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严初道。
“哦,你好!”那男人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和严初摇了摇:“我是成文集团有限公司的策划部部长,我们上一周见过。”
严初怔了一怔,那男人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薄薄的嘴唇,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严初猛然想起,他确实在上一周见到过这个好看的男人。“你好。”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一周事情很多,忘了。”
他这一周事情确实很多。事实上这风平浪静的一个月他一直都很忙。因为体内莫名多出来的这一股力量,还有每天晚上奇怪的练武的梦境,他恐慌过、彷徨过,但最后决定利用起来,他开始频繁地进出跆拳道馆,锻炼身体并且……照着梦境,修习武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严初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忙而疲倦……但是会忘记一个合作公司的策划部部长并不是应该发生的事。
“不请我进去……?”男人有些尴尬地笑。
“哦!”严初忙回过神来:“但是现在——呃。现在不方便……”
“无妨。”欧阳一却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趴在边上的萧理,声音平平地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有新的决定了,过来找我。”
那男人好奇地看了看欧阳,又看了看萧理,面上露出神奇的表情。
萧父萧母也站了起来。萧母勉强笑道:“严初,东西你好好收着。”他们也不多说话,直接就随着欧阳一走了出去。
严初看向桌子上被萧理扔掉的那件防御法器。心里叹了口气。
欧阳三个人乘着电梯下去了,严初让开身子,让那男人进来:“呃,是,郑先生吧?”
“对,是我,郑明峰。”郑明峰微笑了一下,严初请他坐下,他也就一屁股坐到了萧理的身边,一边十分顺手地两手把萧理提了起来,萧理挣扎了两下,他不懂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他都会想要把他拎起来玩玩。他就有这么好玩吗?
严初给郑明峰泡了杯茶:“郑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郑明峰忙放下手里的萧理,说:“是这样的,上一次贵公司和我们谈了一笔生意,下个礼拜一原本预定我们要带着企划书去贵公司——但是实在不好意思,还没有完成。”
严初眉毛一皱:“还没有完成?是什么意思?”
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一份企划案而已,像郑明峰所在的那家公司,应该早早就准备好。
郑明峰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最近公司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严初不打算放过这个模糊的借口。他清楚郑明峰前来的理由,无外乎是让他给连旭求个情。严初虽然只是法律顾问,但他也是连旭最好的朋友,他说的话,连旭向来十分听从。
郑明峰苦笑:“严先生,如果我说出来,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事实上,我也觉得我已经疯了,但这件事因为是归我管,所以我不得不过来向你恳求……”他低下头,紧紧地抿着唇,似乎在考虑着说辞,过了半天才终于又抬起头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已经做好了的企划,第二天就不见了。”
严初问:“被偷了?”
“或许吧。”郑明峰咳嗽了两声:“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线索。”他顿了顿:“我们想先放下这个偷窃案,先把企划再做出来——可是每一天的进度,第二天就会被删除得无影无踪。”
萧理趴在一边,心里嘟囔:肯定是内鬼。
“我们进行了严厉的排查工作,但是不管如何,就是找不到一个嫌疑人。”郑明峰尴尬地道:“所以这次才会来……”
严初打断他的话道:“如果找不到嫌疑人,那么下个礼拜,下下个礼拜,都有可能会有人把你们的企划案拿走,这样如何保证我们公司的权益不受到损害?抱歉,郑先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和贵公司停止合约。”
郑明峰脸上的苦笑更大了:“严先生……”
严初扬眉看他。
郑明峰咽了口口水,半天道:“不知道严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去我们公司看看。”
严初抱着手臂:“有这个必要么?”
郑明峰道:“我觉得让严先生你亲眼看看或许会比较好。”
严初疑惑地看着郑明峰。郑明峰搔搔脑袋:“有些事情,真的说不出口。”
不知道这个郑明峰是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严初想,反正现在没有事,他站起来,道:“那走吧。”
郑明峰很明显的一愣:“现在就走?”
严初冷冷道:“难道还要等你们布置好现场再去?”
