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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僖瓜团子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43

严初低声道:“怎么了?”

萧理看他醒了,说:“没什么,你要去睡了吗?”

“几点钟了?”

“嗯……”萧理掏出戒指里的表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了。”

“这么晚了?”严初倒是吃了一惊。泡温泉不能泡的很久,他们是大概七点多过来的,竟然在里头睡了快要三个钟头了。好在他们的身体素质都不是正常人的身体素质,不然估计得要胸闷死掉了。

“走吧,回去。”严初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衣,把萧理抱起来,他也懒得管欧阳一,欧阳一乐意在里面睡上一晚上也没什么。

一人一狗推开那扇月洞门,外边夜晚的凉风一下子打在他们身上,严初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但随即就回复过来。夜色墨黑地笼罩他们头上,远处的一座座的小木屋子像是一只只蹲在夜色里等待人类靠近的妖魔,只有三间木屋子有一点淡淡的灯光亮出来,在夜色里闪闪烁烁,明暗不定。

“好黑。”萧理砸了咂嘴巴。

“整个地方只有我们四伙人,当然不可能灯火通明。”严初的夜视能力不错,尤其是最近更是看得比往常还要清晰许多,他还记得徐老丈给他们带路去的屋子,往左边一转,走上了木头回廊。

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个,就听到拖鞋打在地面上的啪啪、啪啪的声音。萧理看着四周,头顶上连月亮都没有,他伸出手,也只能够勉强看到自己的小爪子。他正努力张大眼睛看着,忽然抱着他的严初好像脚下绊了一记,往前一冲,萧理低声道:“怎么了?”

严初站住脚步,苦笑道:“没事,没看到脚下有台阶。”

萧理无语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还说看的很清楚?”

“好吧,也没有很清楚……”

萧理道:“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这种样子反而不会摔。”

严初道:“别乱动,我抱着你,保证不摔行不行?”

他们两个正在扭来扭去,忽然前边一亮,他们两个抬起头,就见到一盏红幽幽的灯笼,灯笼里发出了明亮的光。

严初一怔,抓着萧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见一个小姑娘站在他们前头,那盏灯笼就被这个小姑娘拿着。她侧着脸,也不说话,垂下头,长长的黑发遮住她的脸颊,就看到她一身白色的浴衣,脚上一双拖鞋。

“你是……带我们会去的么?”严初问道。

那小姑娘抬起脸看了看他们,她的脸在暗处也看不清,立刻又低下头去,扭过身子,提着灯笼往前走去。

严初和萧理对视一眼,看着小姑娘确实是往他们房间那里走过去,也就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感冒了……鼻塞……痛苦T T

村子里的鬼灯(二)

那沉默的小姑娘领着他们到了门口,严初道了声谢,就推开门抱着萧理走了进去。

一宿无话,第二天清晨严初起来,他推开门,看到萧理正趴在回廊的地板上,尾巴竖起来来回摇摆着,看得出来心情不错。他走上前把萧理抱起来,萧理低低叫了一声,低声道:“下雨了。”

严初抬头看去,果然下雨了。而且下得还很大,他之前没有留心,此刻却听到雨水噼噼啪啪砸在屋梁、砸在树叶草丛上的声音。声音极清脆,严初深呼吸一口气,闻到了雨里清新动人的味道,那一层层的雨幕朦朦胧胧,天地间像被薄纱笼住了似的。

“雨这么大……”严初皱着眉:“还能上路吗?”

上路当然能够上路,但欧阳一不见得愿意。果然,他们旁边房间的门被一下子推开,欧阳一脸色不好看地走出来:“今天休息一日,看看明天天气如何。”

严初自然随意。这钱都是欧阳一付的,他也算是白吃白喝一回。欧阳一转过身朝着餐厅过去,严初抱着萧理也跟在后面。回廊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餐厅,这儿的餐厅也是一座木头房子,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装饰,原生态的木头展现出柔和的线条,严初走了进去,就见到里面分开坐着很明显的三拨人,其中一桌只有年轻姑娘一个人,她也正站着,和之前的徐村长说着什么。

严初看了看菜单,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就点了一客小笼包。

忽然那姑娘的声音猛地大起来:“什么叫找不到?他是在你们这儿不见的,不管如何你们也要给我找出来!”

欧阳一和严初都皱了皱眉毛。他们都是不喜欢在用餐环境听到喧哗的人种。趴在桌边的萧理倒是好奇地竖起了耳朵。有人失踪?

