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又很快回过头来，“小耀，你知道的吧。不管是弟弟妹妹，还是你自己的家和邻居，没有力量，是保护不了的哦。”
王耀紧紧地看着他，“我们这里有句话，横着走的怕不怕死的。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死就更没有什么了。”
伊万看他，过了好一会，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知道了，小耀！你想怎么做就这么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哦～”
王耀这才有些舒心地微笑起来，“谢谢你，伊万。你是我最好的战友。”
伊万眼底闪过一道利光，“最好的战友吗？那琼斯那白痴呢？”
“你这样支持我，我自然会一直站在你这边阿鲁。”
“我就知道小耀最好了～来，再拥抱一个！”
“不，不要阿鲁！”
－－－－－－－－－－－
时间很快就转到了1950年。
一直家里就很乱的小朝从家里给王耀打来电话。结束了他对战争结束的幻想。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小朝！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阿鲁！雅尔塔那里说好的事你要推翻我也不会反对，但你这样冲动……”
“别担心，大哥。”那头的小朝自信满满，“我早就和伊万·布拉金斯基说好了。他也同意我这样做，”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小朝依旧满不在乎，“我还知道亚瑟·柯克兰啊，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啊，马修·威廉姆斯啊，还有本田菊那个叛徒也会跟着那白痴的屁股后面过来……那又怎么样，正好打包一起收拾了。”
“小朝你！”
“大哥，你绝对会帮我的是吧。我可是一直站在大哥这边的，跟那几个一见大哥你遭殃就溜之不及的胆小鬼不一样。”
“啊，恩。不管怎么样，我会帮你的，小朝。”
任勇洙现在烦死了，连呆毛都露出一幅耸搭着脑袋的样子。
他那个张扬的同胞弟弟不断拿着枪逼过来，已经越过了琼斯先生承诺给他的三八线，看起来这次是誓达目的不罢休了。
更加让他不安的是，小朝那不可思议的嚣张。
勇洙明白，那大概是因为，他拿到了他们大哥的支持。
这真是太糟了。
勇洙晃晃头，觉得此时自己心底的悲伤和愤怒都快要把自己搞糊涂了。他回过头，看了看阿尔弗雷德声调高亢口水四射地做着战前演说，一幅摩拳擦掌赶尽杀绝的姿态。
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其实在勇洙接受阿尔弗雷德的好意时，他就明白自己注定会成为这两个集团争斗的牺牲品。
那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要求置身事外啊社会目标啊这么远大的东西。
大哥已经自顾不暇了，他至少要自保吧。
他只是，只是要活下去罢了。
勇洙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很想哭。就像小时候那样，委屈得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然后大哥就会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哄他，给他最好吃的点心。
菊和港会在大哥身后鄙视又羡慕地看着他。
湾一定会一脚踢过来，然后被大哥阻止。
自己就偷偷笑着趴在大哥怀里，一口一口地吃着点心。
那时年少无人知。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勇洙咬咬牙，握住自己的枪。
大哥，现在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会为了我自己，不顾一切。
就算是，把刀，捅进我最爱的弟弟，和最爱的大哥身上，我也在所不惜。
＝＝＝＝＝＝＝＝＝＝＝＝＝
王耀来到小朝家里时，战火就快要烧到鸭绿江边了。
他冷冷地瞟了一眼站在那边拿着喇叭大喊，“在历史上，鸭绿江并不是中朝两国截然划分的、不可逾越的障碍！”的阿尔弗雷德，端起自己的枪，一枪打掉了他的喇叭。
声音截然而止。
阿尔弗雷德惊异地回过头，露出了他身后同样表情的勇洙。
小朝已经快人一步大叫着扑了过来，“大哥！你终于来了，这次战斗我们是赢定了！”
喂喂你已经被人家打到了我家门口还敢这么大言不惭……王耀瞪了小朝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不知从哪来的嚣张啊！”
“我没有……”
“王耀！”那头，阿尔弗雷德不知从哪又拿起了一个喇叭，开始对王耀喊话，“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是。我们在会议上不是见过吗。”王耀看着那个一脸“我是英雄我爱和平”的家伙，依旧没什么好气。
