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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N]Now or Never！！
作者：茶茶草
01
本田菊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全/裸/男人，不知所措的僵立着。
他的睡衣扣子不合时宜地脱落了一个，掉到地上噼噼啪啪地弹跳几下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里。
他的大脑在艰难的运作着想要搞清楚这他/妈/的到底是毛情况。
事情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当本田菊被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耀到而神清气爽地醒来的时候，一个黑色不明物体落到了他的被子上。
仔细看去，那是只蝙蝠。
诧异着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这种生物，本田菊掂起蝙蝠的一只翅膀仔细观察着。
黑色的小东西激烈地挣扎起来，逃离了本田菊。后者迅速从被子里爬出来去抓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嘭——类似轻微的爆炸声。
然后黑色生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青年——还是裸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喂！快找件衣服给本HERO穿上啊！”青年弓着背部护着某个重要部位的样子说实话看起来很搞笑。
……那是……英语？
见房间主人没有动作，青年不耐烦般地迅速抽过床单裹在了身上。
“那是什么？”
“麦片。要喝么。”
“不要！我们种族才不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你听不出来什么是客气话么！你们种族！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总之不是你说的什么吸血鬼！”
“那到底是啥！”
“不告诉你！”
穿着明显短很多的衬衫和长裤的青年，与头上似乎要爆出青筋的穿着睡衣的少年，一高一低四目相对似乎要爆发一场大战。
本田菊很奇怪事情的展开为何会如此奇妙。
“那么，我可以请你离开了吗？”本田菊深呼吸压住怒火。
“不行！我要躲在你这儿一阵！”金发青年似乎要以嗓门来压倒一切。
“……”本田菊扶住额头片刻，抬起头深呼吸，他的英语虽然流利却仍带着东方人特有的口音，“那好，告诉我你是谁从哪儿来，那个蝙蝠大变活人而且还是个裸/男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回答让我满意的话我就考虑留你住几天。”
“我说了不告诉你！”
“那你现在就立刻滚出我家！否则我就把你送到研究所解剖！”本田菊举起装着速溶麦片的罐子作势要砸去。
“唔……”另一位当事人缩缩肩膀，“好吧，我只能告诉你我叫阿尔弗雷德。”
“……”本田菊觉得自己的嘴角正在抽搐，“那么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从我刚刚说的二选一的方案中任选一个吗？”
“喂……拜托……唔！”
消失了……
他/妈/的消失了。
本田菊感到金属罐子砸到脚时的疼痛，所以他能确定这不是梦。
那么这到底是啥？
超现实？！
唔，去他/奶/奶/的超现实！
这一定只是一个少年普通的……白日梦而已。
也许最近玩游戏玩得体力透支了，本田菊如此想着，弯腰捡起了麦片罐。
三年后。
京都的夏天非常热。耳朵上挂着耳机却听不进去音乐，本田菊将耳机去掉，打开随身带着的文库小说。不知是否是因为放暑假，有许多观光客，巴士中顿时闷热起来。
由于比预定提早了几天回到了京都，回到家中也无事可做，本田菊临时决定直接去乡下山中玩几天再按预定时间回老家。
大学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不过目前作为一年级生也不是特别紧张。
随着巴士的摇摇晃晃而越发无法阅读下去，本田菊轻叹口气合上书，再度戴上耳机。
山间的空气果然要清新许多。人类在经历了21世纪后期越来越频繁的气候灾难后，终于为保护环境而大刀阔斧地行动起来。这无名的小山丘与不远处另一座山的山底所夹的森林，便是几十年前就开始兴种的。如今已成长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类似这样的森林，原则上是不会设什么保护委员会的。越是人为去管理保护，反而更加不自然。这样放任的政策，更加接近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状况。偶尔会有人进林子打猎或是探险，但那需要一定的勇气，因为据说森林里有狼之类危险的动物。当然，现在他所在的小山基本属于人类领地，不会有什么危险。