徐老丈陪着笑脸:“这不是找不到吗……”

“我不管!你们给我找!掘地三尺!掘地三尺听过没有!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他爸爸是Y市的副市长!”那姑娘大喊着:“别想着给我敷衍了事!若是找不到,他人在你们这儿失踪,你们这儿也别想开了……”

欧阳一皱着眉招了招手:“徐老丈,发生了什么事?”

徐老丈连忙一溜小跑过来:“欧阳少爷,这姑娘的男朋友昨天晚上睡不着,说是出去散散步,结果一晚上没有回来,失踪了……”

那姑娘也跟着走过来:“怎么回事,村长,我再和你说话呢!你又是谁?”

她看向欧阳一和严初。这两个人一个秀美无铸,一个英挺俊朗,她一看之下不由有点脸红,声音也轻了:“你们是谁?”

欧阳一对她微微一笑:“我叫欧阳一。这是严初。”严初对着她点点头。

小姑娘脸红道:“我叫钱玮。”

欧阳一道:“你男朋友失踪了?”

“对,对的,”钱玮说:“他昨天晚上就没回来。我也睡熟了,没管他,早上醒来才发现人不在,出来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打他的手机又发现手机就在屋子里,他连手机都没有带着。”

徐老丈在一旁道:“已经遣了人去找,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地也找不着。钱小姐,会不会您男朋友已经下山了?”

“怎么可能?他的行李都在这儿,皮夹、钥匙也放在桌上,他下山去干吗?”钱玮怒道:“你们只是不肯用心去找!”

她声音又尖利起来,刺透云霄似的,就算是萧理也耳朵动了动,不耐烦地扭头到一边去。严初看她实在是焦急,想了想道:“昨天夜里黑得很,想来你男朋友也走不到哪儿去,一定就在这附近的,你不用太担心。或者之时窝在哪个角落里睡过去了。”

有美男子安慰,钱玮也放心了些:“说的也是,他连手电筒都没有带,能去哪儿呢?”她看向窗外,外头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似乎一点停歇的势头都没有。他手边也没有伞,能去哪儿,这会儿会不会被淋湿?

他们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一向感情很好,这一回又是她烦心,他才带她出来玩……他会去哪里?

钱玮还在心里担忧,忽然她看着的那扇窗户外猛然一个人倒挂而下,原本雨水刷刷的窗玻璃顿时被流淌的鲜血全部染红。

餐厅里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钱玮看着那正对着窗玻璃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迹,但是她仍然看得很清楚……那张大的裂开的眼睛,那窗户压得歪过去的鼻子,那微微张开的青白的嘴唇……

“啊啊啊啊啊!!!!!”

钱玮捂住脸,发出了绝望的尖角。

“阿曾!!!!!”

从屋檐下被倒挂下来的的死者正是钱玮的男朋友曾骏。萧理窝在房间里,耳朵边上好像仍然在回放钱玮那个堪比最昂贵音效的尖叫声,还带着螺旋上升和丰富层次。

严初坐在一旁上网,他查到了那个曾骏的资料,他的父亲确实如前卫小姑娘所说,是Y市副市长,家境殷实,但为人谨慎,并没有什么仇家。更不要说会有人要在这种地方杀了他儿子还倒挂在房顶上。

警察已经来了,现在这块温泉区被包围得水泄不通,里边的人统统都不许走。欧阳一虽然很不满意,不过他也觉得有趣,因为他和严初、萧理一样——

一样都觉得这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拜托,曾骏那具尸体是从屋檐上挂下来,可是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房顶上看到有任何东西。尸体突然就出现了,难道是尸体自己爬到屋顶上去的吗?

欧阳一还在接受警察的盘问。严初合上电脑,道:“没有在这里找到过任何鬼故事的传说。”

萧理甩了甩尾巴:“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鬼气。也没有妖气。这里可干净了。”

严初道:“你还记得上次在学校里的那个女鬼?那一次你也闻不到那些气息。”

“那是因为它分布的太广,而且学校人气过于旺盛,很容易把鬼气掩埋掉。如果有妖怪蹲伏在学校里,也是一样的道理,会把气息覆盖。”萧理晃晃脑袋,小狗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里地带空旷,若是有鬼,我肯定嗅得出那种气息。何况我比之前也厉害了许多。”

