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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亦林 当前章节:155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57

子清,竟然是——.

怎么可能?

沐府的众人口中的二少爷,自己的未来夫婿,新科状元郎,怎生可能是女子!

那俊美的面容,低沉的声音,调皮的举动,戏谑的玩笑,向自己许诺会保护自己一生一世的时候的郑重,明明是风流少年郎,怎么会突然变为红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那布条下的隆起,寒儿心头忽然明白为何子清只让自己医治的原因,若是这个秘密被他人窥见,恐怕难逃一死

子清,你真的是很信任我啊,竟然将自己的秘密托付给我,你就不怕我伤心愤怒之下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要我怎么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心头万般挂念的未婚夫竟然会是个女子,真是荒谬!

心头思绪波涛汹涌,“咚”,手上的刀掉在地上,寒儿定了定自已的心神,看看昏睡的俊秀脸庞,心头苦笑,心里虽是万股思绪,却不得不集中全部的心神,手下的功夫不能乱,拔箭、 止血、 敷药、 缠带——

"审问出什么没?"

“禀殿下,属下无能,纵使百般刑罚,那人都不曾开口. 吐露一言。”张耳低着头,承受看那人迫人的怒气。

“看来还是个坚贞不屈的主儿。”暮雪听到,嘴角露出冷笑,脸上寒气凝重,“那就如了他的愿,你知道怎么做了。

“属下明白。”看看暮雪脸上明显的狠意,想到床上生死不明的沐子清,张耳离开的脚步勿忙,敢伤了公主的人,就要有下地狱的觉悟。

子清。

心中反复念看这个名字,想起树林里,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前面射来的箭,明明痛的要死,却还咬牙对自己笑,宽慰着自己,失去平衡的身体摔下马背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那一种极致的恐惧,害怕他再也站不起来,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留下自己孤独一人。

看看他摇晃的身体,用剑支撑站起来,摇摇欲坠,那瘦削的身形让自己的悔意更多了一份,是自己的建功心切,才上了敌人诱敌深入的当,是自己的无用害得他身负重伤,每当敌人的刀在他身上留下长痕,也在自己心上刻上一刀,看看她固执的护在自己的前面,鲜血满面,那一刻,终于听见了自己埋藏已久的心声:我爱着眼前为我不顾性命的少年。

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一眼看到他时,自已就早已沉沦,即使他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自己依然爱着他,每当看见他对其他女人微笑,露出他那浩白的牙齿,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就让自己失控,嫉妒像条毒蛇,缠绕着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变得不是自己,早己经变成舅父后宫那些常年躲在阴暗处的嫔妃一般,内心藏着一条剧毒的蟒蛇:想要吞噬掉他,让他与自己化为一体,再也逃不掉。

他成为自己的弱点,也曾想过逃离,想要斩断自己的情,才会怒斥他,才会将他驱透出 自己的视线中,让他自生自灭,可是,每夜的焦躁不安,脑诲中总会浮现出他的影子,直到他违抗自已的命令去了酒泉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一刻,害怕失去他的恐俱让自己的感情无所遁形,纵使百般反抗,情网恢恢,再也逃不掉了,所以才会期盼着他的表白,才会失望于他的回答。

张耳等人终于来了,看看倒在地上的少年,扶起他,将头靠在他的心上,聆听着他生命力的微弱.

沐子清,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让你再有危险,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天山大夫

光耀之战后,曜晨公主率七万卫军进攻匈奴,匈奴溃不成军,曜晨公主兵临匈奴都城芩兰,天启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匈奴单于韩那儿派遣使者求和,曜晨公主与匈奴左贤王于芩兰城下签订停战协议,匈奴从此对卫国俯首称臣,史称“芩兰之盟”。至此,西北边境再无骚乱,百姓安居乐业,曜晨公主名威天下。

—— 《卫·天启纪事》

“他为什么还投有醒?”床边,身穿铠甲的少女语气不善的质问跪在地上俯首的女子。

“殿下,子清身负重伤,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能拖到现在,己属不易,师父说怕是过不了这个月。”俯首的女子看到少女憔悴的容颜,知道她风尘仆仆,连日从芩兰赶回来,只是为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不忍,可是依日将实话说了出来。

“本宫赶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这句的。”少女冷言,心中的悲愤压住不住,语气不禁凛冽起来,“谁竟然敢胡说八道,本宫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殿下。”女子心中哀戚,一时沉默,“师父是天山神医,她诊治的病人从未出过错。

