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平强制性地将自己湿润的食指塞进去的时候,赵允让还是有些迟疑的,他出于本能地收拢了双腿,像是要挡住小瓶子赤裸裸地展现着情欲视线。
心底有个声音在抗议,利用房事的手段也太过……像小瓶子了,好吧,赵允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模式印证了近墨者黑的真理。
然而,下一秒性器被一股温暖包围的时候赵允让的那一点迟疑开始动摇。
滑润的舌头充分表现出机动灵活的柔韧特性,赵允让能够明显感到小瓶子的舌尖在顶部的扫弄和舌腹包裹着肉棒侧身上下滑动。
赵允让坐在书桌上,身体后仰,一手撑住,另一手的食指被周平按进穴口,周平则半跪着,脸正对小王爷的胯部。
这样的姿势,让赵允让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小瓶子不断吞吐自己阴茎的画面。
内心深处,赵允让是十分享受小瓶子臣服的姿态的,那样恭敬的跪姿和包含亵渎的眼神,截然不同的两种观感异常矛盾又和谐地融合在一块,给予了更多的刺激。
小瓶子身上的谜太多,好像让人永远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赵允让由始至终都没有一种牢牢将他抓在手心里的安全感。
只有在情欲最深处,小瓶子的眼中才全是自己,满满的,全是自己。
穴口周围的褶皱扩大了一圈,这远远不够,周平放过了赵允让已经硬起来的性器,心急地跳过了下面的那两个小球,双手将小王爷的双腿抬得更高,露出入口的后半部分。
眼见小瓶子整个头都埋进自己的双腿间,赵允让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净,本来用手掌撑身体改为更省力的手肘。
在感到那条该死的灵活的舌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时候,赵允让忍耐不住呻吟,大口喘气,紧张之下,本来探进去的食指感受到了一阵吸紧。
——这就是小瓶子在自己身体里的感受么?
赵允让脸红了。
手开始发颤,好像手臂羞愧地想要离开主人一样。
赵允让的紧张很快就被周平察觉了,他腾出一只手,帮助——或许说督促——赵允让伸进第二根经过唾液加工的手指。
中指还带着小瓶子口中的温度,这个想法让赵允让一阵战栗,他倍感受挫地看到自己前面的性器高高抬起,顶端还分泌出了半透明的液体。
“塞……塞不进去……”
中指的第一个指节进去后,入口就用丝丝疼痛提醒甬道满仓。
一见赵允让有抽出来的迹象,周平就狠狠撸了一把前面,疼痛中带来的快感让小王爷连连吸气。
“哈……你……放肆……嘶…… ”
赵允让外强中干地喝道,最后两个字的气流过于急促以至于尾音变成了明显的吸气声。
任何言语上的制止都是无效而引起反作用的,赵允让羞中带恼地瞪着周平,因为那个以下犯上的小人根本就没有听自己的命令,而是继续稳健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推入穴中。
赵允让勉强用力气抵抗,结果和螳臂当车一样,引得周平用力过大,两根手指完全没入体内。
“啊! ”赵允让疼得发颤,完全忘记去控制声音。
他深感自己的手指不够细,同时想到即将插进去的物什足够粗的时候,肌肉紧绷得更严重了。
——也不知现在收手还来不来得及……
周平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除了手指的插入以外,赵允让感到穴口周围有个舒润溜滑的物体扫过。
小瓶子的舌头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湿润。赵允让以一种血液沸腾哄然冲上头顶的方式发现了这一点。
即使身体被平放,看不到小瓶子的动作,赵允让仍然能在脑中呈现出狼藉淫乱的画面。
猩红的舌头不断地用尖端顶刺,努力在缝隙中寻找突破点,有时偏离的方向,就顺势在双股间舔舐,间或还用牙齿咬上一口,像是在发泄手指不作为的不满。
“唔! ”意料之外,赵允让吃痛地叫出声。
他勉强抬起脖子,用另一只手去推小瓶子的脑袋,掌心摸到一片湿润,由于欲火焚烧,第一感觉是凉凉的,赵允让用手指摩擦了几下,有些黏,是汗么?