本田菊用手机随意地拍着照片。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缕一缕洒下来，小鸟在上方啁啾地叫着。感到有些累了，本田菊便走向不远处供游人休息的小亭子。或许是山中凉爽的天气和午后阳光照在身上而让人感到无比惬意，本田菊无法抵挡住困意而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陷入了一篇黑暗中。
“见鬼。”本田菊小声咒骂了一句。摸摸口袋中的手机等贵重物品还健在，本田菊拉过被他当做靠垫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小型手电筒。
夜间的山林完全不同于白天时，此时不时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更是显得有些恐怖。明明是夏天最热的时段，本田菊此时却觉得有些冷，山中果然温差很大。微微瑟缩着身体，本田菊艰难地摸索着下山的路。
“应该快到山底了……”本田菊加快了脚步，手电筒忽然闪烁起来，闪了几下后终于失去了光亮，“没电了？”本田菊有些烦躁地开合着手电筒的开关。
忽然一片黑压压的鸟类从本田菊头顶飞过，遮盖住皎洁月亮的光芒。
“啊！”本田菊受到惊吓而踩滑，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咳、咳咳……”本田菊爬起来直起上身，拍着身上的土。已经习惯了夜视的眼睛使他能借着月光朦胧看清周围的事物了。他感到腿很疼，低头看去，左边小腿磨破了一大片，全身上下都有擦伤，但是好在是在接近山底的地方滚落的，小山丘的坡度又很低，并没有摔到无法站起的程度。
“今天真是撞邪了……”本田菊揉着手腕，“唔……怎么办……”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四处看着。
找不到他的背包。可能是掉到上面了。
然后他又摸向口袋，在找到手机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盖，本田菊按着键盘。
“……坏了。”对着完全没有反应的手机，本田菊无奈地得出结论。“总之先走走看吧。”他缓慢地站起来，根据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有些蹒跚。
正当本田菊为他发现了一栋建筑而感到高兴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那建筑的造型实在很诡异。
欧洲古堡……明明22世纪都过了一多半了。本田菊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可是他还没有得到丝毫的喘息机会，他便听到了一声动物的叫声。
那大概……是狼嚎声。
本田菊僵硬着身体向后扭头，他看到了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
……他摔到了无人区森林？！
大脑思考的能力迅速被剥夺，本田菊本能地像刚刚还觉得诡异的古堡跑去。他能感觉到后面有危险的动物在穷追不舍并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就当他觉得马上就要被咬到的时候，他跑到了古堡高耸的铁门前，顺利地推开了门进去，在慌乱中迅速关上，绕上铁链。
几只狼嚎叫着轮番向门进攻仿佛像要透过缝隙撕咬本田菊。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迅速向后退去，直到到达了他认为已经安全的距离，他在大口地开始喘气。
“谁？”冷冽地女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本田菊还没来得及扭头，便被掂着后衣领揪了起来。
他被带到……不，应该说是被提溜到了古堡内。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提溜起来。由于过于沉浸在打击里，他甚至忘记了如今诡异的状况。
“哥哥，就是他。”女孩的声音忽然充满了恭敬。
“辛苦了，娜塔莎。”有些稚气但却充满威慑感的声音从铺着红色地毯的宽阔楼梯上传来。本田菊被粗鲁地扔在地上。他站起身抬头望去，在楼梯平台处站着一个围着围巾穿着厚重长衣的高大男人。
现在是……夏天最热的时段吧？！虽然山林的夜晚是有些冷……但是那种围巾和长衣也太夸张了些吧？本田菊不知自己为何还有心思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吐槽。
“抱歉，我从那边的山丘上摔了下来，刚刚被狼追所以不小心闯了进来。如、如果您不高兴的话，我可以马上就走……”本田菊吞了一口口水，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男人完全没有从楼梯上下来的意思，发出咯咯的笑声。
“抱歉，我不能让你走。因为你知道了这里的存在，看到了我们。”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是呢，看在你好像很倒霉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死，二是抹去记忆。”
