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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阿九的郁闷(完结篇)第十九节 阿九的郁闷(完结篇)

作者:可庭明 当前章节:4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2:16

後来呢,後来就那样呗。

我依旧卖酒的时候打瞌睡,什麽事情都是少爷做。

依旧有长的凶神恶煞的江湖人来我们的店里找凌九,在这一群人的磨砺之下,我越来越会点头哈腰,鞠躬道歉之类的应酬。

我曾经私下里问过少爷,我不是叫阿九麽,凌九只是假名。

就算他要把天下第一的名号让给我,为什麽要用假名呢。问了几次他都是神秘一笑。

这种不能知道的禁忌感让我更想知道,在一次我主动在他的身上又摇又叫了两个时辰之後,他终於一脸满足地告诉了我答案。

“冠以夫姓啊!”

我顿时脸就变黑了,如果不是立即又被他拉过去荒淫无度去了,我一定一脚踹死他。

去他的什麽冠以夫姓,我又不是女人。

少爷的母亲偶尔带著她活泼过头的侍女来我们店里坐坐。

哦,你问我,怎麽这里少爷的母亲又出来了?

你还记得总在我店门前鬼鬼祟祟的那对诡异的主仆麽,我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那是少爷的母亲。这就不奇怪,那天晚上少爷说我已经见过姑婆了。

哎!我真是命苦。

破鞋已经很久没有来我的店里喝酒,传说他最爱的女人死了。我最後一次见他,是师父六十岁寿辰的那次,不管师父对少爷做过什麽,他终究是养育我的师父。师父的精神矍铄,虽然头发全白,但是他的脸依旧光滑如处子,看不出他已经六十高龄。不过师父的十三根胡子只剩下一根半,孤零零最後坚守著这片领土。

少爷也跟著我去见了师父,说什麽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拗不过他,只能由著他去。

他见到师父,嘿嘿干笑了两声。师父见到他,先是一愣,最後也嘿嘿干笑了两声,傻气十足。

你说,我怎麽这麽倒霉,遇到这样两个傻子?

最後这两个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一高兴喝掉了我带来的几十坛好酒。

最後师父拍著我的肩膀要我好好听听少爷的,要守妇道。

我顿时无话可说,守妇道?

我这是得罪谁来著!

可是畏惧师父的淫威,我还是点点头,就害怕我一惹他生气,他就把那剩下的一根半的胡子拧下半根来,到时候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些人乐乐呵呵的,破鞋现在住在师父那里,也跟著起哄闹腾,说什麽师弟嫁出去,他还没收礼金啦,长这麽大还没闹过洞房啦。谁理他!

只有少爷那个傻子不安好心地打著要让长辈满意的旗号,和著师父和破鞋找机会折腾我。

比起以前来,破鞋活泼了太多,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地。

但是另一方面,他明显憔悴了,双目不像以前一样泛著冷冷清光。他坐在轮椅上,一直脚上穿著很平常的黑底白花的云纹鞋,另一边的膝盖下空荡荡的。他有这世上最好的轻功。

可是,现在,他的一条腿没了。

他那时总是在不经意时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算是笑容也很无力。我偶尔看见师父一脸凝重地看著他,下一秒又把眼神移开。

破鞋长得很斯文很白净很秀气,长得很好看,不是鸡血那种男生女相,不是羊娃那种阴柔邪气,也不是少爷的那种丰神俊朗,而是带著几分书卷气,像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读书人,不像是一个沦落江湖的杀手。

破鞋这个名字和他真的很不配,听说除了我之外,他们几个都有自己真正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他们到底叫什麽。

他时常看著窗外的竹影发呆,叫他好几声他才听见。吃的不多,睡得也不好,似乎总是被噩梦惊醒。整个人急速地清瘦下去,最後瘦的像是一具枯骨。依旧很清秀,很好看。

当然,还是少爷最好看。

我离开师门的前一天晚上,破鞋烧掉了他所有的鞋子,那些做工精致、点珠绣玉的鞋子以前整整齐齐地摆在破鞋的屋子里,排积成行,一望无际,宛如金霞,宛如珠林,几次晃瞎了我的狗眼。

可是最後它们都被付之一炬,烈火扫过,可怜只剩下一堆焦灰。火光映著他清秀的容颜,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总觉得在我不知道的世界之外发生了很多无比纠结复杂的事,那是我触及不了的领域,我无法安慰他。

鸡血也有了心爱的女子,我见过一面,很平常的女孩子,平常的家世,平常的相貌。她眼睛看不见,但是他为鸡血画了一幅画像,竟然分毫不差。可见也是蕙质兰心的好姑娘,可惜死得太早。

