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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亦林 当前章节:15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57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子清看着眼前僵化了的女子,想要道歉,可是不知怎么的,舌头僵硬,简单的一句话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字挤出来,蹲下身子,抬起了盆,递给她,挠着头,问道:

“请问姑娘,请—— 问这是—— 什么地方?”

女子闻到言,恢复了神智,眼里突然聚起了雾气,泪就这么突兀的掉了下来,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真——的很——不好意思。”沐子清眉头都快凑成一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子情,你不认识我了?”一句话,这会儿轮到沐子清目瞪口呆了。

“寒——儿——姐?”沐子清有些迟疑的喊道,看着眼前的女子,皎若秋月,眉目如画,站在眼前,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倾城的风姿,只有那双熟悉的眸子,清澈如泉水,眸似点漆,带着莫名的温柔,沉静,琉璃般静默悠然的眼神,依日犹如沐裕阳光,带着一种暖意。

“子清。”看着眼前的少年,苍自消瘦的面容易已经没了当初宛如骄子的光芒,原本饱满的双颊也深陷了下去,整个人瘦骨嶙峋,叶寒儿上前,紧紧的抱住眼前的人。

沐子清不敢置信,抱住怀中的人,“寒——儿姐,你变的——好漂亮,跟——画中人——似的。”

叶寒儿脸颊红晕突现,抬头看着乐呵呵的沐子清,捏住她的脸,“醒来之后,变得油嘴滑舌

“呵呵,寒儿——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我——记得我——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快——要死了。”沐子清看着帘子外,雾气腾腾,一时迷惘,连续几句话让她整个脸变得通红。

“这是在天山,你当然看起来陌生了。”叶寒儿伏在沐子清肩膀,想到经过了两年的辛苦,苦心终于投有自费,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你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是我师父把你带回来的,你这一睡,就是一年。”

“一年”林子情身子一征,面露迷茫,想到怀中的女子苦苦照顾了自己一年,心头一酸.抱在腰间的手的力道也大了几分,“难怪我—— 走路——都走不稳——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寒儿听到这两句,哑然失笑,“你睡了两年,身体各部分都进入了昏迷状态,能开口说出

话来已经很不错了。”

沐子清脑中只念及受伤,双手松开,扶住叶寒儿双肩,“暮雪呢?”

“公主回京城了。”

沐子清心头有些失落,原本的话堵在嗓子眼里,面带窘迫,“那你——知道——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叶寒儿完全不知道沐子清问的是什么。

“就是——我——不是——男儿身。”

看到沐子清一副吞吞吐吐,挠头害羞的样子,叶寒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上红潮,这两年都是自己为她擦拭清洗身子,哪里还当这是秘密。

看叶寒儿的面色绯红,沐子清心里明自,心一沉,先前的喜悦没了,有些胆怯,“寒儿姐,你会——怪我一直瞒着你吗?”

怪?怎么怪?如何怪?

两年的时间,漫长的等待,先前的那点怒气早已经随着流逝的时间一点点消逝。

看到沐子清忐忑,露出的小女儿娇态,叶寒儿失笑,眼前的人本来就是女儿身,可是看她不安的样子,倒是很有几分别扭,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沐子清盯着叶寒儿,试图将她脸上的任何情绪抓住,看出其中的意思。

看着叶寒儿嘴角的笑意,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本以为是死罪的事,竟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饶恕了。

“寒儿——姐,你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现在就像书上——说的: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叶寒儿对于自己容貌的改变,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生性淡怕,对于皮囊好坏也没有执念,刚才因为高兴让她忘记了沐子清的身子还很虚弱,这会儿才看到沐子清额头布满汗珠,“我先扶你回床上躺着,我去叫我师父他们来。”

叶寒儿将沐子清扶上床后,就转身匆匆离开,没听见沐子清在身后细若蚊声的开口,“暮雪--—她——”

等到沐子清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市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她看到自己醒了,直起身,沐子清这才看清楚,这张清秀的脸庞是属于女子的,看她身形高挑,身着素衣,虽然没有倾城之色,却有几分飘逸之气,见她微微一笑,露出两边的酒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如月牙的眼睛让她多了几缕世俗之感,“你终于醒了啊。”

“你是——寒儿姐——的师父?”沐子清开口,说话依日断断续续,眼前的人看年龄不过二十五六,比寒儿姐大不了几岁,会是被西北百姓敬若神明的天山神医

“嗯,”素衣女子点点头,神情充满了自豪,骄僦的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是我,我就是传说中的天山大夫喜七夕。”

