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对象。
从杨充广在酒楼里处理李元昊上看,周平能看出他投鼠忌器,因为种种不能对李家父子下狠手。
与杨商议的过程是艰难而痛苦的,因为他对周平提出的所有计划,都是‘不行’两个字,追问理由,很简单,周平都在白天听过了,无非是‘延误军机’之类的话。
周平无奈:“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充广理所当然:“即刻拔营,以演习为名,封锁湘西。”
“我们刚见面,你立刻调兵,会招人怀疑小王爷来此地的目的。”
周平没有点出那个‘人’指的是谁,杨充广瞬间意识到如果自己突然离开巴陵,李家父子无人管束,不闹翻天才怪。想起那个满嘴腌臜没脸没皮的贼子,杨充广下意识地进入了制冷的状态。
还没到盛夏,这冷气吹得过早了些。
周平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继续尝试说服他:“而且,湘西局势复杂,消息传递出了意外,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又有哪些乡县出事。”
杨充广的神色终于有了动摇,周平建议:“湘南瑶族尚稳,杨将军不妨先至他处演习,以麻痹湘西叛贼。等我查清消息,再转而西进,一举将叛贼拿下。”
二人又约定了见面的暗语以及突发情况比如小王爷突然失踪和西夏李家父子纠缠捣乱时的详尽应对方法。
等周平回到住处,天已经蒙蒙亮了。
周平竭力争取,费尽唇舌,才为自己赢得五天的时间,其中包括路途奔波和陪伴小王爷游玩。
“爷,你醒了?”周平惊讶道,“我刚刚出去热了茶。”
“是吗?仅仅是热了茶水而已?”赵允让面色不虞,露出怀疑的目光。
“当然,”周平镇定地给小王爷倒了水,端到赵允让嘴边,“先润润嗓子,离天亮还有一会,今天还要启程去湘西,路途遥远,再睡一会。”
赵允让道:“小瓶子,我不困,你和我说说你的打算罢。”
周平想到不久之前赵允让还对杨充广很有意见,如果说出自己与他合作,恐怕就不用睡觉了,于是没有细说:“我已经和周围军队打过招呼,只要我发出信号,就会立刻包围叛乱城池。”
“有哪些军队?”赵允让追问道。
周平疑惑,小王爷今天的表现很是反常,以往他根本不会关心军队番号或将领姓名,问题都会到此而止,今天怎么会刨根问底。
赵允让相貌气质并未变化,但周平就是觉得蹊跷,好像自己的气场突然与眼前人不和默契尽失,以至于周平居然产生了对方是陌生人的错觉。
他试探道:“爷觉得应该是哪些军队?”
赵允让皱眉思索,由于他半躺在床上,手臂小垂紧挨着被子,手指就在被褥上不停地打着圈。
周平看了一眼,心神巨震:眼前的小王爷是人假冒的!
赵允让用手指打圈的确是他沉思时的习惯动作(参见第一卷第三十五章),先是食指敲两下,然后画圈,再敲两下,接着画圈。值得一提的是,他画圈的方向始终是顺时针,而眼前之人,虽然神态动作模仿地很像,但诸多细节之处还是引人怀疑。
既然这个赵允让是假的,那么真的在哪里?
周平可不希望刚刚与杨商量好的小王爷失踪时的破釜沉舟之计立刻就用上。
周平强压下杀意,靠近沉思中的‘小王爷’,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背防止他逃跑,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对于周平突如其来的亲昵,‘赵允让’表现出极大的警惕,肌肉紧绷,眼睛微微瞪大。
“当然是像我们以前那样睡觉,”周平理所当然地微笑,还特别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小王爷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周平露出牙齿微笑,牙根发痒:“……我也是。”
一对翩翩少年,四目相对,双手相携,着白色里衣的脸色微红,身子提拔的面带幸福笑容。
只可惜耳听三分假,眼见未必真,笔者友情提醒各位看客:请警惕此等虚情假意,谢谢!
好吧,李断袖是周平心中的第一号嫌疑人,毕竟身为异族其心必异,更何况他那爱好周平早就见识过了。下梁都歪成这个样子,上梁还能正得了吗?