站着的少女正是从芩兰赶回来的曜晨公主暮雪——自玉门关一站,匈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将被杀,匈奴国内内乱,正是一举攻破敌军的好时机,但沐子清一直未醒,暮雪放心不下,将严成、里斯留下,照顾沐子清,半月前,里斯密信说自称时寒儿师父的男子到了酒泉城,亲自为沐子清诊治,沐子清情况大为好转,自己连夜赶回,可是,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止不了,这就是大为好转?什么叫拖到现在,己属不易,都是没用的庸医,既然如此,要你们何用

念及如此,暮雪语气更为肃杀,“叶寒儿,本宫说过,若治不好子清,本宫就要了你的性命,不仅如此,本宫还要去了你那满口胡言乱语师父的命,让你们在地下再做一对好师徒。”语气的恨气,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发抖。

叶寒儿也是吃惊,不敢相信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看她眼神的绝情,誓要杀死自己,也许死了更好,反正师父说子清也撑不过这月,自己若是死了,也正好可以陪子清在黄泉路上作伴,可是师父她是无辜的

“殿下,寒儿自知自己罪孽深重,自当自裁以谢殿下,可是师父她一直隐居天山,是寒儿无奈之下请她前来医牿子清,求殿下开思! ”

“治不了子清,你们全都为她陪葬吧 ”暮雪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如何恳求,示意一旁的张耳将叶寒儿带了出去,屋子里的侍女也趁机离开,临走之时,贴心的关上门,留些床上昏迷的少年和痴望着他的暮雪。

“沐子清,你为什么还不醒呢?本宫命你醒过来,听到没有?”坐在床沿,暮雪伸出手,轻轻融摸消瘦的令人心疼的面庞,情澈的双眸早己紧密,再也看不见其中的水流般的情意,枯黄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如同死人一般,只是鼻尖微弱的气息,还证明这个人尚存人世。

“子清,你知不知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将你放在心上,十七年以来,你是第一个走近我心里的人,我们在百花园相遇,你躲在树上,脸上的笑意让我失了神,从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与其他人不一样。”

“我们在宫里相遇,原以为你夺得状元,性子会收敛一点,结果还是想最初我们相遇的那样,毛躁顽劣的小孩子,幸好有一颗清灵的心,不然我早叫舅父把你打入天牢,让你痛哭流涕

“这一路上,我们变得陌生,争吵,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是我看见你为其他女人伤心担扰时,我就很不满,我不准你心里还装的其他人,我知道我不讲理,结果你比我更不讲理,不顾我的心,一意孤行,完全不把我放在心里,你过的潇洒,我却饱受折磨,外有匈奴侵扰,内有刘安他们一伙人煽动军心,我已经够累了,你还不停的添堵,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气,很让人

恨,一点都不可爱。”

“可是为什么你明明这么不好,我却还是喜欢你,眼里只看到你一个人,情绪也只困你一人而动。”

“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握紧沐子清的手,暮雪任由泪如雨下,谁知道她内心的害怕,死亡的气自正逐步的吞噬他的生命,连带着自己的心也一起被拖进黑暗,“沐子清,你快醒过来,我再也不朝你发脾气,再也不管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其他女人!”

张耳守在屋外,看着庭院中的月光倾洒,跺了跺脚,三月的晚上,气温低的让人受不了,即使运功抵寒,也只能暖和一阵子,想想屋里的少年,张耳心中也长叹气,先不说全身的刀伤,背上连中三支箭,其他两只倒还好说,关键是最后一只,从后背直穿胸膛,伤在心脏,再加上沐子清只准叶寒儿为其医治,耽误了最后的时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能拖到现在,寒儿和她师父已经很了不起了,天山大夫医术果然高明,只可惜公主不愿意看清事实,仍然执迷不悔。

唉,即使是天之前骄子,金枝玉叶,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张耳,耶天山大夫在何处?”暮雪留恋的看了床上躺着的少年,关上门,转身问道

“禀殿下,在府衙牢房里。”

“将她带到书房。”

“是。”

看着走进来的女子,暮雪有些愣住了,眼前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凡,没有丝毫的引人之处,耶双眸子却璀璨非凡,煞是好看,清幽双瞳,似无底的漩涡,要人吸了进去,整个人高挑修长,一袭水蓝长寿纹带锦绣长袍,风华正茂,自带着一股傲人的气势,她一进来就把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眼神里的灼热差点烧伤自己,暮雪暗中惊异,为什么自己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暮雪按住心神,开口问道:“你就是天山大夫喜七夕?”

