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陌路天涯/陌路时寻君,天涯处相伴》作者:祭魂酒【完结 番外】 > 陌路天涯.txt

第 7 页

作者:祭魂酒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13

这么说着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少年的双眸。

那么,少年说了什么呢?

好像是说『如若来生,你愿与我再遇么?』

——如果来生,你愿与我再遇么

自己又是怎样答的呢?

晦涩的天际飘下丝丝细雨,冲刷着少年胸前那仍不断汩汩往外涌出的黑色血液。张起灵怎么止都止不住,少年却一直在笑,一直笑……

雨渐渐的大了,世界都模糊了…

又是飘摇细雨江南时,何处风景挽君留?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往事越千年……

西冷印社里望着某一个点发呆的王盟突然就注意到那闷小哥醒了。

这小哥平时一躺到竹椅上就是一整天,渐渐的,这个人便被揉入了西冷印社的某一幅背景之中。王盟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事啊,要追溯到上个月,王盟放完年假自觉回到了西冷印社,用钥匙打开店门后,一股由于长时间闲置而产生的空气滞塞感就直接侵袭而来。咦,难道老板有很久都没回过店了?

不过王盟不是老板,所以即使老板不在,事还是要照做,当然,偷懒也同样照旧。稍微整理了下店面后,王盟便拨了个电话给顶头上司“报到”。

直到现在,王盟还记得电话里吴邪那有些不耐但心情貌似不错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让王盟心中一番复杂,最后只余下了一个念头——完了,以后日子可不清闲了。

不得不说,王盟跟着吴邪这么多年一点也不算白跟,那之后没几天,吴邪就回到了西冷印社。带着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以及…以及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千真万确,就是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王盟曾见过几次却已有两年不曾再见的男人……

这一瞬间,王盟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总之,这就是发生在上个月的事。

从那之后的一个多月,王盟被彻底打入了地狱,吴邪开始积极运用起剥削阶级特有的权利,先是指挥王盟将店铺大扫除了一番,接着是每件古玩的细致保养,再之后,一句店内陈设不好,硬是将店里的布局整个改了个透彻。

王盟觉得自己这两个月做的事比之前两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但他敢怒不敢言,或许…也不敢怒吧……

自然而然,他开始无比艳羡起那个每当自己和老板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却可以悠闲的躺在原本专属于吴邪的竹椅上在店铺一角打盹的男子。

只是,这个人也未免太“单薄”了,一天不超过十个手指头的短句,只要躺在竹椅上便可以保持一整天的一个姿势。

明明有着清俊的面容,明明有着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但当这个人不说话也不动作时,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感,就好像他是存在于不同时空偶尔不经意相重合的交界,如果在下一秒消失,王盟大概都不会觉得惊讶。

若不是那天的一个小插曲……

冬末初春,细雨里夹杂着微寒,空气中裹着隐隐的芬芳,而西冷印社也随着新的四季轮回悄然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个时节是古玩的淡季,吴邪却不肯清闲着,这不,现在他正立于店里一角,蹙着眉观察着四周。脸上清楚明白的表露了他不满意的情绪。

王盟就这样百无聊赖的看着瞎折腾的吴邪出神了。

等到再回神的时候,吴邪后退的脚步只差1公分就要撞上身后昨天才挪过来的漆木架,而架子上正置着一尊虎头提梁壶。

王盟一下子就傻了,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吓得闭上了眼,那提梁壶可价值不菲啊!要是就这么碎了,指不定吴邪就化身为恶修罗了!诚然,这一刻,王盟压根就没考虑自己老板的头会变成怎样。

一秒,两秒,并没有预料中的各种声音出现,王盟睁眼一望,就见到了他这一辈子都可能再不会忘的画面。

那个本不在视线范围内的小哥就如瞬移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画面之中,此时的他一手揽过吴邪,一手稳稳握住了提梁壶,眼神却仍似没有睡醒的人一般漾着水汽。

江南独有的细碎春雨弥漫起层层水雾,水雾中是张起灵侧首低低的对吴邪说了些什么,那向来紧抿着的薄唇微微的启合着,话语晕散在了古色古香的西冷印社之中,王盟怔怔的出了神,而张起灵将提梁壶原位放还。接着松开了揽着吴邪的手。

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王盟,让后者一个激灵。也就是在这一刻,王盟忽然觉得,有这个小哥在的西冷印社,才完整……

