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马修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睛。
很快几盘看起来很诱人的料理便端上了桌,亚瑟抱胸坐着不说一句话,马修非常高兴地吃了起来。阿尔弗雷德更是不客气地直接从马修面前抢了一盘狼吞虎咽起来。
“那就这样了,非常感谢近日来的照顾,我告辞……唔?”
阿尔弗雷德抱住弗朗西斯的胳膊,眼神闪闪发光。“别走!留下来做饭!做饭!”
“欸?为什么要走?”马修放下刀叉。
弗朗西斯歪歪头表示无奈,阿尔弗雷德抱着他的手臂加重了力道,“不许走!亚瑟那家伙做的饭简直令人发指!虽然可以很久不吃饭但是还是会想吃好吃的东西啊!”
“你说很久不吃……”弗朗西斯重复让他疑惑的话,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混蛋!你们两个混蛋!我走行了吧!”亚瑟气冲冲地走出去,几秒后嘭的一声重重关门声传来。
承
“真他妈的见鬼……”亚瑟抓抓湿淋淋的金发,一屁股坐到大块的岩石上,单手撑着下巴想着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被弗朗西斯那个混蛋讽刺做饭难吃——虽然他知道确实不怎么好吃,但是也没难吃到那种地步吧?这是他的雷点,踩者必遭劈!
结果阿尔弗雷德那个该死的小混蛋竟然还说他做的饭令人发指,干!
于是他就出来了。
走着走着,一不注意就摔到了小瀑布里。
多么简单的直线型进展!法克!
虽然可以马上就把自己弄干,但是因为觉得麻烦所以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发起呆来,然后渐渐就要沉入梦乡。
“喂。”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睁眼看到了目前最不想见到的家伙,马上火气就起来了,“你来干嘛!”
“天快黑了,回去吧。”弗朗西斯伸出手。
看看对方伸出的手,亚瑟沉默着没有动作。
“怎么,受伤了?啊,这不是湿透了吗,快点回去弄干了!”弗朗西斯抓起亚瑟的手腕,后者却纹丝不动,“所以说你是受伤了吗?我背你,快点起来。”
听到最后的话,亚瑟挑起一边的眉毛,“你背我?”
“嗯,不快点弄干会生病的吧,动作快点。”背对过亚瑟蹲下,示意后者趴到自己背上。
干脆的趴上去,然后故意加重力道向下压着,虽然脚步有些破,但是弗朗西斯还是稳当地走了起来。明明看起来像个小白脸,却意外的挺有力气。亚瑟继续加重力道,不久他感觉到背着自己的脊背有些颤抖。
“我说,你怎么好像越来越重了。”
“是你自己力气太小吧。”亚瑟提起一边嘴角坏笑,接着继续加重力道。然后弗朗西斯终于如他所愿的支持不住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人是单膝跪到地上前倾身体,而被他背着的自己依然稳稳地趴在那温暖的背上丝毫没有磕到。
“抱歉,我去叫阿尔他们一起来接你好了。”弗朗西斯的声音传来。
“……喂,你腿还没好吧,这样把膝盖磕到地上不好吧?”亚瑟慌忙从弗朗西斯背上下来。后者也随后站起来转身面对亚瑟。
“不那样的话就会摔到你吧。”
“……”亚瑟稍稍皱眉。
“那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阿尔他们,很快回来。”
“不要了,我只是脚崴到了而已,还可以走。”
弗朗西斯轻叹口气,“还是我背你吧。不过如果不行的时候你要快点下来,下次说不定就会摔到了。”
“我都说可以走了……哇!”亚瑟的话被弗朗西斯直接将他扛到背上的动作打断了,下意识的将双手环紧在后者脖子上,用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因为几秒的空白所造成的安静气氛而无法开口。
“欸,现在怎么这么轻了。”弗朗西斯打破了沉默。
“……”亚瑟将脸埋到金色长发的男人肩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我不是英格兰人。”
“哈?”
“但是我把那里当成在这儿的祖国。”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够理解,“虽然法兰西和英格兰现在不和……”
“国家是国家,个人是个人。不论是哪里,都有可恨也有可爱的人——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什么所谓民族仇恨在我看来都很莫名其妙。不过我是骑士,所以如果英格兰的军队来了,我还是会战斗下去。”
“……”
“不过英格兰的饭真的太糟糕了。”
“干!不许说这个!”