离开

来人闻言脚步稍有停滞,随即恢复正常,走到书房左侧停住,这才不紧不慢的答道:“公主殿下我不是喜七夕。”

暮雪闻言,也不恼怒,“那你是?”

“她是天山大夫的老婆曌学。”从门外突然跳出了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长得颇为秀气,快步走上来看着眼前两个女人,说道。

“你是?”暮雪看着眼前的男子,双眸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像山间的溪水,清澈透明。

“我是喜七夕。”那人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的两个漩涡让年轻的脸庞染上腼腆,显得几分阴柔。

“人们都说你舍起死回生?”暮雪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百姓称赞,闻名天山一带的神医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听到“起死回生”这四个字,喜七夕的笑容消失了,认真的说道,“只是专研的深一点罢了。”

“本宫听说你医术高明,救过无数的人,大家都称你是妙手仁心,叶寒儿说你说沐子清没有救了,可是本宫不信,凭你天山大夫的医术和医德,怎么也不会放弃医生的本分。”

“公主,当然不会,救死扶伤乃大夫的根本。”喜七夕正容答道。

“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暮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么,就麻烦喜大夫你尽心尽力医治沐子清。”

喜七夕闻言,眉头皱了皱,面露难色。

“难道喜大夫你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一句话堵得喜七夕哑口无言,脑门子汗都出来了,怎么感觉眼前的少女跟自己夫人有的一比。

“那位少——”喜七夕本来想说那位少女,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寒儿说过眼前公主不知道沐子清是女儿身的事实,连忙改口,“那个少年背后中的那一箭,伤及肺腑,是他重伤昏迷的原因,若是马上医治,尚能保住性命,可是他重伤之后还与人搏斗,失血太多,所以—— ”

“所以你就放弃了?”暮雪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不屑,“难道喜大夫就是这样做大夫的?”

“不是放弃。”喜七夕听到暮雪那故意咬重的“大夫”两字也有些急了,他在天山上长大,从小就被师父教育要成为一个好的大夫,而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努力的,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夫,其他方面别人怎么说都可以,就是不能质疑他作为大夫的心。

“难道这还不是放弃'”暮雪看着眼前的男人气的直跳脚,更是紧逼,出言挑衅,“我也曾听人说过,天山大夫行医救人的事,还以为他一定是个出类拔草,医德高尚的人,结果今日一见,才知传言—— ”

“我—— ”喜七夕郁闷了,他本来就不善于言辞,被暮雪明里暗里讽刺,心情低落的不得了,面对少女的步步紧逼,只得朝自家夫人望去。

看到望来的求救眼神,瞾学本想坐视不理,可是看到被少女逼得有些狼狈的爱人,心里终宄还是不忍,只好暂时收起看戏的心思,上前为自己的爱人挡驾。

“公主,七夕的意思是是病人伤势过重,稍有不慎。”墨学上前,替喜七夕解了围,将自己的夫君挡在身后,对视着眼前的少女。

被眼前的女人目视,暮雪先前的逼人气势像打在一堵墙上,反弹回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得停住脚步,等待眼前的女人继续说下去。

喜七夕只觉心头闷住的气散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庆幸自个儿夫人有先见之明,一定要跟来,否则,自己还真应付不了。

将喜七夕的样儿收在眼底,墨学心里暗自摇头,这人都块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那少年就可能身亡。”

“那你想怎样?”听到墨学的话,暮雪心头松了口气。

“如果要七夕继续医治,请公主殿下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

“第一,放了寒儿。”

“这好办,本宫立马叫人放了她。”

“第二,山下条件很差,我希望殿下你能将病人交给我们带回天山上医治。”

“这—— ”暮雪犹豫了。

“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墨学见状,说道,“天山上身亡药材和医治条件,可以说比皇宫里的太医院都要好得多,虽然气候恶劣,可是却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对于病人来说,是个绝佳的医治环境,在山下是无法比拟的,而且,若是要医治,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好,本宫准了。”心头虽然不忍,可是也无可奈何,自己要班师回朝,又不可能将他独自留在这里,若是带上他,这一路上,怕是子清也舍吃不消,天山虽然环境恶劣,又有天山大夫和叶寒儿,也不怕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带他走?”