……

记得在不久前,王盟还自顾自的猜测,这两年来老板的变化许是和某个人相关,甚至一度想起了这个闷小哥。

而现在这个人穿越过猜测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躺在了专属于吴邪的竹椅上,王盟竟没有感到丝毫突兀,就好像…就好像他原本就该在这,就好像他原本就该占据着这个位置……

这么想着,王盟禁不住好奇,又偷偷打量起那已然醒来的人。却不期正好与对方的目光相遇。

刚想低头掩饰,王盟却发现小哥有些不对劲,小哥的肤色一直很白,但现时连他的唇都有些发白了。王盟一惊,不会是生病了吧!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

而对方也没有说话,就在王盟犹豫着要不要给老板挂个电话报告时,张起灵却缓缓的转了转头,将整个屋子都环视了一遍,才深呼出了口气,然后朝着王盟这边摆了摆手。复又躺倒到了竹椅里。

雕花木格子窗外一片大雾,雨丝密如织,风梢细依寒,张起灵的脸便隐没在了这晦暗的阴影里。

西冷印社的光景复又定格下来,王盟脑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有那么一天,这个人不在了,一切是会回到以前,还是……走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PART 33 执手拈香(下)

PART 33 执手拈香(下)

应悲远路春晼晚,犹得残霄梦依稀。

……

三四月交织的日子,江南更添了几分婉约柔顺,连带着人也多了些慵懒的意味。

吴邪从北京回来后就忙着铺子里的事,一边还要往楼上添置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毕竟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

其实吴邪在杭州是另有一套专门的住房的。只是这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住在西冷印社二楼了,而吴家人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公寓里,住在店里,白天至少还有一个王盟可以看着点。

西冷印社二楼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且其中一间居室被吴邪改造成了书房,毕竟他经营的这一行凭的是历练和阅历,他年纪还轻,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别看吴邪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二世祖的模样,实则在古玩这行也是下了功夫的,从这书房满室的书籍资料就可见一斑。再加上他天赋确实不错,这西冷印社被他经营得并不算差。

话说回来,他们其实是可以搬回吴邪本来住的公寓的,不过吴邪白天还是要去店里的,虽然这么说矫情了些,但吴邪真没办法把闷油瓶一个人扔在屋里,只要这个人不在眼皮底下,吴邪就安不下心,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又非常强烈。连吴邪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又根本没法控制这股仿似直接从灵魂涌出来的不安……

也想过要不要把书房腾出来另作一间卧室,这念头一冒出来,吴邪就先鄙视了自己一番,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两个大老爷们难道到了这种地步还纠结这个?所以,他俩现在是同睡在一个房间里的,甚至也从来没想过要避讳王盟。

其实,两人之间的那种经历仅仅只有北京那一次,不过,也只那么一次就足够给两人心里都留下了太多无法逐一细表的影响。总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之后即使两人晚上同睡一张床上也没再发生过什么。

这边吴邪忙得脚不沾地,到是有其他人不放心了,那个人就是吴邪的老妈。大年不回家过也就罢了,毕竟吴妈妈以为自己儿子是去解决“感情危机”了,结果早几天远在北京的秀秀给吴妈妈挂了个电话,虽然语气婉转,但精明的吴妈妈一下子就听出了人家姑娘的意思——吹了。好吧,本来想等着自己儿子主动来坦白,谁知道他从北京回来后除了给家里报了个平安,压根就杳无音讯了。

一时之间,吴妈妈还以为是儿子受了打击,又联想到他这两年的情况,心里的担忧就盖过了最初的恼怒。

但当她把自己儿子终于“请”回了家,一家三口面对着面坐在了饭桌前时,吴妈妈却大跌眼镜,怎么看,这个猛趴着饭,眼角眉梢带笑的人都不像是…失、恋……啊。

一餐饭就在吴妈妈大惑不解的情况下吃完了。等到她再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吴邪已在厨房忙开了,其实吃饭时吴妈妈就注意到了,自己儿子将每样菜都挑了一些出来另置于一个碗,又细心的将碗放入了电饭煲温着,只是当时吴妈妈正疑惑着秀秀的事也就没开口问,这时见吴邪将那特意留出的菜小心装入了保温瓶,不禁开口问道『你这是给谁带的啊?』无怪乎吴妈妈会好奇,对于自个儿子她还是很清楚的,从小没心没肺的,平时懒起来可能就整天吃方便面,对自个儿都不上心的人,怎么突然对别人这么上心起来?