他歪过脑袋,耳朵折来折去,片刻说:“或者,杀人的鬼魅妖怪,比我要厉害许多。甚至比欧阳还要厉害许多。不然他也不会感觉不到。”

严初一怔,随后道:“如果比你们都要厉害许多——”他捏了捏拳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到腰间。

萧理无所谓地道:“我们不会有事的,欧阳身上有欧阳家的记号,被捉鬼修道世家通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欧阳一虽然不会被杀掉,他们两个就不见得了。萧理在床铺上滚了一会儿,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这个地方,从前没有出过任何杀人或者灵异事件,偏偏在他们来的时候有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他们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徐老丈。他不好意思地道:“警察让大家都去餐厅集合。”

严初带着萧理回到餐厅,几个人都围在那边,痛失男朋友的钱玮,年轻的夫妻和孩子,还有一对老头儿老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毕竟在眼前出现一具死不瞑目满脸鲜血的尸体可不是正常人的人生规划。还有几个警察站在门口,一个大约四、五十岁,一脸的络腮胡子,还有两个小年轻,一个戴着眼镜,制服穿得整整齐齐,另外一个敞开的制服里面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两个人像一组对比。还有一个警察却不是警察,穿着白大褂,却是法医。

见严初过来了,警察们把严初往餐厅里一让,欧阳一翘着脚坐在一边对他们招手:“过来这边~”

严初装作没看到,向那个络腮胡子问道:“有没有嫌疑人了?”

络腮胡子笑道:“还没有,所以才把几位都请来。我们怀疑凶手还在这个地方环绕。”

“为什么?”严初挑眉。

络腮胡子道:“并没有任何下山或者上山的迹象。不管是脚印还是轮胎痕迹——都没有。所以我们才敢猜测,凶手还停留在这边。”

严初嘴角一弯:“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这些人全都是嫌疑犯?”

络腮胡子很礼貌地说:“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他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是定做的阿玛尼的西装,又大概是和那位欧阳少爷在一处的,就知道这人也是非富即贵。他们做警察的,最重要就是眼睛尖,对着什么人该说什么话。何况死去的人还是一介副市长的儿子。这桩案子有的麻烦了。

“总之,”络腮胡子道:“这里很危险,凶手还在徘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下一个目标。看他对曾骏的尸体做的事,想来应该是一个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大家就都呆在一处,也不要随便乱晃,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那一对年轻夫妻就嚷了起来:“连房间都不给回吗?我们宝宝可受不了在这餐厅里呆着啊?”

络腮胡子道:“到了晚上有我们送各位回房。”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花衬衫就把门一关,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的响声,顿时隔绝了门外飘打进来的雨水。餐厅里陡然地一暗,徐老丈连忙开了灯,晕黄的灯光洒满空旷的厅堂。

严初走向徐老丈,向他问道:“这就是所有在这里的人了?”

徐老丈点点头:“村民们除非旺季或者人多,否则不会上来帮忙。这时候就我和你们几个。”

严初怔了怔,一顿又问道:“你们这、有没有晚上给人提灯照明的……”

“哦,你是说小雨。”徐老丈一拍手:“对,她是常常在特别黑的晚上出来提着灯给客人照明,不然客人要是一不小心脚踩空就不好了。”

“那她怎么不在这里——”

“她昨天没有来,她最近生病了,都在山下躺着呢。”

啊。

严初舔了舔嘴唇,半晌点点头:“这样啊。”

他转身往欧阳一走过去。趴在他怀里的萧理已经忍不住微微颤起来,当然不是害怕,是在怪笑。那个给人提灯照明的人生病了没有上山……那么他们昨天晚上见到的人又是谁?不用再想了……太妙了……

严初在欧阳一对面坐了下来。欧阳一道:“是什么东西?”

严初想了想,道:“现在想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奇怪的地方。她昨日穿着拖鞋,却没有听到拖鞋和地面上拍打发出的声音。应该是鬼。”

他们昨晚上就见到了那只鬼。一只一点鬼怪气息都没有外露的鬼。

但是那只鬼并没有对他们露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敌意。可却在离开之后,杀了曾骏吗?

她是和曾骏有仇怨?可是一只法力高深的鬼……必定有上百上千年的历史了,她能和一个官二代有什么联系?

