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语在一堆冷冰冰的仪器中醒来,喉头铁锈味肆意,他调整焦距,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又是那种类似停尸房的禁闭室,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很多仪器,他身上也多了许多软管。
插满软管的半裸身体上面有好几只手在捣腾。
龙语觉得像有无数只下水道老鼠在身上爬行,叫人恶心。
他想说话,但张口无音,他想反抗,可浑身无力。
一个长得跟被关公附了身模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对面。
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和监护仪上来回循环……
此时监护仪上他的心跳平稳,脉搏正常,血氧饱和度也没异样。
龙语不知道那些穿着大白褂的‘医生们’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对面的男人,澈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却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在回忆那天他接到的神秘电话,那人跟他说她是于木子,而且他要的那架X-3A隐形飞行器她已经帮他搞到手了,但是价钱得比原来翻一倍。
龙语当时也怀疑过电话那端的女人不是真的于木子,毕竟在东桑如果展烨想要一个像于木子那样的女人死,实在太容易,而且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那隐形飞行器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为了它,他可是费尽心机,何况现在景皓也已找到,他觉得自己必须将景皓送回到帝汶塔。
那日将体内的追踪程序弄瘫了之后他偷偷躲过别墅里的保镖,本来是准备先去一探究竟的,岂料在路上就遭了暗算,醒来就瘫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面躺了几天,展烨又该着急了吧,景皓怎么样了呢?
龙语在心里叨念着,完全不知道其实景皓在他走的那天也已经被人带走了。
思忖之际龙语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好像脑袋里所有的中枢神经都在遭受着硫酸的腐蚀,而且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在轻微的挣扎,张了张嘴巴却未发出一个音节。
与此同时屋内突然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各种仪器在一瞬间‘失常’,滴滴声不绝于耳。
看见血液透析机和心电监护仪上此时显现出来的各种繁乱的生理数据,众人大惊失色。
连一直站在龙语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看见龙语气若游丝的衰弱模样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叫那几位医生停止了他们目前的‘实验’然后疾步出去打电话请示上级。
半分钟都不到龙语便被脑袋上那几根塑胶软管和电子微型触手折磨得意识恍惚,面无人色。
有个不怕死的瘦高个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慢慢恢复正常,心中某些不安分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转身拿了一支针剂想给龙语扎一针,结果被从天而降的男人猛地一吼,针筒掉在了地上。
“给我住手。”门口的石宗骁双眸大睁,一副急怒欲狂的模样。
屋内除了龙语其他三位大白褂看见他都愣住了,石宗骁几步走过去怒瞪那几人:“你们胆子不小嘛,做试验做到东桑主帅的血奴身上来了。”
几位医生虽然心里清楚这事儿是老板石宗昊的旨意,但这会儿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不敢当面顶撞石宗骁,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石宗昊有多溺爱他这个宝贝弟弟,这样的情形来看老板根本没将这事儿告诉过石宗骁,他们要说是老板的意思,搞不好就会捡个‘挑拨离间’的帽子扣自己脑袋上。
石宗骁走到龙语身边几下便将他身上的电子微型触手全拔掉,弯身抱起他。
结果到门口时碰到刚回来的大胡子男人,那人叫杨墨,是石宗昊手下一名悍将,但是石宗骁以前从没见过他,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杨墨将身子堵在门口,面不改色道:“将军,您不能带他走。”
石宗骁好笑:“你确定你拦得住我?”
他当然拦不住石宗骁,而且拦了就是祸!
但是,不拦更是死路一条,“将军请将人留下。”
翻来覆去都他爷的一个意思,石宗骁不耐烦的拧了拧眉头沉声威胁:“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杨墨置若罔闻,“将军,您不能带他走。”
话音刚落,石宗骁气愤的踢了那人一脚:“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吧。”
男人吃痛的皱了皱眉,但是腰杆仍旧挺得笔直:“将军,对不起,这是老板的意思。”
石宗骁面罩寒霜:“你老板是我哥,我自己去给他交代,滚开。”
接着一脚踹到男人小腹,将人给踹开了,径自走了出去,杨墨企图再次上前拦阻,但是石宗骁立刻回过头,用冰魄一样含恨的眼神瞪着他。
于是他只得作罢,那个男孩他们不敢碰,石宗骁更是伤不得。
龙语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几次想睁开眼睛都没成功,最后竟然彻底昏睡了过去。
他们出来时自动导热追踪已启动,而且通道的地板装有压力感测器,接触超过零点二秒就会触发警报。
警报声比那被阉割的小猪都叫得尖利刺耳,警报射线在瞬间启动,却始终没有射到他们身上。
快到房门外时,石宗骁突然浑身一下子就莫名其妙的没了力气。
要不是正好有只强有力的手接住,龙语绝对会去啃地板。
男人将人放到床上盖了被子,过去扶他,语气略带嗔怪:“看吧,都自身难保了,还逞英雄,稍不注意你就给我抬暗杠。”
石宗骁坐到沙发上,用手揉着太阳穴,浑身发虚,大脑晕得天旋地转。
每个月的这几天他的这个‘怪毛病’都会如期而至,比女人来例假都准时,一晕就是好几天。
据石宗昊说这病是他小时候瘫痪那两年的后遗症,什么药都用尽了,不见效。
当然事实是怎么样的,也只有他这位哥哥才清楚。
石宗骁甩甩头,语气略带质问:“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要不是今天他得到关于龙语和景皓失踪的秘密消息,刚刚龙语说不定就会被那群人强行洗脑。
他不敢想象展烨要是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石宗昊双腿一搭,面色如常的说:“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石宗骁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避而不答,转问:“头是不是很晕,我给你打一针安慰剂,你睡一觉吧。”
“哥,我跟你说事儿呢,龙语是展烨的血奴,你这样做是在公然挑衅展烨,挑衅东桑法权,你究竟想做什么?挑起内战?”
