而出。

整个世界只余下一句话:“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究竟…会不会不一样?”

女子顿时就慌乱了,忙打断对方道『别说了,你别说了!』

男子全然不顾及女子的失态,又一口将整杯CALVADOS灌下,却因为酒超出自己想象的烈而咳呛起来。那种苹果的香甜和烈酒的劲头一下子便可将人击溃。

女人稳了稳心神,招手唤来调酒师,又给两人一人点了一杯CALVADOS,顺便又点了首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两个人都沉默了,回忆明明不同,所延伸出的情感却如此相似。人的感情,无非如此,互不相识的人踩着同样的足迹,得到同样的欢愉,承受同样的伤痛。最后,因为同样一首歌,而缄默……

女子的目光倏然间就变得柔和起来,壁柜摆放的液晶电子钟分明宣告着即将跨入下一个四季轮回。

原来身边少了一个人,时间就根本不重要了。

『大过年的,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女子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被岁月熬着,竟然也就这么过来了。

望着身边的这个男子,恍惚间,女子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想念如果会有声音,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终于让自己属于,我自己,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

她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早已经不在我身边的人……』

他道『她今天问我要不要结婚……』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

女子笑了,曾经也有个人对自己这么说道——『小烟,我们结婚吧!』

『听你口音,应该不是北京人吧,大过年不在自家待着,就是为了女朋友才跑来的北京?』

男子再一次将整杯酒灌入腹腔,已经不会再觉得…烈了……他拉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个笑,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他,有些醉了『我他妈要是为了她就好了,可我,竟然是为了他,是为了他!』

——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我们像一首最美丽的歌曲,变成两部悲伤的电影

女子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如果他再对自己说一次“我们结婚吧”,自己定会奋不顾身的拉住他的手,哪怕下一秒就即将死亡。

『我真羡慕你,你这么个废材样,竟然还有人要你,要我是你,我就毫不犹豫答应……』毫不犹豫……

——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然后留下,最痛的纪念品,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

『怎么答应?我…不爱她,我不爱她啊!你要我怎么答应!』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低垂着头只余下灯光暧昧的流连着。

——为何我们还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

『为什么不答应!你闹什么别扭!你为什么不答应!』女子已经分不清楚是在指责自己,还是在逼问身边的男子。

——突然好想你,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男子不再答话,空气里只余下浓烈的酒香以及破喉撕咬的音符。

『我爱他……』男子的声音细如游丝。

女子有些醉了『你说什么?』

『我爱他!』

『我说我爱他!』

『我他妈说我爱他!』

最后一句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店里几个酒侍淡淡的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不再理,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

女子努力赶走眼前的雾气去分辨身边的人,呵,流着泪说爱啊,还真符合爱情的味道啊。

『我爱他……』男子又再说了一遍,但这次的声音仅仅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最怕此生,已经决心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世界是音乐苍凉的循环无尽,梦魇是微笑诀别的一瞥惊鸿……

PART 25 烟火永世(上)

PART 25 烟火永世(上)

我们怀念的可能仅仅只是那年瞬间的烟火……

……

胖子醉醺醺的和一群平时一块厮混的朋友划着拳,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占着服务生小妹的口头便宜。

他的人生信条是,今天不想明天事,有酒就喝,有钱就要用,有斗就要下,有明器就一定拿。

只是,没想到稀里糊涂的竟也可以结识上一帮生死之交。他娘的,这大概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缘分吧,虽然可能是孽缘……

胖子摇头晃脑的拿过在桌上震动的手机,眯着眼睛赶走重影,原来是天真这小子打来的。

他一把按下通话键『喂,天真啊,胖爷在喝酒呢,你来不?』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就在胖子又准备开口时,电话那端却传来一个悦耳又有些清冷的女声『你是吴邪的朋友么?吴邪出车祸了,现在在……』

胖子脑中嗡的一声,酒已醒了大半『你他娘说什么?车祸?天真这傻蛋怎么可能出车祸。操!』

『总之你快过来吧。』女声依然很平静,仿似教会牧师在宣读的安魂词,祈祷逝去的灵魂安息一般。

胖子突觉周身冰冷彻骨,顾不上周围一帮狐朋狗友的询问,丢下一沓钱便冲了出去。

一手开着车,一手抖着按着短信,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字打错了好几个。最后几乎是哆哆嗦嗦的按下了群发键。

你他娘的天真,咱们下过那么多斗都没事,你别给老子被车就给撞歇菜了!胖爷不会放过你的!