“多谢你的救命之思。”沐子清心存感激。

“呵呵,“喜七夕对于沐子清的感谢不以为然,“这是我做大夫的职责罢了,没有什么可谢的,如果你真的要感谢,就谢我夫人吧。”

“夫人?”沐子清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出了毛病。

“是啊!我娶的媳妇儿。”喜七夕很肯定的告诉她,不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我家夫人聪明极了,我学了二十八年的医术,她花了十五年就学会了,你说她是不是很厉害,治你的病,夫人在雪崖守了三个月,就为了那只雪莲。我家夫人不仅聪明绝顶,人也长得漂亮,比那个大理国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美多了——”看着眼前素衣女子滔滔不绝,满口都是对自己“夫人”的赞赏和倾慕,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七夕,看来你又想去雪崖了?”石室里响起另外一位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天山神医对自己夫人的绵延不绝的赞美,声音不大,却极为悦耳,话音刚落,喜七夕就自觉闭上还未说完的嘴

沐子清偏过头,看清楚来人,突然明自喜七夕为什么说到自己夫人会这么自豪了。

佳人如斯,不论阴阳,皆会为其倾倒,所谓倾国倾城,说的大概就是眼前女子这个样子吧。

见她大概二十七八,披着一袭轻纱般的自衣,犹如置身于烟雾之中,一头黑发挽起,斜插了一只玉簪,面容秀美绝惜,脸上冷漠如雪,即使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的头不自自主的垂下,不敢与她对视。

喜七夕完全无视来人散发的冷气,走上前,拉着女子的手,替沐子清做起介绍,“这就是我夫人,薛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媳妇儿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所谓脸皮厚,则无敌。喜七夕完全无视薛茗散发的冷气,像个得到至宝的孩子,逮着人就炫耀,而被她称赞的薛茗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可是双眸却是暖着,宠溺的看着拉着自己手不放的喜七夕,那里面不用看,流光溢彩,满是爱意。

而室里的压力也消失殆尽,很明显是那位话篓子喜七夕大夫厚颜的威力。

“刚才七夕为你把了脉,你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身子骨虚了些,养上半个月,就能完全复原了。”沐子清还未开口,薛茗就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

“谢谢。”沐子清闻言,心中倒是安心不少,这样自己就能早点回去了。

“我已经给曜晨捎了消息,你不用太担心。”

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沐子清难免尴尬,眼神飘过站在床脚的叶寒儿,见她眼神里的黯然,

沐子清心里也酸楚起来。

“公主殿下,这是你的鸽子。”侍女兰芳捧着颈间拴着蓝色布线的鸽子走了进来。

暮雪抬头看了通体雪白间的那抹蓝色,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兰芳,跟以前的一样,放生。”暮雪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各地进上的奏折,吩咐道。

“是。”兰芳抱着鸽子,退了下去。

待到侍女消失在门外,暮雪这才放下朱笔,让情绪主宰自己。

子清,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一年的时间,卫国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天佑帝身体不适,不理政事,改为有太子监国,而满朝文武大臣大致分为三派,以太子朱瑾贤为尊的太子党,太子党的成员都为皇室宗亲,身居要职,势力极大,在朝堂上一直都是只手遮天。另一派就是以右丞相吴保为首的丞相派,吴保身居高位二十年,门生遍布朝野,在朝的势力盘根错节,实力不弱。再者就是最近两年新崛起的势力—曜公主派,在西北战事时,曜晨公主擢升了一大批家境苦寒的有能之士,在战场上立下显赫战功,有五名被封虎威将军,三名擢升为西域校尉,一名为镇护将军,西北二十万大军,被这一批人牢牢掌握,而自从曜晨公主在西北边境大败匈奴,在西北地区,更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得胜回朝后,天佑帝大悦,封曜晨公主为曜公主,允曜公主以一品大将军之职参与朝政,曜公主的威名传遍卫国,她在西北的英勇事迹在百姓之中流传甚广,民望极高,加之皇上有意封当朝太博、卫国三大世家之一继承人江道为曜公主驸马,曜公主实力倍增,在朝堂之上,太子党气焰嚣张,处处为曜公主派,而丞相派一直保持中立,让太子党更是肆无忌惮。

“看来权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回到公主府,暮雪回想刚才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幕,笑道,“想当初太子唯唯诺诺,虽然平庸,但贵在为人谨慎小心,没想到才一年时间,他就已经变得这么专横跋扈。”

“太子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初居监国之位,自然有些激动。”江道看着面前眼神凛冽,口气嘲讽的少女,淡淡的答道。