餐厅里全都是压抑的空气。能够清晰听到各人呼吸的声音。只有那个小孩子还是没心没肺,开心地拿着手里的玩具在玩,还跑到了钱玮的对面,拿着手里的鸡仔举在钱玮的眼前说:“姐姐,姐姐,你看,鸡仔——”

她手上用力一捏,那只鸡立刻发出了咯咯的叫声。它的塑胶嘴巴张了开来,里面吐出来一堆鲜红的液体,一下子喷在了钱玮的手背。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又没有榜,人家的心情是这个:[img]czldgde_2.jpg[/img]

PS,明天开学去了,以后应该还是日更,不过更新时间变作晚上九点钟,通知一下~

村子里的鬼灯(三)

“阿!”

钱玮又惊叫了一声,她惊恐地看向手背上红得发紫的液体,那一堆冰冰凉凉的东西……她猛地把手往外一挥,她用力过猛了,手背一下子打在了小孩子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格外清脆的声音。

众人都朝这里看过来。

小女孩捂住了脸颊,眼眶迅速地红了,他的父母都站起来,母亲更是匆匆跑过来,蹲下身子抱住小女孩,朝着钱玮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打我的女儿!”

而钱玮显然没有料到会这样,她也有些无措,站起身分辩:“我没有想到……”

“够了!现在大家都很心烦,你男朋友死了,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能拿我女儿出气!”年轻的母亲满脸的怒火,看她的样子甚至想要给钱玮一巴掌。钱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顿了一顿,或许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软弱,又往前走了一步,张口道:“我说了只是不小心!你也不要针对我,警察说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你是说我是嫌疑犯?怎么,我女儿也有嫌疑?我四岁的女儿也有嫌疑?”

年轻妈妈往前一步,两个女人登时就脸对着脸,远远地萧理都能够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他好奇地看过去,就见那个花衬衫的警察上前把两个人拉开,他笑眯眯地道:“两位稍安勿躁,这时候还早呢,我们知道把诸位困在这里,诸位心里肯定郁闷,但这也是警方的程序,还请各位配合。”

年轻妈妈和钱玮都是哼了一声,各自扭头坐下。

这时候那个老太太忽然开了口:“警察先生,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带药,我老伴有心脏病,能不能让我们去拿一下药?”

络腮胡子道:“这个当然可以的,我们陪你去。”

那老太太笑了起来:“多谢。”

络腮胡子让眼镜警察陪老太太开了门出去。木门打开来,外头的雨水淅淅沥沥的就晃了进来,清新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血腥气,这是那个可怜的曾骏的尸体上的血味,磅礴的雨并不能打散掉那些气味,反而在萧理的鼻子里愈渐清晰。萧理皱起眉毛,这诡异的血腥气就像是一种征兆,或者是一种挑衅。

他觉得有些不对。

小柴犬从桌面上跳下来,他轻盈的身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法医注意到了,眼睛一亮,看向了萧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

萧理往门口跑了过去。那络腮胡子看到小柴犬的动作,忍不住眉心蹙起来,他弯腰想要抱住萧理:“小狗,不能出去……”没想到却一抱抱了个空。萧理停下脚步,回过头望了望络腮胡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

“你这狗……”

络腮胡子心里忍不住有些火气,他正要再去抓萧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响的枪声。餐厅里的人全都是浑身一颤,那几个警察马上就站直了身体,他们互相看看,然后络腮胡子一把推开大门,和花衬衫拿着枪就冲了出去。

萧理也想溜出去看看,却被那个法医一下拎在了手里。他捏住了萧理脖子后的软肉,凑到萧理耳边道:“鬼?”

萧理心里一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别的表情,嘴里低声地叫着,小爪子攀住了法医的手臂,尾巴一抽一抽地打在法医的手背。

“秦蔚蓝!快来!”

那法医高声应了一声:“知道!”他摸了摸萧理的头,然后把小柴犬猛地往后一甩。萧理吃了一惊,严初在后头看到,忙趋身上前,一扭腰把萧理抱在了怀里,没让萧理给摔到地上。法医秦蔚蓝笑着说了一句:“好功夫!”就跑出了门外。

“这什么人?”严初脸色不好看地问也走过来的欧阳一。

一向无所不知的欧阳一少爷却摇了摇头。

他们当先也走出门去,后头几个人都是听到枪声后畏缩了一下,但是见警察们都出去了,又耐不住好奇心和恐惧,也都忙忙地跟着出去,尤其是那个老头子,他担心自己的老伴,脸色苍白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颤颤悠悠地吊在最后。

一出门口,雨水就打在了萧理的毛上,萧理有些不高兴地晃了晃身子,随后道:“血气。”

“不错。”欧阳一转了个方向,他们循着血气的方向走过去,就见到长长的回廊上站着蹲着那几个警察,地面上还躺了一个,正是那个陪着老太太来拿心脏病药的眼镜。那个眼镜被花衬衫抱在怀里,他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甚至可以看到肠子在隐隐约约地要掉出来,鲜血不要钱一样的汨汨流出来。

花衬衫都要哭了:“这是怎么回事?”

