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巧和陆忘走后,我开始对哥哥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好,好得不像是弟弟。
天冷了,我会为哥哥披衣,天热了我会为哥哥扇风。每日早晨都会早早地爬起来为哥哥买天福楼的限量点心。
有人以为我疯了,好比君焰邪。他不止一次拉着我闪到角落,低声喝问我是否知晓,这样的好会让哥哥挂念更多,也会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让哥哥痛不欲生。
我只笑,直到被问烦了才示弱般悲伤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就让我……对哥哥再好些吧……”君焰邪其实对于自己关心的人都很心软,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会关心我,可是我说了这句话以后,君焰邪心软了。
他不再管我,我便更加和哥哥好。宠哥哥宠得让君焰邪每日的脸色都是青白。
我每日都在笑,每日都和哥哥说一些毫无边际的话。可事实上……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不知名的地方、突然的刀割一般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开始的时候,一天也就两三次,现在,几乎每一个半时辰就会侵袭一次。而每一次延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哥哥身体好后,我们便离开了陆忘的房子,去盘了一处半山腰的四合院儿。我们毕竟都是喜欢宁静的人,本来也说干脆回去村子,可我的身体实在不能远行,君焰邪便在我的央求之下,配合着我让哥哥答应先住下。
哥哥其实没有闲着,偶尔我身体突然疼痛而没能掩饰住的时候,哥哥的脸色比我的更加苍白。
事实上我知道,每日哥哥都想方设法让我睡着、睡死,便是想和君焰邪交替着出去寻找所谓的至阳宝物。
哥哥很累,累得君焰邪心疼无比。所以某日,君焰邪回来的时候,爽朗的笑声先就让哥哥开了怀。
凤泪珠。
人们总以为凤凰是一种东西,可是凤是凤、凰是凰。凤为雄,凰为雌。而作为自天地初始就存在的灵物,凤自然也是天底下至刚至阳的存在之一,只是较之龙,稍显淡色罢了。
哥哥几乎喜极而泣,拉着我直说:“有救了,这下终于有救了。”
我看着哥哥给了君焰邪一个大大的拥抱,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哥哥若是再抱着君大哥,我便不要这泪珠了。”
一句话说出来,哥哥和君焰邪都呆愣住。
我笑着将哥哥拽出了君焰邪的怀抱,在君焰邪青白又震惊地表情下,轻轻亲了一下哥哥的脸颊:“哥哥可是我的,我才不要哥哥和别人这样!”瞪了君焰邪一眼,我转而望向哥哥,表情一定显得很可怜,很哀怨,“哥哥可还记得自己的承诺?”
哥哥有些傻傻地:“什……什么承诺?”
“哥哥忘了?哥哥说过,不要媳妇,只和御宇永远在一起。”
哥哥浑身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御宇……你是说?”
我闭了闭眼,才又道:“是。”
哥哥抓住我的肩:“我……我以为御宇会因为那些……那些情感,讨厌我了。我……”
“我怎会讨厌哥哥?”我苦笑,“或许是因为太快,所以哥哥不相信?”
哥哥没有说话,我便知哥哥果然如我所想,其实……谁又会相信呢?
我编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哥哥,你我相依为命一百余年,虽然以前的记忆模糊,可是对我来说,你便是我的全部依靠。和敖睿,我品尝了刺激、疯狂的爱恋,最后又被痛苦地舍弃了。我承认,这对我的影响很大,可是哥哥,更早进入我心里的人,是……是你。哥哥,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儿,可现在回想起来,若真的只是兄弟情,我便会像村里的其他弟弟们一样,乐于见到自家的兄长讨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回家,而不会因为他人戏说哥哥会为了媳妇不要我,我便发了疯……”
哥哥的神情从震惊中恢复,却又变成了现在的恍然和担忧,可是他确实开始松动了。我再接再厉道:“哥哥,或许我确实有些……有些将你当做我此时痛苦的依靠,可是我说自己的心中,你的位置一开始便重于敖睿,你……可相信?”