郑明峰马上道:“绝没有这个意思!”他无奈地站起身来,一向听说连氏的严律师面冷心冷,但不是说最近人变温柔了很多么?现在看来……说他脾气变好的传闻就是团空气……而且站在严初身边,他甚至隐隐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这位严律师好强的气场。
严初一手把萧理捞起来抱到怀里,郑明峰看到了不由道:“这个,公司里不允许……”
“我要带着。”严初不给郑明峰说别的的机会,郑明峰张口结舌,半天只好再苦笑:“好吧,现在无论严先生说什么,您就是最大的。”
严初关上门,和郑明峰一道乘电梯下去,一边道:“并不是说我说什么你们要照着做来讨好我。这本来就是你们公司分内的事,你们不做好,现在来求人,这也是一家正规的上市公司能有的脸面?”
郑明峰哑口无言,他心里有话,可是说不出口,也不敢对严初抱怨,只能瞪着眼睛看严初怀里的小狗。萧理翻了个白眼,这人看上去挺帅的,结果只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他却不知道,自从严初身体里有了那一股奇怪的力量,他整个人都多出了一种强硬的气质,威猛而不容人抗拒。他现在体内的力量还不算强,但面对普通人,已经够压迫了。
到了郑明峰所在的成文集团有限公司,因为是周六休息,整栋大楼都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走动的身影。成文集团也是T市很大的一个公司,和连氏不相伯仲,不过两家公司做的项目不是一条道上的,这一次合作,也是两方大佬说的一个“崭新的开始”,所以郑明峰才会这么紧张。
郑明峰领着严初上了电梯,电梯叮的一声,在十七楼停下来,电梯门打开,郑明峰道:“这就是我们策划部的地方。”
严初点点头,走了进去。萧理趴在他的肩头,他转过脑袋四处看看,忽然鼻子里嗅到了一丝气味,他皱起小狗脸上稀疏的眉毛,往一处角落看过去。
严初低声道:“怎么?”
萧理很简洁:“有鬼。”
郑明峰从后面赶上来:“严先生,请往这里来。”
他带着严初去了本层的监控室。成文集团每一层都有一个监控室,每天下班以后自动开启运转,郑明峰取出一盘带子,里面标注着X年X月X周,正是上一个礼拜的一周记录。他把带子塞到录像机里,电视屏幕呲的一声雪花亮起,随后放起了黑白的监控记录。
下班时间是五点,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六点多才走,可以在屏幕里看到策划部里的每一个人,严初在人群中看到郑明峰,这位部长倒是最后走的几个,走的时候锁了办公室的门。
然后接下来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动静,郑明峰用的快进调过去,然后直到晚上大概十一点多钟的时候,电视屏幕忽然呲呲几声,变作了一片雪花屏。
严初皱眉道:“怎么回事?”
郑明峰苦恼道:“我也不知道,这盘带子被送到技术部去处理过了,可是技术部怎么弄,都还原不了。”
雪花屏只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随后随着呲呲的声音,屏幕再一次恢复原状,只见办公室里好像狂风过境,文件、资料全都掉在地上,电脑屏幕大开,发出幽幽的光。
郑明峰道:“警察过来采集指纹,但也什么都没有,只能说,是一个惯偷,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惯偷。”
严初看了看他,郑明峰又继续推进,整整一周的记录,毎到十一点、或者十二点的时候,屏幕上就是一片雪花,耳朵里面是刺耳的杂音,扰得人太阳穴疼痛。
郑明峰正色道:“严先生,我这个绝对不是造假,也不是为我们公司企划拖延找借口。我向你保证,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我们一定会把企划交到贵公司手上。”
严初淡淡看他:“如果这个惯偷再来呢?”
郑明峰道:“我们会把内容都带回家去。”
“你们一开始发生了这种事,就该这么做了。”严初道:“延期可以,但是你们要赔偿我们公司的损失。”
“这是一定的,一定的。”郑明峰看严初松了口,大喜过望,连连保证。严初和他说好礼拜一的时候带文件过来签署赔偿。
“那么,”严初道:“这个惯偷,你们打算怎么办?”
郑明峰抿了抿唇,严初看着他,忽然又说:“你觉得这不是什么惯偷做的,对不对?”