……

黑眼镜敲了敲房门,回答他的是一如既往的死静。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屋子里有人。

『张起灵,胖子发消息过来了,你不想知道么?』

『……』

挑了挑眉,黑眼镜故意压低了声音『不想知道就算了,没想到你这么绝情,吴邪出了车祸,你都……』不待黑眼镜说完,骤然间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影一闪,速度快到让黑眼镜都懵了一下,等他再回过神时,就见转角某个背影瞬间消失在了视线内。

黑眼镜戏谑的笑了笑。我还没告诉你地址哪,这么想着的下一秒他却愣住了,因为刚还拿在手中的手机已经不见了……

『张起灵,你……』还有些什么,终是未道出口,黑眼镜只是自嘲般勾了勾唇角,便转身离开。

……

胖子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达医院最顶层的高级病房的,只知道在看见吴邪貌似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吊着吊瓶睡着的样子后,心才放回了原处。

这一放下心,一股无名怒火顿时就蹭了上来,我勒个操,刚才是谁报丧一样的打的电话!

这么想着,眼角已经瞥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胖子刚想发火,但在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后满腔的脏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女子并不惊讶『看来,我和那个叫阿宁的女人确实像。』

在经历过最初的惊讶后此时胖子已经换上了一副戒备的神情『你怎么知道阿宁的事?』

对于胖子的警惕女子反而觉得很好笑,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人道『是他,嗯,叫吴邪吧,告诉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没什么大事,就是被车撞了一下,有点脑震荡,再加上低烧和醉酒,已经睡着了。』

胖子仍未放松警惕『他为什么会被车撞?倒霉事怎么尽往他身上凑!』

女子摊了摊手『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撞的,所以也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胖子又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说实话,他对阿宁一直没什么好感,但她就那么死了,且死得一点价值也没有,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她曾是那样一个强悍狡诈的女人。

放缓了声音胖子道『难怪天真会救你……』

天真?想起在酒吧时,吴邪如孩子一般的倾诉着衷情,女子不置可否,果然是人如其名啊,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太伤……

动了动好看的红唇,女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走廊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在这深夜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巨大,将病房里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很快,一个男子的身影便出现了,修长的身形,粉色的衬衫,剪裁合体的风衣,妩媚的桃花眼,女子一笑,这个男子可比旁边的胖子顺眼多了。

紧接着男子出现的是一个身材玲珑娇小的女子,当两个女子对上视线时,几乎是同时。

『秀秀!』

『冷烟!』

胖子和小花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状况,刚想问点什么时,走廊再度响起了脚步声。

还不待众人去看,一个身影便极快的从门外闪了进来直冲向了病床。胖子最先认出来人,一声惊讶『小哥——』

来人却并不理会其他任何人,只紧紧的盯着病床上躺着的男子,又伸手探了探,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口气,原本僵硬的身形也柔和了下来。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只余医院的白炽灯光冷冷的印在了众人心头。

冷烟玩味的研究起来,不知道这些人中,哪个是吴邪说的她,哪个又是另外一个她呢?可这里就只有一个女人,冷烟看了看立在病床旁的那道单薄的身影,难道,是这样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秀秀『冷烟,你怎么在这里?吴邪哥哥怎么出的事?是你送吴邪哥哥来医院的?』

冷烟抚额,只得把刚才跟胖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是就着他最后一通电话记录打过去的,整件事就是这样。』

众人听到吴邪没什么大碍后都松了口气,但冷烟可以感到,那个从进来后就未曾移动分毫的男子,即使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病床上,却仍不妨碍那股倾巢而出的冷意,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意一直都没有消散。