被权力改变的,又岂止是太子一人。

“哼,他的激动就是在朝政上训斥本宫吗?”暮雪不置可否,“黄河水患严重,国库拨粮救灾,本是朝廷本分,他竟然因为奏请之人是本宫而否决,置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于不顾,眼光短浅,竟然不顾大局,真是愚蠢之极 ”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如此糊涂。”想到朝堂上那一幕,江道也是感慨,虽然太子与曜公主不和,但大事上意见一致,没想到今天为了打压曜公主,竟然口出不顾百姓之言,看文武百官面色,也能猜出太子说出此言实在是太荒唐。

“无德无才之辈,岂能长居高位。”暮雪眼色戏谑,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剑,凛冽的让人心寒。

“殿下,此时此刻切莫说出如此不当的言语,恐隔墙有耳。”江道恭恭敬敬站在暮雪身后,说道

“江道,皇上不久之后就会向天下人昭告你是本宫的未来夫婿,你又何必如此兢兢战战,难道本宫会吃了太博你不成。”暮雪走到桌前,看着江道,出来调侃。

“微臣不敢。”江道面对暮雪的戏弄,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回躬身回道。

暮雪眼中闪过满意,被江道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苦涩。

一年前,十七岁的少女在庆功宴上坐在高位旁,对着底下的群臣冷眼旁观时,他就知道,记忆中的那个少女已经远去了,而眼前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心中爱着的人,但更多的却是自己要效忠的主子,天下未来的真正主子。

眼前的殿下,年纪尚小,城府却已经深不可测,同当今的圣上一般,让人难以揣测,自己所走的任何一步,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出错,否则真会万劫不复

“叫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暮雪坐了下来,神色变得慎重。

“吴丞相派人是去的余杭。”江道说道。

“余杭?”暮雪回想了下,“那不是我父候的封地吗?他派人到那里去干什么?”

“好像是为了寻一个叫秦翠香的人”

“秦翠香?”暮雪在脑中想了想,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是什么人'”

“微臣无能,暂时还没查到。”

“这也不怪你。”暮雪语气轻缓,安慰江道道,“那吴保生性狡猾,若不是安排在吴府的内线回报,怕是本宫还不知道他在暗地里搞花样,太博,这件事,本宫希望你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比吴保更快找到那个叫秦翠香的人。”

“微臣遵命。”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沐子清苏醒已经快两个月了。

沐子清心里急切的想要回京城去,可是还没复原的身体不允许她长途跋涉,只好留在了天

山,乖乖的接受神医的诊治。

这段时间,在天山大夫的医治下,沐子清终于能顺畅的说话了,身体也恢复了七八分。

如果没有喜七夕那话篓子,沐子清在天山的日子算得上很惬意,薛茗学识洲博,对古今经典熟烂于心中,虽是弱质女梳,可是眼界宽广,山上石室藏书万卷,沐子清自然是犹如干旱遇到甘霖,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向薛茗请教,而薛茗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叶寒儿更不用说了,对沐子清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只有对于每天十二时辰至少有六个时辰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喜神医,沐子清真的很无奈,她真的很想拿抹桌布堵上那张烦人的嘴。

喜神医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还有另外一门高超的技术,那就是自来熟,沐子清跟她说了两句话不到,她就开始和沐子清称兄道弟,互称姐妹,成天在沐子清面前闲扯她单纯的童年时光,穷困的少年成长和追老婆的辛酸历程。

一点隐私都没为自己留,没为自己保留也就算了,连自家夫人那一份儿也一起现出来了。

沐子清就纳闷了,传说中的神医就是这副德行吗?

当她律律有味的摆着自己夫人的胸部发育还没自己好,和自己夫几夜晚关灯后如何如何的时候,沐子清真的很想吼她一句:这些话,我真的没兴趣没兴趣,这内容,它真的不适合我

可惜,每当看到喜七夕那闪烁如星星的水汪汪的大眼晴,沐子清投降了,罢了,她也就是个空长了大人身子的小孩儿罢了,心智堪比幼童

有时候,沐子清在心里暗自嘀咕,那么优秀的薛老师,怕就是栽在了她这一泓清泉的眼神里,才会不顾世间伦理,与她结为夫妻

可是,没过多久,沐子清就收回了上面的话。

时逢一月末,清晨沐子清在找薛茗的路上,遇见了采药归来的喜神医,看见她身穿白色棉服,背上是一篓子青色欲滴的草药和几朵艳丽的红花,脸上沾有泥土,像个大花猫,却兴高采烈的在积雪上走着,积雪深陷,她走的极为困难,她却毫不在意,双手拉紧背绳,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踩着,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神采更为飞扬,挥手向自己打招呼。

