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醒。
港站在床边无语地瞪了这个没有知觉的家伙一会,心里暗暗发誓在他醒后自己一定要警告他自身安全之类。
这时电话开始叮铃铃地响起来,在这个安静的山间大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草!谁这么……还没想好骂人的话,港猛地飞身去接电话,按下不耐烦冷淡道,“谁?”
“恩?恩,是港仔吗?我是湾湾啊!”那头的声音娇气又可爱。
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依旧睡得像……好吧那什么的王耀,“你怎么会打电话来?大哥还在睡。”
“什么嘛~”嗔怒的声音,港仿佛可以见到那头的王湾俏皮地撅起嘴巴,“那人一天到晚追着我要我回家,难得我打电话来竟然不接!”
“……” 港,“那你是想叫醒他吗?”
“啊?那就不用了,就让他好好睡吧,这几天的新闻我也看了,哥他估计累死了吧~”
哥……港有些迟疑地开口,“湾湾你是想回来了吗?”
“才不呢~”那边一如往常不肯松口,“哥他现在一有空就整天追着我送这送那,一副没有我就要跟人拼命的样子,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呢~再过些时候啦!”
“……你会不会有些过分。”
“莫非我要像你一样吗,话说你最近好像真的变成大哥的大哥了,什么都管……恩?我怎么说上起源白痴的话了……”
“你真的不跟他说话?他好像很想你。”
“……嘻嘻~我好高兴~”
“湾湾你真的变坏了。”
“没事没事~”那边的声音欢快,“我过几天回家一趟,过年嘛,不会太久的,你跟他说一声吧~”
“哦。”
“那么,就这样啦,拜拜港仔~”电话扣上了。
港看着听筒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湾这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劲地跟苦苦求她回家的王耀对着来,虽然王耀每次被拒之后都流着面条泪安慰自己这是叛逆期之类的,但一定会伤心的吧。
-----------------------------------
这个没良心的小鬼。
以前的湾,并不是这样的。
还记得在他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她是个天天抓着王耀衣角不肯放的野丫头,成天和勇洙上串下跳,散着干巴巴的头发笑得很爽朗。有时候她会带着没什么自信的勇洙两人没大没小地偷袭王耀,气得菊差点拔刀……
可是他到底还是被苦笑着的王耀阻止了,然后港再没见过那把……
停!港猛地回过神,不能再想了,剩下的回忆太过残忍,他们几人一直约好忘记的。
“小香?”一个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大哥你醒了。”港转过脸去,看见自家大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身,头发软绵绵地散在肩上,他坐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好可爱。
一贯面无表情的冷淡少年心里一跳,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只得扭过脸去不看他,“汤做好了,你教过的老鸭汤,尝尝吧。”
“好的阿鲁。”王耀起身,揉着自己的头发往客厅走,“小香也一起来吧,一个人喝很孤单的阿鲁。”
港定了定神,“湾湾说她过年回来。”
“……” 王耀还很不清醒的神志被炸了,他象见了鬼一样回头,“湾湾回来?”
少了几个字,不过就是那意思吧……港点头,“她刚刚打电话来。”
接下来他看到面前娃娃脸的少年的脸神奇地变幻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惊喜,迟疑,激动……过了好一会王耀才回过神,“那那那那那我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港皱起眉,还能怎么办,多个人过年罢了……
“天湾湾要回来了阿鲁!”王耀开始在客厅来回暴走,“我要做什么给她吃?要给礼物吗?对了,滚滚!她很想滚滚吧!我,我要穿什么她会喜欢……”
他开始寻找电话本,“对了!瓦修,瓦修一定知道怎么做的……”
港默默地看着大哥这番样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不如什么时候,我也离家出走试试?
dreams
本田菊一直是个沉默的孩子。
他和王港不一样,港是有想法和有感情的,他只是性格使然不说。
但本田菊只是没想法也没感情,单纯的没兴趣所以不开口。
但外人看来两小孩都一副面瘫,不开口这点也很像就是了。
所以王耀很早以前就开始为这两孩子头痛。
没办法,他除了为他们头疼也做不了什么事。勇洙和湾湾都是很淘气的孩子,成天搞破坏之后装可爱撒娇,想说什么想要什么会大声喊出来,不给就趴在地上哇哇地哭。
但本田菊和王港不一样。他们都会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乖乖做着王耀的要求,不吵架不闹事不反抗。自己给的就接受,没有给的也不会说。
面瘫属性又让王耀没法读取他们的心情波动。
啊啊啊其实我讨厌不可爱的小孩子阿鲁!
