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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亦林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57

“罢了,寒儿,其他事,我和你师父都可依你,但惟独你下山这件事,不行。”

薛茗既然开口,叶寒儿心中一沉,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喜七夕见叶寒儿一副瞎泪欲滴的样子,心中更是窝火,袖子一挥,拉着薛茗就离开。

屋子里静寂,剩下的两人都低着头,不愿意发一言。

过了半刻,整理好自己思绪的沐子清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左侧低头不语的叶寒儿,心中又叹了口气,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寒儿如此相待。

“寒儿姐,喜师父说的很对,你身体余毒尚存,呆在天山才是最好的选择。”双手抚上白衣女子的肩,沐子清怜惜的说道。

“子清!”叶寒儿抬起头,带着急迫,“我怎能放心你一人下山。”若没有我在一旁为你周旋,你的秘密怕是会被人戳破的。

“寒儿姐,我已经长大了。”安抚着寒儿的着急,沐子清沉声说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沐子清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可是—— ”

“没有可是,寒儿姐,你莫让我担心,好吗?”

少年的双眸似秋天溪水,清透中染上了秋之哀愁,隐约水光让寒儿的心一悸,只得不甘的低下头,泪水滑落脸颊,润湿了白衫。

“寒儿姐。”沐子清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着沉默的伤心人,“你知道吗?我曾经发誓要保护晶遥,可是她却被迫委身他人,远嫁到千里之外,我曾说过要护月姑娘周全,到头来她却被匈奴百般凌辱,最后连尸骨都未能保存,我希望她们好,可是到头来,我却没能保住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再遭受些什么不测,你让我如何有脸面在括在这个世

少年的语气轻缓恍惚,往事历历在目,那些人仿佛还在面前,对着自己,笑靥如花,眼中的泪突然掉了下来,跌进怀中如瀑的青丝里,“所以,寒儿姐,你一定要好好的,那样,才是对我的最好保护。”

算来,离开京城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这两年的光阴,将京城染上了一层陌生的颜色。

街道往来的人流更稠密,两旁的商铺的生意变得更好,老百姓的脸上都拈染着喜气,京城,变得更繁华了。

照着曾经走过千百次的路,临近家门,却有些胆怯,一步,一步的靠近,远望着那木匾上的沐府二字,眼眶又变得酸涩。

两年的离开,在边疆的日日夜夜,这两字犹如刻在自己心里,总是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跳了出来,勾起自己的思念与泪水,无论何时,家的味道总是不会被遗忘的。

不知父亲兄长他们现在过的如何?两年不曾归来,家门口不知何时添了俩个大石狮子,面目狰狞,像要随时扑上来。

鼓足勇气,沐子清踏上石阶,敲了敲门上的铜环,沉重的声音砰砰的传开,心跳随着这声音急促起来,父亲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兄长见了我,是不是会高兴的晕了过去?还有小翠小绿,她们会不会偷偷的抹眼泪?

“吱”一声,大门被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年轻的男子头颅来,上下打量着沐子清。

沐子清看着凑出来的人头,一愣,待看清面容后,有些失落,眼前穿着家丁服的人陌生得很,怕是父亲在自己离开之后新招的人,之前守门的刘大爷呢?

“你找谁?”张牛正和伙计们聊得热乎,听见敲门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前来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身高挺拔,面色自皙,长得颇为俊俏,只不过穿着褐色粗布麻衣,肩上搭着一布包,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怕又是哪个前来投奔沐府的穷亲戚,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找?”沐子清听到张牛的询问,略一停顿,“我找沐府老爷。”

看眼前小子的迟疑样子,张牛语气更是不屑,“我们老爷出远门去了,月末才回来。”

“那我找沐府大公子。”听到沐政出远门,沐子清莫有的心中一松。

“我们大公子在礼部当值,晌午是不会回来的。”提起大公子,张牛头抬得更高了,大公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了礼部主事,又受到江太博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身为家丁,在这些乡下人面前,自然也得摆出架子。

“哦。”沐子清倒是有些吃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哥哥竟入了礼部。

哼,看到眼前的少年面色如常,张牛有些气恼,乡下人,见识浅薄。

“麻烦小哥,能让我先进去吗?”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门缝,沐子清先前的兴奋忐忑全没了,眼下只希望能进宅子里喝口茶吃点东西,她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大胆,沐府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张牛怒了,眼前的少年一点规矩都没有,说什么都不能放他进来。

“张牛,干什么呢?拖了这么久。”身后传来催促,张牛更加不耐烦了,就要关门。“小子,滚远点。”

“小哥。”沐子清抵住门,不让他关上,“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周总管吧。”

张牛使出全身力气,却怎么也台不上门,看着门前气定神闲的少年,脸胀的通红,正要呵斥他不识好歹,却被身后人打断,“谁要找我爹?”