连绵了好几天的阴雨天今儿个总算放晴了,吴邪稍垂了眼执着筷子的手顿了一顿,天光越过透明的玻璃窗擦过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雅的薄晕,平白让这个人的线条更为柔和了许多。

『恩,给朋友带的,他现在住我那里。』说完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这孩子,既然是你朋友,下次就带回家一起吃饭。』吴妈妈心里有点异样,但还是接了话,她知道自己儿子以前叫得上号叫不上号的朋友确实不少。只是,是以前呀……

『哼,什么朋友,肯定又是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打破吴妈妈沉思的是吴爸爸明显带着讥讽的声音。这吴爸爸吴一穷是个典型的老学究,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所以他一直看不惯自己儿子那得过且过样,无奈吴家老爷子在世时对这个孙子很是宝贝,所以吴邪的成长轨迹完全偏离了吴爸爸预定的航线。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连着骨血的父子,虽然两人长期不对盘,感情却依然是好的。有时候父子之间便是如此,是冤家也是亲人。

吴邪也清楚自家老爸脾气,此时倒不在意,跟老妈打过招呼后就往店里赶去。

新芽吐绿,虹桥架天,吴邪的心情着实不错,特别是在西冷印社门前遇着潘子就更好了。

原来潘子知道吴邪回来了,又想着最近一直没过来,于是挑了一个晴天便来看一看,等于也是拜个晚年。

把潘子安顿在了一楼店内,又见竹椅上没躺人,吴邪就猜到闷油瓶肯定在楼上,和潘子打了声招呼,就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潘子看着吴邪提着保温瓶那利索劲儿,心下不免起疑,便问王盟道『小三爷这是怎么了?』

王盟早已见怪不怪了,听潘子这么一问只随意的瞟了一眼楼梯『给小哥送饭呗!』

——小哥?

——难道是?!

潘子的眉拧了起来。

吴邪再下楼时见到的便是一脸担忧的潘子。

潘子把吴邪拉到一旁,抬眼瞅了瞅楼上,语气迟疑『是那张小哥?』

吴邪微笑着点了点头。却见潘子的脸色更凝重了。

『小三爷,有些话可能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三爷…想三爷就是为了一个陈文锦,为了那破终极,把一生都给葬送了。』这话说到后面竟然隐隐的有了些颤抖。

『我以前只知道顺着三爷,三爷想做什么,我就帮他努力达到目的,但是现在……他连命都搭进去了,我真他娘的后悔,如果早知道今天,我当初一定会阻止!』

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伤口,别人永远无法去劝慰。最后只能伸手拍了拍潘子的肩膀。

『我知道小哥对你有恩,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这小哥身上的谜太多了,他又和陈文锦一样……小三爷,我真怕你走上跟三爷一样的路。』

吴邪默然,他知道潘子这番话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世界上的事哪能都说得清楚呢。三叔为文锦,潘子为三叔,三叔为文锦不要命,潘子为三叔不要命。潘子说三叔错,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错!

叹了口气,吴邪笑了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随便掐指都可以数出十个手指头的人会为我伤心。』

『但是……但是如果出事的是张起灵,这个世界上会有几人为他伤心呢?』吴邪目光灼灼的盯着潘子。

这下轮到潘子无话可答了。吴邪收回视线,复又拍了拍潘子的肩膀。

至少张起灵带来的痛,我想一个人独占……

PART 34 花期未眠(上)

PART 34 花期未眠(上)

莺转梦回,乱煞遍光年,人立小庭深院,不至园林,怎知□如许,半宵不成眠……

……

人间四月芳菲尽,杭州的空气里都裹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一碧如洗的天空是雨后俏皮的孩子,半遮半掩倚着柔软的白云,透过层层馨香悄悄的观察着一栋二层小楼天台上伫立的男子。

春风微寒自醇清,西冷印社所在的位置很是好,因为周边都是经营古玩或者复古玩意儿的店铺,为了做旧仿古,这附近是没有什么太高的楼房的。

虽是刻意的复古,但仍不掩盖一色古香的氛围。浮尘点点中似都藏匿有那丝丝历史的古朴之感。

张起灵目光直直的盯着天台一角巨大的花盆,葱葱翠翠的绿色之间缀着白色狭长瓣的小花,小小一朵。中心是呈圆状的嫩黄花蕊。

钻入五脏六腑的是随风时强时弱的阵阵香气。

『小哥,怎么到天台来了?这雨今早才停,都冷死了。』从二层的楼梯蜿蜒而来的吴邪刚立定便马上打了个冷噤,四月天的风里还夹杂着些许的潮湿,幸好到杭州后吴邪又带闷油瓶出去买过几次衣服,看着眼前的人穿着适时的薄棉衣,吴邪很是满意。嘴角不自觉的平添了些弧度。