后来相处久了,就渐渐明白两人的不同了。
菊他,会悄悄地在半夜起来练字,只是为了王耀惊喜的夸赞和拥抱。他如饥似渴地学着王耀教给他的所有东西,学习他的衣着,他走路的姿势,他下意识的小动作。
还有就是,菊一直很谦逊。用敬语,低头鞠躬,恪守严苛的礼仪,滴水不漏的回答,有一种近乎恐怖的老成。
至于港,他是绝对不会表现出像菊那样的恭敬的。他冷淡地扫过眼前的人,在大哥提醒后才会淡淡地行礼,有时干脆就一点头,有一种莫名的高傲感。
港倒不是很在乎模仿大哥,大概只是喜欢跟在王耀身边,什么也不说也不做,瘫着一张小脸任凭王耀无可奈何。
总结就是,菊其实是比港要热情些的。因为菊毕竟外冷内热,而港大概根本就是一座冷到底的火山。
说他是火山,是因为王耀也不清楚他会不会爆发,什么时候爆发……这不就是火山属性?
--------------------------------
“那么王耀呢?王耀自己的童年呢?”对面的金发绅士放下红茶杯,颇感兴趣地追问。
“亚瑟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阿鲁?”王耀有些无奈地笑笑。
“不想讲?”
“都也不是。只是总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阿鲁。”王耀安静了一下,“你真的想听?故事没有你们西方人想的那么有趣哦,我跟你说到底还是一个次元的阿鲁。”
“我知道,我可不是那个白痴!”
“哦,失礼了阿鲁。那我开始讲了?”
“All ears.”
------------------------------------
感觉……那是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吧。空白的,自己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眼睛里的是什么。
他看见有什么在发光,在他的体内。
然后王耀又沉沉地睡过去,梦里有人对他说,龙的子孙,华夏,中国。
没有逻辑的句子。很奇怪的,他觉得自己听懂了。
他在一个奇异的夏日里再次醒来,低头看见自己小小的身体,再看看没有一个人的四周。王耀明白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他要靠他自己了。
接下来的事情跟各个国家的传说,比如亚当夏娃一样,人类开始繁衍,文化开始繁荣,而小小的王耀,开始长大。
他一直呆在这块东方的土地上,从未离开,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王耀一直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他自己。
他不觉得孤单,他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王耀冷眼旁观一代一代,一朝一朝,生死轮回这东西,很容易就看厌的。
有点无聊了。想要,有个人陪,说说话,吵吵架,都是很好很好的。
王耀有些犹豫地望向西边,那边有古埃及和古印度,更远的地方还有叫做巴比伦的家伙,都比自己还要年长。要不要,向他们取取经?怎样度过这漫长而空洞的时光。
可是还没等他吧想法付诸实践,纷乱开始了,自己的,他们的。
后来,纷乱导致了许多国家的出生。王耀开始忙了起来,身边也渐渐有了人气。
一转眼,就是几千年。
等他终于觉得自己再不看看那些同时代的伙伴已经有些说不过去时,西方传来消息,巴比伦和古埃及早已死去了。
不久,古印度也没有了回音。
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
王耀这才猛然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时间这词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没有意义的黑色笑话。
是的,是了,晃眼已经五千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要怎么走?是抱着自己的遗产像古印度那样死去?还是挣扎着活下去?