冰天雪地,她似乎与这雪山融为一体。

辞别

神朵雪莲是天山独有的一种植物,生长在雪崖陡峭的崖壁上,饮的是晨露,吸得是雪崖谷间飘逸的灵气,三年开花一次,是时间不可多得的名贵药材,可以解百毒,一株神朵雪莲,价值连城可是因为它生长环境极其恶劣,长在万丈悬崖壁上,又有猛兽守护,要想采到它,击其不意,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江湖上人人皆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

沐子清知道喜七夕背篓装得那般红的花就是她今早上采的神朵雪莲时,已经过了晌午。

薛茗看到喜七夕背后的东西时,面色巨变,冷眼看着喜七夕,不发一言,喜七夕心中有愧,自然低声道歉,她开口倒好,一开口,薛茗的怒火就冒了起来,当着站在一旁的沐子清的面,毫不犹豫的训斥起喜七夕为了药材不知死活的愚蠢。

喜七夕站在门前,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怒火滔天的薛茗,等她怒气稍息,不动声色的挽了挽手臂,露出血迹斑驳的伤痕,企图让薛茗心软。

果然薛茗看见喜七夕的伤痕,再多的话也化成一声叹息,堵在喉咙里,想起雪崖的艰险,眼中的升起雾气,朦胧的看着乖乖站在那里的冤家,她的前半生被权势所累,日夜为身居高位而心身俱疲,等到终于从俗网中逃脱,又遇到眼前的冤家,时时刻刻为她操心担优。

沐子清瞧见喜七夕的小动作,再见薛茗眼中带有水泽,知道她心软,自己此时在呆在这里已经不妥,便出声告辞。

待走出门,就听见喜七夕的低声道歉传来,“阿薛,你知道西南这几个月瘟疫横行,普通的药根本解救不了他们,唯有神朵雪莲,才能——”

“所以你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去雪崖”

“阿薛,师父说过医者父母心,应以慈爱为怀,医德为镜,我身为大夫,自然应该要为他们解除病痛,还他们安康,这是我的责任。”

我的责任!这一句像千斤重的棍子砸在我的脑袋上,七夕她为了自己的责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而我呢,躲在天山的角落,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不愿意去想未来的日子,像个懦夫,逃避自己的责任,将暮雪、父亲兄长抛之脑后,枉我饱读这么多的圣贤书,到头来仍日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沐子清决定第二天向薛茗和喜七夕辞行。

早上,听了沐子清决定离开,薛茗点头应许,倒是喜七夕有些诧异,而寒儿在晚上已经知晓,执意要与沐子清一起回去。

听到寒儿要一同回京城,薛茗黛眉微皱,而七夕更是苦着一张脸,险些成了苦瓜。

“寒儿,你身上的毒还未全部解除,为师绝不会让你回去。”薛茗的话让沐子清大吃一惊,“寒儿姐,你中毒了?这两个月,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叶寒儿歉意的笑了笑,安抚愧疚的沐子清,“你放心,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 ”喜七夕颇有些生气,站起来,走到沐子清面前,指着右侧淡然的白衣女子,“她少年时中了一种奇毒,名叫散魂引。这种毒,在身体内能自动滋养繁衍,阻碍一个人的奇经八脉的运行,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本来的面目,身体日益虚弱,最终死于气虚。她这毒,在身体里少说也有十年了,当初在山谷捡到她的时候,身体受了重伤刺激了体内毒素的扩张,差点就没了命,要不是遇见我,她早就没命了,后来又因为听闻匈奴破城的消息,不顾自己的安危,死括要下山来找你,身上的毒也只能是暂时压制。现在好不容易毒解了一点,又要陪你下山,你说她是不是不要命了。”

沐子清听闻如此,心中的震撼如梅啸排山倒梅,又苦又涩,望着纤瘦的叶寒儿,想想她吃得苦,愧疚之清一涌而上,一时觉得无颜面对,只能低下头。

“师父,你答应过我不说的。”叶寒儿看见沐子清眼角湿润,内疚的低下头,便知道她此时内疚,急了。

“哼,你也答应过我会留在天山,直到毒解了为止。”喜七夕提起这个就有气,“我费尽心力为你驱毒,还不是为了还你本来的安康,你倒好,就为了这个勉强算小白脸的女人,就不要命了,这么不自爱,我何苦要信守诺言,再瞒着这个我一直看不顺眼的人。”