『这味道挺好闻的…』又一阵风带过,张起灵那墨黑柔顺的发丝便开始轻曳起来,逶迤过温缓的轨迹。

恩?好像头发长了点,都要及肩了,吴邪这么想着目光却随着对方看向了那一大盆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了,四月不正是洋甘菊的花期?』洋甘菊是吴邪的奶奶最喜欢的花,以前爷爷在世时家里没少种,是后来老人家深居简出后才渐渐的没了侍弄花草的闲心,这一大盆花便是吴邪当初从奶奶家运过来的。吴邪也并不是有心养花之人,偏偏这洋甘菊很是好植,几乎不用费什么心思。

记得小时候,吴奶奶就常常在四五月的时候采摘下自家种的洋甘菊,混合着薰衣草、蜂蜜,沏泡成吴家特制的花茶。那种香甜柔和的味道吴邪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此时想来竟有些意外的怀念。

和对方并立,吴邪心里还是挺乐的,没想到闷油瓶这人居然会对花有兴趣『好闻吧,不是我说,别看这花小小的一朵,味道可是我闻过的最、最、最…』吴邪皱眉,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很暖…』张起灵淡淡的开了口。

嗯,确实『很暖…』吴邪附和道,非清非淡,非浓非烈,非俗非雅,却有一种深入人心的暖意。就如同此时绵延着天际的暖融日光。

『呐,小哥,等会儿一起出门吧。』这才是正事。

『嗯?』

『给你买手机,不然会不方便联系。』

『好…』明知吴邪的话只是借口,自从到了杭州,张起灵就没单独离开过西冷印社,需要怎么“联系”?但如果对方开心,买不买手机,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起灵转身,因为与吴邪本是并肩而立,这一侧首,鼻尖恰恰掠过了吴邪的耳廓。

吴邪就感觉耳朵有了丝丝的痒意,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放大的吸气声,凉凉的气息堪堪擦过耳际,再然后,是闷油瓶低缓沉凝的声音『确实…很暖……』尾音犹自延过半分,缠绕出温热的气息漫沁过耳际。

霎时,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从耳朵渐渐扩散至全身,明明刚还在抱怨的湿冷四月天现时却觉得似乎有些…热…?!

吴邪的思维彻底短路,自然是没注意到张起灵转身而过后那略微勾起的唇角。

嫩色的叶芽上一滴清晨遗落下的末雨将坠未坠,也不知被何人的心跳所鼓动,最终啪的融入了泥地。吴邪再回神时哪里还看得到闷油瓶的身影。

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吴邪楞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半响,才回过神,操,老子一大老爷们儿居然给、给…调戏了?!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也不知,拨乱了何人的心?

……

大远有两年多没见过吴邪了,今天对方突然就主动联系说要买手机,说实话,他挺意外的,这两年间凡举大学同学聚会。吴邪要不就是拒绝,要不就是石沉大海。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再联系他了。

今天再见,大远不禁在心中啧啧了几声,吴邪这家伙读大学时就一副书生相,虽不至于白面奶油,但总有那么股书卷意味,但熟识的人私下都知道,这家伙其实和普通大老爷们没啥区别,当然,除了对女人特别迟钝这一点。

吴邪身高不错,181的个子,在南方来说实属难得,性子也温吞没脾气,为人有些腼腆低调,但大学还真有那么几个女生暗恋过他,不过这家伙迟钝得竟然无知无觉,有时候哥们儿几个出去吃饭喝多了一点,还可以听到这家伙抱怨自己没女人缘,一帮朋友就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半开玩笑的告诉他,某某同学对他有心思,吴邪一概都当做了朋友间打趣的话。

这有些事啊,还真是命中注定,大学暗恋过吴邪的那几个女生都是被动派,吴邪又是这么个性子,最后连擦肩而过都谈不上。再来就是阿宁,但是这个女人给吴邪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强悍狡诈,让他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了阴影,以至于后来在沙漠鬼城美人投怀吴邪都没了别的心思,当然,一点点男性的生理悸动还是有的。最后便是秀秀,一个敢爱敢付出的女子,可惜认识秀秀的时候,正是那个“谜”最为关键的时刻,再加上闷油瓶和胖子在巴乃的失踪,吴邪是怎么也不可能放得下的。

那闷油瓶呢?从最初惹人厌的印象,到发现这个人下斗后强悍的能力,再渐渐感受到这个沉默的人心底暗藏的各种情绪。

是海底墓时那最为寻常的莞尔一笑?

