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化作锯齿来回拉扯着龙语的神经,凝结的空气被时间的利刃凌迟成了碎冰吸进肺里,瞬间鲜血淋漓……
水晶般剔透晶莹的眼泪从龙语的眼眶滚落沿着惨白的脸颊滑进满是血腥味的口中,腥咸难咽。
龙语从来都不是个软弱爱哭的人,即使当初被展烨折磨到不成人形他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不分泌出那些滚烫的液体。
那种感觉比子弹穿过皮肉带来的疼痛感强烈太多,犹如一把涂满剧毒的冰锥慢慢旋转着钻进了他的太阳穴,锐痛狂袭,所有的神经末梢上都有无数张长着獠牙的嘴巴在疯狂的啃噬着,可他无能为力。
展烨刚毅俊朗的轮廓上,神色比沉闷阒静的空气还凝重数倍。
左肩伤口里流出的鲜血将他雪白干净的衬衣染得猩红刺目,而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一直眸光炯炯的盯着那根透明的塑胶软管,看着里面的淡红色液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进龙语的身体里。
谁也猜不透他那双深入碧渊的琥珀色眸子里究竟掩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撕裂般的疼痛使得龙语原本僵如石雕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除了咬着展烨肩膀的牙齿还有力量以外痉挛的四肢早已痛到麻木,那些液体如浓硫酸一般正一遍遍的腐蚀着他的血肉……
他早已精疲力尽,想死,但是展烨不放过他,他将他搂在怀中,逼着他的身体接受混合过特殊‘药物’的Phenytoin Sodium,逼着他活下去。
那些兑调过男人血液的液体对于特殊体质的他来说是带着能量的毒液,它们让他此时痛苦万分,但是能让他活得更久。
从十五岁成为展烨名义上的血奴开始至今日已快五年,早就超出了一个血奴的正常寿命年限,没有特殊药物的支撑他不可能活这么久,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还有其他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是早在展烨宣布龙语是他的血奴那一天,他就已经被剥夺了死的资格。
展烨不会允许龙语从他生命里消失的,不管他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毫不在乎。
然而龙语恨这个男人,恨他的铁血专制,恨他的心狠手辣,更恨他将自己救出深渊又将他推入地狱,他不怕死,但是他怕生不如死,这男人就让他生不如死。
从以前的激烈反抗到现在的随波逐流,这中间的酸楚和无助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他快要被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折磨到心力交瘁,想要解脱。
但是展烨让他无处可逃,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有时好几个星期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昨天在禁闭室他以为自己可以因为男人那一巴掌逃过今天的折磨,否则他是不屑于和展烨说一句话的。然而脸上的青紫印记还在,他却还是没逃过男人的魔爪。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他是被生生痛醒的,一睁眼便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男人的束缚。
整个东桑也只有展烨才能镇得住他,因为其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展烨明令禁止过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任何人不得对龙语不敬,而且龙语自己满身的利刺也让人畏惧而不敢接近。
他走了一个星期,没有人敢在龙语面前提他走之前要他们给龙语输能量液的事情。
那天元鬼舰长的血奴虽然语气过分了些,但确实是好心想劝龙语看开一点。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龙语这般‘幸运’让展烨如此疼爱。
可那孩子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龙语一餐刀送魂归西了……
时间不过一刻钟左右,这屋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尤其是龙语,他现在已经挣扎不动,连咬展烨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凌乱松垮的衬衣上染了许多鲜红的血液,从脸上到脚趾头的肌肤都成了透明的白色。
展烨用手轻轻抚摸着趴在他颈口无声抽噎的龙语,终于将视线从输液管上转移到了站在一旁的私人医生苗驰身上,冷冷的责问:“你是东桑元老级的医师,难道连让他快一点输完的办法都想不出来么?”
