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风雨落水面，愿君拾得惜相怜。——仙剑诗
出门的时候周平几乎要虚脱了。
丈母娘当着自己女婿的面总是百般挑剔的，这叫下马威，太客气了反而会灭了自家女儿的威风，为了保证女儿日后的幸福，对女婿再满意也要挑出点毛病来。
其实陆夫人算客气了，仅仅是擅入女儿家闺房这一条，就够周平受的了。
“娘，我送送他。”
入画跟在周平身后出了门，戏谑：“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老实吧？连家里房子占了几亩地有几口井都交待了。”
周平含糊道：“暗卫有次内部清查，我连夜背的，答错一字或稍有踟蹰就是一连串不停顿的质问——你说管刑罚的申组成员以前是不是说快板的？”
“就你嘴贫！ ”入画笑道。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你含沙射影骂我娘呢？！ ”
等她反应过来周平早就没影了。
周平觉得自己的评价并无不实之处，陆夫人往那一坐，不用衙役和惊堂木就有三堂会审的气势。
不过一番交谈下来，周平抖出家庭信息的同时也获得了不少的回报。陆夫人竟是雍王妃的妹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入画身为苗女却能进入王府的原因。回到房间，周平打算提笔写信命人调查陆夫人的身世背景，却见小王爷醒了，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
赵允让一手按着额头，面朝地面背朝天，身体摇摆的幅度很大，差点迎面撞上了周平。
“爷，你怎么起来了？”深山里的晚上还是很凉的，周平担心地扶住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小王爷，自己抓住的地方有些冷。
“小小小……”
——又见面了，大舌头。
周平无奈接口：“……瓶子，是吗？”
赵允让傻傻点头：“对、对！就是小小……”
周平觉得好笑：“我已经听到了，什么事？”
“不许……打断我、我……说话……”
“好好……”周平一边和他商量着，一边强硬地扶着他往屋子里走，“我们去床上说。”
“不要！我不、不要和你上……床……”
“不是上床，是去床上说话。”周平纠正道。
赵允让眯起眼看着小瓶子，皱眉思索了一会，认真地问道：“上床……床上？有什么区别？”
周平觉得不应该是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爷你开始说胡话了。”
“我不是爷！做不了你的爷……”
——不是产生了歧视要炒了我吧？
周平一惊，试图对上赵允让的视线，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赵允让脑袋晃来晃去，一会看看帷幔上的流苏，一会瞧瞧枕头的花纹，始终无法安静下来。
为了饭碗，周平用被子裹住小王爷以防他着凉之后，就用手捧住他的脸颊固定住他的脑袋。
周平问：“为什么？”
赵允让也问：“什么为什么？”
“你刚才说的，不做我的主子。”
小王爷愣了一会，眼珠又黑又亮，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燃烧。
下一秒，周平知道是什么了——愤怒。
“嗷——”周平捂着鼻子往后退，“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咬人？”
“说了就咬不到你了。”赵允让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人肉的质感。
——这是大实话。
“还好没流血。”周平十分庆幸，与小王爷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赵允让不满意这样疏远的距离：“你过来。”
“……不。”借着他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周平竖起反抗大旗。
周平还在猜测小王爷的反应，赵允让就以昨晚踢他的速度踢掉了被子，大喊大叫起来：“你还说要我做你的爷，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我要回京告诉伯父，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周平深呼吸，他还有些理智，知道不应该和小醉鬼计较，而且，酒后吐真言，这样的机会白白错过的话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瞧，我已经坐到你旁边了，你还要向官家告状吗？”周平试探。
赵允让迟钝地摇头：“不会了。”
周平重新给他盖被子，赵允让连连摇头：“我热。”说着就要扯自己的衣领。
“不许脱衣服。”周平心急，不由加重了语气。如果他可以用委婉缓和一点的语气，而不是因为心虚这样气急败坏的话，或许就会是另一副局面了。