本田菊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事情的发展……可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总之，即使是梦，也要继续下去直到醒来。
“……抹去记忆，是抹去关于你们的记忆吗？”
男人笑了，“怎么可能，我可没有那么方便的能力。其实就是破坏你的大脑的一部分，让记忆全部丧失。幸运的话，应该还能记得语言和生活技能，倒霉点的话大概就是像婴儿一样都要从头学了。”
喂喂那人不是和死了没啥区别了吗！本田菊艰涩地开口，“……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一定不会说出去你们的事，所以可以放我走吗？”
“我可不信地球人的发誓赌咒之类的哦。”
“不，我不是要发誓。”
“那你用什么来保证？”站在本田菊身后的娜塔莎开口。
“我……我没办法用任何东西来保证。我只能说，我绝对不会透露关于这里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楼梯上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
“……”本田菊默然。
如果这是梦的话拜托快点让他醒过来，本田菊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
“娜塔莎，抓住那只蝙蝠。”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男人严肃地命令着。
“是！”
飞……飞起来了！本田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娜塔莎瞬间移动到了半空中。城堡的顶高得吓人，四周没有窗户，只有接近最顶端的地方有几扇，月光从高高的窗户中透进来。她差点就抓住了蝙蝠，可是还是被蝙蝠逃掉了。
话说回来……又是蝙蝠？本田菊忽然想起他高中时经历过的超现实事件。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件事，只是把它当做一个白日梦。
不是他联想力丰富，实在是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和蝙蝠有过接触的也就只有这么两次。
木制大门忽然被大力踹开，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随即一阵白色烟雾便四散开来。
本田菊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跑了起来。
借着月光，本田菊打量着拉着自己急速奔跑的人。虽然不能明辨，但应该是金发。莫名觉得这身影有些似曾相识。忽然想起刚刚的蝙蝠，正当本田菊想着“不会吧……”的时候，前方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越过他的肩膀向前望去，本田菊见到了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一种动物——狼。
男人松开本田菊，弯腰拾起一把石子一个个向狼群砸去。
弹无虚发。
更让本田菊觉得无法理解的是，一个小石子竟然有能把一只狼砸昏的力量。
“喂，现在要换种移动方式了，你抓紧我。”男人拍拍手转过身来。
阿尔……弗雷德。
本田菊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你……你到底是……”
“这个以后再说，总之先快点走，一会儿他们追过来的话……”阿尔弗雷德边说边去抓本田菊的手腕。
“不要！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才不走！我怎么知道你们谁更危险？！”本田菊甩开阿尔弗雷德的手挣扎着。
阿尔弗雷德扒住他的两肩企图让他冷静下来，“靠你怎么这么啰嗦！我是来自阿曼星球的莫拉尔人，剩下的以后再解释，总之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宇宙人……？本田菊觉得自己的胃在抽搐。
很好，他见到了外星人。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很少粗口了，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的咋啥鸟事都让他赶上了，法克。法克法克法克！
本田菊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分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急速地移动着。不疼……也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至多是有一些头晕。可是他甚至还没有时间感觉头晕，就到了另一座古堡内……不同的是，这次灯火通明。
02
“阿尔，找到了？”
“嗯。”
本田菊缓过神来打量起四周。
宽敞的房间，摆设看起来复古华丽。房间内点着不少蜡烛及油灯，因此并不觉得昏暗。说话人是个金发绿眸，眉毛很粗的青年，身后站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