转
阿尔弗雷德似乎非常中意弗朗西斯做的饭,包括亚瑟在尝过之后也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尽管他死不承认很好吃。在捡了弗朗西斯回来之后,马修似乎每天都很开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弗朗西斯没有怀疑过他们的身份,而对于弗朗西斯的事他们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每天安静开心地过着。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逐渐转凉。
“再买些土豆吧。”弗朗西斯和马修在集市买着食材。很快两人都提了一大堆东西,开始准备回到森林。一路侃着些有的没的,不时笑出声来,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一个黑影。
“就是这里!我看着他们进去的!”男人的喊声从外面传来。
围坐在餐桌上吃着晚餐的四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汤匙。出门后看到的情形让他们觉得十分莫名。一群举着火把的人拿着武器的人围在门前。
“那个金色脑袋的家伙,我在英格兰见过!”站在人群中间的男人指了过来。
“四个都是金色脑袋啊……”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总之他们是英格兰人!”
“杀了他们!”人群瞬间嘈杂起来,然后一支箭就那么不意地射了出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已经深深□了弗朗西斯的左肩,被挡在身后的亚瑟惊讶地睁大眼睛。
“上啊!”更多的箭射了过来,还有石子,土块,甚至有人掷出了斧头。
“你们……这群疯狗。”亚瑟从弗朗西斯身后走出来,金色的头发逐渐变长,飘散在空中,然后那头发慢慢变成了翠绿色,和他现在正熠熠发光的翠绿色眸子一样的颜色。狂风在他四周卷起,把所有向他攻击过来的武器全部卷进其中,然后在用强劲的力道刮回去。与此同时,另一部分人向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攻击了过去。
“怪、怪物啊!!!”
“啊啊啊!”
“不要怕!杀了他们!”
各种叫喊声混杂在一起。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全部安静了下来。并没有杀掉,哦不,或许飞过去的斧头啊箭什么的会砍死几个人,不过那无所谓——本来就是全部都杀掉也没什么的。亚瑟这么想着,转头去寻找刚刚为自己挡了一箭的人。
不在。
到处都没有那个人。
折
人群的激斗转向以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为中心,亚瑟无声息地退出圈子,依旧找不到弗朗西斯。用气息去找——这本来是很简单的事,但是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没有多想地开始在林子里跑起来,使用瞬移来快速搜索着目标。
皎洁地月光洒在森林里,瀑布哗哗地倾斜而下,崖上的急湍与谷底的缓流,无一例外地反射着银色的光辉。而在谷顶,几个人影在搏斗着。
被人用麻袋套住头拖到了这里,开始被单方面的殴打。当弗朗西斯把麻袋撕破之后,他开始站起来反击。对手有五个男人,虽然中了一箭又被打了半天,他还是有效地反击着。踢倒了第四个人,只剩下一个对手,那男人竟然在瑟缩。对视了几秒后,后者忽然大叫一声冲了上来,而弗朗西斯也摆起架势——
“唔!”
从地上爬起的黑影抡起手中的木棒向那金色卷发的脑袋打了下去,后者应声倒地。倒在地上的男人们呻吟着爬了起来,月光下几个黑影把另一个黑影扔下了谷底。
“喂!你还活着吗!”
当亚瑟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影时,那情形让他联想到尸体——胃里泛起强烈的恶心,他疯狂地摇晃着一动不动的人。
对于莫拉尔人来说,判断人活还是死的方法就是感觉气息,而亚瑟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气息,明明感觉不到——却在摇晃了不知多久的时候,那个人慢慢半睁开了眼睛。停止动作,亚瑟盯着弗朗西斯,后者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一绺凌乱散着地翠绿长发。
“翠绿色……是我见过最美的颜色。”
依然感觉不到气息,明明他醒着,明明他就近在眼前。之后弗朗西斯的手垂下去,蓝紫色的眼睛也彻底合上,无论亚瑟再怎么叫也没再睁开过。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着,但是莫拉尔人始终没有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
他感到怀里的人的身体慢慢失去温度,不知道就那样呆了多久。直到一个散着瀑布般的黑色直发的高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美貌明显不属于地球人。
“我或许可以救活他。但是失败的话或许你也会死,我也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因为我从没试过。”男人这样说着,“你要选择怎样做呢,莫拉尔人。”
亚瑟感觉不到面前人的气息,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眼瞳一样颜色的长发渐渐变短,又恢复成柔和的金色。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是我使你没赶上来救他。”
亚瑟瞬间警惕起来,皱紧眉头。
“由于长久以来隐蔽自己的气息,我已经忘记如何停止了。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干扰到你感觉气息的能力。但是我不会道歉,因为这是我生存的方式。”男人的微笑仿佛能溶解一切猜疑让人完全信任他,“比起这个,如果要救他的话最好快点。不过我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我们一起死吧。”