是风雪长白上那虔诚一跪?

是青铜门前那难解的微笑和再见?

是沙漠浩瀚星辰下宿命的自我追寻?

是陨玉中义无反顾的探入?

是等待了七天后茫然的失忆?

是巴乃倚坐草地时晓晚的夜风?

是被困湖底时那句『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是北京大闹新月饭店后冷漠的『与你无关。』?

是张家楼吴邪昏迷前那句『我不会让你死。』?

还是…还是时隔两年后在巴乃重逢时的幽幽叹喟?是那逃避压抑的一吻?又或,北京再逢时那崩溃的喁喁之语?

吴邪的生命中从不曾缺什么,他有亲人、朋友、喜欢着他的人。

张起灵的生命中也从不曾缺什么,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和他无尽的生命比起来,没有什么是能握住的,所以,他什么也要不起……

人啊,大概是世界上最为悲哀的生物,看似错综复杂的道路,待渐行渐远时再回首,才知,殊途同归莫奈何……

PART 35 花期未眠(中)

PART 35 花期未眠(中)

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

……

一开始只是如胖子一般的存在,彼此在斗里扶持互助。吴邪始终是有着小奸商本质的。闷油瓶这个人的强大,让人在他身边就可以感到很安心。天大地大命最大。

所以一次一次被这个人护在身后,一次一次看他理所当然的纵横于古墓间。

却不知道在哪个点,心开始了不安,吴邪终于认识到,张起灵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会受伤也会死。

不安最后崩溃成了恐惧,是被困湖底时张起灵那句『还好我没有害死你。』,让吴邪怕了,他才发现,对方无声无息之间给予的,自己不知不觉之间从这个人身上拿走的竟已如此之多,多到根本就没有空暇去思考接受或是拒绝,多到即使深谙经商之道的自己却根本想不到任何一种方式去偿还。

这一场命运的追逐,就如在巴乃时,只需张起灵一句『你不要动!』,吴邪就真的不再动,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宣告结束的却是张起灵微笑的诀别,那微笑竟是吴邪看过张起灵笑容中最为释然的一个,就恍若张起灵的一生仅仅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微笑……

这笑,太浅、太淡、太深、太重、让吴邪如何能受得起!

这笑,是一个人生命的最终诠释,让吴邪如何能将之临摹!

而吴邪能给张起灵的,从始至终便只有那句『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然而,时间这个东西太可怕,他总会让人遗失曾经以为的“永不会忘”,再回首,那些过往或许就真正成了“不曾存在”……

你可以拥有一个人,可以拥有一段感情。可是,该怎么去拥有一阵风?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有一颗流星?怎么去拥有那划破生命消逝不见的微笑?

张起灵,为什么我能给你的竟是这么的少。

我可以抱着和你的回忆过一辈子。

我可以守着你的名片簿而永远不按下拨通键。

可是,如果回忆不够呢?

可是,如果名片簿下连一个数字都没有呢?

……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这份隐忧,再难纾解……

买完手机顺便选了个号码,再回到大街上时竟已是华灯初上了,没想到和大远聊了那么久。

这两年来,吴邪确实错过了很多,但也沉淀了很多。

至少,让他坚持了下来,去寻,身边这人。

『小哥,下午很无聊吧,对不起啊,光顾着和大远聊天去了』

『不会…』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答得太简洁,张起灵又补充道『不会无聊。』

吴邪歉然笑了笑『主要是两年没见面了,这乍一碰到一块儿,话就多了。』

『这两年…你应该多出来走走的。』张起灵说话的声音从来都很轻,但吴邪总能恰如的听清。

两人肩并着肩走着,随着步伐,衣服似能摩挲得到对方的衣服——安心的距离,风带过还能嗅到对方发丝上和自己同样的洗发水味。

相濡以沫,大抵是指两个人,吃着同样的食物,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氧气,面对着同样的风景,翻过同一本笔记,唯一不同的,是眼眸中映着的那个人,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并非同一个,而是彼此吧……

张起灵眼中的吴邪……

吴邪眼中的张起灵……

六十亿人中唯一的彼此……

车水马龙的街头,是城市繁华过境后的归隐,每个人都赶着自己的脚步,只为了那属于自己的晚餐。仲春的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其中,有两个影子最为凸显,且几乎是等长,顺着影子看过去,是并行着的两名身高俱都颀长的男子。