他这话可为难死我们这位在东桑堪称鬼医的男人了,谁都看得出来龙语的身体承受能力严重超了负荷,液体流得慢是龙语自身血液循环和他的心态问题,他也爱莫能助啊。
以前用注射针注射,半分钟就能搞定,后来还不是因为龙语受不了才改成了输液形式的。
谁都知道龙语很痛苦,但这能怪谁,罪魁祸首还不是展烨他自己,只要他点头给龙语打一针中分子右旋糖酐,稳定他的血液渗透压和血容量比,使龙语体内产生某种特异性免疫,那么以后输能量液时就不会产生排斥反应,龙语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可是展烨死活不同意,他想要龙语一直在他身边,但不想龙语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奴隶。
那些加了料的特殊药物会让龙语成为一只极其听话的狗,但那不是展烨想要的结果。
他不需要龙语像其他血奴一样为他提供血液,做他的血库,只要龙语藏在胸腔内那颗心,他爱龙语,也想龙语爱他,虽然他也知道,这很不现实!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他和龙语都无法跨越的鸿沟,那条鸿沟里面淌满了过错、矛盾、仇恨、野心和阴谋,何况龙语心里本来就装着有人,但他不甘心,所以一直在努力,努力让龙语爱上他(也在努力让龙语更恨他)。
苗驰是他和龙语的私人医生,还是他的秘密特助兼朋友,知道他刚刚那是被逼急了气话来着,淡淡的扫了几眼已痛到面无人色的龙语,并未和展烨一般见识,老神在在的等着最后一点Phenytoin Sodium携着蜗牛爬的速度爬进龙语的身体。
这屋子里那些展烨的属下也像落地生根的大树一般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其中有一部分正等着展烨处理急事,尽管心中万分焦急,但是此刻谁也不敢上前去自找死。
终于等到苗驰将针头拔下时龙语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脑中天旋地转,意识恍惚。
展烨眉心锁成一条线,抱着他起身朝里间卧室疾步而去。
后面两个女佣飞快的跟了上去,在展烨将龙语放到床上后再伸手拿东西之前就已将干净的毛巾和衣物恭敬的递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迅速转身出去了。
男人动作麻利的给龙语擦身子,换衣服,眸底除了担忧就只剩无边的柔情。
龙语睁眼望着天花板任由男人翻弄着他的身体,脸上的表情却让人难以琢磨,不是麻木,展烨知道他的意识早已恢复,更明白他此番忍耐只是不想让自己有留下来的借口而已。
“我先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睡一觉醒了之后就有精神了。”
知道龙语不会回应他,男人在他冰凉的额头浅啄了一下,转身疾步离开,然而当他走到门边时,背后传来了龙语毫无温度的声音,“弄不死我,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闻言男人皱眉顿足,沉默了片刻后听不出情绪的回了一句,“那样我会觉得,很荣幸。”
龙语阖上眼帘,翻了身,将自己的意识与世隔绝。
出去后他让佣人一边替他换衣服一边聚精会神听着手下简明扼要的报告。
苗驰瞄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劝道:“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走吧,咬得挺深发炎就麻烦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苗驰一眼,“你等一下先跟我出去一趟。”
苗驰知道他要让他去哪里,稍稍正了神色,语气有些无奈,“元鬼舰长的心脏被射了那么大一窟窿,没当场暴毙是因为他是强化后的复制人体制,否则哪还有命撑到现在,我去了也没用。”
展烨英眉紧蹙,自言自语般的喃呢了一句,“必死无疑了么?”
这回苗驰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也不尽然,你知道的只要你肯,有人能救他。”
随即悠悠一偏头睨了一眼龙语的房间,于是当他再次转过脸时视线就正好撞上了展烨阴冷森寒的目光,顿时虎躯一震,心虚的朝展烨嘿嘿一笑,“别介,我就说着玩玩儿而已,别当真。”
说说也不行,谁敢要龙语身体里一滴血,展烨会将那人放血放到他成干尸。
瞪了苗驰半响展烨才冷冷的丢出一句,“这里没你事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切,每次都是用了我就丢,有本事你下次别找我,找我我也不来了。”某人极度不满中。
男人整了整衣衫,准备出门,临走时冷觑他一眼,“你如果有命多,完全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苯妥英钠(大仑丁) Phenytoin Sodium:抗外周神经痛,抗躁狂、抑郁,抗心律失常、抑制造血系统毒性蔓延(仅供读文参考,切不可细究,不然我会十分蛋疼滴!)
满地打滚儿哀嚎:潜水的筒子敢出来让我调戏一下么?(不敢……
好吧你们出来,我给你们调戏,随便你们扒裤裤或是扒衣服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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