“你和他说了吗？”
“还没，我刚从那些梅因人手里把他救出来。”
“那我来说。”粗眉青年转向本田菊友好地微笑，“你好，虽然初次见面就这样说很不好意思……但是可以拜托你救救我弟弟吗？”
“啊？”
“接下来对于我说的事，请你一定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以吗？”
“……”本田菊觉得这短短一夜他已经起伏过头，以至于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能坦然面对了，“我尽量。”
“我们是来自阿曼星球的莫拉尔人，我叫做亚瑟，这是弗朗西斯，床上躺着的是我弟弟马修，这个也是我弟弟阿尔弗雷德，我们是在幕末的时候从美国来到日本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马修他现在受了重伤，需要异种人的血……”亚瑟看到本田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浑身透露着他在恐惧，慌忙解释道，“不不，不要激动！对，平静下来……请放心，不会要你死，只是需要你的一些血。”
“唔……那你们直接抓我抽一点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本田菊在担心他知道了这些后，即使不死还是不能逃脱被抹去全部记忆的命运。
“情绪会影响血的功效，马修现在需要平静且善意的血。所以我们需要让你理解然后自己决定是否要帮助他。”弗朗西斯解释着。
见到异族人没有回答，亚瑟补充道，“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你，我会消除你的记忆然后把你送回城市……”
“消除记忆？就是破坏大脑的一部分然后让人变得和婴儿一样什么都不会那种吗？开什么玩笑！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本田菊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梅因人才会那样做，因为他们没有消除一部分记忆的能力。”阿尔弗雷德冷冷打断本田菊，“我们只会消除你今晚的记忆而已。”
“嗯，所以不要害怕。”亚瑟的眼神透着真诚，“也不用自责，他还能坚持很久，我们可以再去找别人。”
“切，本来以为连梅因人都见过了，这种程度的事应该能接受的。”阿尔弗雷德嘟囔着。
我还在三年前见到过你哦，蝙蝠/裸/男。本田菊在心里接了一句。他莫名觉得安心下来，他们和刚刚见到的高大男人完全不同。
“咳咳咳……”床上传来激烈的咳嗽声，他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床上的人。金发……看起来和阿尔弗雷德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也对，他们好像是兄弟嘛。弗朗西斯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马修的胸膛似乎在让他平静下来，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也围站到床边看着自己的亲人。
“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他？”坚定的声音从莫拉尔人身后传来。
本田菊觉得自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一个生活在22世纪的，普通的日本人。22世纪同以往没什么太大差别，往大了说，依旧是局部热战，整体和平，往小了说，也无非是科技依旧在不断进步，人类的生活方式每年都会有一些小小的更新。虽说科技在不断发展，人类能到达的地方也越来越远，但至今也没发现过什么外星生命。也因此，这类题材在电影小说业界风靡至今。
他对科幻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也从来没想过是否会存在外星人这种问题。他喜欢一切顺其自然，因为并没有什么能使他特别感兴趣的事物。
直到——他真的遇到了外星人。
他对这种每日都近乎冒险的生活乐在其中，可以说是完全沉浸了进去。马修的伤，据说是不小心被狼咬到了侧腹——莫拉尔人最怕受到攻击的地方，之后被狼群围攻而导致失血过多。他——这个异族人，所要做的就是每日在心情平静愉悦的情况下输一定量的血给马修，直到他醒来。
转眼间已经在这座森林古堡中待了将近一周，说是为了促进血液再生，弗朗西斯每天都会做许多美味的东西给他，虽然亚瑟也说过要露上一手，可是马上就被阿尔弗雷德强烈抗议制止了。
阿曼星球有很多种族，类似地球上的国家，一个种族组成一个联合体。每个种族都拥有各种特定的超能力，不过根据各人不同，能力有强有弱有多有少，也有完全没有超能力的人。在阿曼星球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各种族混战时，亚瑟他们逃离了自己的星球，大约在诺曼底王朝时期到达了英格兰。由于发现他们的轮廓和欧美人比较相似，他们便选择了在欧洲定居。