眼镜呼吸困难,他用力的喘气,法医秦蔚蓝连忙道:“别说,我先帮你看看。”

“这还有救?”欧阳一开了口。

秦蔚蓝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术业有专攻。”

“如果说术业有专攻的话,你不是应该重在验尸什么的……”欧阳一不喜欢秦蔚蓝脸上那种带着挑拨的笑容。

络腮胡子面色一暗:“欧阳少爷,这关乎人命,请你不要乱开玩笑。而且秦法医的医术是很好的。”

欧阳一摊开手掌举起手来:“好好,我不说。”

严初抱着萧理站在一边,萧理仔细地看着那法医的动作,他让那眼镜半卧着,双腿屈曲,一边一手撕下自己的衣襟叠了几叠压在伤口,另外让络腮胡子找了块干净毛巾来,压着仔细包扎。但这只是很平常的腹部伤口的急救方法,仅仅这样就能让眼镜好吗?最起码得要再叫辆救护车来……

法医和花衬衫一起把伤口包扎好了的眼镜小心抬起来,放到了一边屋子里的床上。那眼镜躺到床上,顿时深呼吸了几口气,眼睛眨了几眨,缓缓地睁开来。

萧理看得惊到了。这是坑谁呢?包扎一下就能把一个重伤弄得可以自如呼吸?

那几个警察却丝毫不以为意。好像在他们眼里,秦蔚蓝这一手极古怪的医术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老太太呢?”络腮胡子问道。

眼镜又喘了几口,半晌轻声说:“不、不见了……”

“不见了?”络腮胡子皱起了眉毛:“你这是什么意味?”

眼镜说:“我们到了这里,然后忽然……忽然有这样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抓走了魏夫人,然后一把抓破了我的肚子,我却几乎都没有看到他……”

络腮胡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你说他抓破了你的肚子?”

眼镜苦笑起来:“我知道你觉得听起来很古怪,不过这是真的。”

络腮胡子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行了,辛苦你了。你先躺着吧。”

他们转身出去,那老头子在门口听得清楚,一见络腮胡子出来,立马抓住了警察的衣服:“警察先生,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老婆,你们一定要救救她,她已经79了,明年还要办她的八十大寿呢……警察先生,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他说着就要下跪,那络腮胡子吓得连忙一把把他拉起来,苦笑道:“我们一定会尽力,老爷子您就先放宽心,和几位都回到餐厅里歇息着……”

那一对年轻夫妇又叫嚣起来:“这里又有人不见了!说不定死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你们警察都被人弄伤了,我们这些平民老板姓更加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不行!我们要求下山!我们女儿这么小……她不能待这!”

络腮胡子耐心道:“两位,我们能理解两位的心情,我们的同时也是身受重伤,但是这山上有极度危险的人物存在,如果贸贸然行动,你们可能……”

他还在唧唧呱呱地给几个人讲话,萧理却见到那法医脱了手套,从门口安静地转身离开。萧理咬了一口严初的手掌,低声道:“跟着。”严初看了一眼秦蔚蓝,就也转过身去跟了过去。

秦蔚蓝没有走多远。他只是走到了回廊的另一头,那里附近有一片温泉池子,水汽正氤氲地蔓延上来,笼罩住上方的空气,显得温暖而柔和。秦蔚蓝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淡定的严初和他怀里的小狗,微微一笑:“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严初道:“不知道秦医生要去哪里。”

秦蔚蓝道:“怎么我要去的地方也要和你们汇报么?”

严初笑了笑:“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这些游客都被关在山上不得随意走动,秦医生作为警务人员,更加要以身作则,呆在原地,让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能看着安心不是。”

严初很少说这么多话,萧理有点儿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严初是一个律师,哪一个律师的嘴皮子会不好……

秦蔚蓝道:“怎么,这么说,严先生总不会觉得我有嫌疑吧?”