“……呃是吗？”阿尔弗雷德呐呐地收住了这个话题，“你是布拉金斯基那乡巴佬那一派的吧。”
“……是的阿鲁。”王耀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他们的对话相当好笑，“他可是直接叫你白痴的。”
“什么！那个没文化的乡巴佬竟然！”阿尔弗雷德炸毛，“Hero一定要打得他心服口服！”
他可是说要打得你哭着求饶啊……王耀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为好，不然眼前严肃的战斗不就变成了搞笑的抬杠吗，还是一方当事人不在场自己代言……
小朝这时自信满满地开口，“现在你们跪下来求我也许还有可能哦！”
回话的是自王耀出现一直没开口的勇洙，“大话也不用说得这么早，我们早知道你是个笨蛋了思密达。”
王耀看了勇洙一眼，别过头移开视线。
阿尔弗雷德已经一跳跃了出来，向王耀走去，“听说你很久了，功夫很厉害是吧，来跟hero我打一架吧！”
王耀已经摆出了迎战的架势，“有趣。你怎么会知道功夫这个词。”
“我家有很多你家的人哦！”阿尔弗雷德有些兴奋地笑了笑，冷不丁一拳就挥过去，狠狠地。
王耀轻轻错脚后移躲开攻击，“那我家的人有没有说过你的细菌战太无耻了？”他一脚扫过，绊得阿尔弗雷德一个踉跄。
“草！这是什么攻击！”阿尔弗雷德踉跄后退几步，被动地用手架住王耀紧接而来的拳头，“为了世界和平一点小小的手段是必要的！”
“哼！”王耀似乎是觉得没必要开口了，紧接着一脚飞踹，正中阿尔弗雷德的胸口。
阿尔弗雷德猛地推开，用手捂住嘴咳了几声，一边的勇洙看到他手中的血。
“果然名不虚传。跟你打大概会很费力呢，王耀。”阿尔弗雷德抹掉嘴边的血迹，“可是我们的战争不是用拳头的，你也是知道的吧。我们用枪，用炮，用化学药剂，用金钱和间谍。”
“我知道阿鲁。”王耀苦笑着指指自己身后的枪。
“看来你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识时务嘛！”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有些奇怪地对王耀笑起来，“也许如果不站在这个战场上，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王耀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
1963年7月27日，停火协定签字，朝鲜战争结束。
＝＝＝＝＝＝＝＝＝＝＝＝＝＝＝
后记
战后，王耀回到家里打开报纸，看见阿尔弗雷德得意洋洋的脸。
标题是，“Hero我干掉了王耀的三百万人啊！！”
王耀放下报纸，头大地按按太阳穴。
喂喂我带的人连三百万都没有到啊。你要怎么干掉我那么多人。
大概是阿尔弗雷德家特有的UFO吧。
阿门。
if
弗朗西斯在一个深夜突如其来地给王耀打来了电话，“王耀，哥哥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想怎么对待本田菊？”
王耀从大冬天的温暖被窝里被吵醒，口气恶劣，“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时差和沟通还没有像阿尔那么大吧，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在那头轻佻地笑了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
王耀没好气，“真是多管闲事啊弗朗西斯，你想成为二代hero吗……好吧，我告诉你，小菊不道歉，我们之间就没戏阿鲁！什么都没！”
弗朗西斯那头传来的笑声古怪起来，带着他特有的淫邪味道，“其实哥哥我打过来是想告诉你，本田菊他今年，说不定会到南京去哦～”
王耀愣了愣，觉得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是吗？”
“就这反映？”弗朗西斯有些不满自己的惊天消息带来的效果，“想想吧，如果你那个曾经的弟弟在那里哭着跪下来谢罪……“
“小菊？”王耀也淡淡地笑了，“他不会的阿鲁。就算他那么做，现在我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只是为了谢罪而谢罪……”
“王耀？”
“不过，”王耀话头一转，“小菊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做了，小宁大概也会高兴的吧……我会原谅他的阿鲁，我早就不打算要怎么惩罚他了。他谢罪不过给了我们两个一个下台阶……但，但……”
王耀突然开始哽咽的声音让弗朗西斯慌张起来，“王耀？没事吧？喂喂……”
王耀也吃惊地抚上自己的眼睛，摸到了一手的泪水，“……没事。只不过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无所谓了，没想到……”
“……呐，王耀，你还是在乎的吧，那一声对不起。”
