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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亦林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57

队长立刻火了,朝着郭辛骂道:“懦夫,你怎么当兵的,回去我一定开了你。”骂骂咧咧,就要指挥手下上前。

郭辛听到队长的骂声,顿时害怕了,如果被开除,那自己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想到这里,立刻急了,用力推开那男子,扯住那包袱,那妇女迟迟不愿放手,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那男子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要跑来帮助那少妇。

“扑腾”包袱被扯开了,一团团东西从包中过下来。

“锅盔?”看到地上那熟悉的东西,郭辛有些不敢确信。

“我的锅盔。”那女的恨恨的等了郭辛一眼,心疼的看着地上的东西,彷佛那是她的命般。

“她包袱里装的就是这东西?”队长指着地上沾满灰尘的面饼,颇受打击的问着呆在一边的男子。

那男子不知所措的看着队长,仍是一言不发。

“他奶奶的,问你话呢,哑巴了。”队长看着眼前羸弱的男子,心中憋着一股气。

“我相公他小时候因为疾病,所以……”那少妇冒了一句。

“原来是哑巴。”队长打断少妇的话,火气也小了不少。

原来是哑巴,难怪娶了这么丑的做老婆,郭辛恍然大悟。

真是蛮配的!

队长看了看少妇中的包袱,露出的全是平时自己都不愿意吃的锅盔,不禁一阵心烦,搞了半天,什么油水都没,再看看那少妇的脸,更是大骂倒霉,中午肯定没心情吃饭了。

“好了,好了,妈的,浪费老子表情。”队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放心,那少妇捡起地上的东西,恨恨的看了郭辛一眼,她哑巴丈夫歉意的朝队长看了一眼,上前拉住少妇,系好包袱,朝城门内走去。

郭辛看着远去的两人背影,看那少妇一扭一扭的,走的极为扭捏,像初学走路一般,极为不自然,再看那哑巴,身形窈然,走路带着几分女气,其他妈怪了,真是一对绝配,郭辛暗暗想着。

走进凉州城,才发现这是另一番天地。

沓杂繁华之地,处处骈阗游看之人,车辙马迹,辐辏文会,车如流水,马若长龙,似一个世外天地,繁华处处,丝毫不见战乱的踪迹,有的只是繁花如锦。

这真的是凉州吗?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感慨,而是,少妇抬起头,对着一旁张望的哑巴丈夫说道:

我们该换回来了。

“换什么?”清脆的声音突然从男子口中冒出,带着点点得意。

“换回我之前的衣服啊!”看着那眼睛里那捉弄的神色,少妇气急了。

“我还没玩够呢!”男子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着。

好吧,虽然说你笑起来的确很好看,可是,这是原则问题。

少妇咬牙切齿,“我要恢复我男儿身。”

“不行!”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行!”怨气冲天,抗争到底,“折腾了我这么久,还不够?信不信我把你的锅盔扔了!”举起手中的包袱,英勇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你敢扔我的锅盔。”怒喝一声,“少妇”气势顿时矮了七分,小心翼翼的辩解:“说说而已,小的不敢。”

“谁叫你先惹本宫生气,这是惩罚。”

“少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没了,像泄了气的皮球,立马软了下去。

男子看了看身旁人那副衰样,心情大好,极力憋住内心的笑,按下内心的得意,大步走进人群。

我叫你说没有夫妻相!

叫你风流倜傥!

我叫你招花引蝶!

今天本宫的心情为什么那么的好啊!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看着潇洒离开的男子,“少妇”一脸无奈,暗自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伤心,以后再也不敢惹前面女的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想我堂堂少年,竟落到这种田地,还在感慨之中,却被前面人呵斥:“还不快走。”只得兢兢战战应合,低着头,欲哭无泪,这身衣服,怎么这么不舒服啊,灰溜溜的走在男子后面,混入人群。

这绝配的新婚夫妇,正是沐子清与暮雪,只不过在权势的压迫下,沐子清被迫含泪换了女装,怀揣着暮雪在农家看中的锅盔,一路扭扭捏捏的进了城。

远程客栈,天字三号。

“张耳,你说咱们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沐大人装女装这么合适呢。”看着桌边那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紫衣男子碰了碰站在身边的人,揶揄道。