石宗昊讳莫如深的眸子微微一眯:“你这么紧张,是在怕我灭了他,还是怕我打不过他?”
石宗骁气得直咬牙:“哥,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会儿挑起内战,你难道就不怕被千夫所指么?”
石宗昊见弟弟说完后突然有气无力的用手肘抵在沙发扶手,手撑着头直喘气,有些心疼,起身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淡淡的说:“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石宗骁眸子一睁,转头看着他:“你想软禁我?”
男人英挺的眉毛微微一敛,漂亮的手指轻碾着弟弟的脸蛋:“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最疼爱的弟弟,难道哥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谁你还感觉不到么?”
石宗骁垂下眼帘:“可是我不想与展烨为敌,我是真心喜欢他。”
石宗昊的心口像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可是他不喜欢你,甚至还想过杀你,况且你那根本不叫喜欢,只是单纯的迷恋和崇拜而已,如果有一天你也像他一样达到了权力的巅峰,拥有了掌控整个东桑甚至更多星球的权力,你就不会再错把崇拜当爱情,哥哥迟早会让你明白的。”
“哥!”石宗骁觉得他和他哥的人生观、世界观全是错位的,完全对不上号。
“哥你放了龙语吧,不然很快他就会被那些机器折磨死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让展烨恨我,龙语是他的命根子,被他知道了,会恨我一辈子的。”
石宗昊忽的一皱眉,又恢复了那副机器人一样的冷硬面孔:“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吧。”
某人还不死心:“哥,我不会与展烨为敌的,没有和你开玩笑。”
石宗昊眉毛一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与我为敌?”
石宗骁大脑一阵眩晕,十分懊恼:“哥,你在说什么?我是你亲弟弟,怎么可能背叛你,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非要咬着龙语不放,非要置展烨于死地。”
“你当初不也是放言要杀龙语么?我帮你解决情敌你应该高兴才对。”
“…………”失踪哑然半响,才道闷闷的道:“如果龙语将来让展烨受伤了我一样会杀了他,但是现在的龙语不会害展烨,我就不能让展烨为他担心,更不能让你伤害龙语。”
石宗昊心里一下子好像被强制灌了瓶老陈醋似的,酸得发慌,左手的拳头很想找个人来揍。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我等会儿会叫人来将人接走,你也早点休息。”
石宗骁拉着他的手额头抵在男人的手背上,语气有些央求的意味:“哥…为什么非得是龙语呢,要是展烨来要人你怎么回他?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
石宗昊伸手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动作很温柔,声音却毫无波澜:“他不会在东桑向谁要人,至少不会向我要人。”
“这什么意思?”石宗骁猛地抬头,眼角眉梢都是虚弱。
大脑里像装了台过山车似的,正在飞速旋转着,转得他浑身疲乏,视线模糊。
男人沉默片刻,声音的温度变得更冷:“因为展烨会以为龙语是和帝汶塔的王子一起回家了。”
石宗骁大惊:“什么!?”
“没听明白是么?我的意思是展烨会查出来龙语背着他私下买了X-3A隐形飞行器,然后与景皓回帝汶塔了,他只会以为是龙语自己离开他的,要找也是找帝汶塔的要人,怎么会来找我?”
话至此男人俯身将弟弟抱在怀中,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除非……宗骁背叛我。”
石宗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从元鬼舰长死开始,到故意让五位元老抓到龙语,再做顺水人情将景皓‘解救’出来送给展烨,再到现在景皓被‘好心人’秘密送回帝汶塔,让展烨误会龙语,还将矛头指向帝汶塔,却把一切都撇得一干二净,就只是为了要抓龙语来做试验么?
石宗骁后背慢慢冒出了冷汗,喃喃自语道:“哥,你策划这么多阴谋,究竟想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锅盖出来冒个泡,你们砸吧,不过要砸轻点儿哦,某只身体还没恢复完全。
嗯,蹲坑的亲实在对不住,某只前阵子动了个小手术,床上挺尸挺了一个星期,没法儿更文。
回来后宽带也过期了,整理了两天,弄好后就爬上来更文了,实在抱歉。
PS:JJ评论抽得很销魂,我完全回复不了,所以亲不要因为俺没回就霸王俺啊,T-T,,轻轻的俺滚走鸟。(捉了虫)某希开新坑鸟,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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