夕阳黯晴碧,山翠互明灭,杭州就是这么一个融合了江南小桥流水和城市高楼钢筋的地方。

『如果我这两年活得“很好”,你会跟我回杭州吗?』隔了好一会儿,吴邪才接着话。

『不会…』张起灵是永远无法对吴邪说谎的。

『我知道…』仍是带笑,只是笑已涩,音渐没。

『吴邪…』下意识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却不知该附上什么样的话语。张起灵的一生漫长到几近散失了言语。

所以,最后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好在,当我们丧失了言语时,还可以选择行动。

吴邪的手有些凉,张起灵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即若如此,仍毫无犹豫。人与人的距离可以多近?大抵是两手交握时那逐渐和暖的温度……

吴邪心中一诧,下意识就想抽出手,但身体却更先一步行动——紧紧回握住对方。

为何人总是要在无法握住对方的时候才知悔?

所以现时的每分每秒吴邪都绝不再放手。

残阳隐,青石路。几处晚归人疾走。

执君手,漫同行。不问前路风疏骤。

路上的行人或匆匆而过,或有一些注意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那交叠着的双手。但无论怎样,他们都看不到,那双互握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许是由于西坠的阳光里一切都是稻穗色的金黄,温了肌肤,暖了心间……

时光仿似又回到了年三十的四九城那一晚,吴邪放任自己胡乱的走在这个本应熟悉到不行的杭州城,而对于张起灵来说,只要是和吴邪在一起,哪里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知道应该走向何方,也不需要清楚下一刻会在何地。

只是当“红韶”两个大字匾额映入眼帘时,吴邪还是忍不住笑了,算起来,这个地方才真正应该是自己失忆后两人第一次的重逢。用余光瞥了一眼闷油瓶,后者仍然是面无表情,但是,吴邪可以肯定,他——一定记得这里。

吴邪没有猜错,只要是关乎于“吴邪”的,再是细小甚微,张起灵都不可能会忘记,许许多多的细枝末节就像是刻入了骨髓一般,即便挫骨,灰也会洋洒在吴邪的天空……

我如尘微的生命,只为换你身边如尘微的位置……

『小哥,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吴邪话语中仍掩饰不住那股打趣的劲儿。

“红韶”——是指最美好的时光。

张起灵转头看了看逆光而定的吴邪,点了点头。

诚依此时,不负红韶!

推开金属嵌玻璃制的门,那细碎的有些熟悉的钢琴音符便流泻了出来。果然,还是同样的曲子啊!

不知道这琴手到底有多喜欢这曲“少女的祈祷”呢?

第一次,是与秀秀一起,却“偶遇”了张起灵。

第二次,是自己独自一人,却在离开后得到张起灵的消息。

第三次,终是和这个叫“张起灵”的人一起了。

如果我说,我想以后的每一次都和这个叫“张起灵”的人一起来。

那么,张起灵,你,敢承此诺么……

无君同,红韶不复……

PART 36 花期未眠(下)

PART 36 花期未眠(下)

似水流年,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

吴邪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的。不是因为他不想,也不是因为怕得到答案,事实上,他早已知晓了所谓的答案。

他只是不想看到对方因自己而困扰的神情,只是不想再在两人之间插入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

就如他一直都知道,张起灵的心中也藏着一些事,之所以选择不说,是因为这些事必定会划伤自己,是因为张起灵同自己一样,不愿将刀刃掰成两段,去刺伤另外一人。

……

不得不说,红韶的服务生很是有素养,看见两个拉着手的大男人,眼中那抹诧异只维持了半秒便消失不见,而后是自然的领着两人到了较为安静的沙发雅座。

不是吴邪曾坐过的位置,也不是张起灵曾坐过的位置。那两个座位现俱都静静的等待着人们去选择,而曾经在那里的两人现时终于是走到了一起,所以只需淡淡的看着,就仿似发生那里的一些事情,只是电影院里沙沙播放着的沉默影片。

服务生礼貌的递上了餐单,吴邪顺手接过,翻了两页,抬头问道『小哥,你想吃些什么?』

『都……』

“可以”两个字却被张起灵收回了喉间,转而从吴邪手中抽出了餐簿。

一直以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张起灵都是让吴邪做主点菜,他本不是对食物有挑剔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很想自己来选择这些。