转过身,三十多岁的蓝衣男子,正是沐府总管的儿子周荣,张牛朝他恭了恭身,指着门外的少年,就要告状。

却看见同荣面色突变,眼眶竟然挤满了泪,上前跨过门槛,朝着那少年跪下,泣不成声,“二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错愕的长大了嘴巴的张牛,沐子清无奈的摇头,扶起跪在地上的周荣,“周叔,不必行此大礼。”

同荣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少年消瘦的身子,心疼极了,赶紧替沐子清拿过肩上的包,呵斥站在一旁傻愣的张牛,“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告诉总管二少爷回来了。”

张牛听到呵斥,赶紧点头往宅里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瘦的风都能吹跑的少年就是沐府里人人思念称道的风流才子沐子清。

走在走廊,才发现沐府变了不少,听周荣一路上的念叨,才知道曜晨公主班师回朝后,向朝廷奏明自己的功绩,圣上大为赞赏,赏赐了许多财物,特将冶铁的经营给了老爷,还赏了大哥六品礼部主事官职,如今的沐府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待听完张牛的禀告,老管家浑浊的眼睛也倏然明亮起来,扔下还在核实的账本,匆忙从账房走了出来。不多一会儿,整个沐府的人都知道二少爷回来了。

沐子清听了周荣的安排,决定先沐浴了一番,走到房间,看着恭敬站着的几名丫鬟,示意她们先出去,这才入了木桶中,洗去先前的尘土和连日赶路的疲惫,穿上丫鬟进上来的银线绣工的衣袍,整理衣襟,就听见门推开的声音。

“谁?”沐子清躲进屏风,厉声问道。

“少爷,是我啊 ”来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带着急切。

听到这个声音,沐子清心里一松,从屏风中走了出来,对着眼前笑意嫣然的红衣女子,心中也是颇为高兴,可是眉头仍然紧皱,“冬红姐,在我沐浴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家规,你难道忘了吗?”

冬红之前在庭院听见有人说二少爷回来,心中喜悦,一时也没想太多,不顾门外丫鬟的阻止,直接推门而入,这会儿看见眼前少皱着眉头,冷言训斥,心中这才想起已经淡忘两年的家规,心头一紧,失落感接踵而来,曲下身子,“请二少爷恕罪。”

“罢了。”沐子清看见冬红面露失望,心中也是不忍,叹了口气,“过来为我束发吧。”

冬红闻言,大喜,跟着沐子清走到镜子前,满面的灿烂,“我就知道少爷你不会生气。”

沐子清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冬红,颇为无奈,“冬红姐,两年不见,你倒变得像个小孩子。

“还不是因为太久没看见你,一时忘乎所以。”冬红俏皮的伸了伸舌头,用棉布擦拭沐子清刚才洗过的长发,“两年没变,二少爷你又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变了不少。”

“什么变化'”

镜子里的人面冠如玉,平滑的额头,优雅的长睫毛,纤细而挺拔的鼻梁,紧闭的嘴唇,细长的下颌,垂散在胸前的长发,冬红觉得眼前的少年更似倾国倾城的佳人,柔弱让人怜惜。

“二少爷变得更美丽了。”看见镜子里的人眉目间川字迭起,眼色不悦,冬红这才想起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不妥,心中暗自懊恼,“二少爷变得稳重不少,要是以前冬红说了这话,你怕是会跳起来和我争辩。”

握紧的手悄然撤开,沐子清嘴角稍翘,怅然若失,“冬红姐,我总归是要长大的。”

冬红听见其中的寒意,手上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砸在了两个人的心

冬红看着眼前的锦袍少年低下身子,伸出修长纤细的玉指,将牛角梳子捡了起来,站起身来,身高的优势造成的压力扑面而来,面前的少年面色不变,将手中的梳子递还到她手里,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将她冻僵。

“二少爷。”

“冬红姐,你在怕我?”眼前的少年似乎变了一个人,陌生到冬红完全已经看不清。

“没有。”冬红想要否认,她怎么会怕二少爷,她一直都把二少爷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她怎么会怕自己的亲弟弟呢?