当然，只是轮廓比较相似而已，事实上莫拉尔人的毛发都与自身瞳孔的颜色一致，不过他们拥有足以改变一部分基因表现型的能力，有了相似的轮廓再略微加以改造，他们便顺利地先后在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等地的森林中隐匿了起来。
然后在殖民扩张的时候到达了美洲，之后又在幕末时期到达日本。
莫拉尔人非常耐得住饥饿，所以这些天几乎都是本田菊一个人在吃饭。不过好在他们习惯了喝下午茶，而目前本田菊所得知的关于他们的事，都是在愉悦的下午茶时听来的。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在他问到“亚瑟先生你们三个是兄弟，那么弗朗西斯先生是你们的什么人”时的情形。
阿尔弗雷德插嘴回答，“那个胡子男是他马子。”
“喂喂，小阿尔，就算要说是马子，也是亚瑟是我马子吧。”蓝眼睛的男人不满地反驳到，但听起来没有一丝生气的意味。
“……你们俩想死吗！说谁是马子呢？！”粗眉毛青年几乎暴跳起来。
不……你们根本全都不明白马子是什么意思吧……本田菊觉得自己后脑上似乎挂了一堆黑线。
那两个人是HOMO……完全没有违和感。到了22世纪，地球上的国家几乎都在法律上允许了同性结婚，同性恋的比率确实有增长，并且人们的观念也有所改变，大多数人对待同性恋就如同对待普通人一样。但是怎么说，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自己的后代，所以异性结婚还是占了绝大多数。这点似乎阿曼星球还要更加自由。
不可思议的事每天都如泉水般涌向本田菊。来自遥远星球的这一家似乎很信任他，而他也决定竭尽全力来回报这份信任。
不想被消除记忆，因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有趣的经历。本田菊如此想到，他决定有机会时说出这个想法。
说起来……似乎应该打个电话给父母。由于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本田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亚瑟的茶洒出了一些，他似乎吓了一跳。
“唔……不好意思我忽然站起来……”本田菊低头道歉，“那个，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暂时不回去了。不过我的手机摔坏了，所以能不能借下电话……”
“我们这儿没电话。”弗朗西斯笑笑，“不过可以出了森林到村子里打公用电话。”
“嗯。”亚瑟用手帕擦着洒到身上的茶，“这一带有狼之类的野兽，安全起见，让阿尔带你去吧。”
03
午后的无人区森林异常寂静，不时会传出奇怪的鸟鸣声，大概是些稀有的鸟类。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走在草木丛生的林间，衣料与植物摩擦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
“梅因人……”走在前面的阿尔弗雷德突兀地开口，本田菊抬头看向他，后者依旧是以厚实的脊背相对。
“就是上次你闯进去的那栋古堡里的人。我们现在进入了他们的领地范围。”
“咦——？！”
“这是出林子的必经之路。不过不用担心，梅因人不像我们拥有敏锐的感觉，只要老老实实走过去就不会有事。事实上，他们是在我们之后来这里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缘由来到这里，不过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即使在阿曼星球上是敌对的两族，在这里——至少目前，我们谁都不想开战。”
“你、你不是会瞬移吗？不如我们用那个快点出去吧？”
“在我们各自的领地中，异族都使用不了瞬移。”
“唔……”本田菊忽然想起那晚对方确实是拉着自己跑了很远才使用瞬移的，“说起来，你那天为什么救我？”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阵，就在本田菊以为自己被无视了的时候，前者又突兀地开口，“路过而已。我正要出去找人回来救马修，正好看到你闯到了那些梅因人家。心想反正都是要找个异族，你已经受过打击了应该比平常人更耐得住打击吧，又正好省去了再跑出去的时间。”
喂喂……即使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也不要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啊！本田菊无奈地在心里吐槽。
“那些梅因人……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总之那个万年围着围巾的人——伊万，像是他们所有人的主人。梅因人虽然不像我们拥有敏锐的感觉，可以凭借气息来寻找到别人，也不会消除特定的记忆或是变成动物什么的。但是他们的强大仍然不容小看，总得来说，梅因人像是暴力的化身，他们的能力都属于很强力的类型。尤其是现在住在这里的这些梅因人，他们在本族中应该也属于佼佼的强者。”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平静而没有起伏，本田菊安静地跟着前者边走边听。一直有着漂亮羽毛的小鸟忽然从他面前飞过，落到不远处的树枝上。