“越快越好,最好能明早就起程。”

“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沐子清受的伤很重,若要救回他的性命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以一年为限,在这一年内,请公主殿下不要询问,不要探视,更不可带人前来,若是他有什么消息,我们会找机会托人带给你的。”

“这第三个条件也未免太苛刻。”未等瞾学说完,暮雪心头已经起了火苗,“不准询问,不准探视,不准带人前来 ”

“你不信任我吗?”墨学看着眼前动怒的少女,没有畏惧,只是淡淡的一句。

看着注视着自己,满是柔情的双眸,暮雪心头一松,“不是”脱口而出。

“我只是我只是”眼前的少女面带忧色,喃喃着,不知不觉中,变了称谓,之前那气势早已经没了,不知怎么的,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有股魔力,自己竟然会在她面前感到委屈,变得脆弱,有了倾诉的欲望,这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很在乎他,舍不得他”瞾学似乎看透了薯雪心中所想,一语道破。

暮雪滕胧泪眼的看着她,想要否定却不知该如何否定。

“你若选定了他,这一辈子会受很多委屈,会吃很多苦,”墨学的眼神充满悲悯,“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呵呵,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了选择的机会。”暮雪摇摇头,“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爱上他,等我发觉到自己的心时,他已经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他是否爱我,他对每一个女人都充满了怜爱,都体贴入微,我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是一头栽了进来,不过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他一辈子呆在我身边,阎罗王也不能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真是傻啊。”上瞾学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少女的手,倔强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悲悯,心痛,怜惜,“这一年你们分开,正好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好好考虑我的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喜七夕夫妇就准备离开,暮雪看着躺在马车里的人,有些恍惚,消瘦的

面容印在了心里,暮雪不禁扪心自问: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一刻钟后,叶寒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主殿下,我们该走了。”

暮雪回头看了看,这才掀起帘子,看着眼前站着毕恭毕敬的人儿,“好好的照顾他!”

“公主请放心,我会的。”

驾着马车,叶寒儿坐在车前,看着那营口的几人中那着着赤色狐裘的少女,千金之躯,却一夜守在沐子清身边,未曾台眼过,这份情早已经过了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不过,不知如果暮雪知道她倾注满腔爱意的恋上的人却是个女的,她会怎样呢?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忍受这种欺骗吗?

改变

沐子清睁开眼看着屋内陌生的摆设,这是哪里?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暮雪在自己耳边轻声哭泣,梦见寒儿姐流着泪为自己擦拭,还梦见两个陌生的女子,为自己针灸—— 似乎梦见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撑起身子,自己只穿了亵衣,掀开盖在自己身边的棉被,下了床,脚好像踩在披浪上,有些踉跄,站稳后,打量着屋子,这似乎更像一个石洞,四四方方,石壁磨的很光滑,自己站在中央,前面是一扇门,用门帘挡住,左侧是自己刚才睡的石床,用一层纱做的罩子,床上铺的是光滑的绸缎被子,右侧是用石头打磨的桌子和几个石凳,很简单。

掀开帘子,刚想迈出去,却不料正面对上一位穿着自色狐裘的女子。

她看见自己,手中的盆不自主的掉了下去,哐当,盆中的热水洒在了地上,水汽形成雾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子清看着眼前僵化了的女子,想要道歉,可是不知怎么的,舌头僵硬,简单的一句话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字挤出来,蹲下身子,抬起了盆,递给她,挠着头,问道:

“请问姑娘,请—— 问这是—— 什么地方?”

女子闻到言,恢复了神智,眼里突然聚起了雾气,泪就这么突兀的掉了下来,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真——的很——不好意思。”沐子清眉头都快凑成一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子情,你不认识我了?”一句话,这会儿轮到沐子清目瞪口呆了。

“寒——儿——姐?”沐子清有些迟疑的喊道,看着眼前的女子,皎若秋月,眉目如画,站在眼前,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倾城的风姿,只有那双熟悉的眸子,清澈如泉水,眸似点漆,带着莫名的温柔,沉静,琉璃般静默悠然的眼神,依日犹如沐裕阳光,带着一种暖意。

“子清。”看着眼前的少年,苍自消瘦的面容易已经没了当初宛如骄子的光芒,原本饱满的双颊也深陷了下去,整个人瘦骨嶙峋,叶寒儿上前,紧紧的抱住眼前的人。

沐子清不敢置信,抱住怀中的人,“寒——儿姐,你变的——好漂亮,跟——画中人——似的。”