“那就好。”沐子清转过身,看着镜子里仓皇失措的脸庞,话意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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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真的有这么玄?”司九看着桌上铺的满满的铜钱,疑惑了。

张耳一伙人得意的笑了。

“怎么可能全是正面呢?”看着上面的佑宁通宝,司九疑惑了,几千个钢板,这也太玄了,难不成有什么玄机?

“别看了?”沐子清走了过来,抓起桌上的铜钱,放到司九的手中,“你看这铜钱。

“啊!”司九叫了出来,“你们把两个铜钱和在一起了,这想法太绝了,你们作弊。”

一听这话,严成三人就不乐意了。

“这怎么叫做弊呢,这叫谋略,你没看见军营里的士兵们士气高涨啊。”

“几万只眼睛盯着,公主殿下潇洒的将钱向空中一洒,太潇洒了。”

“咱们公主殿下那叫有王者风范。”

“等等,”沐子清越听越不是滋味了,“你们怎么不夸夸我。”

“夸你干嘛?”司九头一个问道。

“这法子可是我想出来的。”

“想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张耳第一个反驳,“就你聪明。

“是啊,还瞒了我们那么久。”

“我们把某人当兄弟,某人不把我们当兄弟啊。”

——

怎么越听越怪?

司九疑惑了。

“张大哥你们——”

“我们怎生了?!”

“走了,我还要去看看粮草呢,军队马上出发了,粮草可是要看紧。”

“我是巡视军务。”

看看扬长而去的三人,沐子清深感无奈,我不是故意告诉你们啊,是暮言说此事事关全局胜败,不能泄露给任何一个人。

“沐大人,他们怎了?”司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事,马上要出发了,他们的事比较多。”

“哦,这样。”迟钝的司九恍然大悟,“今天殿下在楼台上洒铜钱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

“呵呵。”

“什生天必会佑我大卫,用铜钱以窥天意?我当时吓坏了,心想殿下真大胆,后来出来的时候,我高兴坏了,心想这也许真是老天帮助我卫国,没想到是你们在搞鬼,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事在人为,司姑娘,你要相信公主殿下,也要相信卫军,这一次一定能将匈奴彻底赶出玉门关.

天启一年十二月十日,曜晨公主率三万卫军进玫六万匈奴精兵,大获全胜,这一战,将匈奴彻底驱逐出玉门关,卫国失地全部收复,史称“光耀之戗”

一一《卫. 天启绪事》

“暮雪.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冰子清骑着马,在后面追着。

前面的少女却恍若没听见,继续挥鞭,前行。

眼看离大军越来越远,四周混乱,暮雪孤单一人,贸然前行,沐子清赶紧跟了上去。

刚才混战中,暮雪不经意看见了一人出逃,看那面容,竞然与画像中匈奴左将元泽达相似,再看那人穿着华丽,显然不似一般的匈奴士兵,心中生疑,一路跟了上来,眼看他骑马跑进树林,暮雪举起手中的弓,箭头对准疾驰的身形,拉满,箭,离弦,那人身形随之一晃,马呜凄厉,转眼没了踪迹,暮雪不甘心也踏进树林。

“暮雪,小心有诈。”沐子清终于赶上,拉住暮雪。

“我更抓住他。”只有抓住了匈奴的左将军,这场战才算真正的胜利。

“我陪你进去。”沐子清只得放手。

踏进树林,路面血迹点点,顺着血迹,渐渐深入,终于找到了背后插着一支箭,倒在地上的人,暮雪下马,掀开那人,果然是匈奴的左将军元泽达,身体没了温度,己经气绝身亡,暮雪大喜,吩咐沐子清将尸体扛在马背后面,待暮雪上了马,就要往回走,“嗖”一只冷箭射来,暮雪的马应声而倒,眼看暮雪就要挥下去,沐子清向前纵身,抱位暮雪,“嗖”“ 嗖”数十只箭从前方射向凌在空中的沐子清。

沐子清抱住暮雪,勾任旁边的树干,成一百八十度旋转,躲边了这一劫。趁敌人还未来得及射出第三波,脚上一用力,稳稳的坐上马背,掉过头。就要朝之前的方向跑。

这个时候,二十多个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刷”一声,齐齐亮出他们的兵刃,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想着沐子沐一步步的靠近。

沐子清贴迟暮雪,低声吩咐:“乖乖的呆在马背上,不要乱动。”也不待暮雪答应,就向前面的黑衣人冲去,寒光一闪而过,刚亮出兵嚣的两黑衣人眼看看盔甲少年扑面而来,却只能应声倒下。

这一招,敲山震虎,震撼了其他的人,原以为轻而易举能拿下少女的人头,却不料被人横生枝节.