“说起来，那天你为什么要先变成蝙蝠进来？”
“当然要先进去看一下情况啊。”
“那为什么又要出去一趟再进来？”
“……”本田菊感到前面的人顿了一下，“我可不想再□着现身了，当然是出去穿上衣服啊！”
注意到“再”字，本田菊惊讶地问，“原来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啊！”
阿尔弗雷德明显地楞了一下，“……记得又怎样啊！”由于站在对方身后，本田菊没有注意到前者脸颊上转瞬即逝的微妙绯红。
“到了。”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说道。
“嗯，我要和朋友出去旅行，暑假就不回去了。”本田菊站在电话亭中，阿尔弗雷德抱胸靠在近旁的电线杆上。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空就打电话回来。话说回来，是和王耀君一起吗？”慈祥温柔的女声从电话听筒中传出。
“……”本田菊稍稍握紧听筒，“嗯，是和耀君一起。”
“嗯嗯，那么你们好好玩吧。”
“是，那就这样。”
本田菊挂上电话。然后再次拿起听筒，拨了一串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听筒里传来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唔……”本田菊挂上电话，“算了。”
走出电话亭，向靠在电线杆旁的同伴走去，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本田菊眼前一亮。
“呐，那边有便利店，可以去买点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没带钱。”阿尔弗雷德站直身体，耸耸肩。
“我的银行卡在口袋里呢。”本田菊笑笑。
临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并排走着，前者忽然从后者怀中拿走一个罐子。
翻转着罐子看来看去，金发青年开口，“所以说这东西……麦片，有那么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不要。”
“毒不死你吧，我还以为你们不吃速溶食品，可是明明亚瑟先生还给我喝过速溶豆浆。”
“反正我不吃。”
由于没有了怀中的东西，本田菊的两手闲置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微微耸肩，“那随便你吧。”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下抓住身旁人的手肘，“话说……三年前你见到我的时候说的是英语吧！明明你们幕末就来日本了怎么可能不会日语！你搞……”
“我那时候可是刚醒欸！怎么可能会日语！”阿尔弗雷德将麦片罐用另一只手抱着，没好气地甩开本田菊。
“什么意思？”
“唔……”阿尔弗雷德语塞，随后像是有了什么觉悟般语速飞快地说着，“因为我喜欢美国所以不愿意来但是亚瑟他们都说那里待不下去了非要来日本我还是不干然后亚瑟他们就把我打昏了就是这样！”
集中全部注意力才勉强听清了对方说的话，本田菊挑起一边眉毛，“你是说……你就那样睡了两百多年？”
“……莫拉尔人可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睡觉的，在美国的时候我都在到处玩所以一直没睡过，然后被打昏了之后就睡死过去了。”
这是……在搞笑吗？本田菊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说起来，你们来地球都上千年了……长生不老吗？”
“怎么可能，只是寿命长而已。基本上，长到一定年龄后外表就不会再变化，不过停留在几岁时的容貌是因人而异的。只要不是受了致命伤或是得了重病，一般在活了几千年后就会开始慢慢变老直到死去。”
“原来如此。”
两人沉默地并排走着，本田菊在思量自己是否有些呱噪，但是又受不了像是僵持一样的沉默，他再度向左边的人搭话。
“你们来到日本之后就一直藏在森林之类的地方吗？”
“不是……也有在城市里生活工作过，当然过几年就要换一个地方。后来有了身份证这类东西，而且到处都是监视器摄像头，搞不好就会遇上什么麻烦事，就干脆到无人森林里住了。马修是这么跟我说的。”
“话说，不介意的话……能说说你为什么才醒过来就跑到我家了吗？”
“……”阿尔弗雷德紧紧地抿着嘴。
“抱、抱歉，不想说就算了。”
“盘子……”
“嗯？”
“说是庆祝我终于醒过来，亚瑟非要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在勉强吃了一个烤土豆之后，我说什么都不肯吃了。接着我们就打了起来，我把他最喜欢的……盘子打碎了。然后我就跑掉了，睡了那么久刚醒过来，能力不太稳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瞬移到你那里了。本来想隐蔽气息在你那里躲一阵，结果马上就被亚瑟抓回来了。”
“咦？当时亚瑟先生也来了吗？我完全没看到啊。”
“不，他用念力把我瞬移回去了。”
“哦哦哦，好厉害！”本田菊拍着手，发出啪啪声，“也就是说亚瑟先生是你们中最厉害的？啊，不对不对，弗朗西斯先生是攻的话，那应该他更强？”