郑明峰浑身颤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严先生真是目光雪亮……我确实不觉得这是什么惯偷做的……我是说,你看。”
他指着那卷带子:“如果是小偷,直接把监视器打坏了,那不也是一样,还更保险。每天定时的雪花屏幕……还有那些,根本找不到一星半点的指纹,或者任何证据……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和头绪。我不觉得这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所以说是惯偷了。”严初说。萧理无语地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严初。
郑明峰道:“不!就算是惯偷,也不可能留不下一丝的线索……我觉得,我觉得。”他舔了舔嘴唇,半天道:“我觉得闹鬼了似的。”
“哦,还是会开电脑、找文件的鬼。”严初嘴角一勾。
郑明峰摊手道:“严先生,我知道你觉得我可能疯了,但是我真的是这么想……实话告诉你,我们部里的人都很害怕,最近我秘书说,她在茶水间里倒水,听到墙壁里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可是那墙明明是水泥密封了的,不会有老鼠在里面。”
严初说:“或许只是太紧张,听错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茶水间里有东西!”郑明峰叹气:“但是这种话也不好随便说。被别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部的人集体中风了。”
“你何老板说过吗?”
“……说过。”郑明峰的头低下去:“老板只说我没事向东向西的,还不如早点把策划赶出来。”
“你的老板说的没错。”严初道:“还是把精神都集中在策划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看青蜂侠……周董!!你的英语!!大丈夫吗!!!
公司有鬼(二)
严初抱着萧理回家去,坐在车上,萧理抬头问道:“那公司里有鬼,郑明峰说的没错,我们可以去把鬼捉过来。”
严初搔了搔萧理的毛:“这种事儿不要随便接近才好。”
萧理疑惑地看他:“你怕?”
严初摇摇头。他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参与的越多,就陷入的越深,到时候甚至不能自拔。这样并不好。
晚上一人一鬼正安静地坐在客厅,严初看文件,萧理带着耳机打游戏,忽然门铃响了起来。严初过去开门,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竟然是萧理的爸妈。
“伯父、阿姨……”严初有些不明所以。这两位不是跟着欧阳一走了么?
萧父倒是大咧咧毫不犹豫地抬脚进来:“我们吃过晚饭了,不用给我们准备了。”
……哈?严初米有明白过来。
萧理摘掉耳机,抬眼看到自己爹妈,皱眉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小兔崽子,我们不能来么?”萧父冲他示威一样地挥了挥拳头,然后转头对严初道:“我们没有订旅馆,在这里的几天就麻烦你了。”
萧母在一旁微微一笑:“小严啊,有没有空的客房?”
“我靠,你们要在这里住下来?!”萧理才回过身来,猛地跳了起来,在空中上下漂浮:“你们怎么这样!”
萧父冲他晃着拳头:“我是你爸,如果他喜欢你,和你在一块儿,那我就是他的岳父,岳父岳母来家里住一晚不可以么?”
萧理张开嘴巴,支吾了一会,就听严初在旁边笑了一笑:“岳父说的是,我家房间恰好还有一间客房,我去把它收拾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果真转身就往客房那里走过去。
萧父摸摸下巴:“嗯,算你还懂事。”
“爸——”要不是对方是他的亲爹,萧理差点就要伸出中指。他一个折身,飘到了严初身后,严初正从橱柜里把被褥翻出来。萧理怒道:“你别弄这个!我把他们赶出去住!”
严初放下被子,扭头捏了捏萧理的脸:“没道理让他们出去的。他们是你爸妈,是我岳父岳母啊。”
“岳……岳个妹妹……”萧理很没有骨气地迅速就脸红了。“你听我爸胡说,他就是这样的,老爱说些不着调的话。”
“他没有胡说。”严初忽然伸手把萧理抓到眼前,一人一鬼贴着脸,萧理冰冷的气息喷吐在严初的鼻尖,严初的唇贴过去,和萧理轻轻地亲了一下。萧理抓住男人的衣襟,他的脚离开地面,悬浮着,严初环抱住他的腰肢。
严初道:“我会让他们承认我。”
第二天是礼拜天,严初一早起来给两个“老人”做早饭,然后开车载他们出去在T市转了一圈,周末人特别拥挤,车子被堵在夸张的车流当中,萧父脾气暴躁,早在车后座骂开了,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柴犬听得太阳穴直跳,严初却依旧淡定自如,还温言安慰。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钟,因为萧父喊饿,又不想吃外卖,严初就再下厨做了顿宵夜。等到一切都完毕,严初洗漱好躺到床上,他觉得整个人几乎都要散架。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萧理从门缝中飘进来。他落到严初身边,低声不好意思道:“我爸故意在整你,真对不住。”
严初却说:“我说过我不在意。”
他抬头亲了一下萧理冷冷的唇角,舔了舔,严初又一笑:“你最近变得暖和了一点。”
萧理道:“是因为体内灵力的关系吧。”
“那我们来做点更暖和的事情……”严初伸手把萧理拉下来,一翻身压到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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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去上班,严初把成文集团策划案拖延的事情和连旭说了,也拿出了拟定好的要成文集团赔偿的文书,连旭也不在意,这桩案子其实并不急,既然严初能够拿到赔偿,那自然是好的,他就让严初把文书送到成文集团去尽快签订下来。
严初就趁着中午开车前往成文集团,刚坐进车里,他就觉得不对,往后一看,居然是一只小柴犬所在后头角落里。严初哭笑不得:“萧理?”