“我就要脱！ ”赵允让天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颐指气使，酒精麻痹了理智之后这一点更加明显，梗着雪白的脖子，哗啦一声拉开自己的衣襟。
周平飞快扫过小王爷的皮肤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扭头，任由脑袋里不断回放布料滑落从而露出白玉胸膛的一幕。
上面的痕迹虽淡化了些，却也还没来得及褪去，那些由自己亲口制造的暧昧斑点，在颜色浅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它们就像在周平的大脑里不住尖叫制造混乱一样，不断提醒周平它们的存在感。
“小瓶子，你怎么不看我呀？”赵允让剥了自己的衣服觉得格外痛快，可发现周平刻意躲着自己之后，又不乐意了。
“有什么好看的？”周平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挺好看的。”赵允让煞有介事地低头打量自己的胸口。
“……不带这么吹嘘自己的。”周平揉着脑袋。
“我说的是实话，”赵允让凑到周平面前，被子因为他的动作又脱落下来，搭在他的大腿上，他见小瓶子还是不看自己，干脆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拉，“不信你摸。”
周平完全被这样的小王爷吓住了，手颤抖地使不上劲，在赵允让的牵引下移动。
“感觉怎么样？”赵允让热情地询问。
“……”周平吞咽了几下，为手掌心滑腻温热的触感。
“不好吗？”赵允让怀疑地腾出另一只手，亲自试了试，“我真的觉得挺好的，你说呢？”
“不错。”周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不错吗？”赵允让牢牢抓住，声音有些失望。
周平干巴巴地开口：“好得让人崩溃……能放手了么？”
“不，既然好，你就再摸一会吧。”
赵允让呵呵笑了几声，眼睛弯弯的，高兴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还体贴地翻了翻周平的手，让他的手背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美少年的皮肤。
天人抱一，色即是空……周平默默在心里念叨，可还是抵挡不住那种细腻感的入侵，本来是被动地由赵允让牵着游走，慢慢地，手就像自己有了意识一样，开始增大压力感受皮肤的弹性。
赵允让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小、小瓶子……”他哆哆嗦嗦地唤道。
周平第一次正眼看上半身赤裸的小王爷，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赵允让满足地笑了：“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哪样看？”周平懵了头脑。
“就这样，眼睛眨也不眨的，不是表面叫一声爷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赵允让提出最终要求，“以后你每天都要这么看着我，不许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不许一声不说就离开……”
周平问：“还有么？”
“暂时还没想到，”赵允让磨蹭了一会，又说道，“你摸够了没？我觉得有些冷了。”
离粉色的那一点只剩下几毫米的距离了，周平握拳，硬生生忍住了去触碰禁忌的欲望。
收回手，周平让赵允让重新躺下。
“我都答应你，快睡吧。”
“嗯！ ”赵允让欢喜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躺回去。
周平稍稍放松从进门前就绷起的神经，宽衣准备睡觉。
卧倒的时候发现小王爷还没有睡着，周平能看出他其实已经很困了，否则就不会一个劲地打哈欠了。
“不舒服吗？”周平检查了一遍被褥，确认已经盖好了才放心。
赵允让动了动身体，不顾小瓶子的好意，蹭掉胸口上的大部分被子。
“我热。”在周平的瞪视下，赵允让哼哼。
“要水吗？”
“不是那种热……是……”赵允让的声音越来越轻，周平俯下身体才能听得清，“是……下面……”
“不许脱裤子！ ”周平声音发狠——我们可是在同一个被窝!
“我早就蹭掉了。”赵允让顶着两颊的酡红，有些得意地翘起嘴唇，好像裤子脱得快是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
“……”周平气结，用背对着赵允让，不想搭理那个浑身是麻烦的小主子。
但属下的态度再坚决也不一定能左右上意。
小王爷像是打定主意要让这个晚上成为周平一生挥不去的梦魇一样，居然开始哼哼起来，双腿还乱蹬。
“嘶……”周平在他的小腿擦过自己的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