难道又是相爱却又互相伤害的戏码?冷烟打量着这个磐石一般立定着的身影。恩,身形瘦削,这么冷的天,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极黑的头发熨贴柔顺略微有些长。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么单薄的身影怎么能散发出那么凌厉的气势呢。

冷烟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吴邪,这些人都很有趣呢,你真的,挺像以前的我,不过你比我要好,至少,这些人现在还在你身边。至少,你还能分清楚自己的感情…至少。冷烟将视线转向窗外无穷的天际:至少…你们都还活着。

……

夜深了,转眼便将至除夕,这还真是个奇妙的年底夜,不同身份,不同地域的几个人,却因为同一个人,都聚集在了医院里这个不大的病房内。

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白天那番话才使吴邪跑去喝闷酒导致出的事,秀秀不禁内疚起来,她本想守夜,无奈霍家毕竟是大户,年三十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最后只好跟着小花走了。

胖子倒是没事,不过他看了看小哥,果断的编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了。

本来还拥挤的病房,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冷烟双手抱胸『如果今天他死了,你会怎么做?』

『杀你。』这是张起灵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肃肃清清,听不出感情的起伏,唯独杀意是冷的。

冷烟自嘲的笑了笑『人都死了,就算全世界都为他陪葬又能如何?』

说完,她拿过自己的手包,转身便走出了病房,临末,偏过头低声道『知道么,他今晚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他”…』

冷烟满意的看着那沉默的男子身形微颤抖了下。反身抬着头,蹬着高跟鞋朝电梯处走去。

窗外,厚厚的云层突然有了一丝缝隙,朦胧的星光就这么倾泻了下来,明天,会是个晴天吧……

PART 26 烟火永世(中)

PART 26 烟火永世(中)

那一眼,望断了千年……

……

吴邪睡得极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阿宁在塔木陀溪边最后的回眸一笑,一会儿是秀秀神色忧虑的对自己说『吴邪哥哥,我们结婚吧。』

光影的闪烁,静默的片段,交织的回忆,如同一场没有预兆的海啸,当你察觉时,早已深陷其中。而最后的画面,是在巴乃湖底被困时,闷油瓶微笑着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所以当吴邪睁开眼,看到梦中最后画面的人就这么直直的出现在眼前时,当看见那双眼中一贯的淡定时,心奇异般就安放自若了。

不是没有想过再见面时的情景,甚至也曾想过再也不见。只是当梦中那怎么也够不着的人现在却已触手可及时,吴邪才觉得,有些事也许并不那么重要。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又比如,为什么闷油瓶会在这里。

只是,自失忆后每次再见这闷油瓶子的情景都很丢脸啊!不是昏倒,就是被强吻,再直接上床,现在换成了医院。吴邪不禁苦笑,究竟是怎样的一双命运之手,将常人一辈子或都不可一遇的重逢,一幕幕串联过自己和这个人?

不过这次好歹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吧,念及此,吴邪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

好像能猜到他的想法一般,张起灵开口道『你放心,她没事。』

闷油瓶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似午夜电台的某位DJ低沉细致却不带任何色彩的喁喁细语。可吴邪不知道为何,就是从他这番话中听出了几分暗藏的愠怒,是属于张起灵惯常式的情感,不浓烈,却足够深达内心。

吴邪闭上了眼,不能不救啊,当车子冲出的那一刻,那个女子竟然是笑着的,这笑重叠过时间,印在了塔木陀溪边阿宁的脸上,那一瞬间弓起了身子的野鸡脖子,还不待自己做出任何反应,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阿宁。整个过程是那样的快,快到自己看着那个女人倒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种一切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全程展现,而自己却只能如电影院观众席上的看客一般,无力去阻止,无力去改变,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这般的挫败,是反复纠缠在自己心底的另一道噩梦!