萧理抬起头:“唔。”
“你怎么在这儿。”严初发动车子,往成文集团开过去。
“我不想和我爹妈呆在一块儿……”萧理嘟囔了一句。
严初摇摇头:“你和你爸妈到底怎么了,关系这么僵?”
“也没什么,就是我爸从前特爱揍我,我也懒得理会他。”萧理撇撇嘴。他不愿意多说,严初也就不再问,反正日子还长着,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到了成文集团,严初给郑明峰打了个电话,原本以为中午有可能人出去吃饭了不在,没想到不一会儿郑明峰就亲自下来,把严初请上去。他看到严初肩膀上蹲着的萧理,不由一笑:“又是这条小狗,他叫什么名字?”
严初道:“大黄。”
“呃……好名字。”郑明峰尴尬一笑。
严初看了他一眼:“郑先生,你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对不对。”
郑明峰摸摸鼻子:“没办法啊,天生的,有人说我不适合在职场上打拼,呵呵,不会说谎,很难能混得很好。”
“但是你现在混得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是策划部的部长了。这是多少老人求不来的位子。”
郑明峰笑笑,不说话。
他们很快到达十七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来,萧理一下子就皱起了鼻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的神色。连郑明峰都注意到了,他问道:“大黄有什么不舒服吗?”
严初捏了捏萧理的小鼻子,萧理摇了摇头,躲过严初的手指,却往这一层楼的角落看去。那里是一间被废弃了很久的储藏室,一堆过期的文件档案被对方在那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去打扫,门总是紧闭着,被锁上了。
严初顺着萧理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向郑明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郑明峰道:“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怎么了?”
萧理附在严初耳边,偷偷摸摸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有很浓的血腥气。”
严初在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还是一切都躲不过。
他对郑明峰道:“大黄闻到了一点不好的味道……从那间房里。”
“不好的味道?”郑明峰显然没有当一回事:“你说不好的味道是指?”
严初淡淡道:“血腥气。”
郑明峰脸色一变:“不可能。”
“去看看就知道了。”严初把萧理从肩膀上拿下来抱在怀里,当先往那储藏室走去。郑明峰疑虑地跟在严初后头,虽然他很想叫严初停下来,别犯傻,但一个礼拜的诡异事情已经把他的大脑容量快要磨光,郑明峰咬住嘴唇,片刻还是扭头让助理把那间储藏室的钥匙送过来。
严初走到门前,接过助理拿来的钥匙,打开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吃饭的职员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陡然地,一股灰尘气扑面而来……围在门前的几人都不由闭上眼睛,待灰尘散尽,再睁开眼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一个女人歪扭着躺在一堆破烂的文件堆里,她的头部扭曲着,面向门外,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肚子上一个被利器戳破的伤口,鲜血仍旧在汨汨地流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废纸和脏污的地板。
“啊啊啊!!!”
女职员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叫声。
“天……”郑明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具明显才死去不久的女尸:“Linda……”
“谁?”严初扭头看他。
郑明峰一张脸搅成一团:“她是Linda。她是……我的副手助理。”他喃喃地道:“怎么会?她今天早上还在给我说明天的行程安排……”
警察很快就来了,将整个17层包得水泄不通。郑明峰瘫坐在椅子上,事实上,他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因为这间储藏室的钥匙只有他有。但是当然了,凡是能够接触到郑明峰办公室的人,都有抖不掉的嫌疑,这也就是说,整个策划部的人,都有可能谋杀了这位可怜的Linda小姐。
可是像发生在这个策划部的其他奇怪的事情一样,在那间破败的、灰尘凌乱的储藏室内,找不到一点指纹印记,甚至都找不到鞋印子——满是泥土灰尘的地面,只要踩上去,就不可能没有印记,除非这个凶手漂浮着。
漂浮着……
年轻警察们都打了个冷战。最近T市发生了好多奇怪的凶杀案。虽然上头早就明令禁止随意讨论,但下边的人都说,这里犯了风水,开始不断闹鬼了。不然要如何解释?拜托,灰尘上没有分毫的脚印,从来采集不到的指纹,找不到一丝头绪的线索……还有那些凶残而奇怪的杀戮手法,总该有点凶器的痕迹吧?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办公地点,不可能被警察局封锁,第二天成文集团的人照样上班。只是人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惊惧,郑明峰更是满脸苍白,他被警察带去问话,凌晨三点才回到家里。
“部长。”行政秘书推门进来,他脸上也带着深深的疲倦:“这是小雅拟订的今日行程,请你过目。”小雅是郑明峰另外一个秘书。
郑明峰把掌上电脑拿过来,一边翻阅一边问:“小雅呢?”