王耀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刚刚开始时,那体内奇异的光芒。
好吧,这火还没有灭,那么,我就还有力量走下去。
我是龙的子孙,我是华夏,我是中国。
---------------------------------------------
“您的故事讲完了?”亚瑟抬了抬眉,“我还以为您会提一下您曾横扫欧洲的光荣历史,还有那大大小小无数令人激动的大战,那会有多么波澜壮阔啊。”
“那些东西对我没什么意义阿鲁,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王耀为自己添了一点龙井茶,口气凉薄。
“呵呵,您的故事,听起来有点像神话。”
“我已经算是个仙人了阿鲁。”某娃娃脸一脸沧桑,“跟我比你们都不过是小鬼阿鲁。”
“实话说每次看到你那张脸和说出的话总让我觉得无比不协调。”
“哦?不说‘您’了阿鲁?绅士风度不要了阿鲁?”
“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朋友是不需要这么多礼节的。”
说得好!下次我踢勇洙出门的时候也说上这么一句好了……王耀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那是我的荣幸阿鲁。”
“那么,按规矩就到我了吧。”亚瑟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红茶,眯起眼睛微笑。
“没错,”王耀主动为眼前的绅士斟茶,“开始说亚瑟.柯克兰的故事吧,我就是为了它来这个茶会的阿鲁。”
--------------------------
亚瑟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阴沉沉的天空把整个世界染成灰色,他可以闻得到沉闷的气息。
他环望四周,发现自己被孤立在一个岛国上。
有人,在岸的另一头玩耍,可是谁也看不到他。
亚瑟抱着手,站得笔直,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就算没有朋友自己还有这贵族的骄傲和骑士的尊严,那群乡巴佬什么都不懂。
他看了他们一会,转身离开,抱着一点点希望和很大部分的绝望。
他一个人坐在草丛里,高高的草遮住了他的视线。
亚瑟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并不孤单。
这时他好像听见脚步声,他缩成一团,告诉自己那人不过路过没有人看得到自己,可还是扑不灭那心底燃起的小小希冀。
他听到一个声音,“咦?你是谁?”
亚瑟抬头,眼前是个大自己几岁的长发男孩,英俊得有些耀眼,俯下身来时一阵玫瑰花香。
他回答,“我是亚瑟.柯克兰。”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对手,第一个敌人。
他的名字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
“不接着讲下去吗?”看着亚瑟长久的停顿后,王耀好奇地开口,“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美好时光呢阿鲁?”
“谁跟那混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亚瑟下意识地冲对方大吼,注意到王耀受惊的表情后又及时地住了嘴。
“我,我是说接下来的事你也猜得到,就不用我说了吧。”亚瑟咳了咳,用红茶拉回自己的思绪。
“亚瑟,你有不想继续口述的理由?”
“……不算是,只是想到我和他现在这样的状态,还有百年战争……我有些不自在。”
“我理解了。”王耀自己也不怎么想回忆菊一刀差点让自己去见马克思,和自己提着步枪到处偷袭菊的时候。小时候的美好就够了,可以不看的伤口如果忘记终究感觉不会那么痛----尽管它会一直存在。
“那么,为了补偿你,我说说阿尔那白痴好了。”亚瑟有些放松地笑了,“尽管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那家伙小时候倒真的很可爱。”
“世界领导的hero啊,我兴趣满满呢阿鲁。”
“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对了,说起来,阿尔还是我和弗朗西斯一起发现的呢,真是,怎么到处这混蛋都会插一脚……”
---------------------------------------------
小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一枚水汪汪大眼睛KiraKira的标准正太。
会用软绵绵黏答答的口吻乖乖回答问题,绝不撒谎。
会用闪亮亮的天真目光让你自觉自己是多么污秽。
会抱着大人的大腿撒娇,会体贴亲人的心吃下恶名在外的“正宗英国料理”。
他就是治愈的天使,是重生的希望,是污秽世间唯一的纯洁。
哦,总而言之小时候的阿尔就是长大版的相反形态,简称完全变态。
也许该加一句,对亚瑟.柯克兰而言。
其实没有人能摆脱自己小时候养成的性格,换句话来说,我们因为曾经而成为的现在的我们。
阿尔弗雷德也不是例外。他是很特别,但他没有特别到跟一只青蛙同族,也不会完全变态。
年幼的他和生病的王耀处境相当。就如同那时王耀没有选择只能把手交给对他俯下身的伊万一样,阿尔弗雷德明白他没有选择的处境。
身边环绕强壮的捕猎者,只有依靠一个,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亚瑟一直太单纯,但他依旧很强大。
这就够了。
阿尔弗雷德要的依靠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温度更不需要难吃的思康饼,但他需要坚强的帮助。
所以他努力讨这个寂寞的一塌糊涂的贵族欢心,他扮演着他喜欢的角色,他幸福地微笑默认自己是他的弟弟。
回报是,金钱和自由。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可是为什么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人跪下来哭泣?为什么他没有一刀杀了我这个没有利益的背叛者?为什么,我觉得,心好痛?