后面的黑衣人见前面银甲少年此时被五人围攻,自顾不暇,齐齐飞向马背上的少女,一人刀顺势而下,直劈少女,另一人直剌少女后背。沐子清凌空而起,跳出无人的包围圈,一个翻转,挡下了顺势而下的刀,踢飞了暮雪背后的黑衣人,将暮雪抱紧在怀里。

“暮雪,伤着了你吗?”耳边传来少年急功的询问。

“没有。”少女淡然一笑 ,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沐子清这才放心,接紧了怀中的女子,“一切有我。”

看看齐齐包围自己的黑衣人,沐子清心里盘算着,这二十多个黑衣显然是高手,自己趁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连杀两人,暂时让他们产生了畏惧之情,暂时占了便宜,可是若是在纠缠下去,二十多人,迟早会被他们看穿,到时候怕是再无生还希望。想到这里,拉紧马缰,朝防守最薄弱的南侧奔去,剑起剑落,两黑衣人臂上己是鲜血直流。后面的黑衣人飞驰而来,沐子清凌空而起,空中翻身,拦下追击暮雪的人,手上的剑势更是棱厉,剑若孤鸿掠影,周身无数画赶无数剑弧,呼啸着夹杂着风声,只看见银色掠影在黑衣中翻滚凌越,宛如蛟龙,又似一团白云,刀剑相碰,清越的剑声让马背上不停回头的暮雪的心上下忐忑,犹豫着。

“暮雪,快走。”沐子清回头,看看迟疑的少女,喊道,几个黑衣人见状,暗递眼色,趁着沐子清苦于被其他人纠缠无法脱身之际,稍一纵身,再一次向暮雪飞去,沐子清环手将剑光回旋,伏身躲过左侧袭击,见暮雪放团团围住,夺下又侧那把刀,顺脚一踢,刀如闪电,插进砍向暮雪的黑衣人的头部,血喷涌各处,“嗖”“ 嗖”“ 嗖”,林中不远处处连发三箭,眼看见箭正面指向马背上的少女,沐子清心中猛的室息,不顾背后空门大开,与箭同步,在箭来临之前,翻身抱紧暮雪,用身体挡住那三支箭,“别怕,我在你身边。”

暴露

“寒儿姑娘,你可算来了。”张耳看见来人,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些喜悦。

“张大哥,子清到底怎么了?”寒儿也是着急万分,心头颤抖着。

“那小子受了重伤,差点就要死了,可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军医医治,只愿让你医治。”张耳也是无奈,公主殿下发了很大的火, 可是沐子清就是一头倔驴,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军医看,“你快进去看看吧。”

“好。”寒儿踏进房间,就看见站在床头一身戎装的少女和躺在床上的沐子清。

也不顾得向公主行礼,寒儿连忙爬上前,看看沐子清面色惨白,背后插着一支箭,刀伤交错纵横,血迹染红了整个后背,泪就忍不住往外流。

“寒儿姐,只能你一人医治。”沐子清与暮雪僵持,身体的虚弱让她昏昏欲睡,可是却一直咬着牙,等待着那个自己唯一能够指望的人,终于等到寒儿,心里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吃力的说道,“只能由你一人。”

“子清。”寒儿不知沐子清为何这般固执,“我只习了三个月不到的医术。

“只能由你一人,寒儿姐,”沐子清面露祈求:,“答应我。”

“好。”寒儿看见沐子清的眼神,心中又是一痛,只得点头答应。

沐子清这才放下心,惨白的脸色添了份笑意,嘶亚的声音带着沉沉的疲惫,"谢谢寒儿姐。 ,,

“请殿下下令给在下最好的金疮药. 纱布和消毒的工景。”看看沐子清昏过去,寒儿转过身,躬身请求站在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公主。

“早就淮备好了。”暮雪着着床上的沐子清,心痛之余又多了愤怒,对眼前的女子更是没有好感,“本宫就把他暂交你了,若是救不好地,你小心人头落地。”