“才不是！真得打起来的话当然是本HERO最厉害了！”阿尔弗雷德忽然单手握拳摆出自由女神样的姿势。
“……”
“好吧。”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很久以前，是亚瑟最强的，但现在不是了。还有，弗朗西斯没有什么能力哦，他本来是个法国人，虽然现在勉强算是半个莫拉尔人，但是貌似只是和我们一样寿命很长，超能力这方面并没有多少。”
“法国人……？”本田菊疑惑地看向阿尔弗雷德准备询问清楚，却看到阿尔弗雷德左边一个黑影向两人冲来。
——野猪。
如同疯掉了一般地冲过来，从高度来看，它攻击到的会是阿尔弗雷德的侧腹，本田菊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衣服将其甩到后面。再抬起眼的时候，正面所看到的情景是冲击性的。
野猪已经到了几米之外，它的武器——那坚韧有力的鼻子，现在对准的是本田菊。
04
“你脑袋被门挤了吗？！谁让你那么做的！”
“……”
“怎么，你以为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架势能干得过野猪吗？！”
“……”
“你知不知道被那个鼻子以那种速度撞到自己会怎样？！”
“……他那样撞过来的话撞到的会是你的侧腹！”
“不要把我想得和马修一样弱！少擅作主张了！谁要你救啊！”
“干！”本田菊咋舌，猛地转头瞪向旁边喋喋不休一直在数落自己的人，“我不过是肾上腺素爆发下意识拉了你一把而已谁说是想救你了！”
“你……啧！”阿尔弗雷德瞬间消失，留下一股不大的风吹动了本田菊的头发。
“这……是在干嘛？”亚瑟的声音响起，弗朗西斯与他并排站在楼梯的平台上，本田菊的意识被询问拉回。
“……然后野猪就向我冲过来了，我僵在原地，这个时候阿尔弗雷德一瞬间就闪了过来抓着野猪的一只腿抡了半圈就把它甩出去了……不知道甩到哪里了。”本田菊不疾不徐地叙述着事实，仿佛并不是亲身经历那危险的场面一样。这都是因为刚刚和阿尔弗雷德吵架，而把紧张和恐惧都忘掉了的关系。
“哈……哈……甩、甩出去了？”亚瑟干笑着说。
弗朗西斯把手□头发里，“哈，那家伙还是那么乱来。”
“菊，你袖子的血……哪里受伤了？”
本田菊低头检查着衣袖，“不，我想是那个抓着野猪腿把人家抡飞的笨蛋的手划破了。”
“说起来那家伙又去哪儿了？”亚瑟皱眉。
“谁知道呢。”弗朗西斯摊手。
“伊万先生，有个野猪从天而降，现在在院子里半死不活地哼唧着。”有着半长褐色头发的青年恭敬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报告着。
“那就烤了当晚饭吧。”
“是。”
“……托里斯，记得多放些盐。”围着长围巾的男人拿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饮了一大口，并没有看向自己命令的对象。
“了解。”托里斯鞠了一躬后离开房间。
本田菊边用左手捶着右肩边走进自己的房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他连泡澡的心情都没有，随便洗了下就出来了。想要快点睡觉，虽然其实并不是很困，但他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
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只精致的瓷碗摆在不远处的木桌上，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徐徐冒着热气。快走几步过去想要确认是什么东西。
麦片。
加水很少的麦片——显然是没有掌握好放水的比例。
拿起放在碗旁的勺子，舀——不，也许该说是挖出一勺几乎成糊状固体的燕麦片，虽然很怀疑是否真的能食用，本田菊还是将勺子送入口中。
那真的只能用糟糕形容。
但是本田菊还是慢慢——笑着将那碗麦片吃完了。那感觉很奇怪，明明觉得很糟糕，但又觉得那说不定是他迄今为止吃得最开心的一碗麦片。
如此微妙。
但是并没有继续想下去的想法，本田菊走到床边向后倒将自己砸向柔软的床铺。他忽然看到不高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黑色物体。
一大一小两对眼睛对视了一阵。毫无意义地对视着。
黑色物体反应迟钝般地忽然开始移动，蝙蝠如同在地面上走路一般在天花板上平稳地走起来，虽然那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本田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蝙蝠向大门走去。他忽然开口，却并不突兀。蝙蝠应声停下。
“你只会变成蝙蝠吗？果然还是吸血鬼那类的吧。”
“不是，各种动物都能变。但是蝙蝠比较可爱。”
“这样啊……”本田菊觉得自己实在是吐槽无力。
蝙蝠再次开始走动起来。疑问着为什么明明是蝙蝠却不用飞的，本田菊注意到黑色小动物的一边身体似乎是肿着的。联想到那碗热气腾腾的极度缺水的麦片，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地笑了，无声地笑。
“呐……”本田菊看着蝙蝠再度停下来，“麦片，谢谢。”