那个下雨的晚上,天空阴霾得把一切都染上灰色。大地,华衣,和我们的感情。
----------------------
“……” 亚瑟双手紧紧地握住杯子,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失态地哭出来。王耀是个风雅而强大的人,他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
“……这都是你那个白痴弟弟告诉我的阿鲁。”王耀有些苦涩地微笑,“也是类似的场合,一个小小的谈话。话说回来,他说的时候倒是一直出奇的冷静呢,应该说真不愧是他吗阿鲁。”
“……那,个,白痴……”从紧闭的牙关中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亚瑟依旧倔强地不肯落泪,“……就,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王耀转开眼睛。他尊重这位绅士的尊严和原则,也尊重他给与自己的尊重,所以他假装没看见亚瑟颤抖的嘴角和红了的眼眶。“哦?我也没办法原谅小菊差点送我归西的那次呢。但这坚持改变不了什么,你是知道的吧亚瑟。”
“……哼。”
“我是知道的阿鲁。”王耀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我知道我坚持牢记那段过去和没法原谅改变不了什么,我们有那么多的交集,我们终究会走到一起……可是我真的想要背负他们,一起走。”
“……王耀,”亚瑟恢复了一点平静,脸色却显得疲惫之极,“你很聪明,也很坚强,你跟我不一样……听我们两讲的历史就知道,你已经不在乎太多东西了。”
“可是我在乎,真的……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我努力去做了,却一次又一次失望……然后,我已经没有力气去伸手了……王耀……”
“那些看不见的伤痕,一次次提醒着我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而我是多么愚蠢……”
王耀沉默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对这个一点酒没喝却比任何时候都像醉了的少年说出什么鼓励安慰的话来。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感觉到它颤抖了一下,反过来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
王耀在这时突然想念起港来,还有湾,勇洙,甚至是叛离的菊。
其实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人要怎样做,才能贴近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曾经,我身边的人们,他们都是渴望着强大渴望着庇护聚集到我身边,跟阿尔开始的目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我不在乎,我为此骄傲。
呐,我们走了那么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path
伊万.布拉金斯基有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人人都吃饱穿暖,没有忧虑,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没有恶警察,没有土霸主,没有剥削,没有差距。
我们的花园真美丽,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个,幼稚得谁听了都会笑出来的,孩子一般的心愿。
为什么要笑我呢,伊万委屈的扁嘴,我没有错!
笨蛋!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啦!
几个调皮的孩子跳出来,指着伊万手上的水管大声嘲笑,“看啊,乡巴佬的证据!伊万他还真以为水管拿着就会出水,哈哈哈哈!”
“怪不得说出这种话,因为你家穷吧!”
“没用的家伙!”
“下丨贱!我们才不会跟你在一起呢!”
----------------------
不跟我在一起的话,就去死吧!
伊万.布拉金斯基在半夜猛地睁开眼睛,紫罗兰一般颜色的瞳孔还杀气满满地收缩着。月光照进他的城堡,让他的眼睛在这样的深夜里反射出如同鬼火一般诡异恐怖的光。
他坐起来,试着回想这个害他睡不好觉的噩梦。
……没办法,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那么强烈,却不记得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个娇小又骄傲的东方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鄙夷地说伊万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满身的杀气还自以为世界正义,其实比那个hero还搞笑吧阿鲁。之类的。
他对自己一直就不客气呢,哪怕他们家有那么多辞藻可以把话说得婉转又动人。
……又想起他了……
……王耀……小耀……
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他呢?