王耀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开始心疼，痛得他失去了所有力气，“……是的。我还是在乎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
那些家人流过大地的血和泪。
那些自己在战火中遥望的孤独与思念。
那些回忆里数不尽的曾经和未来没有边界的野心。
我在乎的。我怎么会不在乎啊，小菊。
你不回来也没有关系，不叫我兄长大人也没关系，不想再对我低头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一声对不起，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告诉我，你依旧可以是我的家人。依旧是，流着相同血脉，唱着相同的过去歌谣的家人。
你的罪孽，和，我的仇恨。
请你让我看见你的泪水，抹去这些不会有结果的，悲哀。
－－－－－－－－－－－－－－－－－－
“王耀？王耀？”弗朗西斯急切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王耀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心绪，有些无力地靠在床头，“你的流言会害我失眠的，弗朗西斯。我现在心情糟透了阿鲁。”
弗朗西斯安慰道，“也不完全是流言，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知道。”
王耀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小菊的话我比谁都清楚阿鲁，他就算被孤立也不肯道歉的。”
弗朗西斯似是还想说些什么，被王耀快速打断，“好了你不是真的不让我睡觉吧，弗朗西斯，小心你的订单阿鲁！我家忙得很，大雪纷飞啊！没事我就要挂了阿鲁！”
弗朗西斯又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那么就这样吧，王耀。过几天还有会议吧，A bientôt!”
“恩。再见了，弗朗西斯。”王耀顿了顿，“还有，谢谢你。”
“真是坦率的孩子，哥哥我就是喜欢你～”那头挂上了电话。
我不是孩子……王耀苦笑了一下，放下话筒又躺了下来。
很奇怪的，他一夜无梦。
belief
很多情况下，王耀的梦是这样的。
－－－－－－－－－
到此，伊万已经和王耀在一起几十年了。
他们在一起战斗。他们的血和泪都连在一起。
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敌人。
至少在之前是这样的。
－－－－－－－－－
伊万看着王耀走近的身影，笑容有些冷。
王耀毫无察觉，只是把背上的枪一解，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边上的坐位上，“好累阿鲁！”
伊万动了动手指，“有什么问题吗，小耀？”
“没有。只是家里的事好多阿鲁，累死我了。”
“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王耀看了他一眼，一口拒绝，“我自己来就好。虽然是很麻烦，但是我想家里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阿鲁。”
“这么有自信？”
“恩。”说到家里，王耀也不由地露出真心的笑容，“大家都很懂事，肯干活又肯出力阿鲁。”
伊万笑了笑，心里的温度却急速冷却。
……小耀你，不需要我了吗……
“对了！”王耀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转过脸来，“你最近跟阿尔弗雷德那家伙闹得很僵啊阿鲁，你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怎么会出事？”伊万悄悄地紧了紧按在扶手上的手，“那白痴还不敢拿我怎么样～”
“那就好。”王耀点点头，“我还一直很担心呢阿鲁！”
“……”伊万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耀，脸色突然沉了一下，“小耀……最近我听说了一个很糟糕的传闻～”
王耀正打算开始喝茶，听到这句话时手顿了一下，“……是我对你家二十次代表大会的言论吗？”
“你知道啊～”伊万敲了敲扶手，笑得有些危险，“我很不高兴呢！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小耀？”
“不打算。”王耀低下头，继续喝茶，“是你错了。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阿鲁。”
伊万眯了眯他那双紫罗兰颜色的眸子，“小耀，你是在……反驳我？”
王耀挑起一边眉毛，转过头来直视着伊万寒气逼人的眼睛，黑色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我是在反驳你，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是你错了，我现在在反驳你。”
伊万笑起来，笑得四周阴风阵阵，“小耀，激怒我可不是个好主意哦。”