严初摇摇头:“秦医生当然不会有嫌疑,案发当时,秦医生和我们呆在一处,我还是记得的。”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严初看了看他,半天忽然又是一笑:“秦医生真是爱装傻,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妖魔的气息,请问秦医生是个什么东西呢?”

秦蔚蓝脸色一肃。他背后袅袅的白色水汽蒸腾飞舞,把他衬托得好像神仙中人似的。

“我是个什么东西……”

秦蔚蓝半晌笑了。他说:“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又停顿下来,良久不说话,就在严初以为秦蔚蓝不打算说什么了,这个医生忽然又说:“你们想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其实问问欧阳少爷就行了。他大约是知道的。”

萧理忍不住开了口:“他说不知道。”

“哦!他说不知道。”秦蔚蓝点点头。他看向萧理,想了想道:“你想必就是那只千年不遇的阳灵了,对不对?我记得你叫做——萧理?”

严初抱住萧理,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的肌肉微微紧缩,摆出随时可以攻击的姿态。

“放心、放心,我不会攻击你们。”

秦蔚蓝摊开双手:“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轻易不会动用武力。这个世界,纷争已经够多了,大家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能有什么好结果呢?甘地……甘地是个很不错的人,很伟大的人。你们说对不对?”

严初皱眉:“你说这么一大堆,是什么意思?欧阳一知道你的身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不告诉你们的事情多了去了……”秦蔚蓝看着严初:“比如说萧理和欧阳一两个人曾经共有的关系……还有你……”他指向严初:“你,严初,为什么你的身体里会突然涌出一股你从来不曾了解过的能量呢?”

严初脸色一变。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轨迹运转……”秦蔚蓝双手画圆,他轻声细语:“你们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被关注、也是被策划好的。”

他闭上嘴,满意地看着眼前一人一狗脸上懵懂不解又带着细微惶恐和愤怒的神色。很好,他想,非常好,保持着这样的心情……

然后他看见萧理圆圆的狗眼忽然猛地睁大。

“小心!”

他听见萧理大喊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回学校好累= =

每次挤动车都是一次锻炼……这次挤高铁……锻炼中的锻炼……

村子里的鬼灯(四)

秦蔚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后边传来幽幽一声低笑,然后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背上的整块肉都被人撕了下来。他猛地往后转身,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甚至看不清那道黑影的动向。只能看到一点幽幽的火光,似乎是那团黑影中包裹的一个灯笼。

严初沉声道:“你别动,他从你背上——”

“阿,我知道,我感觉得到。”秦蔚蓝摆了摆手。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慢转过身去,他的一只手像是柔软的橡胶一样伸展到了后背,在背上轻轻一抹,那一大片可怕的血肉淋漓转眼间竟然全部恢复原状,肌肤娇嫩得仿佛新生的婴儿。

萧理目瞪口呆:“你……”

“我不会有事。”秦蔚蓝看了他们一眼:“它也只是和我开个玩笑。”

萧理怔了怔:“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秦蔚蓝点了点头。萧理顿住了。然后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消灭它?你看上去很厉害,随便一摸就能让自己完全撕烂的背部还原……”

秦蔚蓝笑了:“并不是说我厉害,我就能消灭它。你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不够快,而它,实在是太快了。”

萧理道:“那就算如此,你也可以让那个络腮胡子把游客们都送下山!你明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杀人嫌疑犯’在……这里有的只是一只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行动的法力高深的鬼!”

秦蔚蓝耸耸肩:“我说的没有用。”

“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在考虑着应该要怎么样去措辞,过了片刻,他终于又开口,说道:“何况,杀光这里……本来就是它的意愿。哦,当然,我们并不包括在内。逃还是能够逃得出去的。”

严初和萧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杀光这里?”萧理大声叫起来:“杀光这里?你是什么意思,它要把这儿的游客和村民全都杀死吗?”

“也不尽然,只要是来到这里的人,它就会杀。仅仅在这一块地盘。”秦蔚蓝比了个手势,又再强调一遍:“这一个地盘。”

萧理不敢置信:“没有人来管吗?不是有什么……人类和妖魔之间的公约?”