“可……我们,我们是兄弟。”哥哥痛苦无比,我轻笑:“你我本就是天地间的异数,这天底下除了你我两人,还有谁比我们更合适站在对方身边?那些个人类的礼数、仙人的规矩,妖类的无拘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又何必将自己套住了?”
哥哥又是一震,接着便忽然紧紧勒住了我:“御宇……御宇,我,我的御宇……”
好紧,好紧……
哥哥真情流露,我却满心慌乱。起初的打算有了动摇,可转念间,我又咬了牙,闭眼接受了哥哥唇齿间的温柔与颤抖。
回春,忘情药,若非痛不欲生不会有效,若非所爱之人……不会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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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厅出来以后回到房间,果然看见君焰邪阴沉地坐在椅子上。
没有点灯的屋子黑暗得可怕,更可怕的是君焰邪下了结界,哥哥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冰寒的剑搁在了我的肩上,只要适度一拉,我的小命立刻就会完蛋。
然而我却笑了。
君焰邪微微拉剑,剑锋立刻割破了我脖颈的皮,针扎一般的小小刺痛。
“你还笑?”隐忍的怒气预示着君焰邪内心的风暴。
“为何不笑?你这个懦夫。”
“你说什么?”君焰邪目露寒光,就算在黑暗中,我似乎也能看见那些寒光微闪时候的森冷。
“我说,你是个懦夫,”成功地让剑身抖了抖,我畅笑:“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哥哥的事情,所以总在哥哥面前畏首畏尾。”
一句话,让君焰邪瞪大了眼睛。银蓝的结界光芒虽然微弱,却能清晰地照出君焰邪僵硬着的修好身影。
“你知道哥哥对我的情感,可你只敢旁敲侧击地提醒哥哥,这是天地都无法容忍的乱伦。你恨我,恨不得将我撕烂,可是因为我是哥哥唯一的亲人,所以为了让哥哥不讨厌你,便只能连带地也对我好。你以为,哥哥这些天不提对我的感情,便是因为那世间道德起了功效,让哥哥情愿将这情感埋进心底永不翻出,你以为这样哥哥就会慢慢地被你打动,可是今日我提起来了,我甚至接受了哥哥,还鼓励哥哥不去想那些个狗屁东西,所以你慌了,便想真的杀了我!”我嘲讽地看着他,冷笑:“不过,你要用怎样的理由让哥哥相信,我的消失和你无关?”
“……我自有办法。”
“自有办法?呵呵,”我笑得更加讽刺,“让我想想,说敖睿将我带回去,却没有惊动任何人,说那条可恶的自私的霸道的龙改了性子,竟然愿意忍气吞声,不对付我和我身边的人?又或者……说我身子骨差,一月限期未到便魂飞魄散,然后又说,我消失的时候全身都腐烂成了脓水,连衣服都被这些脓水烧烂了,接着让哥哥痛苦死,或者疯掉,而你,就可以守着哥哥的尸体或者变成没有灵魂的身体过一辈子?”
“你!”君焰邪又怒了,“你明明知道他会在你死后痛不欲生,你还如此对他,你到底有没有心?!”
“……痛不欲生?”我失神地喃喃,“我要的,就是痛不欲生……”
“你!”君焰邪又要吼,我却先开了口:“……我问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和哥哥之间的情感,你如何评价?”
君焰邪一愣,却老实答道:“若是以前,单从御尘口中所知,你们两人,便是宁可为对方付出所有,也不愿对方受一丁点的伤害。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了……”不知道?这倒出乎了我的意外,看来,他已经察觉不对。
“我只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害了哥哥,哪怕我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我魂飞魄散,我也决不愿伤害哥哥一根毫毛。现在……现在这些我也是迫不得已,只能说,不能置之死地,没有生路。”
君焰邪猛然抬头:“你这是何意?”
我不答,反道,“哥哥有说过,我和他,都有特定的能力,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能力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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