将自己爱人的气急败坏,寒儿的着急、沐子清的愧疚尽收眼底,薛茗心中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有宸儿一人,没想到被网住的还有寒儿,眼前的沐子清,面色如玉,长发被自色绸缎条扎起,五官明朗,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如千年黑珍珠般的双瞳,透着清澈的泉水,虽然是女子之身,却英气勃勃,碧玉年华,带着股年少风流的倜傥,这几月与她引经据典,的确天资聪颖,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照世人眼光,的确算是玉树临风的风流少年,有着吸引少女的资本,但若说凭这些能让宸儿和寒儿同时倾心于她,怕是天下多少人中之龙会不服气,论智谋、论才情、论眼界,这天下多少人胜过了她,她生性单纯,做事率直,不懂迂回周转,这种人怎么能在诡谲跌宕的朝廷中生存下来,又怎么去保护宸儿,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罢了,寒儿,其他事,我和你师父都可依你,但惟独你下山这件事,不行。”

薛茗既然开口,叶寒儿心中一沉,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喜七夕见叶寒儿一副瞎泪欲滴的样子,心中更是窝火,袖子一挥,拉着薛茗就离开。

屋子里静寂,剩下的两人都低着头,不愿意发一言。

过了半刻,整理好自己思绪的沐子清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左侧低头不语的叶寒儿,心中又叹了口气,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寒儿如此相待。

“寒儿姐,喜师父说的很对,你身体余毒尚存,呆在天山才是最好的选择。”双手抚上白衣女子的肩,沐子清怜惜的说道。

“子清!”叶寒儿抬起头,带着急迫,“我怎能放心你一人下山。”若没有我在一旁为你周旋,你的秘密怕是会被人戳破的。

“寒儿姐,我已经长大了。”安抚着寒儿的着急,沐子清沉声说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沐子清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可是—— ”

“没有可是,寒儿姐,你莫让我担心,好吗?”

少年的双眸似秋天溪水,清透中染上了秋之哀愁,隐约水光让寒儿的心一悸,只得不甘的低下头,泪水滑落脸颊,润湿了白衫。

“寒儿姐。”沐子清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着沉默的伤心人,“你知道吗?我曾经发誓要保护晶遥,可是她却被迫委身他人,远嫁到千里之外,我曾说过要护月姑娘周全,到头来她却被匈奴百般凌辱,最后连尸骨都未能保存,我希望她们好,可是到头来,我却没能保住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再遭受些什么不测,你让我如何有脸面在括在这个世

少年的语气轻缓恍惚,往事历历在目,那些人仿佛还在面前,对着自己,笑靥如花,眼中的泪突然掉了下来,跌进怀中如瀑的青丝里,“所以,寒儿姐,你一定要好好的,那样,才是对我的最好保护。”

算来,离开京城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这两年的光阴,将京城染上了一层陌生的颜色。

街道往来的人流更稠密,两旁的商铺的生意变得更好,老百姓的脸上都拈染着喜气,京城,变得更繁华了。

照着曾经走过千百次的路,临近家门,却有些胆怯,一步,一步的靠近,远望着那木匾上的沐府二字,眼眶又变得酸涩。

两年的离开,在边疆的日日夜夜,这两字犹如刻在自己心里,总是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跳了出来,勾起自己的思念与泪水,无论何时,家的味道总是不会被遗忘的。

不知父亲兄长他们现在过的如何?两年不曾归来,家门口不知何时添了俩个大石狮子,面目狰狞,像要随时扑上来。

鼓足勇气,沐子清踏上石阶,敲了敲门上的铜环,沉重的声音砰砰的传开,心跳随着这声音急促起来,父亲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兄长见了我,是不是会高兴的晕了过去?还有小翠小绿,她们会不会偷偷的抹眼泪?

“吱”一声,大门被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年轻的男子头颅来,上下打量着沐子清。

沐子清看着凑出来的人头,一愣,待看清面容后,有些失落,眼前穿着家丁服的人陌生得很,怕是父亲在自己离开之后新招的人,之前守门的刘大爷呢?

“你找谁?”张牛正和伙计们聊得热乎,听见敲门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前来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身高挺拔,面色自皙,长得颇为俊俏,只不过穿着褐色粗布麻衣,肩上搭着一布包,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怕又是哪个前来投奔沐府的穷亲戚,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找?”沐子清听到张牛的询问,略一停顿,“我找沐府老爷。”

看眼前小子的迟疑样子,张牛语气更是不屑,“我们老爷出远门去了,月末才回来。”

“那我找沐府大公子。”听到沐政出远门,沐子清莫有的心中一松。

“我们大公子在礼部当值,晌午是不会回来的。”提起大公子,张牛头抬得更高了,大公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了礼部主事,又受到江太博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身为家丁,在这些乡下人面前,自然也得摆出架子。