伊万其实很想矫情又文艺地抬头45度说,“不知道,可能因为我爱你吧。”
可惜一方面这完全不是事实,一方面就算现在他那么做了也没有人观赏。
所以伊万只是悄悄地叹了口气,告诉自己第一百零一次: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
我抢走了他,我帮助了他,我救了他,他是我的,我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能抢走他。
伊万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年秋天王耀和他吵架的时候。
那时,王耀蹦出一句刺激伊万以至最终决裂的话。
他很清晰地说,“不,你错了,伊万同志。这不是你原来坚持的信仰。”
伊万当时笑得寒风四起,“小耀你说什么?”
“我说,你错了阿鲁。”
然后他们之间就完了。一塌糊涂。
其实伊万事后想,小耀当时只要肯服一点点软,或者运用他泱泱大国的语言文化把词句修饰一下,他们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这玩意儿。
天上飞的地下爬的连子弹都咽得下去的王耀那样的倔强那样的骄傲,在伊万备好力量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听话时,王耀与阿尔弗雷德.F.琼斯握手。
局势立刻扭转。
这次的打击对于伊万他们来说是这么大,托里斯那几个小家伙和自己的姐姐妹妹都离开了。伊万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任凭凶悍的北风刮过自己的脸庞。
他还很高大,他还很强壮,什么风也刮不倒他。
伊万是这样想的,却不是这样做的。
他换掉了国旗,改了国名,他对全世界宣布他不会再追求那什么梦想。
然后世界给了他安宁,伊万进入漫长的康复期。
他有时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一梦数十年。梦醒了之后,他就会回到以前。
可是这漫长的生命不给他尽头,也没有什么度假福利心理健康课程。
-------------
伊万重新回到世界中心,一同的还有依然没有改变的王耀,叫嚷着那什么理想,在所有人面前笑得骄傲又坚定。
真刺眼。
真讨厌。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伊万拉过他,那个黑发黑眼,温文尔雅的样子却惟独不愿意向自己低头的少年,在所有人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伊万比他真的要大多了,王耀被淹没了。
伊万低下头,看见他涨红的脸和推拒的动作。
不回来吗。
不。
你站在哪一边?
这问题很可笑阿鲁,我,王耀,需要站队来保全自己和家人吗。
很有自信嘛。
当然。什么时候你求我罩你我也会帮忙的阿鲁。
呵呵,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哦,难得我们有共识了阿鲁。
呵呵。
ludwig
“路德维希你TMD竟然敢让你们家海盗打劫到我头上阿鲁!”一个熟悉的愤怒声音划破柏林宁静的清晨,伴随着“碰”“轰”“咣当”的巨大疑似路边垃圾筒被踢的巨大声响。
“大哥,你爆粗了。”那是个路德维希不怎么熟悉的冷淡嗓音,“这毕竟是别人家。”
“别人家……” 王耀又一个飞扫踢飞眼前挡路的邮筒,危险地压低声音,“我天天在他家买车,奔驰,奥迪……看得起他,都买最贵的阿鲁。”
王耀又一个勾拳送一个垃圾桶升空,“而他呢,成天报道些我的蜚语流言阿鲁,害得我的留学生在他家天天写信回家哭诉……这我也就忍了……我善良地想那是因为他的经济排名前几年被我抢了阿鲁……”
“然后呢,在他竟然在公开场合说我家的东西很土时,我就跟他算是结下梁子了阿鲁……现在我亲自过来他家,他竟然跑去开赛车无视我!路德维希,你脑髓里流的都是过期啤酒吗!”