因为和某个人一起,所以原本灰白色的世界开始有了不同的色彩,因为和某个人一起,所以原本只是为了裹腹的食物开始有了让人能察觉的细微味道。

因为和吴邪在一起,张起灵的世界不再是一片荒芜。

所有的这些情感,他不知怎么用言语去表达,但却又迫不及待的想传递给对方,所以,他选择了直接付诸行动。

温暖夹杂着疼痛,原来有些空缺,并不仅仅只有吴邪一个人在填补。

眼睛似乎有些涩,吴邪心下暗骂了自己几句“又不是大姑娘,你一个爷们儿瞎感动个啥!”虽是这么想,却还是调转了视线去看餐厅正中白色的烤漆钢琴,以及琴手翻飞的十指。

镜箱豆腐、杭州酱鸭、金陵丸子、西湖牛肉羹。

这些菜张起灵可能尝过,也可能是第一次吃,不过,都没有关系,就算时间有些晚,但仍来得及记住这些味道,然后在下次,告诉吴邪哪些是自己所喜欢的……

『小哥,你的手指可比那钢琴手的长多了,可惜了啊!』调整好心态后,吴邪又“不死心”的开起了闷油瓶的玩笑。

张起灵侧头去看,那琴手十指雀跃灵动,被一束暖灯拢着,在这色调偏低的餐厅中另划出了一个世界,只有那清澈的音符联系着两个不同的空间。

白皙纤长的手,可以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自由舞蹈出美妙的音色,可以在洁白的画布上绘下相宜的淡妆浓抹,可以在散落着墨香的宣纸上留下或哀伤或幸福或平凡的笔触。

可在这个世界上,也有那么一双同样白皙纤长的手,这双手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尘世中几乎用不到,它只有在那幽暗阴森的古墓中,才会拂过一块块墓砖去探明未知的机关,才能握住恪手的刀柄一次一次将鲜血染遍利刃。

自各天命勿问由……

吴邪垂下了眼帘『要是你学钢琴,保证比她弹得好,说不定,我那破古玩店就不用开了,专给你当经纪人都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

只愿我们以后都不用再下斗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着桌案上由墨蓝渐变至淡蓝的玻璃杯,半响,抬头道『吴邪,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后者一愣『这、我不知道……以前肯定是不信的,但这几年我们下了这么多斗,见过了那么多曾以为的‘不可能’,很多事,我已经不能确定了。』吴邪苦笑,就如永生的你,现在却真实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如果有来生,我会学钢琴。』

张起灵说了“如果”,但吴邪分明从那对沉寂的眸子中读到了“肯定”。

心中突窒,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不安开始蔓延至全身,恍若这种情绪是被身体中隐藏着的另一魂灵所支配!

『我、我开玩笑的…再、再说,真有来世,也该把这世的事情忘光了。』强颜欢笑,吴邪掩饰般的举杯抿了一口柠檬片浸过的白水,口感的清新绵延至心底却成了至苦的黄连。

呐……如若真有来世,你我必会相忘罢?

『一定不会忘!』张起灵说话总习惯在句尾拖延半分,给人一种他睡不醒的错觉,然而此时,这话末尾的“忘”字却是顿得让人无从质疑。

『你——』吴邪还想问些什么,一边托着餐盘而来的服务生适时的打断了他的疑问,也几乎是同时,吴邪在心中暗松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纠结下去,会非常可怕!

就餐中两人都很安静,一个心下忐忑,一个欲言又止。

很多时候,幸福是孩子手中的气球,当它越来越大时,却极有可能在下一个时刻便撑破碎灭,这个过程,只需要再多一点的氢气,只需要一根如丝细的银针,或者,只需要某个人埋葬在生命中的一句话……

而守着这句话,张起灵竟已踏遍千年……

待到年华尽失,东风恶,欢情薄,几年离索,错!错!错!

纵然浮世轮转,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莫!莫!莫!

……

服务生贴心的在两人就餐完毕后过来撤下餐碟,却忍不住心下的好奇,这两个男子,明明进来的时候气氛那么美好,吃了饭后倒变得有些…有些哀伤?