合
天空渐渐出现红色的朝霞。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在修理完那些“疯狗”后随便地把他们扔出了森林,然后发现亚瑟和弗朗西斯不见了。他们感觉不到两人的气息,不知所措地楞站了一会儿。在马修紧张地磕巴着提出先在林子里找一找的时候,又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气息——不知是属于什么的,总之只给人以强烈无比这个印象的气息。
他们瞬间移动到气息所在处,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吃惊地僵住。亚瑟和弗朗西斯并排躺在草地上,由于感觉不到气息,就像两具尸体。两根透明的管子将两人的手腕连在一起,管子里充斥着猩红的血液,流向正好相反。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蹲在一边将双手附在两人额头上。
阿尔弗雷德首先回过神来冲了过去,却在还没靠近两人前就被不知什么东西弹了回去——强力地弹了回去,让他良久动弹不得。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亚瑟的头发慢慢变成翠绿色——却没有变长,接着是弗朗西斯金色的长发瞬间变成了蓝紫色,就像他的眼瞳一样。而这是莫拉尔人的特征。在亚瑟的头发重新变成金色的同时,他睁开了眼睛。
阿尔弗雷德和马修跑了过去,这次没有了透明的屏障。阿尔弗雷德想要上前揍那陌生的男人,被亚瑟阻止。本来很强大的莫拉尔人,现在站起来的样子显得很虚弱。
“目前看来,你们俩都活了下来。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我就不知道了。”黑发男人微笑。
“我……要怎么谢你?”亚瑟的嘴唇没有血色。
“……是呢。”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如果以后,你见到被围捕追杀的卡维人,请帮助他们……这样就好。”男人的瞳孔由纯金色变成漆黑,接着瞬间消失。带起的一阵风卷起亚瑟的衣摆。
三个莫拉尔人感到自己又能感觉到气息了。然后他们为接下来感觉到的气息惊诧不已——那是微弱的,另一个莫拉尔人的气息。
无终
经历了“疯狗”事件,他们自然不能再留在克勒西大森林,于是他们搬到了罗马,住了太久的森林,想要换换心情便想先在城市里住一阵。
从结果上来说,亚瑟的战斗力明显下降了很多,而弗朗西斯就那样变成了莫拉尔人,虽然气息感觉有些奇怪,但那毫无疑问是属于莫拉尔人的气息。最开始的几十年,弗朗西斯的头发一直是蓝紫色,他始终没法做到改变自己的基因表现型使头发变成金色或者别的,属于地球人的发色。所以他几乎不怎么出门,要么就是把自己裹得像个毁容了的女人似地才出门。
亚瑟一直不爽那头蓝紫色的长发,提议弗朗西斯干脆剃成光头算了。两人没少为这事斗嘴,阿尔弗雷德和马修都为那夫妻吵架式的斗嘴感到无奈。直到有一天早上,弗朗西斯顶着半个光头,亚瑟少了一边的眉毛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才彻底领悟到什么叫做吐槽无力。
就那么过了几十年,搬了几次家,具体是多少年他们都不记得了,总之就是有那么一年的那么一天,弗朗西斯的头发忽然又变回了金色。
最初他们还担心这是不是代表弗朗西斯又会开始衰老死亡或是怎样。但是接着又那么一起活过几百年的时光,那个担心显然也不复存在了。
漫长生命里的厮守,过去没有终结,现在依旧存在,将来——至少还有很长的时间,也仍然会持续下去。
马修和本田菊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沉默围绕着两人。而造成沉默的是本田菊——马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走着路。
沉默的青年又想起娜塔莎对他说过的话,努力不把悲伤表现出来。克制不住地记忆如泉水般涌出,四处叫嚣着想要冲散他的心房。
我知道该怎样做——
他在心里呐喊。
思绪被打开门后看到的滑稽情景彻底打断。阿尔弗雷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向进门的两人。白色的T恤上染上黄色的尿渍,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而罪魁祸首的婴儿,正用两只小手紧紧扯着阿尔弗雷德蓬松的金发。
三个男人开始为一个婴儿忙碌起来,而另一边的卧室里,留着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的男人正在阻止已经脱掉了上衣的粗眉毛青年从窗户跳下去。
深夜的住宅街,本田家公寓的热闹打破了那死气沉沉的寂静。
12
阳光从洞口洒进来,本田菊抱膝坐在地上盯着洞外,没有动作。没有追出去或是走出山洞,甚至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就只是在发呆而已。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各种鸟啁啾鸣叫的声音不时传来。一只黄色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打算飞进洞中,却在洞口前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似地又直线滑下。毛茸茸的小东西看起来撞得并不重,在地上扑棱了几下又飞走了。
看着这一切发生,本田菊站起来走向洞口。径直向外慢慢走,他感觉到有看不见的膜包住了自己,弹力极佳的柔软的膜,不会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他出不去——被膜网住无法从山洞出去。
不知怎么,他想他可以确定这不是什么梅因人搞的,所以任凭自己被看不见的膜包裹住,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膜带着温暖的热度,驱散冬日清晨的寒冷。