一直跟在路德维希身边,从王耀开始破坏路德维希家的家具开始就默默地看着这位有人来踢场眼睛都离不开车道的严肃青年,费里西安诺和本田菊对眼前的此人油然而生一种全新的敬佩。
真乃强人啊,路德维希。
你不可能听不见王耀那响彻全国的怒吼的。
你很清楚那堆门口的海盗一定会惹事的。
你不会不知道惹急了王耀他是会把战舰弄到你家开打的。
而这些,都比不上你的新奥迪会不会赢是不是。
真乃强人啊。
-------------------
索马里海盗,是一群有素质有文化的新海盗。
给钱放人,诚信公道,价钱不高,400万美元。
这个消息传来时,砸得有些累了的王耀被本田菊邀请到路德维希的办公室喝啤酒,当然被他不屑地拒绝,原话是,“这是什么?白开水吧阿鲁,看不起我是不是,小香!”
难得跟大哥出国的港立刻从身后拿出一瓶茅台,面无表情,“哦。”
“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轻松打败伊万的真正实力阿鲁!”
“……” 本田菊,“这样啊,那么这里就交给费里西安诺你了,我去和路德维希先生谈谈这事,先走了。”说完闪身不见。
“哦好厉害,那就是传说的忍者咩~” 费里西安诺很傻很天真地笑。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就是传说中的,路德维希的小心肝吧阿鲁。”
怎么了。费里西安诺一瞬间觉得气氛有些诡异,那个高个的短发少年为什么这种“很抱歉我必须杀了你”的怜悯表情?这个对自己笑得四月花开的王耀他是认识的,人很漂亮,做事很亲切,是个好人咩~
王耀在算计别人不知觉地时被发卡,这大概就是传说的报应吧。
----------------------------------
路德维希在看完比赛后被本田菊用武士刀逼了回来,没有去找舒马赫争论“为什么你不代言Benz”之类的无聊命题。
顺便说一句,菊本来在他看比赛的时候就出刀了,但路德维希已经进入置生死于不顾的亢奋状态了。他和基尔伯特抱在一起,完全是疯狂无敌二人组。
“路德维希先生,鉴于你拖延的时间,建议你不要对一个星期内正常状态的费里西安诺抱有什么希望了。”
“什么?”这才从车赛的狂热中恢复过来,有了智商的路德维希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可以自己看。”说完菊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一阵强烈酒气迎面扑来。
“你们回来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港,他一脸冷淡地站起来,向路德维希伸出手去,“大哥想请这位先生喝我们家的好酒,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胜酒力。我很抱歉。”
话是这样说,可路德维希没听出这少年的口气里有什么抱歉,而且……
菊在脑海剧场里吐槽:他们绝对是故意的好不好!要不是我走得快现在倒在沙发上的就是我了……
王耀脸红红地看着他们,手上还有最后一杯酒,他晃晃自己的脑袋,得意道,“我对天发誓,我只给了小费里西安诺两杯而已阿鲁,他就这样了。”
费里西安诺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只有鼾声是他如今还活着的见证。
菊不说话,默默地想起自己一杯倒的悲惨经历。
路德维希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场面,想起自己回来时街道上如同被哥斯拉蹂躏过的样子,无力捂额,“我知道了王耀,那400万我出。”
“我会负责这件事。”
“你开战舰护航舰过来都没有问题。”
“我不会追究什么破坏的赔偿。”
“我只求求王耀你不要再过来了。”
“成交阿鲁。”
王耀眉开眼笑地跳了起来,没有一点点醉了的样子,他调子轻快,“小香事情结束了,
我们走吧阿鲁。”
“哦。”面瘫少年跟在王耀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越来越远的谈话声隔着门隐隐传来。
“事情结束了阿鲁~”
“大哥,请你不要在外面爆粗了,这是我整件事里唯一没法接受的事。”
“为什么,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阿鲁?”
“没有计划要爆粗。”
“啊,我只是太愤怒了阿鲁。”
“……有什么好愤怒的?”
“……我刚看了电视,路德维希他们家的足球队赢了阿鲁。”
“……大哥,你只有这个小小的缺点,无视它会过得更好的。”
“为什么小香都可以拿到东亚的金牌,我天天练却还是垫底呢阿鲁。”
“……亚瑟先生也天天练厨艺。”
“你拿他跟我比?”