“殿下. 在下更为子清医治,还请殿下避嫌。”寒儿此时一心扑在沐子清身上,完全没有理会暮雪的威胁。

暮雪青了看床上昏过去的少年,虽然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带人离开。

留下寒儿和床上毫无知觉的沐子清。

寒儿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到床边,伸出手,用刀划开沐子清被血侵染的衣衫,整个后背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肌肤如凝脂,只是背中间还有层布紧紧束缚住弱小的身体,左侧腋下打了一个结,寒儿心头疑惑,用手解开这结,一圈,一圈,突然,手一抖,布条跌落,寒儿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看宽松布条下那微微隆起,满眼的不敢置信。

子清,竟然是——.

怎么可能?

沐府的众人口中的二少爷,自己的未来夫婿,新科状元郎,怎生可能是女子!

那俊美的面容,低沉的声音,调皮的举动,戏谑的玩笑,向自己许诺会保护自己一生一世的时候的郑重,明明是风流少年郎,怎么会突然变为红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那布条下的隆起,寒儿心头忽然明白为何子清只让自己医治的原因,若是这个秘密被他人窥见,恐怕难逃一死

子清,你真的是很信任我啊,竟然将自己的秘密托付给我,你就不怕我伤心愤怒之下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要我怎么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心头万般挂念的未婚夫竟然会是个女子,真是荒谬!

心头思绪波涛汹涌,“咚”,手上的刀掉在地上,寒儿定了定自已的心神,看看昏睡的俊秀脸庞,心头苦笑,心里虽是万股思绪,却不得不集中全部的心神,手下的功夫不能乱,拔箭、 止血、 敷药、 缠带——

"审问出什么没?"

“禀殿下,属下无能,纵使百般刑罚,那人都不曾开口. 吐露一言。”张耳低着头,承受看那人迫人的怒气。

“看来还是个坚贞不屈的主儿。”暮雪听到,嘴角露出冷笑,脸上寒气凝重,“那就如了他的愿,你知道怎么做了。

“属下明白。”看看暮雪脸上明显的狠意,想到床上生死不明的沐子清,张耳离开的脚步勿忙,敢伤了公主的人,就要有下地狱的觉悟。

子清。

心中反复念看这个名字,想起树林里,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前面射来的箭,明明痛的要死,却还咬牙对自己笑,宽慰着自己,失去平衡的身体摔下马背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那一种极致的恐惧,害怕他再也站不起来,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留下自己孤独一人。

看看他摇晃的身体,用剑支撑站起来,摇摇欲坠,那瘦削的身形让自己的悔意更多了一份,是自己的建功心切,才上了敌人诱敌深入的当,是自己的无用害得他身负重伤,每当敌人的刀在他身上留下长痕,也在自己心上刻上一刀,看看她固执的护在自己的前面,鲜血满面,那一刻,终于听见了自己埋藏已久的心声:我爱着眼前为我不顾性命的少年。

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一眼看到他时,自已就早已沉沦,即使他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自己依然爱着他,每当看见他对其他女人微笑,露出他那浩白的牙齿,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就让自己失控,嫉妒像条毒蛇,缠绕着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变得不是自己,早己经变成舅父后宫那些常年躲在阴暗处的嫔妃一般,内心藏着一条剧毒的蟒蛇:想要吞噬掉他,让他与自己化为一体,再也逃不掉。

他成为自己的弱点,也曾想过逃离,想要斩断自己的情,才会怒斥他,才会将他驱透出 自己的视线中,让他自生自灭,可是,每夜的焦躁不安,脑诲中总会浮现出他的影子,直到他违抗自已的命令去了酒泉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一刻,害怕失去他的恐俱让自己的感情无所遁形,纵使百般反抗,情网恢恢,再也逃不掉了,所以才会期盼着他的表白,才会失望于他的回答。

张耳等人终于来了,看看倒在地上的少年,扶起他,将头靠在他的心上,聆听着他生命力的微弱.