温柔,他所能感觉到的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阿尔弗雷德……他似乎感觉到是那个人在拥抱自己。
“你最好想清楚。”冷冽的女声传来,本田菊一惊。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破了很多处,娜塔莎走到本田菊面前,隔着那看不见的膜,前者没有再继续向前的动作。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在发觉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时又坚定地停下来,微笑着抬头迎上娜塔莎,后者好像因为那突然的笑容而感到些许不悦,皱了下眉头。
“我不是来杀你的。没有那个必要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温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听我说一些事。”
“……”本田菊没有出声,点点头。
“你不觉得,其实爱是很无力的吗。”明明是疑问句的句尾,语气却是坚定的陈述句,“无力的,脆弱的,什么都做不到。”
“你……想说什么?”
“我啊,可是一直一直一直爱着哥哥呢。可是我能做到的只有待在他身边而已——不过,即使这样我也满足了。”娜塔莎苦笑,这是本田菊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表情,“他和那个人,王耀……你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本田菊像是猛然被打醒的梦游的人一样愣住,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竟然忘记了耀君的事——只因为那个人,只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他就那么忘记了他最好的朋友的事。即使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本田菊也仍然将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内心混乱起来。
无视黑发青年混乱的样子,娜塔莎径自继续说起来,“王耀他啊,是卡维人和地球人的混血儿呢,母亲是中国人。卡维人在我们星球是被官方宣布灭绝的种族,他们过于强大了,而且和始终还是会死的我们不同,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永生。王耀的父亲,虽然各个种族对卡维人都是只怀有惧怕和敌意的,但是那个人和我们父亲是生死之交,当他带着地球人的妻子和孩子回来的时候,我们家自然而然就收留了他们。之后哥哥他就那样爱上了王耀——不能自拔。哥哥对于王耀表现出好感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会将它毁掉,是活物就杀死,是东西就烧成灰。最开始他确实非常困扰,不过在他明白了哥哥的心意之后,就只是尽力不表现出喜欢任何东西。”娜塔莎忽然轻笑出声,“他喜欢哥哥哦,我知道。不过他一定不像哥哥爱他那样那么爱着哥哥。地球人的寿命真是短得可怜呢,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原本貌美如花的女人就变成了干巴巴的老太婆。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总是带着微笑,但是我好几次见到她自己对着镜子落泪。然后有那么一天,她自杀了——明明即使她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的。短刀□小腹,血流了一地。哥哥去给她送些点心,成了第一发现人。接着到达的王耀所看到的情景,就是碎裂在地上的盘子,和满手是血地站在那女人身边的哥哥。”
“怎么会……”本田菊抓紧胸口的衣襟,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
“明明是自己的妻子死了,那个卡维人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她就那么消失了。我不知道王耀为什么会认为区区梅因人能杀死卡维人,但是在他消失的时候,他对哥哥吼叫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要是我爱的,连亲生父母你都不放过吗’。卡维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蔽自己的气息,因为不只有惧怕他们的人,也有很多想要解剖研究他们的人。不过王耀是混血,加上他自己不愿意学习和训练,我们都以为他没什么力量。事实也是如此,他连气息都隐蔽不好。虽然梅因人本身对气息就不敏感,但是卡维人的气息太强烈了,在阿曼星球上演了不知多久的追逃战,之后就转战到地球上。他所带走的只有那卡维人留给他的一些书籍,我想就是因为他看了那些书,力量才那么突飞猛进的吧。来到地球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追寻到他的气息了。因为他偶尔会散发出的气息,我们追到过俄罗斯,中国,之后是几年前,到了日本。哥哥说他感觉的到王耀就在这里。”
“耀君……”
“每次的战斗,哥哥都只是想要制服那个人然后带走他,而那个人每次都是要下杀手。虽然梅因人也没那么容易死。刚刚啊,哥哥他明明马上就要赢了,却在最后关头向柱子一样忽然不动了,那个人停不下来就那么攻击了上去,打中了梅因人最弱的……右胸。”娜塔莎垂下视线,之后又强作微笑抬起头,“我就知道那个人还是喜欢哥哥,他一定也知道那女人不是哥哥杀的,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娜塔莎回想起另自己的心绞痛不已的情景。
“……我会和你一起死。”王耀握住那冰冷苍白的大手。