“是啊,看起来沐大人穿这身蛮适合的嘛,真是~绝~代~美~人~啊!”张耳接过身旁人的话,一本正经的说道。

“扑~~”沐子清满口茶水一下被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嘴边的水迹,恨恨的瞪着眼前两个幸灾乐祸的男子。

“还绝代美人?!”被呛的泪水满眶的沐子清悲愤极了,恨不得将眼前笑的呲牙咧嘴的两人扔出门外去,自从汇合之后,大家都围着自己看稀奇,不停地洗刷自己,偏偏那摆架子的臭公主也像患了失心疯,这么作弄自己也就认了,还任由下属这么调侃自己,也不给点援助,到现在,屋里还有两家伙喋喋不休。真是悲惨的一天,“你们就尽情的笑吧。”

“其实啦,我们真的没有想到沐大人你会如此不顾形象,为了混进城,你~辛苦了啊!”里斯想起下午见到沐子清那副装扮时的目瞪口呆,当时那个气氛真是诡异啊。

“是啊是啊,大人你走起路,真像个女人,踮起脚,一摆一摆的。”张耳赶紧附和,看着沐子清的脸越来越黑,两人更是一阵大笑。

什么跟什么,真是的,学女人走路你以为很容易啊,这一路自己的脚尖差点都不是自己的了,沐子清心里暗自嘀咕。

“吱”一声,门被推开,一只脚缓缓踏进。

里斯看见来人,赶紧拉了拉还在继续狂笑的张耳,张耳眼角斜瞟,顿时止住笑声,俯□子,恭迎着来人。

沐子清正低头喝茶,感觉屋内一下安静下来,气压变的极低,一股压抑扑面而来,正疑惑着那两人怎会大发善心放过自己。

“你们是打算和沐大人一起睡!”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的不敢。”

“小的告退。”

这速度,真是太快了。看着那两人离开的速度,沐子清一阵恍惚,怎么感觉他们不是告退,而是在逃难啊,真不够一起,就这样,丢我一人在这里面对着这个莫测的女人,你们两个没义气的,还说同患难,沐子清心里将落荒而逃的两人妈的狗血淋头,可惜那落跑的两人逃出房间后,只是彼此庆幸劫后余生,早将某人的安危抛到云端。

沐小弟,今晚哥哥们会为你默哀的。

“我的锅盔!”

“在那包里。”好茶,沐子清由衷感慨。

“去给我拿来。”不可一世的态度。

“自个去。”今天跟着张耳他们跑了那么多地方,脚像不是自己的,都毫无知觉了。

看着坐在桌前那人,低着头,一副欠扁的态度,暮雪“哼“了一声,走到床边,在一堆包袱中翻找着。

“怎么没有呢?”左翻右翻都不见自己包锅盔的包。

“怎么可能没有。”沐子清没好气的回道,“再翻翻。”

“找了,没有。”百分之百确定。

“不可能,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下午跟张耳他们跑了全城,记得当时张耳他们肚子饿了,然后说找吃的,然后~~~~~~~~~,好像还说味道挺不错的。

沐子清顿时呆住。

“我的锅盔呢?”走到面前,一脸质问。

“嘿嘿嘿。”沐子清顿起满脸笑容,“我就放在包子的!”

“那怎么没见了。”

“不知道啊,我明明放在包里的。”极力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努力放电。

哼哼,信你才有鬼了。暮雪心中冷笑,再想起刚才某人的态度,眉头一皱,惩罚,哼哼。

于是美男计没成功,耳朵再一次被扭住,“沐子清,我说过,即使你死了,你也得把锅盔给我保管好。”

心知今晚在劫难逃的沐子清难掩自己满心的悲愤:

神啊,为什么会这样

为嘛让俺在农家小户换装时,嘴馋了一下,然后偷了一块。

为嘛偏偏被她逮到,又为嘛她从来不屑的东西她会想尝一尝。

为嘛她尝了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带了那么多,还威胁自己掉了一块,就要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似乎看穿了沐子清心中所想,暮雪似笑非笑,优哉游哉的冒了一句:

这就叫:

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乔装,想到了没,呵呵呵

锅盔,知道是什么了吧

49

49、选择 ...