王耀的目光也冷得如同寒冰，“我怎么觉得是你在激怒我？”
伊万缓缓站起身，一手撑在王耀的椅子扶手上，身体压下。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了王耀身上所有能照到的光，“你不能背叛我，小耀。”
王耀面沉似水，眼睛狠狠地看他，“我不受任何威胁，伊万·布拉金斯基。你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不能吗？”伊万放开手，嘴角的笑讽刺得尖利，“你会改变的，小耀。我能让你后悔这样做，后悔地跪下来哭着求我。”
王耀紧了紧拳头，紧咬的牙关里崩出几个字，“我死也不会。”
伊万柔柔地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那我们拭目以待。”
小耀，你太天真了。
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你只是还不明白吧，你已经是我的了。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教会你这一课的。
＝＝＝＝＝＝＝＝＝＝＝＝＝＝
阿尔弗雷德来到王耀家时，王耀已经在家里砸烂了三十个中华锅了，而且是爆着粗口砸。
“有什么麻烦事hero我会帮你的哦！”阿尔弗雷德靠在王耀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门上，一副潇洒的帅气姿势。
王耀还在冒着火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他，“说的很好听啊阿尔弗雷德……哼，现在谁少了谁不行阿鲁！”
阿尔弗雷德有些孩子气地笑了起来，“你少了hero我不行吧，欧洲那群家伙现在还没有承认你是吧！”
王耀更狠地把手上最后一个锅向那个罪魁祸首砸去，“你觉得是谁的错啊！瓦修和他妹妹，还有提诺和贝瓦尔德他们在1950年就已经跟我联系上了阿鲁！你还真以为你世界第一啊！”
阿尔弗雷德撇撇嘴，“北欧那五个早就是这样，瓦修根本就没有节操这玩意儿……不算啦不算！”
王耀握着锅把的手抖抖抖，“你就是来找砸的是吧？”
阿尔弗雷德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今天hero我可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讨论一下乒乓球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一只锅就迎面砸来，“我明白了阿鲁！你就是来找砸的！”
阿尔弗雷德闪开，看着自己身后的门一个巨大的破洞一阵冷汗，“我说错了！其实hero我是来交你这个朋友的！”
王耀停下正欲继续行凶的手，怀疑地看他，“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尔弗雷德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递给王耀，笑得贼兮兮，“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
王耀看了他一眼，放下锅拿起报纸，上面的标题大得让他想忽略都难，“伊万翻脸！突然陈兵边界！”
“哼……”他冷笑了一声，不见一点诧异，“伊万，下手真是够狠啊！”
一边一直在仔细观察王耀的阿尔弗雷德反倒吃惊了，“你不感到被老大背叛了吗？”
“他不是我的老大。”王耀还挂着讽刺的微笑，把手上的报纸恶狠狠地揉成一个球，“从来不是阿鲁。”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真心真意的，“那你会交hero我这个朋友吧！”
王耀把手中的纸团一扔，瞟了他灿烂的笑容一眼，“……只要你把那个‘hero’去掉阿鲁。”
“喂喂你不是来真的吧！Hero就是我的生命啊！”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阿鲁！我听不惯你那口癖很久了，十分之不爽啊！”
“那你那个‘阿鲁’就不能改一下吗！真是难听死了！完全不知所云啊！”
“我那‘阿鲁’又没有什么意思阿鲁！你的‘hero’才很烦吧！”
“Hero我的‘hero’是证明了我的勇气和智慧！不能跟你那没意义的语气词相比！”
……
⋯⋯
⋯⋯
就这样，中美外交关系正式成立了。
这是题外话。（才不是！）
＝＝＝＝＝＝＝＝＝＝＝＝＝＝
世界上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是利益吗? 不对，那为何耀对本田的恨无法磨灭。
是感情吗？不对，那为何他们站在世界中心厮杀。
那是什么呢？是什么，成全了他们所有人，就连向教会自己用枪的人举枪也在所不惜……
伊万看着对面同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起的王耀，意外地发现自己平静得吓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捏断了手中的水管，眼睛里的寒光把一旁的托里斯吓得立刻就哭着冲出门去。