“哥哥!”娜塔莎扑到伊万的胸膛上,泪水侵蚀米色的围巾,“哥哥,我会陪着你的。”
“娜塔莎……”倒在地上的大个子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你不许死。我只要和小耀……一起。”
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娜塔莎看着王耀与伊万在一阵微弱的光芒之后消失在眼前,她忽然破涕而笑,像坏掉的套娃。
“耀……耀君……”本田菊捂住嘴,泪水流了下来,“耀君……”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爱什么也做不到。”娜塔莎的笑容苍白得好像幻影,“至少他还可以和哥哥一起死。我连和他一起死都……不被允许呢。”
“不,他一定只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本田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安慰起本该是敌人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娜塔莎又恢复了冷冽的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最好认清楚自己是地球人,无论是梅因人也好,莫拉尔人也好,卡维人也罢。你和我们不是一类。”
莫拉尔人……这个名词让本田菊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我感觉不到亚瑟他们的气息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亚、亚瑟他们……!”大声地叫出声,却紧张得无法继续说下去。
“莫拉尔人没事。我和那个粗眉毛的人打了很久,最多也就是和我一样受些伤。一些小伤对我们来说什么都不算。”
“可、可是阿尔早上说感觉不到他们……”本田菊仍然无法放下心来。
“那是因为这山洞是我的领地。只不过用了些小伎俩让那个白痴莫拉尔人感觉不到这是我的领地而已。让他感觉不到同族的气息也是我做的,只是为了把他支开。不过临走了还不忘记搞这么个膜糊到洞口,他还真是重视你啊,这东西很废体力呢。”娜塔莎讽刺地冷笑,“可惜这山洞里是我的领地,想杀你的话轻而易举。”她的笑容幅度加大,“是因为被□迷昏了头,才被那么点小伎俩骗到连是敌人的领地这点事都判断不出了吧。”
本田菊意识到她在指摘什么,脸倏地红了。不过也因为得知朋友们没事而安心下来。
“那么就这样,你最好记住我的忠告。”娜塔莎转身离去,如冰刀般冷冽的话语淡淡飘过,“你和我们不一样。”
13
娜塔莎走之后没多久,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就来接自己了。隐瞒掉娜塔莎来过的事情,本田菊跟着两人又到了那熟悉的城堡。在得知亚瑟受了伤之后,他提出抽一些自己的血出来,却被阻止了。他知道那不是见外,而是朋友间的关心,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娜塔莎所说的,他和他们不一样,诚然如此。
在城堡里住了几天,脑中不时会闪过王耀的身影,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那两个人说不定没有死,而是在某个地方一起活了下去,幸福地在一起。他们有漫长的生命可以一起度过。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坐在镜子前,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是选择和卡维人在一起的,王耀的母亲。之后那镜子前的人影忽然清晰起来,似曾相识的面孔……是老掉了的自己。一身冷汗地惊坐起来,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窗外漫漫的鹅毛大雪静静地下着。
本田菊用了好久才平复下心情。
阿尔弗雷德一有机会就会贴上自己,但是他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找着各种借口逃避。现在他似乎想清楚了,要做个了结。
第二天他以要早点回学校的理由提出先行告辞。亚瑟恢复得非常快,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伤在身了。亚瑟,弗朗西斯和马修微笑着向他告别,说回头去东京找他。如同预料中一样,阿尔弗雷德说要送自己。
昨晚的大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更显出无人森林的寂静。沉默着走了不知多久,阿尔弗雷德僵硬的声音打断了寂静。
“菊,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抱歉那天说了那种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拜托听我解释——”
本田菊没有抬头继续走着。
“该道歉的是我。那天是我搞错了,请忘记吧。”
猛地被拉住手腕,阿尔弗雷德把本田菊转过来面向自己,扒住后者削瘦的肩膀。
“你说是搞错了?”语气强硬到让人误以为是在吵架。
“……嗯。”
“骗人!明明不久前我们还在你的公寓接吻!明明在山洞里马上就……”阿尔弗雷德激动起来,本田菊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吼下去。
“所以我说是我搞错了……对不起。”瘦弱的青年将眼神瞥向一边。
“……可是我爱你!”阿尔弗雷德握住本田菊的下颌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在灼热的视线下沉默了几秒,后者抬起手冷冷拨掉捏着自己下巴的温暖大手。
“可惜我不爱你。”声音有些颤抖,视线盯着脚尖,本田菊无法抬头正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就好好地看着我说啊!”阿尔弗雷德大声吼着。低着头的青年没有动作,他便继续逼迫下去,“你不敢看着我,因为你说的根本都是假的!”