她死之後,鸡血一个人去了北方,没了消息。

不久之後,破鞋死了,他本就是强弩之末,早就油尽灯枯。只是他心有期望,才在这尘世挣扎著恋恋不去。

死了也好,死了便了无牵挂了。

羊娃也不做杀手了,在我的酒铺的斜对角开了个当铺,一年到晚也没见到他有什麽客人,他全身冷冰冰的透著一股邪气,就是鸟兽见了,也知道要绕道走。

只是有几次,我见到他总是把玩著一把断剑,那把剑剑身几乎毁去八成,剩下一点剑刃和剑柄,还有一个古朴而又华美的剑鞘。

羊娃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坐在太阳底下,一点点抽出那残余的剑身,剑光潋滟,剑气森森,是一把不比少爷的剑逊色的好剑,可惜断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把断剑,嘴角含笑又含伤,眼底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深情,潋滟成灾。

他每年总在固定的日子离开江州,一个是清明前夕,一个是重阳前夕。似乎别处总有他记挂的什麽人,他总是要回去看看。

破鞋死後不久,有一个年轻的侠客来到我的店里,穿著白衣裳,不知道为什麽所有的江湖侠客都喜欢穿白衣,似乎很享受那种白衣飘飘的感觉。

其实我很想说,白衣服很难洗的。所以少爷从来不准我穿白衣服,衣服都是他洗。

他长著一张娃娃脸,不像一个侠客,可是少爷喊他楚大侠,他们好像是旧识,我就暂且认为他是一个侠客好了。

他手里抱著一个红木制的雕花长匣子,匣子散发出一阵迷人的香气。

这香气很罕见可我很熟悉,以前羊娃用来保存人头时经常使用。我皱著眉头看著他怀里死死捧著的匣子,不明白,为什麽这种楚地用於防止尸体腐化的香料会从这个匣子里传出来。

他是不是抚摸著匣身,那样子既甜蜜又哀怨,不知为什麽,我心底窜出一阵恶寒。

少爷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走之前看了我几眼,最後恭恭敬敬给我鞠了一个躬。我吓得要蹦起来,那个长著娃娃脸的杜大侠一脸沈痛认真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後风一样地走了。

不知道这个长著娃娃脸的楚大侠是不是脑子有病,搞的我一惊一乍的。我和少爷抱怨,少爷只是听著我说,他什麽都没说。

很长一段时间後,我终於明白为什麽这位楚大侠要给我鞠躬道歉的时候。

我只有後悔,只後悔当时没有捅他几刀,这样的人,就是死上一万次,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也是活该。

一年一年过去,江州的山和江州的水依旧绿如翡翠,江州的花依旧豔如烟霞。桃花欲燃,江水如碧的江州,依旧是个好地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有些人走过,有些人留下。

还好,少爷依旧在我身边。

以前我和鸡血、破鞋、羊娃也总是打麻将来著,这些年折腾下来,麻将照打,可是打麻将的人却不全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羊娃有时来我的店里喝酒,少爷总用很凶狠很沈痛的眼光瞪著我们俩,他总嫌弃我和羊娃走得太近。

有时候师父和我、羊娃还有少爷的母亲几个人一起搓麻将,少爷就坐在我身边指指点点,他总嫌我太笨。

切,如果不是他一直嘀嘀咕咕的,我能输得那麽惨吗?

其实,和羊娃这麽些年处下来,我才知道,其实羊娃除了某些奇特的爱好之外,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很多时候,这人还是个很不错的人。

不过他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这让我很郁闷,这样的直接後果就是我吃不好睡不香,纠结了一个早上一个中午半个晚上。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看著身边睡得不亦乐乎的少爷,我越想越气,最後这股怨气没地方发泄,我终於长腿一蹬,把正在美梦当中的少爷踹下了床。

他哎呦一声,扶著腰,黑暗中,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我,让我毛骨悚然。我霎时间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剁了那只生事的脚。

我就在心虚和害怕中等待少爷的反应。让我奇怪的是,他竟然没做什麽声,自己爬起来找药擦了擦闪著的腰,今天他对这件事也没说什麽。

我正奇怪少爷这种有仇必报的人,怎麽会如此大度,难道铁树开花水倒流,天下红雨母猪上树?

今日个晌午,我偷偷路过房间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喜滋滋地摆弄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一脸猥琐的表情。

我当时就像是豔阳天里被人倒了一大桶的冰水。

看来,等他的腰好了之後,我的腰就别想好了。

我要不要带上包袱离家出走呢?

可是店里的钱全在少爷手上。

离家出走?

我吃什麽!乞讨?

住在哪里?

露宿街头!

那未免也太凄惨了。

难道要被整治地下不了床?啊啊啊啊!

你问我,羊娃跟我说了什麽?你管的著吗?你想知道我就得告诉你吗?不是跟你说过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好了好了,告诉你就告诉你就是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我的店里乱嚎吗,我可不怕你。

你说我越来越罗嗦了?

你不知道人老了都会唠唠叨叨的吗?

不跟你这黄毛小丫头瞎扯了。

羊娃问我,我和少爷谁上谁下,我很郁闷没说话。

他神经兮兮地看了我一眼,青幽幽地冒出一句话,让我更郁闷了,他问我怎麽不反攻。

我,我,我能反攻地了麽我!

  (完)

  (後记:终於写完了一篇,不知道各位看官可否满意。

  其实很想写写阿九的几个师兄弟的故事,也许会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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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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