沐子清,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让你再有危险,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天山大夫

光耀之战后,曜晨公主率七万卫军进攻匈奴,匈奴溃不成军,曜晨公主兵临匈奴都城芩兰,天启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匈奴单于韩那儿派遣使者求和,曜晨公主与匈奴左贤王于芩兰城下签订停战协议,匈奴从此对卫国俯首称臣,史称“芩兰之盟”。至此,西北边境再无骚乱,百姓安居乐业,曜晨公主名威天下。

—— 《卫·天启纪事》

“他为什么还投有醒?”床边,身穿铠甲的少女语气不善的质问跪在地上俯首的女子。

“殿下,子清身负重伤,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能拖到现在,己属不易,师父说怕是过不了这个月。”俯首的女子看到少女憔悴的容颜,知道她风尘仆仆,连日从芩兰赶回来,只是为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不忍,可是依日将实话说了出来。

“本宫赶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这句的。”少女冷言,心中的悲愤压住不住,语气不禁凛冽起来,“谁竟然敢胡说八道,本宫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殿下。”女子心中哀戚,一时沉默,“师父是天山神医,她诊治的病人从未出过错。

站着的少女正是从芩兰赶回来的曜晨公主暮雪——自玉门关一站,匈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将被杀,匈奴国内内乱,正是一举攻破敌军的好时机,但沐子清一直未醒,暮雪放心不下,将严成、里斯留下,照顾沐子清,半月前,里斯密信说自称时寒儿师父的男子到了酒泉城,亲自为沐子清诊治,沐子清情况大为好转,自己连夜赶回,可是,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止不了,这就是大为好转?什么叫拖到现在,己属不易,都是没用的庸医,既然如此,要你们何用

念及如此,暮雪语气更为肃杀,“叶寒儿,本宫说过,若治不好子清,本宫就要了你的性命,不仅如此,本宫还要去了你那满口胡言乱语师父的命,让你们在地下再做一对好师徒。”语气的恨气,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发抖。

叶寒儿也是吃惊,不敢相信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看她眼神的绝情,誓要杀死自己,也许死了更好,反正师父说子清也撑不过这月,自己若是死了,也正好可以陪子清在黄泉路上作伴,可是师父她是无辜的

“殿下,寒儿自知自己罪孽深重,自当自裁以谢殿下,可是师父她一直隐居天山,是寒儿无奈之下请她前来医牿子清,求殿下开思! ”

“治不了子清,你们全都为她陪葬吧 ”暮雪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如何恳求,示意一旁的张耳将叶寒儿带了出去,屋子里的侍女也趁机离开,临走之时,贴心的关上门,留些床上昏迷的少年和痴望着他的暮雪。

“沐子清,你为什么还不醒呢?本宫命你醒过来,听到没有?”坐在床沿,暮雪伸出手,轻轻融摸消瘦的令人心疼的面庞,情澈的双眸早己紧密,再也看不见其中的水流般的情意,枯黄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如同死人一般,只是鼻尖微弱的气息,还证明这个人尚存人世。

“子清,你知不知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将你放在心上,十七年以来,你是第一个走近我心里的人,我们在百花园相遇,你躲在树上,脸上的笑意让我失了神,从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与其他人不一样。”

“我们在宫里相遇,原以为你夺得状元,性子会收敛一点,结果还是想最初我们相遇的那样,毛躁顽劣的小孩子,幸好有一颗清灵的心,不然我早叫舅父把你打入天牢,让你痛哭流涕

“这一路上,我们变得陌生,争吵,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是我看见你为其他女人伤心担扰时,我就很不满,我不准你心里还装的其他人,我知道我不讲理,结果你比我更不讲理,不顾我的心,一意孤行,完全不把我放在心里,你过的潇洒,我却饱受折磨,外有匈奴侵扰,内有刘安他们一伙人煽动军心,我已经够累了,你还不停的添堵,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气,很让人

恨,一点都不可爱。”

“可是为什么你明明这么不好,我却还是喜欢你,眼里只看到你一个人,情绪也只困你一人而动。”

“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握紧沐子清的手,暮雪任由泪如雨下,谁知道她内心的害怕,死亡的气自正逐步的吞噬他的生命,连带着自己的心也一起被拖进黑暗,“沐子清,你快醒过来,我再也不朝你发脾气,再也不管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其他女人!”