“……”本田菊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露出的是一张轻松的笑脸,“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虽然没法接受你的告白,可是我们以后还是朋友,阿尔。”
细小的雪粒从空中飘落下来。毫不在意的微笑,挂在如天空中降下的雪一般苍白的面庞上。冷风拂过,刺骨的风更添森林中的萧瑟。由于逆风站着,本田菊黑色如缎的头发被吹乱,伸手拨动凌乱的头发,本田菊仍然微笑着。
“就送到这里吧,放假我会来看你们。”黑色大衣的衣摆轻轻卷起,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本田菊的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视线又垂了下去。看不到阿尔弗雷德表情,不敢去看。良久他终于挤出一句话,“那么再见。”
黑色的身影在纷纷细雪中渐行渐远。阿尔弗雷德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想去紧紧抱住那个背影,但是他去无法移动脚步。
无法向前……跨出一步。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对于那离开的身影……他无能为力。
低头咬紧下唇,双拳握紧。雪逐渐变大,纷纷扬扬落下。阿尔弗雷德僵直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身体微微颤抖。
14
六月的天气已经闷热起来。
“那件事”发生之后,本田菊觉得自己和阿尔弗雷德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每次见到他都如履薄冰,像走钢丝一般,弄得他很疲惫。但是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或许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坦然接受朋友这种关系。事实上他觉得现在相处已经轻松多了。
四月的时候,有一天莫拉尔人一家来他家吃火锅。就在那天晚上他听马修讲了亚瑟和弗朗西斯的故事。他又一次感到地球人和阿曼星球的人之间所隔的鸿沟。如果那个卡维人不出现,结果可想而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马修描述的卡维人,他第一个浮现出的印象是王耀。他至今仍然相信王耀和伊万在哪里好好地活着。毕竟他的那个朋友是那么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对,他一定有办法做些什么的。
他并不妄想自己也像弗朗西斯那样变成莫拉尔人之类的,他不想让阿尔弗雷德担这种风险,而且事实上他们也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卡维人。
那天他和马修回去的时候,看到阿尔弗雷德滑稽的样子都笑得前仰后合。那之后好像尴尬的膈膜消失了一般,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那之后和莫拉尔人一家聚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们甚至来参加了五月初自己学校的校园祭。不过拖阿尔弗雷德的福,现在戏剧部的人见到他就一副想揍人的表情,因为阿尔弗雷德当时把他们辛苦准备的表演搞得乱七八糟。
有时候他会很郁闷地想,为什么几个活了上千年的人还像孩子一样。比如今天,他就要陪他们去游乐场。本田菊叹了一口气打开公寓的门,看到自己家客厅里坐着的四个人毫不惊讶。哦好吧,最开始他们毫不费力地握着门把就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的时候,他确实吓了一跳。后来因为觉得那种感觉很不好,他就干脆给了他们一把备用钥匙。
“唔,我去换件衣服,稍等一下。”本田菊对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莫拉尔人一家说,然后走进自己的卧室。
当他换好宽松的T恤出去后,电视已经关上了。和会瞬移的外星人做朋友有一个好处,就是不论去哪里都可以用瞬移,省去很多车费和时间。在阿尔弗雷德伸出手之前,本田菊快走几步过去直接抓住了马修的手臂,他看到阿尔弗雷德撇开了视线。还没有来得及感到难过,下一秒他们就已经到了游乐场门前。
本田菊在考虑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来过游乐场这种地方了。如果是主题公园什么的也就罢了,五个怎么看都和小孩,甚至青少年沾不上边的人进了游乐场……这感觉很突兀,尤其是这种主要面向儿童的游乐场。
旋转木马这种东西打死他都不会坐的,于是状况发展为一脸黑线的本田菊和始终微笑的弗朗西斯站在栏杆外看着兴高采烈的阿尔弗雷德以及苦笑的马修和被拖进去面无表情的亚瑟在一群孩子的包围下坐着旋转木马。
假期的游乐场总是有很多人,偶尔的碰撞是不必在意的。但是从刚刚开始本田菊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碰他,那感觉绝对是蓄意地——在抚摸他的腰。每当他转头却又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几次之后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坐完旋转木马的三个人出来了。