赵允让看不到周平的表情,一直以为他弄痛自己全是因为他没有耐心性子急切,艰难的前戏不想竟也有自己身体过于紧张的缘故。
想到小瓶子的隐忍,赵允让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不是那种强烈到焚尽一切的欲望,而是从里往外透的热流,所有器官、皮肤、骨骼,都像是被浸润在温泉中一样,舒适地令人叹息。
什么羞耻疼痛都在瞬间减轻了,赵允让加入第三根手指,然后用手腕的力量不断重复抽出、插入的动作。在他的主动下,效率明显提高了。
刚才被咬到的部位迎来了小瓶子安慰性质的轻柔按压、吮吸,赵允让闭上眼睛,微微翘着嘴角:“进来罢。”
“可能有些疼。”周平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已经将迫不及待的性器对准了入口。
“又不是第一次。”
白了虚伪的小瓶子一眼,赵允让故作轻松,一边心惊不小心瞥到的那玩意儿变粗之后的型号,一边强制性地命令自己的身体放松。
还是有些撕扯的刺痛,但比起被心上人填充的快感来说并不算什么。
抬眼看到小瓶子的脸,满是汗水的额头沾着缕缕头发,表情愉悦中带着克制,那些脉脉无语却最是真切的在意和爱护,总是能拨动心弦。
感觉到阴茎才进去一半,赵允让将腿张得更开,看到自己的迎合,小瓶子的目光更热烈了。一直以来,赵允让都喜欢小瓶子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哪怕时间在短暂,都会觉得只要他这么看着自己,外面云起云落都与自己无关。
明知道仿若天长地久是错觉,可还是愿意与他多待一秒,哪怕多留住两人——不多不少就他们二人——执手一世的幻梦一秒也是好的。
也不知是谁首先伸出手,赵允让在周平一阵猛烈的撞击之后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小瓶子的双手。
谁都没有去刻意刺激对方的敏感部位,仅靠赵允让的双腿缠绕住小瓶子的腰部,而周平的阴茎深深埋进小王爷的体内来继续整件情事。
四目相对,脑袋真的抽不出空余的区域来思索其他。
赵允让忘记自己出于试探的目的,眼中的小瓶子依旧是那个趋利避害谎话连篇的周平,可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十指紧扣,由周平带领的律动加快了许多,伴随着液体在急速抽插中发出的淫邪声响,两人相继达到高潮,嘴里念着彼此的名字。
一阵持续的剧烈抽搐之后,两人念着彼此的名字分开。
“小瓶子……”赵允让不忘旧时昵称。
“爷。”周平的称呼就显得很扫兴了。
赵允让不满:“……你现在的‘爷’是皇子殿下。”
周平想了想,的确如此,所谓一仆不侍二主,不管他心底怎么不愿意,都不得不承认真宗皇帝冷处理的计策很有效。这个称呼的确不适合用在旧主身上。
‘爷’这个字,除了象征着两人的主仆关系以外,还包含着一种从小到大从未割舍的牵绊。福祸同享,肌肤相亲,抵足而眠。此等种种都能在这个称呼里找到些痕迹。
周平从未称别人为‘爷’,以侍卫、外臣身份觐见皇帝时称‘陛下’,以暗卫叩见真宗时称‘主子’,对现任上级小皇子则叫‘殿下’。因此,‘爷’这个称呼是单独给小王爷留的。
此时听到类似于吃醋的反应,周平又高兴又为难:“那你想要我怎么叫你?”
——身体还裸着呢,语气就这样不情愿了。
赵允让用力瞪了小瓶子一眼:“你自己想,不许和别人的叫法一样。”
“王府里人无论是仆从还是你的妾室都称呼你为‘王爷’,外臣也不过多一个‘太子少师’的敬语……总不能直呼你的名字吧?”
“爹爹临走前给我取了字。”赵允让抓起小瓶子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两个字。
“益之?”周平念道。
“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赵允让生怕小瓶子听不懂,解释道,“我爹是希望我结交为人正直、待人宽容、学识广博的朋友,以便受其熏陶,修身齐家。”
不过,赵允让立刻意识到其中的讽刺性。
因为小瓶子完全是损友的典范:言不由衷、阳奉阴违、奸邪狡诈。
——不知道在天上的爹爹看见自己与此人苟合会不会气活过来……
赵允让心虚地坐起,用汗巾擦拭身体,白色皮肤上狼藉的印痕让他气恼:“下次不许用牙齿,听见没?”