河西走廊有句谚语:“金甘州,银凉州”,能把自己的名字排在凉州之前,甘州的富饶可以想象。

一路前行,才发现甘州地势平坦开阔,高大的胡杨似士兵整齐站立,把麦田和葡萄地分割成一个个方块,田地间沟渠中流水潺潺,和一路干旱的荒漠景色迥然有异。

沐子清记得卫国史记曾有记载:甘州林茂粮丰,四季瓜果飘香,雪山、草原、碧水、沙漠相映成趣,大漠风光、江南景致交相辉映,“不看祁连山上雪,错把甘州当江南”是对它的赞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世人皆以为边远即是荒芜,真是可叹。

“你知道甘州为何如此富饶吗?”刚在房间里歇下,就被暮雪拉住走出客栈。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恍若在京城。

“不就是有条河,哺育了它呗。”因为有条四季流淌的河,在甘州的土地上织成了一张密密纵横的水网,从而把这方大漠荒土,变成了塞外富饶的江南,而让我记住它它的,不只是因为它对甘州的重要,还有……沐子清看了看身边陷入沉默的人,叹了口气。

斜阳微照,洒下满城金色。

以后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算了,天气已经够冷了,又何苦冷上加冷呢,这不自个找罪受了吗。

“《山海经》记载: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这条河叫做弱水。”看着夕阳下,斜晖笼罩的少女,沐子清不禁握紧了那熟悉的素手。

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默默散去的斜阳,沐子清,在你心中,我在哪里?

为什么我从来看不清你的心呢

“弱水三千。”

“我只取一瓢。”沐子清接过话,对着暮雪笑了笑,俊美的面容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稚气而又正经,晚风吹过,拂起他白雪长袍,在暗淡的夕阳下,翩翩美少年,恍若天上仙人。

直到很多年后,暮雪忆起这一幕中的少年,都会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子清,任它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选择,我又何尝不是。

“我们去逛逛吧。”

夜渐渐,灯火烁烁。

千条银烛,十里香尘,灯月交辉,人影参差,箫鼓喧阗,兰麝飘香,红楼逦迤以如昼,清荧煌而似春。

“你是怎么知道弱水河的。”

“书中。”

“我还以为你能掐会算呢!”

“我又不是算命的。”先前的心情一下都没了,沐子清暗自翻了个白眼。

“不准顶嘴。”

“天天看书,小心变成书呆子。”

“   ”

“百无一用是书生。”

“   ”

“怎么不回我的话!”

这叫我怎么回啊,真是,真是天下为暮雪最难侍奉是也。

“你们知道吗,匈奴已经打到酒泉了。”一个商贩突然说道。

周围立刻聚集了一大片人,沐子清拉着暮雪,挤进人群。

“这么快?不是还离我们挺远的吗?”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攻到酒泉了。”

“怎么不会,看看卫军那样子,又有什么不可能。”一个老者突然冒出一句,周围突然安静。

“刘大爷,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指不定富大龙的探子就在盯着你呢。”一个中年人低声劝道,却依然传入沐子清与暮雪的耳朵,两人均是皱了眉头。

“我不怕他,不就是杀头吗,老头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活够了。”被称为刘大爷的老人神情顿时变得愤慨起来,“身为将军,不问军情,只会搜刮财富,眼看我连家都快没有了,还不准人说了。”

“唉。”周围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其他人也变得愤懑起来。

“是啊,前一阵子说军饷不够,硬逼着我们每家每户交100两银子,100两啊,可是我几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拿走了。”

“隔壁张大婶家因为凑不出钱来,她家喜儿就被拉走了,回来时就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看喜儿身上青痕斑驳,全身浮肿,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张大婶去衙门告状,也活生生被打死了。”

“他们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一个人恶狠狠的说着。

沐子清不仅握紧了拳头,一群禽兽,真不是人,“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俊美的少年,脸上全是愤慨,手紧紧的拉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女。

“这位小哥,是外地来的吧。”先前那位商贩突然问道。

“我们反抗了又能怎样,那些反抗的人全都被处以极刑,家人也被关进监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是啊,前一年就富大龙侄子富小常欺凌钱五媳妇,钱五一时激愤,找富小常算账,结果钱五当夜就被关进大牢,第二天出来时,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们是官,我们是民啊,民怎么都得过官!”一个人感慨。

其他人纷纷点头。

沐子清漠然,而暮雪也低下头,暗自沉思着什么。

“不是朝廷派了公主来吗?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来!”