蝙蝠似乎觉得为了一句很无聊的话停下来很不爽一般，加快了脚步，“明明一点都不好吃。”
虽然说“蝙蝠的背影”感觉很奇怪，但这种情况下，本田菊觉得自己只能这么形容——他看着一只倒挂——准确地说更向倒吸在天花板上的蝙蝠的背影越来越小，微妙的甜蜜涌上心间。
困意全无。
05
在梅因人享用了一顿从天而降的烤野猪大餐后没几日的早上，生活在同一片森林中的莫拉尔人一家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而忙碌起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庆祝马修——他醒了。
虽然每天都会用针管抽出一管血给马修来救助他，但是本田菊对自己所要救的人一无所知。他只是相信这些结识不久的莫拉尔人，或许是梅因人让他感到强烈的恐惧而导致他过分信任了对他友好的莫拉尔人，但是事实就是——他相信他们并且想要帮助他们。
当马修终于面泛红光地醒过来的时候，他长吁了一口气。他为马修，为他这些莫拉尔人朋友感到高兴。
而当马修对他道谢的时候，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那是个纤细温柔的少年——当然是指外表上，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活了上千年。能够使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免于死亡，他觉得抽多少血出来都是值得的。
那是顿丰盛的晚宴，虽然亚瑟的那盘烤土豆一上桌，阿尔弗雷德就打碎了一个勺子而导致那对绿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盛满怒火。他一边听着莫拉尔人一家愉悦地交谈着一边吃着各种美味的料理，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不想被消除记忆。
在他鼓起勇气这样讲出来后，亚瑟微微皱了眉头，“你在说什么呢，我没说过要消除你的记忆吧。”
“如果想要消除的话，这些天就不会告诉你这么多关于我们的事了。”弗朗西斯啜了口红酒，用一如既往优雅慵懒的口调说着。
阿尔弗雷德切着牛排，眼睛也没抬一下懒懒地说，“你不是和梅因人说过，总之你不会说出去的吗？事到如今还啰嗦什么。”
“……那真是……”本田菊提起唇角笑了，“太好了。”
可是仍然觉得心里不舒服。明明已经不用怕会被消除记忆了，明明已经可以保住这些刺激而有趣的回忆了，明明应该心朗气清了……
晚宴的后半段，本田菊是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度过的。之后泡在浴缸中的时候，他才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不舒服。
仲夏已过，阳光一日比一日温和下来，暑假就要结束了。
那意味着他要回到自己所就读的，位于东京的大学。
或许是由于心情烦闷，本田菊睡得并不好。他闭着眼睛又翻了一次身换了个姿势，就那样维持了不知多久，仍然毫无睡意，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有着华丽纹饰的窗子照进来，本田菊看到自己枕头旁边——自己的面前站着一只蝙蝠样的生物。
蝙蝠似乎因为他忽然睁开了眼睛而吓到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哦买高的。
这大概是这寂静的房间里在呼吸的两个生物目前唯一的想法。
就在蝙蝠微微扑腾着翅膀准备飞走的时候，本田菊一把抓住了它，将其握在手中。
“干嘛？”
“……没啥。”蝙蝠挣扎了几下后老实下来。
沉默。
微弱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留下来如何？”
“……理由？”
“因为本HERO……”看不见蝙蝠在张嘴说话，或许是因为月光不够亮，或许是因为它的嘴太小，“……没什么，晚安。”
黑色生物在本田菊手中消失。
维持着空握着拳头将手举在面前的姿势——也就是刚刚和蝙蝠对话的姿势，只不过说话的对象不见了，本田菊眨眨眼，将手臂放到凉被里，再度闭上眼睛。
由于被阳光刺激到而醒了过来，本田菊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他恍惚地看着四周。摆满了书的两张桌子，对面干净的床铺，蓝紫色的窗帘，单调却充满生活气息的——
咔嚓一声轻响，黄色的木制门被钥匙打开。
“咦？菊你回来啦？早安阿鲁。”将长长的黑发绑成马尾的青年进门后笑着打招呼。
那是他的宿舍。
06
对，就像阿尔弗雷德说的，他的脑袋一定被门挤了。竟然会有一瞬间真的想要丢下父母，丢下朋友，丢下学业，丢下外面的一切留在那片山林里，晚上听着狼嚎熊吼野猪叫什么的，过着没有电脑电视完全和22世纪脱离关系的生活……好吧，唯一吸引他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宇宙人的各种各样奇怪的故事？可是故事的话，如今如此丰富的文化市场应该满足他是绰绰有余的。或者这就是“明知是虚构的前提下”和“那是不可思议的事实”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