久等不到小瓶子的回答,赵允让扭头,发现那个流着禽兽血液的小瓶子已经睡着。
看到紧闭眼睛下面浓浓的眼圈,赵允让已经伸出去本来打算摇醒小瓶子的手又缩了回来。连下了两天的雪,别说合眼,恐怕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没多少时辰就天亮了。
有些心疼——尽管那个混蛋对自己隐瞒了很多事,也从未对自己做出任何承诺——但还是心疼。
赵允让叹气,擦去小瓶子额上的汗水,自言自语道:“何必那么卖命?天下是赵家的又不是你的……”
如果是当初的小王爷,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赵允让的利益就是赵家的利益,而现在,赵家的利益已经落到了伯父那一家子的身上。
这话里深处其实隐含着从皇位准继承人到二线备份的落差的埋怨,三年过去,赵允让成熟了,冷静了,但心结到现在都未能完全解开。
其中结打得最死的,在于周平。
小瓶子本身与赵允让的亲密性注定使他的离去变成致命伤,哪怕周平是被迫的无奈的,赵允让仍然会耿耿于怀。再加上爱情从中捣乱,情绪化的心境变得更加敏感多疑,雪上加霜,造成了千日的不闻不问无音无信。
当初,周平以为真宗故意让小王爷的妾室撞见自己觐见,赵允让被枕头风吹得与自己反目,心虚之下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找了个皇命难违的借口,听天由命。
赵允让也不算无辜,从他人口中得知小瓶子投降,以为他放弃了与自己离京的打算,心灰意冷,一边为梦想破灭暗自神伤,一边害怕小瓶子的答案是断绝关系,于是消极地守在府内,不抗争也不挽回,顺其自然。
都说夫妻相性,两人在危机面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避,等着对方做决定,不敢主动争取。周平是因为他对待任何人或事都是如此,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赵允让的原因比较复杂,内忧外患凑到了一块,想不消极都难。
随着小皇子渐渐长大,周平也将离开封闭的皇宫走入官场,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也许和以前朝夕相处相比,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会很多,但至少,有一点比在皇宫里当差要好,那就是,小瓶子可以用访友的名义在王府中用膳、留宿,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来,而不是偷鸡摸狗一般地翻墙。
第二天赵允让醒来的时候,周平已经不在了。
赵允让心情依旧不错地用了饭,打算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酉戊的异常。
衣服格外地整洁,没有发亮的油污,也没有细碎的骨肉。
“要不要让太医开个消食的方子?”以前酉戊有出现过头天吃得太撑结果隔天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情况。
酉戊的回答令人心惊:“没胃口。”
“病了?”赵允让更是担心,皱眉,“是不是昨晚房梁塌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来人,去把太医请……”
“不用,主子,我没病,也没受伤。”
酉戊表情木木的,反应比平时迟钝几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那……”赵允让拿不定主意,酉戊有时做事的确不靠谱,常常让人哭笑不得,却是最恪守命令的侍卫,更何况相识十载,感情也很深。
赵允让追问:“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吧?是不是……受了罚?”赵允让脑子灵光,很快就想到了昨天酉戊所言:成员之间不能私下斗殴。
“嗯,”酉戊点头,却不完全如赵允让所想的那样,“张环说我在交配的时候乱用蛮力,要找别人配种去。”
“……咳咳、什么?! ”赵允让猛咳嗽。
“张环说我在交配的时候乱用蛮力,要找别人……”酉戊机械地重复。
“停,停——我听到了! ”赵允让连忙制止野蛮国度的语言荼毒自己的耳朵。
“那么,您为什么要问‘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嗯,只是表达一下震惊的情绪,”赵允让喘匀气,斟酌着用词,“你们在某些事情上有了一些特别的分歧,这些内容只关于你们两人,所以一般不拿出来说。”
“是。”
酉戊应是的声音还是第一次这么有气无力,赵允让也就暂时放弃了出门散心的打算,命人煮了驴肉,端到酉戊的面前,试图用肉欲让他振奋起来。
结果嗜肉如命视任何蔬菜为野草的酉戊居然连鼻子都没耸一下。
赵允让终于认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命人去找张狐狸,下人却回报说找不见人,他只好通知了小瓶子。
曾经发誓不再为张狐狸擦屁股的周平,心中实在忍不住好奇,还是忙中抽闲,挤出了时间。
张环正在一个能够给他诗情画意风花雪月而不是乌青或者肉末的地方。
周平绷着一张生人莫近的脸,拜他对宵小的雷霆手段所赐,妓院这等藏污纳垢的地方对他的长相都很警惕,不敢多看多问——小王爷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