“你还不知道?前两天,过古浪峡的时候,公主意外坠入峡谷,到现在都生死不明啊。”

听到这里,沐子清的心突然抖了,回过头,看见暮雪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听谁说的,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说。”

“什么乱说,不信,你们等着,消息很快就会传来的。”那人信誓旦旦,沐子清与暮雪心里疑惑,只得撤出人群,赶回客栈。

一进屋,两人面对面,一言不发。

“我们回去。”沐子清一进屋,焦急的说道。

“我要去酒泉。”暮雪看着沐子清,半响抛出这么一句。

“难道你不想弄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沐子清有些失控。

“比起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走进,看着他那明亮的双眸,试图看清他的内心真实所想。

沐子清偏过头,躲开她的眼神。

转身,离开。

“暮雪。”身后,沐子清恳求着,“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在担心什么?”内心隐隐作痛,是在担心他吗?

“暮雪,”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带着犹豫,“我很担心寒儿姐,我总觉得她会有危险,我要回去救她。”

“那你就回去吧。”心痛着。

“可是,我说过要保护你。”身后的人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所以……。”

沐子清,我给你选择,选她,或是选我。

时夜,房间中灯火如昼。

天刚刚亮,暮雪就带着柳叶,严成离开客栈,走过那间房,却不见那人身影,稍稍停滞,转身离开。

“殿下,沐大人他……”柳叶似想说什么。

“随他,我们走吧。”将失落掩藏在心中,若无其事的吩咐着,“我们继续出发。”

沐子清,我给了你选择的权利,可是,也许我不应该给你选择的机会,因为这一刻,我后悔了。

我突然发现,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可是,你却选择离开,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我吗?

原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骗人的把戏,可悲的是我竟然傻傻的相信,相信你的信誓旦旦,相信你的柔情。

朝阳初升,三人默默走在路上,到了城门,看着眼前延伸天际的大道,望不见尽头,看不见希望,突然心生烦躁,停下脚步。

沐子清,你是什么东西?

你也配让本宫生气?

你有什么资格?

你有什么好的?

除了会做两首诗,说些哄人的好话,逗一些女人为你动心,你还有什么本事?

“殿下”看着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下,柳叶有些犹豫的上前开口询问。

看着城门,暮雪突然深呼一口气,“走吧。”

沐子清,如果你现在回来,本宫还会饶了你,否则,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本宫说到做到。

突然转身,看着身后,道路空空,看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心里坠入低谷,算了吧,提起脚,艰难的迈出那一步。

“殿下,那边好像是沐大人。”身后严成指着不远城墙处,那一抹身影。

暮雪心头一紧,顺着方向望去,那巍峨城墙下,羽冠少年,白衣胜雪,若明珠灿烂,容貌依旧是那么熟悉,儒雅秀美,沐子清,你应该庆幸,我,还未曾跨出那,一步。

看着那呆立的人儿,心头暖流喷涌而出,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脸依旧沉着,“不要管他,我们走。”可是,语气在不自觉中变得温柔,脚步也变得缓慢。

身后的柳叶与严成对视一笑,心有领会,暗自摇头,他们都是尝过“情”字的人,怎会不明白公主的所想,脚步放缓,是为了等不远处那人吧,等着他的靠近。

这一路来,公主的所有情绪都被沐大人牵引,只怕早已陷入情网,而不自知。而那位沐大人,枉自为年少风流,连公主小女儿家的心态都琢磨不清楚,不知道他们聪明傲气的殿下怎么会对这么一块木头动情呢,可怜的他们,是不是就会因那块木头而受到牵连。

沐子清看着出现在大道上的那人,如瀑般的秀发,修眉入鬓,樱唇嫣然,有着属于皇族的端丽娴雅,雍容华贵,在冷漠时,总会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他想过离开,想过违背曾经允诺的誓言,只因为帐营中那温柔的女子,可是当张耳,里斯领命归去,向自己辞行的时候,那意味深长的叮嘱,于是,他选择了继续留下,也许,寒儿不会有事,只是自己太过担心。

而现在,暮雪才是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重申:这是正剧。

但这一卷会开始虐

因为牵涉很多,所以写得很吃力

虐和揭秘是这一卷和下一卷主要的内容

50

50、念头 ...