张起灵看着蹙眉紧闭着眼的吴邪,轻轻伸出右手,五指合拢覆在了对方的眼睑上。

医院里那过于强烈的白炽灯光便被这双修长的手所阻挡住,指腹间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传递到吴邪内心最深处。

『小哥…』

『恩,我在…』

吴邪又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吴邪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缓时,张起灵才缓缓移开了手。转而拨了拨吴邪那松软的额发。

吴邪,为什么你可以一直这么固执呢?

吴邪,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

吴邪,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啊,我该怎么办,好像…已经放不开你了…我真怕把你一起拉入地狱,真的,好怕……

吴邪,果真如你所言,那便让我守着你,直到生命终焉。

吴邪,好好睡吧,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

270号高级独间病房住着一个因车祸轻微脑震荡的年轻男子,陪护在一边的是另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一个静静的躺着,一个静静的守着。就是这么安静的画面,却让腊月三十还要上班的一众本来很不忿的护士群,奇迹般的甘心情愿起来。

这不,刚过实习期的小护士在张起灵一瞬不瞬的注视下红着脸乱着心跳的给吴邪换好了吊瓶。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站立着的男子。巧不巧的却正好四目相对。

小护士一惊,慌慌张张的推着药车就跑出了病房,心脏还在兀自失速的跃动着。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好看的双眸呢,黑沉犹夜,微凉如水,明亮似星……

吴邪再次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剪瞳。而病房洁白的百叶窗已经被拉起,窗外,灯火阑珊。

『我睡了这么久?』长时间的睡眠让吴邪的嗓音有些微哑。

张起灵从一旁的饮水机接下一杯半温的清水,递给已自行坐了起来的吴邪。

后者就着纸杯全部喝完,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而整个医院是异常的安静,也是,今天都是大年三十了啊。

在这个演绎着生离死别,离合悲欢,混合着消毒水味道的世界里,只余下了吴邪和张起灵两人。那么,这两人又会上演哪一折?

浮生一世一折戏,戏毕、曲终、人散、命断,皆不知……

『饿了?帮你买了粥,我去热热……』张起灵开口询问到。

吴邪有些怔忪,这样的闷油瓶他还真是第一见到,心脏的跳动混合着点滴的频率,一点,一滴……内心深处就这样没来由的有些不安起来。但这个人明明就近在咫尺……

梦里不知身是客……

千言万语,最后说出的却是一句并不搭界的话『怎么还没吊完?不过就是擦了一下。』

张起灵瞄了一眼吊瓶『最后一瓶了,葡萄糖。』

吴邪动了动手和身体,觉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一把扯下了插入静脉的输液管,立时,细小的针孔里涌出了点点殷红。

还没等张起灵反应过来吴邪究竟做了什么,就被后者一把拉住了手臂,即使隔着衣物,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走,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谁他娘的要窝在医院喝粥啊,我们溜出去吧!』男子的眼神清亮透彻。

一如三年前,他说『小哥,你好,我叫吴邪。』

原来,我们认识已经三年了,吴邪,我也许应该感谢上苍,这一世的相遇居然给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醉笑陪君三万场,难诉离殇……

……

护士长在值班室打着瞌睡,突然就听到本来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睡意就醒了大半,忙循着声音探头相望。

走廊的灯光很明亮,所以护士长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两个拉着手的修长身影由远及近的跑来。

是270号病房的那两个男子!病号的那个在前,陪护的那个在后,前面的人拽着后面的人的手腕。脚步却意外的一致。

护士长喊了一句等等,那两人却似默契十足的均充耳不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越过自己朝电梯奔去。

一向严格的护士长破天荒的让自己手下溜走了病号,并非那两人的速度有多快,也非自己一定阻止不了,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选择了纵容……

痴狂取笑谁氏子,不以生生而死死……

PART 27 烟火永世(下)

PART 27 烟火永世(下)

那瞬间的烟火,燃尽了生命的永世……

……

或许你我心里都有这么一个人,他停留在我们的回忆里,却走出了我们的生活。

也不知道说是好还是不好,以前的大年夜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守着十二点到来的那一刻,而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吃完团年饭后便再也坐不住,急不可耐的往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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