伊万在家里想了很久很久，喷怒和绝望的情绪让这个自负的男人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要杀了他。我的小耀。
你这是背叛。而你背叛的人，是我。
伊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次，他带走了所有曾经送给王耀的一切。而那个当事人就一直站在那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有说。
阿尔弗雷德环过王耀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
王耀回头，勉强地对他露出一个苦笑。
伊万手里的水管又发出了吱吱的破裂声，他貌似温和地冲那边的两人笑了笑，“那么，小耀就拜托你了～”
阿尔弗雷德挑衅地看他一眼，又把环住王耀的手紧了紧，“当然，跟hero在一起他会比跟你这个土包子一起时好很多的！”
伊万笑得更灿烂了，水管终于变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是吗？你真是太有自信了白痴先生，小心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的哦～”
王耀这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眼看又要开始的无营养吵架，“够了！阿尔，你闭嘴阿鲁！”
阿尔弗雷德怏怏地住了嘴，却惊讶地发现伊万的脸比跟自己吵架时更黑了一些。他看看他西伯利亚式的气场，又看了一眼一直就没有正眼看过伊万的王耀，依旧摸不着头脑。
让那个乡巴佬生气他是很开心啦……可是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伊万最后意味深长地再看了一眼王耀，转身离开。身后是一堆运走物资的卡车。
伊万的离开让王耀家顿时回温，气氛重新温暖起来。多谢没眼力的阿尔弗雷德，他在伊万的背影一消失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他的废话，根本就没有给王耀感伤的时间。
“Hero我那时一个人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美女帮她挡住了子弹……对了，王耀！Hero我饿了，还没有开饭吗？”
王耀不知现在复杂的心情是想哭还是想笑，“没记错的话，阿尔，你在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吃了三盘宫保鸡丁，六笼小笼包，两只烤鸡……现在是无所谓啦，以后没仗打的时候你岂不是要肥死阿鲁？”
“没关系！不会有那种时候的！Hero我随时都可以为自己找事做！”
“……什么叫找事做？你这话听起来很不对劲阿鲁。”
“王耀你就是想太多！真是的，把一切交给hero我不就好了嘛！”
王耀瞪他一眼，“那我直接交给伊万不就更好了阿鲁。”
阿尔弗雷德笑嘻嘻，“我是世界和平的hero啊！跟那家伙可是大大的不一样的！”
“我看来就一样阿鲁。”
“别这么说嘛，王耀。”阿尔弗雷德一手又揽过王耀的箭头，语气突然神秘起来，“Hero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阿鲁？”
“本田菊投降了！”
“……阿尔，如果你家的新闻真的要20年才能把事件报道出来，我真的就不怪你白痴了阿鲁。”
“不是不是！”阿尔弗雷德挥挥手，继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现在是hero我的小弟了！他说过几天他也过来跟你……哈哈哈！”
“哈哈哈你个头啊！”王耀被他那挤眉弄眼的表现弄得气都气不起来，“有话好好说！你把他打成那样，现在又告诉我你们多么哥两好？还要来我家秀一下？”
“啊哈哈哈，青春的友谊就是在打架中产生的嘛！”
“是单纯的单方面殴打吧……”王耀捂额，“你到底想说什么阿鲁？”
阿尔弗雷德敛了敛自己脸上的夸张表情，严肃起来，“就是说，本田菊他打算过几天来你家……跟你建交。”
王耀呆了一下，眼睛重新冷了下来，“是吗？”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一字一句，“王耀，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吧。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
“我很明白。”王耀打断他的话，语气依然冰凉，“我知道……本田他，会受到欢迎的……作为一个，想要和平相处的国家。”
阿尔弗雷德还想再说些什么，又顿住了。半晌，他叹了口气，“会好起来的吧，王耀？“
“恩。”
“你真这么想？”
“……会好起来的。我想。”
只是我想。
hacker
王耀从睡梦中痛苦地睁开了眼睛，更加痛苦地发现今天叫醒自己的是很少会带好消息来的京。