“恕我直言大哥,我觉得你和他其实某一方面讲真的很像。”
“……”
门后,路德维希和菊无语凝噎。
原来,在王耀一切巨大破坏力的背后,不是海盗不是金钱不是自尊不是新闻。
是足球吗。
crossing
广阔的太平洋上,有一个美丽的姑娘。
他们都想要,他们想抢。
别误会,鉴于王耀家这事情太多而且没有尽头,所以这里说的跟王耀没有关系。
只不过抢的两个人都跟他有点关系罢了。
他们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和本田菊。
这种别人的家事王耀其实一直就没有什么兴趣,他家最近房价涨得如同火箭,国际绯闻天天上报,还有一大堆铁路正在动工。
他是真的很忙。
你有压力,我有压力。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啊鲁。
阿尔弗雷德就在这个最不欢迎他的时机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怨hero的飞机差点被炸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竟然很失望。他们是恶魔吗!?
王耀倒茶,“可能他们觉得你比较像恶魔吧阿鲁。”
“你呢?你不会也这样想吧?”
“放心,我绝对是这世上最不希望你死的人之一阿鲁。”
“王耀你真是好人啊~hero我不会忘记你的情意的!”
为什么这话说得这么怪阿鲁……王耀默默把手抽了回来,“虽然我已经不指望你能把钱完整地还回来了,但还是希望你能还多少还多少阿鲁。我家人多,不想把拿来吃饭的钱让你SPA。”
“Hero我收回我刚才的话!”阿尔弗雷德炸毛。
把你恶心的话和好人卡一起收回去吧阿鲁。王耀端起茶,吹了吹,“你专门过来让我催债吗?有……事快说阿鲁!”
“……你那个微妙的停顿是什么?”
“废话少说!我正在被小香逼着戒掉所有粗口阿鲁!”
“啊哈哈,你还是被你那个弟弟管得死死的啊,你看hero我……早就独立了!”
“……你那个微妙的停顿是什么阿鲁?”
“……废话不说了!你知道布拉金斯基和本田吵架了没?”
“他们就在我家隔壁,想假装不知道都难……真想跟你换个地方阿鲁,世界另一边,没人管也没这么多事阿鲁……”
“什么?Hero我因为那个偏僻地方整天飞来飞去维持世界和平,你这么好的地方你是在晒吗?!”
“……你把红内裤倒套在头上吧,很适合你阿鲁!”
--------------
伊万和菊争抢的那个美女,实际上更早以前是菊的,只是战争时伊万抢了过去,自那以后就一直是他在管。
菊的面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阿鲁,自己也被那熊占过不少便宜,不也是现在还没讨回来?
伊万手下广阔而寒冷的领土,不会比菊的樱花树下的血要少。
或者说,是用那血换来的土地。
王耀觉得,野心这东西,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的所有动力。
由它而生,为它而死。
不像自己,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了,磨掉了所有锐利的棱角和渴望,只求保住这守望了千年的大地和血脉。
伊万告诉过自己,他要这天下对他俯首。
王耀没有回答,他黑色的眼眸似是透过他看见了多少年前的自己。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呐,伊万,你知道吗?