秘书摇摇头:“没见到。在茶水间吧?”
“去把她叫过来。”郑明峰按了按眉心。秘书依言出去,转了一圈,又转回来道:“没看到人……”
“算了。”郑明峰站起身,往外走去:“你和我先去一趟总裁那里。”他大踏步往外走,秘书连忙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电梯跟前,这时候正好叮的一声,电梯就在他们跟前停住,那两扇逞亮的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打开。
一个面容扭曲、全身好像麻花一样的女人出现在电梯里面。她整个人躺在地板上,肚子上的血洞中不断地流出鲜血,一股股地往外涌去。无数的文件纸页散落在四周,落在她的身上,染上了鲜血的红色。
郑明峰觉得整颗脑袋嗡的一响。
“小雅……”
+++
黑沉沉的、空无一人的成文集团的大楼,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尤其是在发生了两起诡异之极的凶杀案以后。一道透明的风忽然卷过了大楼的玻璃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摇晃声响。
萧理站在了电梯的跟前。他伸手按上电梯按钮。
电梯门上的标识一层层往下。20楼、19楼、18楼……他无聊地站着等待着,突然耳朵一动,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微的脚步声。萧理屏住呼吸——尽管没有人能看到他——随后猛地一个回头。
他的额头被人轻轻地弹了一下。
“严初!”
萧理捂住额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严初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半夜到这里来干什么?”
萧理撇了撇嘴:“你觉得我像是在干什么……”
“我说了,这种事儿,我们不要多参与!”严初皱着眉毛,看上去很不高兴。萧理抱起手臂:“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半夜过来……靠,你装睡,你明明睡熟了!”他一脸愤怒,指责严初欺骗他。
严初满脑袋黑线,真是恶人先告状。他抚额道:“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萧理笑嘻嘻地凑过来,戳了戳严初:“你不是变得很厉害。”
“如果我不过来呢?”严初脸色青黑。
萧理只是嘻嘻一笑。严初真想把这家伙直接打晕了扛回家去。这时候电梯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停在了他们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去看了青蜂侠!!!……嗯,烂片……!!!但是很腐╮(╯▽╰)╭,……反正我们也是冲着腐去的不然谁看啊……╮(╯▽╰)╭。整场只有俺和基友们四个人,包场,然后各种肆无忌惮的大声吐槽……你们懂的= =。啊,我好喜欢包场………………
公司有鬼(三)
电梯门慢慢地打开了。
严初抓着萧理进去:“快点到17楼,看完一圈就回去。”萧理吐吐舌头,跟在严初后头踏进了电梯门,谁料到他一脚刚迈进去,就有一股绝大力量传来,砰地一声,萧理好像一头撞上了什么弹簧床面,登时就松开了抓着严初的手,往后倒飞出去。
“萧理!”严初叫了一声,却见那两扇电梯门猛地一下就合上了,随后电梯飞速往上行去。
萧理摔倒在外边地上。他皱着眉毛,扶着腰站起来,抬眼看向电梯门上的标志,楼层简直是飞窜,一二三四的数字不眨眼地上升,一瞬间就到了17层。萧理舔了舔嘴唇,他站直身体,转眼看向周围黑沉沉的景色。
没有一点人声……寂静到几乎可以听见他自己的心跳,还有他自己无意识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嗒嗒的声音。萧理一手抚上另一手指上的储物铜戒,想了想,折身往楼梯那里飘过去。
楼梯间在角落里。萧理从大锁锁住的门缝中飘进去,抬眼往上看,是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他自己的身体在深夜中发出幽幽的淡光,映出脚下灰黑色的楼梯。萧理深呼吸一口气,飘上楼梯。
严初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电梯在十七楼倏然停住了,电梯门大大地打开,他咬一咬牙,抬首走进策划部。手机在他手里发出黯淡的白光,照耀出前面一点点的距离,这个时候严初忽然很想念欧阳一的照明符咒,如果有一张这样的符咒在这里,他也不用如此紧张。
没错,他很紧张。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深夜中清晰可闻。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吧,或许现在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但是一个人行走在闹鬼的大楼里,不紧张才是不正常吧。