张耳守在屋外,看着庭院中的月光倾洒,跺了跺脚,三月的晚上,气温低的让人受不了,即使运功抵寒,也只能暖和一阵子,想想屋里的少年,张耳心中也长叹气,先不说全身的刀伤,背上连中三支箭,其他两只倒还好说,关键是最后一只,从后背直穿胸膛,伤在心脏,再加上沐子清只准叶寒儿为其医治,耽误了最后的时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能拖到现在,寒儿和她师父已经很了不起了,天山大夫医术果然高明,只可惜公主不愿意看清事实,仍然执迷不悔。

唉,即使是天之前骄子,金枝玉叶,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张耳,耶天山大夫在何处?”暮雪留恋的看了床上躺着的少年,关上门,转身问道

“禀殿下,在府衙牢房里。”

“将她带到书房。”

“是。”

看着走进来的女子,暮雪有些愣住了,眼前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凡,没有丝毫的引人之处,耶双眸子却璀璨非凡,煞是好看,清幽双瞳,似无底的漩涡,要人吸了进去,整个人高挑修长,一袭水蓝长寿纹带锦绣长袍,风华正茂,自带着一股傲人的气势,她一进来就把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眼神里的灼热差点烧伤自己,暮雪暗中惊异,为什么自己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暮雪按住心神,开口问道:“你就是天山大夫喜七夕?”

离开

来人闻言脚步稍有停滞,随即恢复正常,走到书房左侧停住,这才不紧不慢的答道:“公主殿下我不是喜七夕。”

暮雪闻言,也不恼怒,“那你是?”

“她是天山大夫的老婆曌学。”从门外突然跳出了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长得颇为秀气,快步走上来看着眼前两个女人,说道。

“你是?”暮雪看着眼前的男子,双眸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像山间的溪水,清澈透明。

“我是喜七夕。”那人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的两个漩涡让年轻的脸庞染上腼腆,显得几分阴柔。

“人们都说你舍起死回生?”暮雪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百姓称赞,闻名天山一带的神医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听到“起死回生”这四个字,喜七夕的笑容消失了,认真的说道,“只是专研的深一点罢了。”

“本宫听说你医术高明,救过无数的人,大家都称你是妙手仁心,叶寒儿说你说沐子清没有救了,可是本宫不信,凭你天山大夫的医术和医德,怎么也不会放弃医生的本分。”

“公主,当然不会,救死扶伤乃大夫的根本。”喜七夕正容答道。

“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暮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么,就麻烦喜大夫你尽心尽力医治沐子清。”

喜七夕闻言,眉头皱了皱,面露难色。

“难道喜大夫你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一句话堵得喜七夕哑口无言,脑门子汗都出来了,怎么感觉眼前的少女跟自己夫人有的一比。

“那位少——”喜七夕本来想说那位少女,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寒儿说过眼前公主不知道沐子清是女儿身的事实,连忙改口,“那个少年背后中的那一箭,伤及肺腑,是他重伤昏迷的原因,若是马上医治,尚能保住性命,可是他重伤之后还与人搏斗,失血太多,所以—— ”

“所以你就放弃了?”暮雪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不屑,“难道喜大夫就是这样做大夫的?”

“不是放弃。”喜七夕听到暮雪那故意咬重的“大夫”两字也有些急了,他在天山上长大,从小就被师父教育要成为一个好的大夫,而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努力的,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夫,其他方面别人怎么说都可以,就是不能质疑他作为大夫的心。

“难道这还不是放弃'”暮雪看着眼前的男人气的直跳脚,更是紧逼,出言挑衅,“我也曾听人说过,天山大夫行医救人的事,还以为他一定是个出类拔草,医德高尚的人,结果今日一见,才知传言—— ”

“我—— ”喜七夕郁闷了,他本来就不善于言辞,被暮雪明里暗里讽刺,心情低落的不得了,面对少女的步步紧逼,只得朝自家夫人望去。

看到望来的求救眼神,瞾学本想坐视不理,可是看到被少女逼得有些狼狈的爱人,心里终宄还是不忍,只好暂时收起看戏的心思,上前为自己的爱人挡驾。

“公主,七夕的意思是是病人伤势过重,稍有不慎。”墨学上前,替喜七夕解了围,将自己的夫君挡在身后,对视着眼前的少女。

被眼前的女人目视,暮雪先前的逼人气势像打在一堵墙上,反弹回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得停住脚步,等待眼前的女人继续说下去。

喜七夕只觉心头闷住的气散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庆幸自个儿夫人有先见之明,一定要跟来,否则,自己还真应付不了。

将喜七夕的样儿收在眼底,墨学心里暗自摇头,这人都块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那少年就可能身亡。”

“那你想怎样?”听到墨学的话,暮雪心头松了口气。

“如果要七夕继续医治,请公主殿下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

“第一,放了寒儿。”

“这好办,本宫立马叫人放了她。”