接着是大转盘与摩天轮之类的,只有摩天轮的时候本田菊跟着一起坐了进去。本来想要第一个玩的过山车,由于前面排的人太多,他们就先买好了票去玩别的等待着。从摩天轮里出来后,他们那一班过山车的时间快到了,一行人像过山车移动。喝完一瓶绿茶后又等了几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
那是双人的过山车,五个人意味着其中有一个要单独和其它的陌生人坐在一起。弗朗西斯和亚瑟自然是坐在一起的,本田菊径直走向最前面的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穿着连帽黑色外套,将帽子戴在头上看不见脸的男人。阿尔弗雷德没说什么,和马修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
“各位游客,请注意。”女性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与此同时过山车正在准备启动,“刚刚得知,一个通缉犯进入了我们的游乐场,现各个出口已经封锁,请各位游客……”等待了很久的乘客都非常兴奋,嘈杂的环境中没人注意到那略显细小的广播声,在广播结束前过山车便始发了。
其实本田菊对过山车没什么好感……虽然他喜欢冒险,但是过山车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算在惊奇的事物中。但是久违地坐过山车的感觉也让他有些期待,因为心情很好而一直挂着笑容。
大概再头朝下转了第二圈之后,他又感到了异样。又是腰……有谁在摸他,在右侧。顶着风,本田菊扭过头看到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正不安分地抚摸着他,风声在耳边呼啸着。
不自觉地僵直了身体,在他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尖叫,刘海被风吹地在眼前晃着挡住了视线,但是本田菊大概知道是坐在旁边的人飞了出去,而他的右肘也被断掉的保险杠撞到,一阵麻痹之后疼痛传来。
过山车停了下来,本田菊捂着右臂站起来,只是淤青,并没有流血。莫拉尔人一家在第一时间围了过来,现场目前乱成一团。
“阿尔弗雷德!是你做的吧?!”本田菊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襟,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因为那家伙刚刚……!”阿尔弗雷德皱着眉头反驳,被本田菊打断。
“你知不知道会有警察来调查的?!白痴!”压低声音,黑发的青年的推开戴着银框眼镜的人,后者踉跄一下撞到马修身上。
“亚瑟,你们直接用瞬移走吧,警察那边我来应付。”
弗朗西斯拍拍本田菊的肩膀,“没关系,菊。最多消除他们所有人的记忆就好了。”
“可是那样很费力吧?你们快点先走。”
“菊,你胳膊肿了,没事吧?”马修担心地看过来。
“没事……”
温暖的手掌拉过本田菊的手臂,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阿尔弗雷德正闭着眼睛,一股热流从那大大的手掌中传递过来,在被松开的时候,手肘上的大片淤青已经看不见踪迹了。
“刚刚坐在第一排的乘客请到出口处。重复一遍,刚刚坐在……”通过扩音器传播的人声传了过来,本田菊走了几步转过头说,“总之,如果有人问你们的话,就说什么都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你看到的事情一定不要说出来,会被怀疑有动机的。”
本田菊感到很郁闷。
他想自己不需要对那种危险的同性恋犯罪分子有什么吸引力,那只会让他很困扰。那个从过山车飞出去的……对他上下其手的家伙,被救护车拉走了,大概凶多吉少。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是个通缉犯……这一个月来曾经对多个年轻男子实施性侵犯,并暴虐几人至死。
然而本田菊否定了那家伙对自己有做过什么骚扰行为。保险杠的断裂痕迹明显不可能是自然断裂,但是由于本田菊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忽然那个人就飞了出去。再加上那本身就是个要被枪决的危险通缉犯,警察也就没做过多纠缠。记下了一些口供之后就放本田菊走了,对其他的客人也都没有再过多地询问什么,好在那家伙飞出去之后没有砸到别人。
刺眼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太阳西斜,已经傍晚了。本田菊觉得自己的手肘痒痒的,一股股暖流不断袭来,好像在和自己闹着玩。他从出口走出,看到同行的四个朋友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他。
像这样的关系……已经很满足了。本田菊这样想着,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
15
“嘿,菊。”
“……”去便利店买完食材,双手掂着两个大大的袋子,从公寓对面的墓地走近路回去,本田菊听到熟悉的声音而转过头。