严初紧紧地攥住拳头,另一只手放在腰间,那里别着他的贝瑞塔92FS。
手机突然发出嘶嘶的哑响。严初刚低头看过去,手机的光陡然就熄灭掉了,随后一道风从他后边猛袭过来,严初下意识地矮身一蹲,一拳从身侧往后横扫过去,侧过脸就见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枪被他拿在了手上,整个人就像一头警觉起来的豹子,就差没有毛发竖立。忽然角落里有光亮了一下。那是电脑屏幕在亮起来。严初往那儿看过去,身体微微地自己也没有察觉地松懈了一丝,然后他猛然就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捏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身体一轻,腾云驾雾般地往后被人扔飞出去。
严初摔在了一个铁架子上,他的脊椎骨被狠狠地撞击,一股钻心的疼痛在他的血液里四处流动。严初紧紧抿住唇,颤抖的手牢牢捏住枪柄,手抬起来,对准了站在他对面的那道灰影。
那是一个……男人。
凌乱的头发,肮脏的衣衫,他的眼角、嘴角都往下缓缓淌着暗红的血,似乎永无止尽。一双脚赤着,上面全都是零零碎碎的伤口,像是玻璃割出来的,血肉模糊。他的□在外的肌肤和双手也是,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肉,被乌黑的血痂覆盖。
他朝向严初伸出一只手。严初只觉得有人一下子捏住了他的喉咙,他挣扎着被捏了起来,背上被铁架子多出来的棱刺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严初!”
萧理忽然从角落的楼梯口转了出来。他手臂用力一轮,桃木剑直直地冲出他的手掌,往那鬼钉去。那鬼扭头看了萧理一眼,随后一整个猛地消失不见。桃木剑钉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严初滑落了下来。
萧理忙飘过去,把严初扶起来,一边把墙上的桃木剑拔回来。严初咳嗽两声,他感觉到背上的血在不断涌出伤口,萧理也看到了,他慌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一段绷带,帮严初笨拙地绑起来——有了储物戒指就是十分方便。
“那只鬼呢?”
严初扭头看四周。萧理摇摇脑袋:“不见了。”
严初说:“应该还在吧。”
萧理晃晃手里的剑:“这把东西够厉害,它应该不敢靠近。”
严初抿紧嘴唇,低头看萧理帮他绑住伤口,半晌道:“它应该还在附近,你还要留在这里查看吗?”
萧理鼓了鼓腮帮子:“你受伤了,我们先回去吧。”他搀着严初往楼梯口走过去,手上的桃木剑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萧理用力用肩膀推开楼梯口的厚重的大门,却忽然一道强烈的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黑暗、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居然变得明亮起来。太阳的光线从天窗那里照耀进来,温暖而刺目。几个成文集团的公司员工说说笑笑着爬楼梯走上来,他们走到了萧理和严初的身前,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一样,直接走向前,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萧理和严初两人一齐打了个冷战。
……被人穿过身体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萧理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他扭过头去,楼梯口大开的门里是一片忙乱的成文集团策划部,萧理甚至看到了郑明峰,他正站在萧理的不远处,低着头看着一份文件,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萧理忽然倒抽一口冷气:“郑明峰身边的男人,不是那个鬼?”
严初看过去,点了点头:“估计是那个鬼带我们到这个空间里面……”
“法力好大啊,他。”萧理砸了咂嘴。温暖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萧理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可怕。反正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他们。
“你还好吗?”萧理又去看严初:“你的伤口——”
“没事,已经止住血了。”严初说。他的身体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强悍。
萧理张口结舌地皱眉看了他一眼,看严初一脸严肃,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严初向来也不说谎。他挪开搀扶着严初的手臂:“真的好了?”