“哦。”沐子清倒是有些吃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哥哥竟入了礼部。

哼,看到眼前的少年面色如常,张牛有些气恼,乡下人,见识浅薄。

“麻烦小哥,能让我先进去吗?”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门缝,沐子清先前的兴奋忐忑全没了,眼下只希望能进宅子里喝口茶吃点东西,她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大胆,沐府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张牛怒了,眼前的少年一点规矩都没有,说什么都不能放他进来。

“张牛,干什么呢?拖了这么久。”身后传来催促,张牛更加不耐烦了,就要关门。“小子,滚远点。”

“小哥。”沐子清抵住门,不让他关上,“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周总管吧。”

张牛使出全身力气,却怎么也台不上门,看着门前气定神闲的少年,脸胀的通红,正要呵斥他不识好歹,却被身后人打断,“谁要找我爹?”

转过身,三十多岁的蓝衣男子,正是沐府总管的儿子周荣,张牛朝他恭了恭身,指着门外的少年,就要告状。

却看见同荣面色突变,眼眶竟然挤满了泪,上前跨过门槛,朝着那少年跪下,泣不成声,“二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错愕的长大了嘴巴的张牛,沐子清无奈的摇头,扶起跪在地上的周荣,“周叔,不必行此大礼。”

同荣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少年消瘦的身子,心疼极了,赶紧替沐子清拿过肩上的包,呵斥站在一旁傻愣的张牛,“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告诉总管二少爷回来了。”

张牛听到呵斥,赶紧点头往宅里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瘦的风都能吹跑的少年就是沐府里人人思念称道的风流才子沐子清。

走在走廊,才发现沐府变了不少,听周荣一路上的念叨,才知道曜晨公主班师回朝后,向朝廷奏明自己的功绩,圣上大为赞赏,赏赐了许多财物,特将冶铁的经营给了老爷,还赏了大哥六品礼部主事官职,如今的沐府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待听完张牛的禀告,老管家浑浊的眼睛也倏然明亮起来,扔下还在核实的账本,匆忙从账房走了出来。不多一会儿,整个沐府的人都知道二少爷回来了。

沐子清听了周荣的安排,决定先沐浴了一番,走到房间,看着恭敬站着的几名丫鬟,示意她们先出去,这才入了木桶中,洗去先前的尘土和连日赶路的疲惫,穿上丫鬟进上来的银线绣工的衣袍,整理衣襟,就听见门推开的声音。

“谁?”沐子清躲进屏风,厉声问道。

“少爷,是我啊 ”来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带着急切。

听到这个声音,沐子清心里一松,从屏风中走了出来,对着眼前笑意嫣然的红衣女子,心中也是颇为高兴,可是眉头仍然紧皱,“冬红姐,在我沐浴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家规,你难道忘了吗?”

冬红之前在庭院听见有人说二少爷回来,心中喜悦,一时也没想太多,不顾门外丫鬟的阻止,直接推门而入,这会儿看见眼前少皱着眉头,冷言训斥,心中这才想起已经淡忘两年的家规,心头一紧,失落感接踵而来,曲下身子,“请二少爷恕罪。”

“罢了。”沐子清看见冬红面露失望,心中也是不忍,叹了口气,“过来为我束发吧。”

冬红闻言,大喜,跟着沐子清走到镜子前,满面的灿烂,“我就知道少爷你不会生气。”

沐子清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冬红,颇为无奈,“冬红姐,两年不见,你倒变得像个小孩子。

“还不是因为太久没看见你,一时忘乎所以。”冬红俏皮的伸了伸舌头,用棉布擦拭沐子清刚才洗过的长发,“两年没变,二少爷你又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变了不少。”

“什么变化'”

镜子里的人面冠如玉,平滑的额头,优雅的长睫毛,纤细而挺拔的鼻梁,紧闭的嘴唇,细长的下颌,垂散在胸前的长发,冬红觉得眼前的少年更似倾国倾城的佳人,柔弱让人怜惜。

“二少爷变得更美丽了。”看见镜子里的人眉目间川字迭起,眼色不悦,冬红这才想起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不妥,心中暗自懊恼,“二少爷变得稳重不少,要是以前冬红说了这话,你怕是会跳起来和我争辩。”

握紧的手悄然撤开,沐子清嘴角稍翘,怅然若失,“冬红姐,我总归是要长大的。”

冬红听见其中的寒意,手上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砸在了两个人的心

冬红看着眼前的锦袍少年低下身子,伸出修长纤细的玉指,将牛角梳子捡了起来,站起身来,身高的优势造成的压力扑面而来,面前的少年面色不变,将手中的梳子递还到她手里,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将她冻僵。

“二少爷。”

“冬红姐,你在怕我?”眼前的少年似乎变了一个人,陌生到冬红完全已经看不清。

“没有。”冬红想要否认,她怎么会怕二少爷,她一直都把二少爷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她怎么会怕自己的亲弟弟呢?