他哀叫了一声，意图用被子捂住脸，“现在才八点啊小京！我才和那个白痴阿尔吵过架，很累啊！”
“如果没事我也不回来的。”京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这件事闹得很大，从哈尔到阿粤都飞到我家来了。”
王耀依旧把头埋着，不想见到现实的阳光，“小京你自己处理就好了嘛～”
“度娘被黑了。”京无视了大哥的悲伤，继续他冷静的语调，“现在家里一片抓狂，不处理不行了。”
王耀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很悲剧，“我想他们是在狂笑吧，我可是记得度娘天天被他们指着鼻子骂阿鲁。”
京僵了一下，决定继续无视大哥的话，“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很严重。我有消息，有人传说是伊郎干的。”
王耀翻了个白眼，“伊郎？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他会干这事。”
京翻了翻自己的文件，“有很多说法，可能是因为她是美资的，可能是伊郎的毕业考试要求，可能是度娘的情人竞争手段……最后，可能是因为军售。”
王耀在听到最后那条理由时沉默了，半晌，他闷闷开口，“是阿尔或者亚瑟栽赃吗？”
“我觉得有可能。”
“我知道了阿鲁。”王耀起身，理了理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港仔起床了没？”
“起了。是他开门的。”
王耀抱起自己的Gitty往厅里走，脚步浮肿，“我知道了，小京，偷偷把伊郎的网站也黑了吧。”
“知道了。我让沪去办。”京往文件上写了些什么，就转身离开，“那大哥，我就走了。”
“那小京再见了。”
在客厅的港正在做早餐，见两人出来便回过身，“事情谈完了？”
“是的。”
王耀看着面前这两孩子，突然觉得自己是在是应该改革一下教育问题。不然为什么自己手下教出来的不是脑抽就是面瘫，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明天，再去一下亚瑟的茶会好了。
＝＝＝＝＝＝＝＝＝＝＝
后记
京端着两杯东西进屋，看到电脑前的沪正翘着二郎腿等着他。
“完成了？”京将给沪煮的咖啡放到电脑桌上。
“阿拉的效率你晓得咯。”
“嗯……”京喝着自己杯中的茶的同时盯着屏幕看，“是不是再加点儿什么？”
“阿拉也这么想，只有国旗不够啦咯。”
“那么，再加个‘大哥万岁’怎么样？”
“这是附加收费项目喔～”
“……”
“开玩笑的～”沪从京手里拿过茶杯无所顾忌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在伊郎那家倒霉大学的首页鲜艳的耀家国旗上打上“王耀万岁！”
orientation
伊万望向天空，任由飘落的雪花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他站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原上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有一个人出现，没有一丝的绿意和生机。似乎是，除了他自己，这世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爱什么的。恨什么的。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不需要那种多余的东西。
他在这片冷得僵化的大地上恍惚地想，觉得自己无来由地想喝伏特加。很多很多的伏特加，喝到自己什么寒冷和悲伤都忘记，喝到自己的世界都不复存在。
不过不行。
伊万温和地握紧水管低下头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恶作剧的小孩子，紫色的眼眸里闪着快乐的光。
我还有事要做呢。
小耀，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你好像不是吧。
不过，你很快就会是了。
伊万看着远方走来的长发女孩，笑得灿烂。
小越在王耀脑海里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安静撑着木筏戴着斗笠的女孩子，不多话，有些害羞，但确实是很温柔体贴的孩子。
所以当他收到小越对自家的动作时，他握着那份情报呆滞了一个上午。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怎么会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她？
王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直负责小越家送物资的小桂。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伊万……你想告诉我，当时你的心情吗？