严初索性一手拆掉了萧理笨拙的绷带蝴蝶结。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露出粉嫩的新肉。萧理已经震精了,他抬头看向严初:“你不会也是什么妖怪什么的吧?”
严初摸摸鼻子:“我也不晓得。”
“……唉算了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萧理脚尖一点地面,往策划部飘了过去:“先搞清楚这是在发生什么再说。”
他飘到一个职员的桌前,看了一眼日历。日历上显示的时候是大概五个礼拜之前,礼拜一,正是最繁忙的工作日。
“好家伙,我们回到过去了。”萧理叹了一句,然后看向郑明峰。郑明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那应该已经死了的青年,青年脸上忽然一红,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他把手上的纸条撕成碎片,扔到了废纸篓里。
萧理扬起眉毛。什么东西?肯定有奸|情。
他迅速地飘过去,想要捡起来废纸篓里的碎纸片——但是他的手直接从纸片上穿了过去。
严初走过来:“你忘了,我们在这里不是实体。”
“靠,那怎么办,我想看看这纸头上写了些什么。”萧理气愤地踹了一脚废纸篓。当然了,他的脚轻轻松松地从废纸篓的竹篾上穿透了。
严初微微笑了笑,低头往废纸篓里看了一眼,那几条碎成一片片的纸片上的字在他的脑海里剧烈地排列组合起来,过了一分钟,他直起腰身:“郑明峰让那个鬼下班以后别走。”
萧理看看他:“你怎么看得出来……”
严初指了指大脑:“最近记忆力和视力也急剧提升了。”
萧理无语了:“你真的是妖怪吧。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自己是妖怪的大妖怪。”
严初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时间过得飞快,字面上的,飞快。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和墙上挂的飞速转动的钟一样,仿佛眼前的场景被不知道谁按下了快进键。没过多久就到了六点,人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那个青年则坐在座位上,还埋首在电脑前面。
人走光了。然后整个场景陡然地又慢了下来,回到了原本正常的速度。
青年站起身,带着微笑,转身走向郑明峰的办公室。
萧理和严初跟在他身后,两人也一起走进了办公室。郑明峰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听到青年进来,他抬起头,笑了:“阿齐。”萧理看了眼青年的胸口,那里挂着胸卡,显示这个人是郑明峰的行政助理,叫做田齐。
田齐腼腆地一笑:“明峰。有什么事?”
“你说有什么事?”郑明峰站了起来,走到田齐面前,忽然一把搂住田齐的腰,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郑明峰低下头去,含住了田齐的嘴唇。
萧理呃了一声。“居然是背背山。郑明峰居然搞背背山。”
郑明峰显然吻得很动情,田齐也是满脸晕红,可以听到他略渐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两人嘴唇间互相交换的唾液的濡湿声。萧理听得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在这两个人终于分开了,田齐靠在郑明峰的怀里,只听郑明峰轻声温柔地道:“阿齐,我们分手吧。”
……啥?
不止田齐呆住了,连站在一旁偷窥的严初和萧理也呆住了。萧理更是掏了掏耳朵。郑明峰在说啥?分手?就在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法式热吻以后?
田齐浑身颤了颤,随后脸上挤出来一个苍白的勉强的笑:“明峰,你在说什么,别开玩笑了。”
郑明峰还是很温柔地看着他:“阿齐,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旦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田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峰,你……”
“一开始你就也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不会长久的。你爱上我,我和你交往满足你,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这么多日子了,阿齐……你应该满足了。”郑明峰摸了摸田齐的脸,眼神柔和却冷淡。
田齐显然很清楚郑明峰的性子。他不可抑制地全身颤抖起来:“郑明峰!不要说得好像是我贱人一样缠着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是公司董事,你会那么快升上来吗?!”
郑明峰猛地一下推开田齐:“阿齐,不要弄得好像女人一样,分手吵吵嚷嚷的。若不是我有能力,就算你帮我说多少好话,田理事也不会把我提拔。我能坐到这个位子,全都是我自己有能力的缘故。”
“哈哈,有能力!”田齐怒道:“有能力的人这么多,怎么就偏偏是你?郑明峰,你真是有够不要脸,别的男人为了位子找女人,你为了位子居然找了我这个男人,怎么,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想把我扔开?你不要忘了,虽然我现在只是个行政助理,但我的爸爸实实在在是一个董事,我爸爸可以把你捧上来,也可以把你砸下去!”