“哦,拜托。”秦蔚蓝笑着:“公约?你觉得什么是公约?公约就是给弱者准备的,当初人类势大,否则你觉得妖魔野兽们怎么会签订这样一种对他们绝不公平的条约呢?而现在,”他大拇指翘起来,指向那团黑影消失的方向:“现在,它比较厉害,当然它是老大,我们只能听它的,让它杀人,让它开心。”

萧理晃了晃耳朵。他看向一脸和善的法医,从来没想到居然会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而且只要没有人来,就不会产生杀戮。”秦蔚蓝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降临这里,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但是它既然来了,这一切就不会改变,直到有一天它厌倦了这里,从这儿离开。或者有什么强大的修士一时心情不愉快,过来把它灭了……”

秦蔚蓝道:“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萧理,又看了看严初:“你们也别犯傻,到时候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那可不好玩了。”

“可他们都是人……”

“我们也是。”秦蔚蓝说:“别犯傻了。想做英雄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而且常常死得很不好看。”

他走上前两步,拍了拍严初的肩膀:“你们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你们死。好好地安生一个晚上,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他扬长而去。

欧阳一从另一边转了出来。萧理冲欧阳一大叫:“你听到他说很什么了?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那些游客都要死?他们犯了什么错?”

严初紧紧地抱住小柴犬。萧理死过一次,那种感觉绝不好受,所以他才会在此时有些失控。

欧阳一却说:“那个秦蔚蓝说得对。”

他没有去看萧理不能置信的眼神:“我们管不了这儿的事。尽管这事情十分突然古怪,但是我们管不了,这超越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今夜他会杀死这里的游客,然后我们就走。”

萧理不懂地看着欧阳:“杀死这里的游客?”他忽然剧烈地在严初的怀里挣扎起来:“杀死这里的游客?这就是你的说法?这么简单?凡人……没错,凡人,普通人,他们只是普通人,而你、我们、我们高高在上,我们是超越自然的……我们可以看着那怪物杀死这些老百姓,然后我们安全离开。这就是我们,一群有着大能力的人,明明可以尽到哪怕一点的力量,但我们不,我们害怕担心自己,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够了。”

欧阳抿住嘴唇,他迅速走上前,一指点在柴犬的额头正中,萧理叫也没叫一声,闭上眼睛就晕厥过去。严初一惊:“你……”

“为他好。”欧阳一言简意赅:“他太激动了。”

严初低下头看看怀里的小狗,半晌道:“其实他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是人类。为什么我们不能保护我们自己的族群。”

“自己的族群。”欧阳一冷哼了一声:“该要保护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们见一个就能护着一个?”他摇摇头,“你要知道,你就这么一点力量,不要杀了几只鬼怪,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不是superman,你救不了全世界。”

欧阳一抬脚就要离开,严初在他背后又叫住他:“秦蔚蓝说你知道我身体里那个突然出现的能量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一脚步没有停,只有声音缓缓飘过来:“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听话,乖宝宝么?”

严初捏紧了拳头。

+++

络腮胡子警察叫了救护车,但已经过去了三个多钟头,救护车还是没有到。他试着下山去看看,但山腰以下被一层浓浓的白雾覆盖住了,不但看不到任何景象,连下山都成了困难,一不小心就能踩上一块石头摔下去。

这样的情况下,众人都不得不被困在了山上。

虽然他没有说,但是警察脸上隐隐显露出来的为难神色已经够人们猜测了。失去了男朋友的钱玮不再说话,她一个人呆呆坐在餐厅的角落,神经质地咬着指甲。那一对年轻夫妇则抱着女儿,互相靠在一起,低声地讲话。那个老头子还在缠着络腮胡子,恳求他找到他的太太——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一定早已经是凶多吉少。

在众人的心惊胆颤之下,很快就夜幕降临下来。严初几人被警察轮流着送回到卧室去,严初抱着萧理,小柴犬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着,欧阳一给他下的咒到现在还没有消除。严初把萧理放到枕边,他自己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有点儿脏的天花板。

说实在的,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可以感觉到体内那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血管之中缓缓地、轻柔地流动,每过一处,那一块地方似乎就能够变得强健,一圈一圈地流转下来,他的身体渐渐像铜铁般坚硬。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正常。

但他很高兴。萧理是阳灵,而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要怎么保护萧理,他要怎么让萧理和他在一起?