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暗暗燃烧的怒火让自己的手都在抖。
小越，你最好不要后悔你的选择。我跟以前比是很弱，但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背叛。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你难道真以为，干掉了阿尔弗雷德你就天下无敌了吗。
看起来谁是老大，小越你还是太天真了。
＝＝＝＝＝＝＝＝＝＝＝＝＝＝＝＝
“如果战争不可避免，你就会为杀过的人心安理得了吗？”
王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本田菊，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最听话的孩子，现在拿着枪向自己攻击。
他最恨的背叛者，现在在自己家里喝茶。
这连噩梦都不是，这根本是一个冷笑话，讽刺的就是一直觉得“原则”这东西很重要的自己。
王耀淡淡地瞟了菊一眼，“我不记得这几年我有主动发动任何战阿鲁。”
菊依然牢牢地盯着自己的茶杯，“阿尔弗雷德告诉我大家都是这样的，只要这样安慰自己，就不会再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了……”
“如果有人要杀了我，我自然宁愿先把他干掉。”王耀冷笑了一声以示自己对菊假惺惺善良的鄙视，“你是在说我对小越做的吗？还是在说阿尔弗雷德往你身上捅的那两个洞？”
这话已经尖锐了。王耀就差没有说“你打我还很有理由很忧伤了？！”
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但他就是不说一句话了。
王耀恨得牙痒痒，这家伙跑过来说要友好又不道歉，要不是看在他拿过来一只确实很可爱的玩偶份上，自己早就一巴掌打飞这个家伙了……
菊沉默了半晌，开口，“1989年了。”
“那又怎么样？”
菊抬起头，勉强地直视王耀，眼神游离，“我们是最应该合作的……王耀先生，你知道，现在我打算……”
“我知道阿鲁！“王耀喝了一口茶，倒是爽快地挥挥手打断了菊的话，“你尽情地开厂尽情地卖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话阿鲁！”
菊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心里“我觉得你家的山寨是不是有点多”咽了下去。现在他可不想惹恼王耀，反正山寨也没有那么多——他是说，还在可以忍的范围内。
王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茶杯，他其实刚才打算来个“端茶送客”来着，不过他想到了一件事，“菊，伊万……那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他还是叫自己“菊”……菊僵了一下，随即安慰自己那是王耀懒得改说法而已。他清了清喉咙，“好像是新来了个上司，闹得他们那里鸡飞狗跳的，很乱的样子。”
王耀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但是菊还是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他握住杯子的手发白，“他会死吗？”
菊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情很浮躁，他有些不耐烦地搓着衣角，忍住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我想不会，但是再见到他时，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吧。”
王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觉得自己心底的寂寞泛着苦涩漫上来，比发现小越背叛时还要来得沉重。
最后的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伊万，其实只有前方你的身影倒下，我才真正是孤身上路。无可依托。
王耀垂下眼睛，一边的菊已经站了起来想去找纸巾。他一把拉住菊的手腕，苦笑摇头。
我觉得悲哀。但我不会为你哭泣。
因为从此以后，我就是这条路上带路的人。
我已经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留给软弱。
王耀突如其来的，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菊在他身后惊异地看着他。
从今以后……我只能，靠我自己。
China is a sleeping lion, once awake, the whole world will shake.
中国是一只沉睡的雄狮,一旦它醒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抖.--拿破仑
第一部fin.