骑着马,走在甘州到酒泉的路上,绿色越来越少,弋壁荒漠蔓延开来,淹没整个大地,而仅剩下唯一绿洲,即使酒泉。地面看起来象干涸的河底,□着坚硬的沙砾,只有远处祁连山上的白雪,还能让人看到一点水的印迹。

如果在甘州还是一片繁荣景象,那么酒泉就充满凌厉的杀气,凛冽,苍凉飘散着战争的血腥。

突然,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许多黑点,待靠近,才发现是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妇孺,抱着婴儿,扛着包袱,推着小车出现在沐子清等人的眼前。

这是?

沐子清下马,拦住其中一位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打探着:“大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酒泉。”

“这么快,酒泉就失守了吗?”沐子清迟疑着,询问道。

“还没,不过快了。”中年人打量着沐子清,看着坐在马上的暮雪等人,“小哥,你们是去酒泉吗?”

不待沐子清点头,中年人就好心劝道:“你们还是回头吧,这两天是匈奴没进攻,要是打起来了,酒泉肯定立马失守,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沐子清谢过中年男子,跨上马,转过头,打破这一路的沉默:“酒泉形势好像挺紧张,不知为什么,匈奴这两天没有进攻,只是驻扎在酒泉城外五十里的延河北畔,与我军对峙。”

“我们去看看。”暮雪也不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人流,突然策马扬鞭,向前疾走。

沐子清三人尾随其后。

城北门早已封锁,只有运送粮草的军队才能通行,沐子清一伙人乔了装,混进押送粮草的队伍,在车轮吱吱的声音中来到卫军驻扎的宿营地中。

待到临近驻扎在延河南侧的卫军军营,夜幕早已降临,营中篝火纵横,远远望去,像汪洋火海。

走进军营中,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营中热火朝天,士兵个个手舞足蹈,放浪形骸,衣甲不整,没有丝毫备战的紧张。

这就是我们卫国的军队吗?

暮雪看着眼前之景,愣了片刻,但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低头朝前走,趁着运输粮草交接时,四人悄悄离开。

临战在即,军队却如此混乱,毫无军纪,真是反常,难道他们都不怕敌军的突然袭击吗?还是……想到这里,沐子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暮雪。“沐子清拉住少女,就要说什么,暮雪却转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沐子清顺着暮雪的眼神看过去,看见前面帐营外立着数十个守卫,谨慎的盯着四周,不多一会儿,从营帐中走出两个人,两人异常高大,皆是一袭便装,看样子不似军中人,但走在前面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傲气,身后一人紧紧跟着前人,脸上面无表情,随后营帐中又走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身着铠甲,一脸笑意,对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卑躬屈膝,略带讨好,前面男子转身,朝穿铠甲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一口应承,前面男子似乎很满意,转身带着身后人缓缓离开。

是匈奴人!

沐子清心头一惊,那男子离开时不经意的朝这边看了一眼,却在这一瞬间让沐子清看清了他的模样,虽然是在夜晚,可是却看的一清二楚。

破浪状的长发下,是一张扁平的脸,颧骨突出,鼻部高耸,虹膜成褐色,肤色深浓,让沐子清印象深刻的却是那双浓眉下的鹰目,炯炯有神,目露精光,一看就知非等闲之辈。

暮雪面露凝重神色,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驻扎在这里的将领似乎跟前来进贡的匈奴达成某种协议,匈奴才停止进攻,而整个军营才会如此松懈,士兵才会如此醉生梦死。

不知他们的协议是什么?

自己一定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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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销毁证据,嘿嘿

51

51、后悔 ...

“我们回去吧。”沐子清看着暮雪脸上的疲惫,半响,说出这么一句。

“你是担心你的寒姐姐吧,想早点回去听消息吧。”暮雪冷哼一声,直直看着眼前少年,目光犀利,气势凌人。

“我当然担心寒姐姐。”沐子清也不否认,坦然迎着眼前刺人的目光。

暮雪没有想到沐子清如此坦率,不禁一愣。

“寒姐姐对我而言就像亲姐姐一般,当初,悄悄离开,就已经对不起她。”沐子清微微一笑,满嘴苦涩,“谣言传来时,我仍然没有选择回去,暮雪,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内疚,而到现在她都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担心,我只恨自己,恨自己。”