叶寒儿脸颊红晕突现,抬头看着乐呵呵的沐子清,捏住她的脸,“醒来之后,变得油嘴滑舌

“呵呵,寒儿——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我——记得我——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快——要死了。”沐子清看着帘子外,雾气腾腾,一时迷惘,连续几句话让她整个脸变得通红。

“这是在天山,你当然看起来陌生了。”叶寒儿伏在沐子清肩膀,想到经过了两年的辛苦,苦心终于投有自费,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你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是我师父把你带回来的,你这一睡,就是一年。”

“一年”林子情身子一征,面露迷茫,想到怀中的女子苦苦照顾了自己一年,心头一酸.抱在腰间的手的力道也大了几分,“难怪我—— 走路——都走不稳——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寒儿听到这两句,哑然失笑,“你睡了两年,身体各部分都进入了昏迷状态,能开口说出

话来已经很不错了。”

沐子清脑中只念及受伤,双手松开,扶住叶寒儿双肩,“暮雪呢?”

“公主回京城了。”

沐子清心头有些失落,原本的话堵在嗓子眼里,面带窘迫,“那你——知道——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叶寒儿完全不知道沐子清问的是什么。

“就是——我——不是——男儿身。”

看到沐子清一副吞吞吐吐,挠头害羞的样子,叶寒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上红潮,这两年都是自己为她擦拭清洗身子,哪里还当这是秘密。

看叶寒儿的面色绯红,沐子清心里明自,心一沉,先前的喜悦没了,有些胆怯,“寒儿姐,你会——怪我一直瞒着你吗?”

怪?怎么怪?如何怪?

两年的时间,漫长的等待,先前的那点怒气早已经随着流逝的时间一点点消逝。

看到沐子清忐忑,露出的小女儿娇态,叶寒儿失笑,眼前的人本来就是女儿身,可是看她不安的样子,倒是很有几分别扭,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沐子清盯着叶寒儿,试图将她脸上的任何情绪抓住,看出其中的意思。

看着叶寒儿嘴角的笑意,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本以为是死罪的事,竟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饶恕了。

“寒儿——姐,你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现在就像书上——说的: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叶寒儿对于自己容貌的改变,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生性淡怕,对于皮囊好坏也没有执念,刚才因为高兴让她忘记了沐子清的身子还很虚弱,这会儿才看到沐子清额头布满汗珠,“我先扶你回床上躺着,我去叫我师父他们来。”

叶寒儿将沐子清扶上床后,就转身匆匆离开,没听见沐子清在身后细若蚊声的开口,“暮雪--—她——”

等到沐子清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市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她看到自己醒了,直起身,沐子清这才看清楚,这张清秀的脸庞是属于女子的,看她身形高挑,身着素衣,虽然没有倾城之色,却有几分飘逸之气,见她微微一笑,露出两边的酒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如月牙的眼睛让她多了几缕世俗之感,“你终于醒了啊。”

“你是——寒儿姐——的师父?”沐子清开口,说话依日断断续续,眼前的人看年龄不过二十五六,比寒儿姐大不了几岁,会是被西北百姓敬若神明的天山神医

“嗯,”素衣女子点点头,神情充满了自豪,骄僦的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是我,我就是传说中的天山大夫喜七夕。”

“多谢你的救命之思。”沐子清心存感激。

“呵呵,“喜七夕对于沐子清的感谢不以为然,“这是我做大夫的职责罢了,没有什么可谢的,如果你真的要感谢,就谢我夫人吧。”

“夫人?”沐子清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出了毛病。

“是啊!我娶的媳妇儿。”喜七夕很肯定的告诉她,不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我家夫人聪明极了,我学了二十八年的医术,她花了十五年就学会了,你说她是不是很厉害,治你的病,夫人在雪崖守了三个月,就为了那只雪莲。我家夫人不仅聪明绝顶,人也长得漂亮,比那个大理国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美多了——”看着眼前素衣女子滔滔不绝,满口都是对自己“夫人”的赞赏和倾慕,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七夕,看来你又想去雪崖了?”石室里响起另外一位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天山神医对自己夫人的绵延不绝的赞美,声音不大,却极为悦耳,话音刚落,喜七夕就自觉闭上还未说完的嘴

沐子清偏过头,看清楚来人,突然明自喜七夕为什么说到自己夫人会这么自豪了。

佳人如斯,不论阴阳,皆会为其倾倒,所谓倾国倾城,说的大概就是眼前女子这个样子吧。

见她大概二十七八,披着一袭轻纱般的自衣,犹如置身于烟雾之中,一头黑发挽起,斜插了一只玉簪,面容秀美绝惜,脸上冷漠如雪,即使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的头不自自主的垂下,不敢与她对视。