其实这回是周平错了,对方另有来头。
此时周平只是在心中大加唾弃李德明的名字白取了,淫者见淫,自己是断袖就将天下男人都看作了断袖。
然而周平目前找不出合适的应对办法,李断袖耍的手段又狠又阴,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要害。当真是小王爷在手,天下我有。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打他儿子屁股的事情?不会吧,那小鬼看着挺爱面子的……
“小瓶子,手被你握痛了,你放松些……”
放松?你不得逃吗?
周平狡猾道:“当然可以。”说着,自己蹭去鞋,上了床,双臂环绕住假赵允让的腰,并向自己身体的方向搂紧。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
“很好,那就睡罢! ”周平强制性地将假货按到床上,正要将他打晕,忽听隔壁有桌椅到底的声音。
“那是什么?! ”假赵允让想假装害怕跳起来,腰部却被铁链一样锁住,动弹不得。
周平担心小王爷的下落,又怕直接和假货翻脸会打草惊蛇危及小王爷的安危,还算客气地说道:“我出去看看,危险,你不要乱动。”
“嗯! ”对方应得干脆,周平很是怀疑,他转身,又折回来。
笑得异常温柔。
“你、你怎么还不去?坏人就要逃跑啦! ”
“且待我取一样东西。”说着立刻把假赵允让按倒,去扒他的裤子。
古代男子可以无上衣鞋袜或头冠,却万万不能没有亵裤,除非他热爱魏晋时期隐士以天为衣以风为裤的不羁姿态,敢在大街上裸奔迎接他人的掌声,不过,宋朝再开放也容不得古人这等风气,应该是巴掌声才对。
对方极力反抗,捂着重要部位,只给周平看了半边屁股,然后就死死抱着被褥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亏我还想看看传说中的易容术和缩骨法能不能改变生殖器的形状……
周平藏下心中遗憾,将亵裤卷成一团,塞到腰带里,出门查看情况。
隔壁的声音也惊动其他住房的客人,小二把房门打开查看,未见一人:“这屋子本来就是空着的,大概是耗子捣乱,各位客官实在抱歉,快回去歇着! ”
周平立即回房,刚才他没敢走远查看,就守在门口,生怕是对方声东击西之计。
眼下找回小王爷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抓着那个假的,不愁挖不出幕后指使。
“小瓶子,外面出了什么事?”赵允让见周平终于回来,问道。
周平坐回到床边上,随口答道:“隔壁有老鼠作祟,不碍事。”
“唔……”赵允让瞥了一眼,就看到周平裤腰上别着自己的亵裤。
他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下身空空的,十分别扭,耳边又响起李德明的声音:“小王爷就如此肯定周平对你没有觊觎之心?”
还记得他当时义正言辞地否决,但现在,他不那么肯定了,心底有了怀疑,言语也不自然起来。
赵允让支支吾吾地问道:“小瓶子……你为什么……拿走我的裤、裤……裤子?”
他心里在期盼‘啊,茶水不小心溅上去,我担心爷受寒,就替你脱了’或者离谱些‘爷不知做了什么怪梦,把裤子蹭掉了塞到我身上’之类的回答。
不料周平嘴角卷曲,让赵允让看楞了神。然后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
“因为我喜欢你啊。”周平故意恶心对手,他还没发现假货被吓走,真货已经被调回来了……
赵允让被这记直拳打得措手不及,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的血液在周平的带着不明笑意的注视下慢慢升温,血管壁的压力突然变大。
“我……我……”不喜欢男子。
这样的实话赵允让说不出口。
他有点明白周平为什么要在今天表白,一定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从西夏王那里知道了他喜欢同性的秘密,索性背水一战。长痛不如短痛,被拒绝也好过被自己提防猜忌。
赵允让看着床上分开的两床被子,和水路上两人互相枕藉而眠的亲密相比,更觉得自己做得不该。
后悔不及,再自我检讨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这样的关系是不对的……天道伦常,阴阳相合……”赵允让竭力把自己的心理所想说出来,可脑袋混乱,一会一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