“你后悔了?”暮雪看着沐子清凄凉的神情,心中一紧,不自主的抛出这么一句,带着怨气,话说出口后,却又马上后悔了,她害怕听到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既然已经选择了,又怎能后悔,又怎会后悔。”沐子清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似是安慰暮雪,更是坚定自己。

只是既然不悔,心中为何会这般痛彻心扉。

暮雪看着沐子清的双眸,沉默不言。

“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三夜,地势,战局,军队,我们想要掌握的也差不多都掌握了,况且,这两天营中守卫突然严了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我们若再不离开,迟早会人被发现的。”

“好了,我知道了。”暮雪打断了沐子清的话,背对着沐子清,“你去通知柳叶与严成,我们马上离开。”

“是。”

借着送粮车队,回到酒泉城,柳叶和严成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趟,总算没有出什么岔子。

“我们回甘州城。”暮雪一声令下,四人风尘仆仆继续前行,待到回到远程客栈,回去打探消息的张耳早已恭候,一进房间,未等暮雪开口询问,张耳就急忙禀告。

“属下与里斯连夜赶回营地,才知道是有人勾结匈奴,想在半路趁机暗杀公主,匈奴来犯时,幸被人察觉,有惊无险。而且里斯已经查明内贼是谁,只等公主殿下处置。”

暮雪心中略一思付,已知那内贼是谁,看着跪在面前的张耳,露出赞许的神色,想这短短时间之内,两人却将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并立刻查出内贼,果然不愧是暗卫中的精英,舅父将这样的人才派给自己,大业何愁不成。

“那又怎会有公主坠崖的谣言传出?”

“那是匈奴想趁此机涣散我军军心,不过,请公主放心,属下已采取措施,相信这两日,流言一定会得到遏制。”

“里斯现在何处?”

“他已领队前行,不出三日,就会达到酒泉。”

“你们做得很好。”

“属下谢公主殿下夸奖。”

“你跟里斯这几天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待到回京,本宫一定奏明皇上,重重有赏。”

“谢公主殿下,属下告退。”

舅父,你是否知道边关的形势早已如此严峻,又是否知道担在暮雪身上的有多重,我知道以你的英明又怎会不了解又怎会不通透,你放心,暮雪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耳一进屋,就看见早已等候在房内的少年,看着那一脸忐忑,心中多出几分不忍,思索着该以何种方式告诉眼前的少年事情的真相,可是,无论是何种方式,相信对他,都是残忍的。

叹了一口气,张耳只得迎上少年殷切的目光,艰难的开口:“沐大人啊。”

“怎么样?张二哥,听你刚才在公主房内所说,只是虚惊一场,那我要你帮忙照料的人现在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沐子清看着踏进房门的张耳,连忙迎上去,刚才躲在门外,听到那句“有惊无险”,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地,急切的想从张耳的口中听到那人平安的消息。

看着那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满脸的喜悦,张耳只觉得脚下似灌铅,喉咙被堵住,转过脸,不敢再看那人。原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可是看着眼前那灿烂的笑容,想到即将告诉他的,心中莫名多出几分胆怯。

“怎么了?张二哥,是不是太累了?”沐子清看着张耳背对自己,有些奇怪,出声问道。

“沐大人,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张耳犹豫着踌躇着。

“什么?”沐子清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走到张耳面前,直对着他。

“寒儿姑娘察觉匈奴来袭,回营报警途中不慎跌落悬崖,至今下落不明。”张耳偏过头,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房内一阵沉默。

半响,张耳不安的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少年,却看见那少年一脸灿烂笑意,不禁一愣,“沐大人?”

“张二哥,你开玩笑吧。”沐子清笑了,“就算我常常戏弄你,你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啊。”

“我没有骗你。”张耳有些愣住,回过神解释着,“我没有开玩笑。”

“怎么不是骗我?”沐子清神色一转,看着眼前所立之人,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深更半夜,匈奴来袭,寒姐姐自当熟睡在床,如何察觉匈奴来袭?”

张耳,一怔,看着对面的凌厉的少年,咄咄逼人的质问,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就算不熟睡在床,那营地平坦宽阔,离悬崖尚有很长一段距离,即使发觉匈奴来袭,寒儿姐大声高呼即可,又怎可能跌落于距离营地数里之外的悬崖。”沐子清越来越逼近张耳,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带着几分冷酷,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不知张二哥如何解释?”