摇摇头,撤下最后一个碟子正准备离开的服务生却被其中一男子喊住。

『呃…麻烦你给我下饮品单。』是那个有着细碎短发的男子。

服务生礼貌的点点头,拿过单薄递给客人。

男子将视线专注的放到了压花纹理厚纸上的各类名目众多的茶水饮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服务生总觉得男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半天,男子突然抬头问到『你们这有薰衣草和蜂蜜吧,可以出售给我一些吗?』

服务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先生,我们店主说了,在我们店,除了服务员,您可以买走任何一样你喜欢的东西。』

只是,总有些什么,比如一些刻骨的记忆,比如一些伤人的话语,比如一些彻骨的咒言,比如…某些莫可名状的情愫,流曳过时间的洗礼后,却非金钱可以再度拾起或永远抛弃……

PART 37 爱有天意(上)

PART 37 爱有天意(上)

缭墙重院,时闻有,啼莺到,欢难偶,春过了,琵琶流怨,都入相思调……

……

吴邪细细的将白色狭长的花瓣洗净,房间里开了空调,凉凉的流水在这四月倒不会觉得太冷。一阵暖暖的馨香萦绕而起。他深深的嗅了一口,加快了清洗的动作。

西冷印社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夜幕降临时的寂静。吴邪手上动作不停,侧头瞄了一眼厅室,闷油瓶正静静的窝在沙发中看着电影——吴邪选的。

毕竟是古董店老板(细致活啊),虽然是男人,吴邪生活中还是挺细心的,西冷印社的二楼简洁干净,各色家具也被布置得错落有致。吴邪自己本身就很喜欢看电影,但又不喜欢去电影院,于是他便买DVD回来,这么多年下来,DVD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好大一个抽屉。

这次选的,恩,画面上正映着色彩缤纷的狂欢人群,是《BIG FISH》。吴邪个人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厅里的落地灯已被吴邪调至了最佳的光线,整个房间都柔化在了如夕阳般的暖调中,吴邪看着置身在其中的闷油瓶突然就放空了,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吴邪的视线,张起灵突然调转了头,对上了吴邪的视线。

吴邪一突,连忙拉下头继续“炮制”花茶。心却仍兀自在砰砰直鼓。半天才想到,看了就看了,我他娘的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虽这么腹诽着,到底是没有再“做贼”了。

薰衣草一钱,洋甘菊二钱,适量蜂蜜。吴邪回忆着奶奶以前泡花茶时每每絮语出口的配方,掂量着将原料依次放入茶壶。

冲入80度的温水,一股熟悉的热气便蒸腾而起。暖上加暖,几乎要把人的心都化了。

张起灵的手指很长,所以即使双手合十握着这圆润的由墨蓝渐变至浅蓝的玻璃杯,却仍可以指节交错着指节。

在红韶,吴邪不仅买了薰衣草和蜂蜜,连带着还买了两个杯子。

蓝色,是适合张起灵的颜色,无论是深沉似黑,还是淡漠恰白。

两人握着同样的杯子,以同一个姿势靠在沙发里,就连沙发凹陷下去的弧度几乎都一致。

张起灵浅浅的抿了一口花茶,舒缓香甜却并不浓烈的味道便这样侵袭了味蕾『真暖……』

吴邪笑笑,也就着自己的杯子吹了口气,啜了一口。眉头却拧了起来。『好像不对,和以前奶奶泡的味道不一样。奇怪,明明就这三样原料。』

走入记忆中的道路,我们忽然就发现,有什么不同了,曾经能让三五好友并排横着走的路,现在只一个人就觉狭窄得慌,曾经生意好到里三层外三层的某个店子,我们还笑说,这么好的生意,老板会开一辈子,但现在我们还站在这里,那个店却已面目全非。曾经抱怨总过不完的枯燥读书生涯,无知无觉间竟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曾对记忆那么肯定,奶奶素白的手亲自冲沏出的花茶,终究只是那些年那些月那些日回不去也过不来的曾经。

所以,总有那么一天,并肩喝着茶的吴邪和张起灵也会成为曾经,所以,总会有那么一天,每当回忆起彼时,便会蹙着眉自问“是这样的么?”

呐,懂得珍惜,幸福就会为我停留吗?

电影还在继续,主角走过光怪陆离的各种世界,吴邪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头已经低垂到看不清面目。

张起灵苦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已经冷却的杯子,一手轻柔的揽过对方,一手托着他的头渐渐放到了自己双腿上,又从一边拿过吴邪平时备给自己的绒毯展开盖住睡着的人。

指间划过那触感松软的发丝,张起灵微微一叹,为何,你的头发总是有些许凌乱却又柔得能化开人的心?

为何…为何在斗里谨慎小心从来不会冲动的你到了这光明的世界反而总是喜欢乱来呢?不是说了,要你好好过日子么?不是…没再对你说“再见”么?

其实我早该知道,在巴乃你固执的以一人之力带我和胖子脱出时就该知道。你从来都是这么执拗。

所以,现在换我来执拗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