“那就好。”沐子清转过身,看着镜子里仓皇失措的脸庞,话意深长。

结局

申时末,沐子原从衙门归来,得知老管家的禀告,喜上眉梢,脚下步伐加快,恨不得马上就扑到沐子清的面前。

推门而入,立在窗边的秀丽身影让他失了神,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真实的展现在眼前,,胸中如万鼓重捶,眼眶也染了泪光。

沐子清吃完饭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一如往昔的摆设,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心中涌起股暖意,立在窗边,看着窗外印在记忆里的风景,百感交集。听到推门声,回过头,看见呆立在门前的沐子原,傻愣的样子与两年前的印象重台,不由抿嘴一笑,“大哥。”

眼前的人锦袍如仙人,两年不见,眼前的人更高了,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像清风温雅,秀黑黛眉清扬,深邃幽深的眼睛正含笑看着自己,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林子原上前踏入房中,“你终于回来了。”似乎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沐子原停了下来,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之前张大人说你执行任务,本以为你会几个月后就归来,没想到—— ”

“大哥,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沐子清听着也觉心酸,当年己命在旦夕,又怎想过能活着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子原赶紧点头,擦拭眼角的泪,看着此前的沐子清,千言万语堵在心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沐子清看到此景,心中更是有愧,想自己醒来之后,却一直都没想过给家里寄过一封信告知平安,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

沉默片刻,沐子清这才问起家中的一切,经林子原的讲述,沐子清才知道因为她的关系,沐家早己今非昔比,朝廷为表彰自己的战功,对沐家多加照顾,沐家的声誉日盛。

听着沐子原的一一道来,沐子清心中也逐渐明了,对自己家人颇多照顾的朝廷的背后是谁,思念之情即使一直压抑着,此刻也泛滥成灾,想要见她的冲愈演愈烈,要按捺住自己的渴求需要拼尽自己全部的理智。

见了面又如何,沐子清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名满京城的风流少年郎吗?

月光倾洒,深夜静谧,佳人着轻纱,立于凉亭,仰头看向那遥远天际的广寒宫。

“殿下,夜里寒意深重,您还是——”婢女的话随着那噤声的手势停止,只能无奈的退下。

“郎非郎,女红妆,心思万顷付流光。”手中的纸条紧攥,暮雪低吟,沐子清,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一年的昏迷的时间,冷却了沐子清身体中的热血,少年的肆意已经变成了一个梦,她只能深深的缅怀追悼,却再也不可能重复。在天山的几个月,与薛茗、叶寒儿的相处中,她渐渐明自自己的不同,心里的过渡让她难以接受,可是脑中却日渐清晰,自己的谎扯得有多大。

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违背阴阳伦理的事,父亲也能面无改色的编织下去,她不是傻子,父亲对于权势的狂热早已经化为了一张网,蒙蔽了他的理智,只剩下欲望的驱使,想通之后,她有些心凉,原本的百般疼爱,变味。十几年的养育只为了一朝的功成名就,亲情竟然是赤裸裸的利用,叫沐子清怎能不生寒。

可是她又感谢沐政,是沐政给了她温暖舒适的生括,让她感受到亲情,而不是饿死在路旁,给了她一个崭新的人生,如果没有这个谎,那么现在的她早已经嫁作他人妇,被养在深闺,三从四德的束缚会让她室息,在这一点,她对沐政是非常感激的,感谢他让自己有了机会挥洒自己的才气,经历世间的种种,这个家给她带来了大多大多的感情,即使被利用,她依然愿意回到这个家,沐子清心中的百转千折冬红感受不到,她只知道她的二少爷已经变了。

几日的相处,沐府处于极度的兴奋中,日思夜盼的二少爷终于回来了,沐府的老人似乎已经看见了沐府盛况的未来。

贴近沐子清的冬红心却有些微凉,因为她知道二少爷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吵着闹着调皮的二少爷,他早已经变了,对府里的下人宽待,对上府的客人彬彬有礼,他不再吵着要出府,也不再拉着自己的手撒娇要吃核桃酥,昔日的小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大人,而自己的宠溺也变成了对他心境的挑衅,没有昔日的甜蜜,只有苦涩失落。

二少爷的眼光变得忧郁,深邃的像一阕深湖,耍将人吸进去,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变得清冷,笼罩着陌生的距离感。

沐政的提前归来在沐子清的意料之中,眼前伟岸的中年男人看似儒雅,其实深埋在内心的野

心怕是也只有窥得真相的棋子能了解两分。

晚饭过后,沐子清被叫进书房。

沐政看着低头躲过自己审视的儿子,按捺住自己内心的不悦,“你为什么没有到吏部去报道?”