喜七夕完全无视来人散发的冷气,走上前,拉着女子的手,替沐子清做起介绍,“这就是我夫人,薛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媳妇儿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所谓脸皮厚,则无敌。喜七夕完全无视薛茗散发的冷气,像个得到至宝的孩子,逮着人就炫耀,而被她称赞的薛茗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可是双眸却是暖着,宠溺的看着拉着自己手不放的喜七夕,那里面不用看,流光溢彩,满是爱意。

而室里的压力也消失殆尽,很明显是那位话篓子喜七夕大夫厚颜的威力。

“刚才七夕为你把了脉,你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身子骨虚了些,养上半个月,就能完全复原了。”沐子清还未开口,薛茗就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

“谢谢。”沐子清闻言,心中倒是安心不少,这样自己就能早点回去了。

“我已经给曜晨捎了消息,你不用太担心。”

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沐子清难免尴尬,眼神飘过站在床脚的叶寒儿,见她眼神里的黯然,

沐子清心里也酸楚起来。

“公主殿下,这是你的鸽子。”侍女兰芳捧着颈间拴着蓝色布线的鸽子走了进来。

暮雪抬头看了通体雪白间的那抹蓝色,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兰芳,跟以前的一样,放生。”暮雪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各地进上的奏折,吩咐道。

“是。”兰芳抱着鸽子,退了下去。

待到侍女消失在门外,暮雪这才放下朱笔,让情绪主宰自己。

子清,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一年的时间,卫国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天佑帝身体不适,不理政事,改为有太子监国,而满朝文武大臣大致分为三派,以太子朱瑾贤为尊的太子党,太子党的成员都为皇室宗亲,身居要职,势力极大,在朝堂上一直都是只手遮天。另一派就是以右丞相吴保为首的丞相派,吴保身居高位二十年,门生遍布朝野,在朝的势力盘根错节,实力不弱。再者就是最近两年新崛起的势力—曜公主派,在西北战事时,曜晨公主擢升了一大批家境苦寒的有能之士,在战场上立下显赫战功,有五名被封虎威将军,三名擢升为西域校尉,一名为镇护将军,西北二十万大军,被这一批人牢牢掌握,而自从曜晨公主在西北边境大败匈奴,在西北地区,更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得胜回朝后,天佑帝大悦,封曜晨公主为曜公主,允曜公主以一品大将军之职参与朝政,曜公主的威名传遍卫国,她在西北的英勇事迹在百姓之中流传甚广,民望极高,加之皇上有意封当朝太博、卫国三大世家之一继承人江道为曜公主驸马,曜公主实力倍增,在朝堂之上,太子党气焰嚣张,处处为曜公主派,而丞相派一直保持中立,让太子党更是肆无忌惮。

“看来权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回到公主府,暮雪回想刚才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幕,笑道,“想当初太子唯唯诺诺,虽然平庸,但贵在为人谨慎小心,没想到才一年时间,他就已经变得这么专横跋扈。”

“太子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初居监国之位,自然有些激动。”江道看着面前眼神凛冽,口气嘲讽的少女,淡淡的答道。

被权力改变的,又岂止是太子一人。

“哼,他的激动就是在朝政上训斥本宫吗?”暮雪不置可否,“黄河水患严重,国库拨粮救灾,本是朝廷本分,他竟然因为奏请之人是本宫而否决,置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于不顾,眼光短浅,竟然不顾大局,真是愚蠢之极 ”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如此糊涂。”想到朝堂上那一幕,江道也是感慨,虽然太子与曜公主不和,但大事上意见一致,没想到今天为了打压曜公主,竟然口出不顾百姓之言,看文武百官面色,也能猜出太子说出此言实在是太荒唐。

“无德无才之辈,岂能长居高位。”暮雪眼色戏谑,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剑,凛冽的让人心寒。