张耳看着那张俊美的脸此刻的冷酷,不禁有些恍惚,记忆中这一路以来调皮,聪慧,惹人怜爱的少年突然转身一变,变的冷酷无情,残忍,带着凌厉的气势,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往昔情分尚在,真是让人心寒。

“沐大人,属下句句属实,寒儿姑娘确实是跌落悬崖,下落不明,你若不信,待大军到达的时候,大人你可亲自查问,看属下所说是否属实,至于寒儿姑娘为何不在营内,属下也不知道。”

“真是荒谬。”沐子清的脸突然变得惨白,咬紧牙齿,挤出这几个字。

“属下言尽于此,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张耳早已收回心神,不在为眼前少年所动,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沐子清恍若没有听见,只是呆立在原地,半响,扔出一句“谢了”,转身踏出房门。

我不信,我不会相信,让我如何相信。

如何相信我的寒儿姐会跌落悬崖,难道你不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寒儿姐九死一生啊!

深更半夜,匈奴来袭,寒姐姐你自当熟睡在床,又如何要守在营外,苦等着我的归来,又为何要察觉到匈奴来袭。

又为何要出声示警,被匈奴发现,引自杀身之祸,寒姐姐,你为何,为何这么傻啊。

你要我如何想象你在黑夜寒风之中苦等着时那消瘦的身影,让我如何想象你在匈奴追杀下奋力奔跑无助的样子,叫我如何想象啊。

寒姐姐,你是在惩罚我吗?

惩罚我的任性,我的背弃,我的不守诺言。

我说过我会陪在你身边可是我却离开你,陪在另外一个人的身旁。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可是我却在你出事的时候,仍守着另外一个人。

你当我是你最亲的人,可是我呢,我却没能做到最亲的人应该做到的事。

紧攥住胸口,沐子清无力的倒在床上,四肢不禁弯曲,蜷缩成一团,心口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蔓延全身,从骨髓深处延伸出来的寒意让人失去所有的温度,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点亮光,黑夜寒冷无边无际袭来,只剩自己无力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那个叫寒儿的,死了?”暮雪冷漠的面容出现一丝动容,将要送入嘴边的糕点也顿了顿。

“是的,寒儿姑娘跌落古浪峡,至今下落不明,只怕凶多吉少。”张耳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随行的奴婢,竟然会让公主亲自询问。

“那沐大人知道了吗?”不知为何,送入口中的糕点为何如此苦涩,难以下咽。

“沐大人已经知道了。”张耳恭恭敬敬的答道。

“ 反应如何。”心如冰窖,寒冷刺骨,那人会如何。

“沐大人有些激动,不过还好。”想起昨晚沐子清的反应,张耳有些不寒而栗,也许,在沐大人心中是否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冷酷残忍的魔。

“那就好。”喝了口茶水咽下口中的糕点,暮雪看着桌上所堆积的资料,脑海中浮现出在酒泉两人的亲密无间的合作,画图时,那人专注的神色,罢了,既然放心不下,就去看看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罪人回来忏悔来了

让各位久等了,昨晚憋出一章,狗血了点,勉强凑合着看吧

掩面奔走

52

52、决定 ...

作者有话要说:嗯,因为停太久,所以这几章写的会很别扭,狗血一大片

所以,能入眼的,愿意看的就看吧,不愿意看的就跳过吧,阿弥陀佛,溜之。

明天就过年了,这文完结是不可能的,说话不算数的某位就继续厚着脸皮吧,大家包涵哈

另外:要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吃好喝好玩好!

推开房门,缓步靠近榻边,见那人蜷缩成一团,犹如稚子,泪痕纵横,依稀可以瞧见昨晚的伤心欲绝。

“他为什么还不醒?”转身,疑惑的问道。

“回公主殿下,沐大人身体无恙,只是脉象不稳,心绪不齐,怕是被什么事所刺激,所以不愿醒来。”柳叶暗自叹了一口气,敛眉回道。

“是这样?”看着床上仍是熟睡的俊容,“你们下去吧,本宫再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谁也不要打扰。。”