home
亚瑟放下茶杯，接过一边女佣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拭了拭嘴角。他看了一眼对面没什么表情的青年，慢悠悠开口，“明天我会送你到王耀那里，Horace。”
青年淡淡回话，“这件事我一年前就知道了，先生。”
“我很好奇你怎么想。”亚瑟轻笑了一下，以手抵住下巴，“Horace，在我家你一直就是这幅表情，真是很难明白你在想什么。如今回到那个99年没见的大哥那里……”
“我在想，我大概以后就不叫Horace了，先生。”
“很遗憾？”
“……我不知道。”
亚瑟好奇起来，“哦？这话说得我不明白了。”
青年沉默了一下，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感情丨色彩，“那个人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我们不再是以前那样了。”
－－－－－－－－－－－－－－
我没有很想念你，大哥。
我只是常常会想起你。你告诉我的话，教会我的歌，同我一样的肤色和血脉。还有注视我时，专注而宁静的双眼，似乎承载了整个世界。
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先生吵了多久。
我知道你为了重新撑起一个完整的家不惜对湾湾动手。
我知道……你和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一样的信仰。
99年已经过去了。我最初的耻辱和留恋已经被时间抹去。先生对我并不差，至少比菊要好。
当我归来时，你会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而且无从猜测。
我依然像千百年前那样爱着你，大哥。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勇洙，湾湾，我……还有菊。我们都有了自己要坚持的东西。我所要的……你要怎么给得起……
他闭上眼睛，半晌，又睁开，“以后，就叫我港吧。”
“那是你原来的名字？”
“是的。是他为我起的……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用到它了。”
亚瑟顿了一下，站起身伸出手去，“王耀为了你做了很多事，他毕竟还是在乎你的……”他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没有他那么强硬……所以现在只能说：Good luck，Horace。”
港握住他的手，很快放开，“那我走了，先生。”
“还是那么决绝啊，不跟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来几句最后告别？”
已经走出几步的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我想我以后和内地货物交往的关税应该会降低的，看起来我的货成本会下降呢，先生。”他说这话的语气无比平常，“以后我的货物竞争力会大过你的。请你千万小心，先生。”
亚瑟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一说到这个你的话就那么多。”
“没什么，最近我在阿粤那里开的厂很多，这时候回去也不错。”
“Canton？”
“嗯。”港走到门口，推开了门，“最后说一句，谢谢你，先生。”
亚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时港却已经关上门离开了。门口处早已空无一人。
Horace，不，港，你在谢我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到底的红茶杯，缓缓地笑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
这时的王耀家。
阿尔弗雷德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猪肉汉堡，“王耀，我们来全球化吧！”
从安逸的午休里被残酷吵醒的娃娃脸懒洋洋的瞟他一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全球化，我真是长见识了阿鲁。”
“别这么说嘛，hero我家的东西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王耀拍开他殷勤献上的垃圾食品，站起身来，“既然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如替我看看这样穿怎么样？”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你是亚瑟的弟弟吧，你觉得小香会喜欢我这样穿吗阿鲁？”
阿尔弗雷德没心没肺地这才注意到王耀前所未有的一身西装，真是……违和感甚重。他清清嗓子，“我觉得这种事没所谓吧。”
王耀以一种“你果然没有任何用”的鄙视目光刺了他一下，又转身看镜子，“我觉得是不是该涂点那什么摩丝呢？”
阿尔弗雷德呆呆地手持汉堡，在心里脑补了一下王耀把所有头发涂上闪亮亮的摩丝，向路德维希看齐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食欲全无，“我，hero我觉得王耀你这样就够了……真的。”
“小香现在不会喜欢我以前那样的阿鲁……他讨厌我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事的啦！话说我的全球化你听到了没！？”
“哦对了，你们还有那个吻手礼吧，怎么做？”
“……我相信你敢对他做那种事，他绝对会在明天用爆竹炸掉所有人的……”
－－－－－－－－－－
“看到他了吗？”
港面无表情地站在亚瑟身后，语气毫无波动，“没有。”
亚瑟被噎了一下，“你不会认不出你自己的大哥吧？”
“真的没有。”港想了想，又加上了句，“如果你是说对面那个长得很像我大哥的人，我看到了。”
“喂喂那就是王耀啊！”
港难得地呆滞了一下，又眯着眼睛看过去。
的确是很像自己那个娃娃脸的漂亮大哥，半长的头发，墨色的眸子……但是现在那人头戴一顶奇异的鸭舌帽，额头上架着一副墨镜，还有那不伦不类的T恤和牛仔裤……
他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就是大哥这种事……他知道大哥是变很多，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港悲哀地看到对面那人在自己看过去时微笑起来，紧张又欣慰地。这让他顿时明白，没错，这就是他家那个高贵而优雅的大哥，王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