看来他还是执着的想要将自己推向仕途,沐子清心里苦笑,“父亲,你认为我现在还有资格去吏部吗?”

沐政眉毛皱起,对沐子清的话很是不满,“我打听过,吏部恃郎依然空缺着,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还是为你留着的,你呆在府中已经大半个月了,就想这么浑浑噩噩的当个纨绔子弟。也不怕别人戳我沐政的脊梁骨,说我养个败家子吗?”

“父亲,你不怕我的秘密曝露吗?到时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混账。”沐政听到此话,怒不可遏,“这两年,你脾气倒长了不少。”

看着沐子清眼中的寒意,沐政这才忆起自己的失态,按捺住自己的暴躁,缓下语气,“清儿,你很聪明,想必当前的形式你也看得很情楚,不用为父提醒你。从圣旨到了那一刻起,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将沐子清神色微动看在眼里,沐政心中放下心来,“你这两年不在京城,可能不知道,当今太子与曜公主势同水火,当年你追随曜公主出兵西北,太子早已经把我们沐府当做是曜公主的势力,对我们百般苛责,若不是江太博从中周旋,我们沐府哪里还能有今天?”

曜公主,将这三字在心头反复默念,沐子清身体里泛起寒意,生出来的悲凉让自己打了个寒战。

沐政费尽口舌,可是眼前的人仍是一副波澜不惊,你能奈我何的样子,让他大为恼火,也不过是短短两年,自己的话竟然就不起作用了。实在是让人愤怒,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消息,更是火烧眉毛,若是吏部恃郎的位置被人顶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功亏一箦。

但是看眼下沐子清的抵融,真是让人头疼。

三月的天,天气已经回暖,而江太博的来访更是让沐府的气氛热上了一层。

沐府原先未曾见过沐子清昔日风采的下人此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周围的人都对眼前的少年念念不忘。

江道如灵秀俊逸的竹,挺拔翠郁,清和文雅,风度翩翩,文人的潇洒在一举一动之间挥洒,剑眉星目,惶朗非凡,眼中的深黑霸气不自觉流露于外,逼人的阳刚之气让人心紧张。

而他们的二少爷面对着身居高位的太博,没有恭维馅媚,只是淡淡躬身,犹如竹林间流过的溪水,清澈淡然,精致俊美的窖貌显得有几分阴柔,确如夜间月色,流光溢彩,让人紧张的心松懈下来。

外行人看的律律有味,只觉得两个人一刚一柔,均是拔萃的世间男儿,夸赞沐子清的年少气势不虚,却不晓得沐子清的辛苦。

眼前的男身穿土黄色的宽大丝绸衣服,胸前雄厚都绣着麒麟的图案,他身材本来就高大,穿

在他身上,麒麟就像要跃出来,追随着他凌厉的目光将自己撕得粉碎。

心中隐约猜到他为什要刁难自己,早在回京的路上,变己听说当朝太博与曜公主订婚的消息,男的才高八斗,又是世家子弟,长得英俊,又风度翩翩,人中之龙,与百姓心中的曜公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当她听到这些消息时,除了心头泛酸,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眼下看他来者不善,心头却隐约欢喜,虽然有些胆怯,但是却还是抬起头,与他对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进了大厅,江道才说出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希望沐子清前去吏部报道,侍郎之位现在仍然为他空着。

沐子清却沉吟了片刻,找了个理由,拒绝了。江道心头有些气恼,他知道公主对于眼前的少年倾注太多的感情,虽然他和公主订婚,但严格说来,他们更像君臣,公主恋的人仍然是眼前的毛头小子,嫉妒就像魔鬼,连江道这种人都不能控制,他厌恶眼前的少年,恨不得他消失在天际,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沐子清是难得的人才,在与太子党势不两立的局势下,他只能压制住心头那条嫉妒之蛇,将侍郎的位置继续留给眼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归来。可是眼前的人回京之后,却整日呆在府中,浑然忘却自己身为朝廷命官的身份,此举更是被太子党的人揪住把柄,想要趁机打压自己,侍郎之位看来不保,本着好心前来警告,却没想到眼前小子毫不识趣,更无半点感激之心,怎能让他不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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