“殿下,此时此刻切莫说出如此不当的言语,恐隔墙有耳。”江道恭恭敬敬站在暮雪身后,说道

“江道,皇上不久之后就会向天下人昭告你是本宫的未来夫婿,你又何必如此兢兢战战,难道本宫会吃了太博你不成。”暮雪走到桌前,看着江道,出来调侃。

“微臣不敢。”江道面对暮雪的戏弄,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回躬身回道。

暮雪眼中闪过满意,被江道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苦涩。

一年前,十七岁的少女在庆功宴上坐在高位旁,对着底下的群臣冷眼旁观时,他就知道,记忆中的那个少女已经远去了,而眼前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心中爱着的人,但更多的却是自己要效忠的主子,天下未来的真正主子。

眼前的殿下,年纪尚小,城府却已经深不可测,同当今的圣上一般,让人难以揣测,自己所走的任何一步,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出错,否则真会万劫不复

“叫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暮雪坐了下来,神色变得慎重。

“吴丞相派人是去的余杭。”江道说道。

“余杭?”暮雪回想了下,“那不是我父候的封地吗?他派人到那里去干什么?”

“好像是为了寻一个叫秦翠香的人”

“秦翠香?”暮雪在脑中想了想,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是什么人'”

“微臣无能,暂时还没查到。”

“这也不怪你。”暮雪语气轻缓,安慰江道道,“那吴保生性狡猾,若不是安排在吴府的内线回报,怕是本宫还不知道他在暗地里搞花样,太博,这件事,本宫希望你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比吴保更快找到那个叫秦翠香的人。”

“微臣遵命。”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沐子清苏醒已经快两个月了。

沐子清心里急切的想要回京城去,可是还没复原的身体不允许她长途跋涉,只好留在了天

山,乖乖的接受神医的诊治。

这段时间,在天山大夫的医治下,沐子清终于能顺畅的说话了,身体也恢复了七八分。

如果没有喜七夕那话篓子,沐子清在天山的日子算得上很惬意,薛茗学识洲博,对古今经典熟烂于心中,虽是弱质女梳,可是眼界宽广,山上石室藏书万卷,沐子清自然是犹如干旱遇到甘霖,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向薛茗请教,而薛茗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叶寒儿更不用说了,对沐子清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只有对于每天十二时辰至少有六个时辰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喜神医,沐子清真的很无奈,她真的很想拿抹桌布堵上那张烦人的嘴。

喜神医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还有另外一门高超的技术,那就是自来熟,沐子清跟她说了两句话不到,她就开始和沐子清称兄道弟,互称姐妹,成天在沐子清面前闲扯她单纯的童年时光,穷困的少年成长和追老婆的辛酸历程。

一点隐私都没为自己留,没为自己保留也就算了,连自家夫人那一份儿也一起现出来了。

沐子清就纳闷了,传说中的神医就是这副德行吗?

当她律律有味的摆着自己夫人的胸部发育还没自己好,和自己夫几夜晚关灯后如何如何的时候,沐子清真的很想吼她一句:这些话,我真的没兴趣没兴趣,这内容,它真的不适合我

可惜,每当看到喜七夕那闪烁如星星的水汪汪的大眼晴,沐子清投降了,罢了,她也就是个空长了大人身子的小孩儿罢了,心智堪比幼童

有时候,沐子清在心里暗自嘀咕,那么优秀的薛老师,怕就是栽在了她这一泓清泉的眼神里,才会不顾世间伦理,与她结为夫妻

可是,没过多久,沐子清就收回了上面的话。

时逢一月末,清晨沐子清在找薛茗的路上,遇见了采药归来的喜神医,看见她身穿白色棉服,背上是一篓子青色欲滴的草药和几朵艳丽的红花,脸上沾有泥土,像个大花猫,却兴高采烈的在积雪上走着,积雪深陷,她走的极为困难,她却毫不在意,双手拉紧背绳,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踩着,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神采更为飞扬,挥手向自己打招呼。

冰天雪地,她似乎与这雪山融为一体。

辞别

神朵雪莲是天山独有的一种植物,生长在雪崖陡峭的崖壁上,饮的是晨露,吸得是雪崖谷间飘逸的灵气,三年开花一次,是时间不可多得的名贵药材,可以解百毒,一株神朵雪莲,价值连城可是因为它生长环境极其恶劣,长在万丈悬崖壁上,又有猛兽守护,要想采到它,击其不意,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江湖上人人皆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

沐子清知道喜七夕背篓装得那般红的花就是她今早上采的神朵雪莲时,已经过了晌午。

薛茗看到喜七夕背后的东西时,面色巨变,冷眼看着喜七夕,不发一言,喜七夕心中有愧,自然低声道歉,她开口倒好,一开口,薛茗的怒火就冒了起来,当着站在一旁的沐子清的面,毫不犹豫的训斥起喜七夕为了药材不知死活的愚蠢。