“属下遵命。”柳叶等看了一眼床上之人,默默退了下去。

听到那女子坠崖的消息,心中的确觉得喜悦,可是,看到眼前人的模样,心中早已是心疼不止。

原来她在你的心中是如此之中,沐子清,你真是多情。

“子清。”纵使心中微涩,也只得压住,连声的轻唤,只为让内心的不安得以缓解。

黑暗之中,远方之外似有人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子清”“子清”……声声轻柔,却让沐子清一阵恍惚,你是谁?为何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是不是你也失去了亲人?你的声音是如此的焦虑,充满着无止境的哀伤与不舍,我认识你吗?声音绵延不绝,沐子清不禁站起身,循着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你醒了。”看到沉睡许久的人终于睁开眼睛,失而复得的喜悦溢满心房。

“暮雪?”有些疑惑的看着映入眼帘的锦衣少女,沐子清试探的叫了声。

“是我。”紧握住榻上少年的手,激动不已,“子清,你终于醒了。”

“没事。”沐子清淡淡一笑,不经意似的从少女的葇夷中抽出自己的手,“我睡了多久?”

感觉温暖从手中滑落,暮雪有着片刻的不悦,看着沐子清眼中的清澈中那点点冷漠,听到他语气中即使强力掩盖也无法遮掩的梳理,心中一阵紧缩,沐子清,你又何必要如此待我。

可是,算了。

此时,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这些,我又何必在乎。

将那潮湿低落掩盖在角落深处,嘴角堆起笑容,“现在已过晌午。”

沐子清看着暮雪目光中那一瞬即逝的伤心,心中有些内疚,可是,此时,又何必在乎这些。

“大概是我太累了吧。”努力撑起身体,看着少女,一脸无奈,“你看吧,我果然是个书呆子,吃不了苦,也成就不了大事,‘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你果然没有说错。

看着原本红润的俊容此时的苍白,连起身也变得如此的吃力,而这副身体的主人却依旧是一副轻松毫不在意,听到他话里有话,心疼与愤怒交织。

强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劝慰着:“不要这么说。”

“暮雪,你也看到了,我能力有限,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全心全意的保护你了。”偏过头,不在看少女的眼神,硬下心肠,从口中说出这么一句。

“沐—子—清”暮雪一字一顿,心中的熊熊怒火只因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人,刚要开口训斥,却被少年接下来的话堵住。

“暮雪,你也许不知道,寒儿是我的未婚妻。”沐子清看着少女眼中的愤怒,不由苦笑,“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对你瞒着这个事实,为什么不愿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寒儿,晶遥都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为了你们,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可是,现在。”

“我要走了。”不愿继续听下去,暮雪站起身,就要离开。

“能不能让我继续说完,暮雪!”身后,是伤心的哀求,缠绵却又残忍的要求。

“看到你眼神的伤痛,我知道,是我的错,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沉默,这样对我们才是最好,可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我想解释,想让你了解我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我不想让你因此对我产生怨恨。”

“沐子清,你太抬举你自己了,我为何会对你怨恨,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值得。本宫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又怎会对你这种商贾之子生气,怨恨。”一直以来,心绪都被眼前的人所牵引,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关心问候都会在自己内心激起万千涟漪,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保护铠甲,任由他闯入,任他在心中生根,乃至枝叶蔓延,因为他,自己已经变得都不是自己,为了他,自己早已放弃作为公主的自傲,可是,沐子清,你闯入我的世界,掠夺了我的一切,却要毫不负责的离开,你把我当成什么,是路人,或者是玩物?堆积的怨恨越来越多,怒火烧掉理智,话脱口而出,即使知道这话的伤害力,也仍然无悔,只为看到对面那人的痛苦。

果然,对面的少年有着片刻的失神,随即而来的是痛苦。

看着他如此痛苦,暮雪心中感觉一阵快意,这是你应该受的。

“暮雪,你又何必如此。”沐子清看着那张熟悉的绝美容颜,无奈的摇了摇头,“何必这样伤人又伤己。”

“够了,不要这样,一副为我好的样子,本宫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稀罕你的全心全意。”看着榻上少年,暮雪面露凄意,转身决绝的走了出去。

看着那一抹身影消失在门外,沐子清懊丧的捂住自己的脸,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无论是晶遥,还是寒儿,又或者是暮雪,相同的结局总是一次一次的出现,沐子清,为什么你每次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她们,实际上却做着伤害她们的事。

沐子清,你为何这般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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