他翻了脸,瞬间就再也找不到方才那个羞涩腼腆的青年的样子,脸上因为愤怒和背叛而涨得通红:“郑明峰,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和我在一起……你说你虽然以前喜欢的都是女人,但是你喜欢上了我,你不在意我是个男人……”
他哈哈笑起来:“我真想问问你,和男人做|爱恶不恶心?摸着我那边的时候,你心里想着什么啊?”
他猛地转身,要往外边走去,郑明峰连忙拉住他:“阿齐,我说爱你,是出于真心,但是现在没有那种感情了,就是没有了,感情这种事,谁说的清楚呢?我从前并不是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情人节………………………………嗯。
去死去死团团员表示明天要上街诅咒情侣,有人一起吗!!!(你够了!!!小心以后交不到蓝朋友!!!!
公司有鬼(四)
田齐倏然停下了脚步。
郑明峰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萧理看在眼里,撇了撇嘴。
田齐回过了头来。他脸上带着讥讽嘲弄的笑:“你从前并不是骗我的?明峰,你说得真好听。怪不得总有人说什么‘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你的那些秘书们……那些漂亮的小姑娘们……Linda,小雅,和你有过不止一腿了吧?”
郑明峰脸色一变。
田齐淡淡地道:“你把我当傻子,我也没那么傻。只是真的是喜欢你,我还告诉自己,你对我是真的,你只是和她们玩玩……不过现在想想,我还是太天真了。人一旦陷入热恋,果然会变得不可理喻呢。”
他叹了一口气:“明峰,你也很傻。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的。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摆布的人……”
他重新扭头要往门外走,郑明峰忙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田齐挣扎起来:“郑明峰!是你说要分手!”
郑明峰苦着一张脸:“是Linda逼我!她说怀了我的孩子!”
“是吗!”田齐冷笑着看他:“孩子,女人真是方便,动不动就能怀上孩子。我们这些男人,就能用过就扔对不对?”
“不是这样!”郑明峰道:“阿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不要让这一切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的!明峰,你知道,这不可能的!”田齐用力地甩开郑明峰:“我们只会越变越糟!除非。”他顿了一顿,抬起头:“除非,你答应我,除了我以外,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你马上去和那些女人了断!”
郑明峰脸色马上又是一变。田齐道:“你看,我们彼此都知道……这不可能,对不对?”
他不再看郑明峰,郑明峰顿了一顿,忽而又抓住田齐的手臂,紧紧地:“阿齐……”
“放开我。”田齐只是道:“快点放开我。”
郑明峰哀求起来:“阿齐,你爱我的。我知道你总是会为了我好……”
“在你玩弄我以后?抱歉,虽然我是个男人,但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肚量!”田齐一拳揍了上去,正正砸中郑明峰的鼻子,郑明峰哀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一行鲜血留了下来。萧理啧啧两声,低声道:“打得还不够重。”
郑明峰捂住鼻子:“阿齐,你不要把事情做绝,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田齐笑道:“哦?”
郑明峰一咬牙,道:“你不要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爸爸坐上这个位子,究竟手里犯了多少事,你以为我会不清楚?我做了他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手下,该晓得的,不该晓得的,我全都一清二楚……到时候万一我说出去了什么——”
“你威胁我?”田齐哈哈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人谨慎,既然想要甩了我,肯定会做好一切措施……那就放马过来吧。”田齐狠狠地道:“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反正都这样了……是我错,爱上像你这样的男人……”
他忽然眼神变得哀伤,只是郑明峰闭上眼睛喘气,没有看见田齐眼里的难过伤心。田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想要抚摸郑明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他背后响起来。田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陡然一阵剧痛,他耳朵里听到了响亮的噼啪噼啪玻璃碎掉的声音,那些碎玻璃渣子全都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地上……田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漂亮小姑娘拿着面破烂的镜框站在他身后,眼里是恶毒和慌张。
萧理也叫了一声。他踏出一步,严初拉住他。萧理愣了一愣,才记得他们并不属于这里,什么都无法改变。
“Linda……”田齐看着美女,咬起牙齿。
“田齐,你不该这样做……明峰要和你分手,你就分手就是,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
Linda跑到了郑明峰的身边,把郑明峰搀扶起来。郑明峰慌张地道:“Linda,你做了什么!”他要去抓住田齐的手,Linda却把郑明峰拉到身后去:“明峰,我们已经做了这个,你觉得我们还有后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