喜七夕站在门前,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怒火滔天的薛茗,等她怒气稍息,不动声色的挽了挽手臂,露出血迹斑驳的伤痕,企图让薛茗心软。

果然薛茗看见喜七夕的伤痕,再多的话也化成一声叹息,堵在喉咙里,想起雪崖的艰险,眼中的升起雾气,朦胧的看着乖乖站在那里的冤家,她的前半生被权势所累,日夜为身居高位而心身俱疲,等到终于从俗网中逃脱,又遇到眼前的冤家,时时刻刻为她操心担优。

沐子清瞧见喜七夕的小动作,再见薛茗眼中带有水泽,知道她心软,自己此时在呆在这里已经不妥,便出声告辞。

待走出门,就听见喜七夕的低声道歉传来,“阿薛,你知道西南这几个月瘟疫横行,普通的药根本解救不了他们,唯有神朵雪莲,才能——”

“所以你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去雪崖”

“阿薛,师父说过医者父母心,应以慈爱为怀,医德为镜,我身为大夫,自然应该要为他们解除病痛,还他们安康,这是我的责任。”

我的责任!这一句像千斤重的棍子砸在我的脑袋上,七夕她为了自己的责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而我呢,躲在天山的角落,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不愿意去想未来的日子,像个懦夫,逃避自己的责任,将暮雪、父亲兄长抛之脑后,枉我饱读这么多的圣贤书,到头来仍日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沐子清决定第二天向薛茗和喜七夕辞行。

早上,听了沐子清决定离开,薛茗点头应许,倒是喜七夕有些诧异,而寒儿在晚上已经知晓,执意要与沐子清一起回去。

听到寒儿要一同回京城,薛茗黛眉微皱,而七夕更是苦着一张脸,险些成了苦瓜。

“寒儿,你身上的毒还未全部解除,为师绝不会让你回去。”薛茗的话让沐子清大吃一惊,“寒儿姐,你中毒了?这两个月,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叶寒儿歉意的笑了笑,安抚愧疚的沐子清,“你放心,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 ”喜七夕颇有些生气,站起来,走到沐子清面前,指着右侧淡然的白衣女子,“她少年时中了一种奇毒,名叫散魂引。这种毒,在身体内能自动滋养繁衍,阻碍一个人的奇经八脉的运行,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本来的面目,身体日益虚弱,最终死于气虚。她这毒,在身体里少说也有十年了,当初在山谷捡到她的时候,身体受了重伤刺激了体内毒素的扩张,差点就没了命,要不是遇见我,她早就没命了,后来又因为听闻匈奴破城的消息,不顾自己的安危,死括要下山来找你,身上的毒也只能是暂时压制。现在好不容易毒解了一点,又要陪你下山,你说她是不是不要命了。”

沐子清听闻如此,心中的震撼如梅啸排山倒梅,又苦又涩,望着纤瘦的叶寒儿,想想她吃得苦,愧疚之清一涌而上,一时觉得无颜面对,只能低下头。

“师父,你答应过我不说的。”叶寒儿看见沐子清眼角湿润,内疚的低下头,便知道她此时内疚,急了。

“哼,你也答应过我会留在天山,直到毒解了为止。”喜七夕提起这个就有气,“我费尽心力为你驱毒,还不是为了还你本来的安康,你倒好,就为了这个勉强算小白脸的女人,就不要命了,这么不自爱,我何苦要信守诺言,再瞒着这个我一直看不顺眼的人。”

将自己爱人的气急败坏,寒儿的着急、沐子清的愧疚尽收眼底,薛茗心中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有宸儿一人,没想到被网住的还有寒儿,眼前的沐子清,面色如玉,长发被自色绸缎条扎起,五官明朗,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如千年黑珍珠般的双瞳,透着清澈的泉水,虽然是女子之身,却英气勃勃,碧玉年华,带着股年少风流的倜傥,这几月与她引经据典,的确天资聪颖,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照世人眼光,的确算是玉树临风的风流少年,有着吸引少女的资本,但若说凭这些能让宸儿和寒儿同时倾心于她,怕是天下多少人中之龙会不服气,论智谋、论才情、论眼界,这天下多少人胜过了她,她生性单纯,做事率直,不懂迂回周转,这种人怎么能在诡谲跌宕的朝廷中生存下来,又怎么去保护宸儿,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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