“第二,山下条件很差,我希望殿下你能将病人交给我们带回天山上医治。”

“这—— ”暮雪犹豫了。

“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墨学见状,说道,“天山上身亡药材和医治条件,可以说比皇宫里的太医院都要好得多,虽然气候恶劣,可是却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对于病人来说,是个绝佳的医治环境,在山下是无法比拟的,而且,若是要医治,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好,本宫准了。”心头虽然不忍,可是也无可奈何,自己要班师回朝,又不可能将他独自留在这里,若是带上他,这一路上,怕是子清也舍吃不消,天山虽然环境恶劣,又有天山大夫和叶寒儿,也不怕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带他走?”

“越快越好,最好能明早就起程。”

“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沐子清受的伤很重,若要救回他的性命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以一年为限,在这一年内,请公主殿下不要询问,不要探视,更不可带人前来,若是他有什么消息,我们会找机会托人带给你的。”

“这第三个条件也未免太苛刻。”未等瞾学说完,暮雪心头已经起了火苗,“不准询问,不准探视,不准带人前来 ”

“你不信任我吗?”墨学看着眼前动怒的少女,没有畏惧,只是淡淡的一句。

看着注视着自己,满是柔情的双眸,暮雪心头一松,“不是”脱口而出。

“我只是我只是”眼前的少女面带忧色,喃喃着,不知不觉中,变了称谓,之前那气势早已经没了,不知怎么的,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有股魔力,自己竟然会在她面前感到委屈,变得脆弱,有了倾诉的欲望,这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很在乎他,舍不得他”瞾学似乎看透了薯雪心中所想,一语道破。

暮雪滕胧泪眼的看着她,想要否定却不知该如何否定。

“你若选定了他,这一辈子会受很多委屈,会吃很多苦,”墨学的眼神充满悲悯,“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呵呵,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了选择的机会。”暮雪摇摇头,“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爱上他,等我发觉到自己的心时,他已经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他是否爱我,他对每一个女人都充满了怜爱,都体贴入微,我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是一头栽了进来,不过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他一辈子呆在我身边,阎罗王也不能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真是傻啊。”上瞾学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少女的手,倔强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悲悯,心痛,怜惜,“这一年你们分开,正好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好好考虑我的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喜七夕夫妇就准备离开,暮雪看着躺在马车里的人,有些恍惚,消瘦的

面容印在了心里,暮雪不禁扪心自问: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一刻钟后,叶寒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主殿下,我们该走了。”

暮雪回头看了看,这才掀起帘子,看着眼前站着毕恭毕敬的人儿,“好好的照顾他!”

“公主请放心,我会的。”

驾着马车,叶寒儿坐在车前,看着那营口的几人中那着着赤色狐裘的少女,千金之躯,却一夜守在沐子清身边,未曾台眼过,这份情早已经过了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不过,不知如果暮雪知道她倾注满腔爱意的恋上的人却是个女的,她会怎样呢?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忍受这种欺骗吗?

改变

沐子清睁开眼看着屋内陌生的摆设,这是哪里?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暮雪在自己耳边轻声哭泣,梦见寒儿姐流着泪为自己擦拭,还梦见两个陌生的女子,为自己针灸—— 似乎梦见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撑起身子,自己只穿了亵衣,掀开盖在自己身边的棉被,下了床,脚好像踩在披浪上,有些踉跄,站稳后,打量着屋子,这似乎更像一个石洞,四四方方,石壁磨的很光滑,自己站在中央,前面是一扇门,用门帘挡住,左侧是自己刚才睡的石床,用一层纱做的罩子,床上铺的是光滑的绸缎被子,右侧是用石头打磨的桌子和几个石凳,很简单。

掀开帘子,刚想迈出去,却不料正面对上一位穿着自色狐裘的女子。

她看见自己,手中的盆不自主的掉了下去,哐当,盆中的热水洒在了地上,水汽形成雾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子清看着眼前僵化了的女子,想要道歉,可是不知怎么的,舌头僵硬,简单的一句话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字挤出来,蹲下身子,抬起了盆,递给她,挠着头,问道:

“请问姑娘,请—— 问这是—— 什么地方?”

女子闻到言,恢复了神智,眼里突然聚起了雾气,泪就这么突兀的掉了下来,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真——的很——不好意思。”沐子清眉头都快凑成一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子情,你不认识我了?”一句话,这会儿轮到沐子清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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