你在我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对我伸出了手,阳光在你逆光的高大背影下微弱地发亮。你低下头,对我微笑。
我知道那都是假的,连你的微笑也都虚伪又不屑。
因为就在昨天,你就是用这样的微笑踏过我满是伤痕的身体,手上拿着我家的宝藏。
空气里留下你冷冷的话语,“这世界,不需要弱者。”
“王耀,到你死的时候了。”
很奇怪,就算在这种时候,我也没有见到小菊时那样翻天覆地的绝望和悲伤。
大概我很早就知道你就是这种人吧。亚瑟,弗朗西斯,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他们会怎么做我也都一直不吃惊。
本来就不是什么人,何谈背叛。
没有实力在手,何谈道德。
那是胜利者书写的事情。
我看着对我俯下身的你,我知道你已经是努力在对一个你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家伙表现出最大的善意。
你需要一个同伴。
你这样告诉我。
我闭上眼,想起那个晚上,小菊奇异地微笑着拔刀向我砍去的样子,整个过程我几乎动都动不了。
为什么会是你。
是谁都好。是谁都没什么好奇怪……可是为什么会是你。我最开始的伙伴,我最亲爱的弟弟。
湾湾的尖叫声,勇洙的奔跑声,还有小香紧紧的拥抱。眼前的场景不断转换,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整个口腔和气息间都是铁锈弥漫的血腥味。
我睁开眼,对已经开始自信微笑的伊万你说:我会成为你最坚实的伙伴。
我会强大起来。我要杀了他。
如果说以前的我早已无心打理自己,也没有动力追求实力,那么现在的我已经截然不同。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恨就足够了。
我对那个背叛者,无法原谅的怒火。
我要杀了他。
仇恨,那是我最开始的动力,也是我最终的梦魇。
-------------
时间回到现在。文艺时间结束。
王耀对着到他家也要坚持吃他们家蓝蓝路的阿尔弗雷德很无力。阿尔的白痴世界闻名,还以到处插手人家打架或挑起人家打架为自己的人生使命,举着的大旗上书“人权”二字。
年轻人啊,就是喜欢冲动。
王耀其实拿会滚地撒泼的小孩子最没有办法,就像面对湾那副无可奈何的无力样一个道理。看着跃跃欲试想在伊万布拉金斯基和本田菊的争吵中插上一脚的阿尔弗雷德,他自欺欺人地捂上眼睛喃喃自语说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阿鲁……”
“别这样啊王耀!你就是太自闭了,现在你已经这么强大了,不如跟hero我去阿富汗主持正义怎么样?你要有责任感啊责任感!”
“你搞笑阿鲁!”王耀一口拒绝,“我可不想跟你一样天天有人追着要跟你同归于尽阿鲁。”
阿尔弗雷德的痛脚被狠狠地踩了,他炸毛,“那是正义的敌人是邪恶的化身!Hero我好不容易保持了世界这么多年的和平容易么我!”
“哦?我怎么觉得这么多年的和平正在被你挑战呢阿鲁?”王耀冷哼,“这是你挑起来的战争吧。”
“是他们先挑衅hero的!”
这样吵下去就没完没了了,王耀头大的摆摆手,“好吧hero,你说什么是什么阿鲁……反正赶紧解决你的事然后快点给我回家……我很忙,没有你这么闲飞来飞去主持正义啊鲁。”
“我要去帮本田菊,”回归正题,阿尔弗雷德有些严肃起来,“布拉金斯基是不好的,那个女孩不是他家的。”
王耀皱皱眉,“什么叫不好的阿鲁?”
“就是不好啊!象朝和你以前那样,那种梦想是没可能的。你看到了吗王耀,”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有些锐利,“我们这些人也许在你看来愚蠢又贪婪,但那就是人性啊。太过天真的想法会害死自己,害死自己的人民。”
“……王耀,你不会不懂的。你的家里房价飞涨,富人和穷人差距同房价一样在飞快拉大,每个人都在不顾一切追求金钱……你在犹豫什么?”
王耀沉默了一下,“阿尔,你过线了。”
“说不出反驳的话吗?”
“……我想不是阿鲁。你说得很对,我最近也常常在想,尤其是跟亚瑟喝过茶后。呐,阿尔你告诉我,我们走了那么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国家强大,人民幸福……之类的?”
“呵呵呵,那是人们的看法吧,可是我们是国家啊。会活过无数岁月的国家啊。”
阿尔弗雷德搔搔头,他真的还很年轻,不是很明白国家的广阔和个人的短暂。
“……阿尔。我想要做到些什么。试着追求一下,最幼稚最天真的梦想,追求一下天堂。”
我已经,厌倦站在原地的自己了。
伊万,你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牢牢记着。
那个失乐园的方向,是我对你最大的感激。
-----------我是KY一出现就会手歪变成冷笑话的分界线--------------
“哦对了阿尔,我不会插手,一点也不会阿鲁。”
“王耀,你解释一下你上面那段不知所云的话跟你现在说的有什么联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