“你有空吗?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把东西放回去之后要去神社。”不是在找借口,至少这次不是。看到阿尔弗雷德露骨的别扭眼神,本田菊慌忙又想说些什么。如果是以前,大概他会选择让对方就那么误会下去,但是这次,或许是因为那眼神,又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又开口,几乎显得有些仓促。“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的话……或许路上可以说。”
“当然。”
阿尔弗雷德几步走过来提起本田菊一只手掂的袋子,两人一起向对面不远处的二层公寓走去。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
这里的七月本该是非常湿热的,不过最近十几年气候变得越来越奇怪。因为上个星期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雨,所以这两天显得很凉爽,就像是初秋将要到来一般。
啪—啪—
清脆的两声击掌声,阿尔弗雷德看着本田菊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又行了个礼。参拜完的青年走下台阶,与同行的朋友一起走出神社,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神社几乎是被一片小树林包围着的,在绿色中散步了一段时间,本田菊有些突兀地停下。
“……所以你要说什么?”黑发的青年侧过头,由于身高差而不得不有些仰视。
“啊……事实上,我……!”由于过度的震惊,戴在金发青年高挺的鼻梁上的眼镜大幅度地晃了一下后掉在了地上,本田菊讶异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忽然发青的脸色,后者正越过他的头顶死死盯着他的身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头——
长长的黑发散到脸前,白色的衣裙破烂不堪,沾有不少已经变得乌黑的血迹……标准的怪谈中常见的“女鬼”类型。
捉鬼大会。
一定是一些国中生搞的什么捉鬼大会,现在正是搞这些的好天气。
本田菊几乎是像想起什么常识一样的这样想着,正当他无奈地扬起嘴角笑的时候,惨叫声从他背后转来。
像是一阵风从背后卷起,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阿尔弗雷德跑远的背影了。
“……”
他回过头,看到“女鬼”一脸迷茫地和他对视上。
“……这是我们班的捉鬼大会。”白衣“女鬼”的声音有些稚嫩,“我……我吓到他了?”
愣了一下,本田菊花了几秒钟理解了这突发状况,他露出无奈的笑容,“不……不用管那家伙。请继续去尽兴地玩吧。”
“女鬼”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本田菊转身,啪地一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拣起——是阿尔弗雷德的眼镜。他苦笑不得地看着被自己踩碎了一个镜片的眼镜,摇摇头向眼镜主人刚刚跑走的方向快步走去。
“真是不敢相信……”本田菊抚着额头叹气,阿尔弗雷德躺在他面前的草地上。从现场的情形可以轻易地推断出发生了什么,被“女鬼”吓到的某人像脱兔一般跑啊跑啊然后如同笨拙的野猪一头撞上了树,最后昏倒到了地上。
且不说那奇妙的胆量问题,一般地球人也就算了,本田菊实在无法相信那个能单手抡起野猪的人竟然会因为撞到树上昏倒。但是不管相不相信,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把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装到衣兜里,本田菊试图扶起晕倒的某个白痴,但是后者比他想象中重得多。明明看起来不该有那么重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小还是怎么,总之本田菊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阿尔弗雷德拖到树旁让他靠在树干上。
喘着气蹲在他旁边,本田菊盯着阿尔弗雷德,不知不觉看得出神发起呆来。蓬松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本田菊微笑着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祈福袋。
他微微向前倾,甚至能感觉到阿尔弗雷德均匀的呼吸,他握起一绺那蓬松的金发剪下来,随手把打开的瑞士军刀放到地上,腾出两只手把那一小绺金发塞到了祈福袋中系好袋口。
把天蓝色的祈福袋放到上衣胸前的袋子里,捡起自己的瑞士军刀合上重新放回裤兜。轻叹了口气,本田菊也靠着树干坐到了地上,旁边的阿尔弗雷德依然闭着眼睛。
树林里清新的空气与凉爽的微风令人惬意。
16
本田菊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肺里充满着清新的空气,整个身体都像被净化了一般。这大概是在小树林中睡了一夜的功劳,不过相对的,他的背僵硬到有些酸痛。
“你醒了?”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声源,阿尔弗雷德正靠坐着树干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