爱情真的是很古怪……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是一旦到手了,就不愿意放弃。连想一想放手的可能,都会让心情变得沉痛愤恨。

他会好好地保护着萧理……他绝不会把萧理让给欧阳一。

就算欧阳一,还有那个秦蔚蓝,知道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那又怎么样?严初相信,总有一天,关于他自己的秘密会真相大白。他不急。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显然是如何让萧理恢复肉身。还有让萧理不要被那些妖魔鬼怪给吃点心一样吞到肚子里。

想到妖魔鬼怪,严初忽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窗外夜幕沉沉,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那只可怕的鬼……就在外边游荡。

严初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室内走路着转圈。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欧阳一和秦蔚蓝居然能够说出那种冷血无情的话。好吧,就算那样是为了他们好,但是——但是看着别人死去,这不应该是修炼者的目的吧?

他看向窗外。那里望出去,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只能从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反射的影子。一片单薄的、脸色苍白的影子。他什么都做不到。

忽然他看到了一点灯光。

一点淡黄色的、幽幽如鬼火的灯光。那是一盏灯笼里的光,不知为何,严初就是知道,他紧紧地盯着那一抹灯光,它似乎极远,又似乎极近,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清。

严初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盯着窗玻璃,正想眯起眼睛再看的清楚一些,忽然窗上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还含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瞳仁看着严初,从额头上流下的鲜血蔓延过眼角、鼻梁、嘴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

随后这张脸开始即迅速地腐烂,一大块一大块的烂肉从她的脸颊上掉下去,带着血丝的骨头从一片空洞洞的血肉中露出来。

严初低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却疏忽就消失了。

“怎么了?”

萧理终于被严初的叫声惊醒过来,也或许是欧阳的咒语消失了。他抬起头看向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的严初。

严初回过头来,他看着萧理,半晌摇摇头。

那张可怕的脸,好像对他说了一些话,他可以看到那青紫色的腐烂的嘴唇开开合合,但那嘴唇的形状太过可怕,他读不出来哪怕一个单词。

那只鬼想对他说什么?

这个夜晚,极其的安静。小狗和他的主人默默地坐在房间里,等待天明。而天明又似乎一瞬间就到了,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光亮的太阳在窗外升起来,夺目的阳光洒在地面,跳动出金黄色的斑点。

严初推开门,他转过头,看到也刚好推开门的欧阳一。欧阳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时间就凝注在了严初的身后。严初咽了口唾沫,他也转过头去,只见他另一边的回廊地上,躺着一个胸腹大开的女人,她肚子里的肠子拖了出来,落在一旁的地面,地上是刺目的血红,血迹沿着木头纹理向着旁边延伸。她眼睛大大地睁开,满眼都是恐惧和绝望,清秀的脸因为害怕而扭曲。

是钱玮。

空气里的血气一下子全部喷鼻而来。浓重的味道熏得人直想呕吐。萧理已经忍不住在干呕,他的嗅觉太灵敏,此刻整颗脑袋都被鲜血占据。

秦蔚蓝从庭院的另一端缓缓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白大褂全都是血,手上也全都是血,他说:“那一家三口都死了。还有那个老头子,和村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条,纸条被他手上的血迹染红:“这是我的同事们留下的字条,他们连夜赶路走了——虽然还有大雾,但他们觉得留在这里才更加诡异。因为叫不醒我,所以只留了一张字条。”

他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人民公仆,哈?”

萧理闷着声音道:“你没有资格说他们。”

秦蔚蓝耸了耸肩膀。

欧阳一走下回廊,他看向远处下山的路,那里的白雾仍在,但是已经十分稀薄,可以看到下山的公路盘旋着。公路边还有一辆翻倒着的越野车。

欧阳一道:“我们可以走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对那些尸体再看一眼。

萧理知道,这是他在又一次说: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买东西,人真TMD得多……心情是这个:[img]czldgds_3.jpg[/img]

这一章写得有点沉。。嗯。。铺垫,铺垫………………

PS,根据耗子童鞋的提示,我把老村长的死亡再加上去……

面见老爷子(一)

从山腰上开车下来,萧理只觉得连空气都陡然变得清新许多。他回头看去,那片白雾仍然在山腰处晃荡,竟然仿佛有一种终年不散的架势。

村子里有人冲出来问,山上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多出一片雾来?欧阳一等人自然是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只说山上危险,万万不能再上山去,就开车远远离开。留下那一村的村民茫然无措,他们不敢上山,也不知道那些温泉区的游客和老村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百姓对于未知事物和鬼神的恐惧令他们心惊胆颤,甚至有人立起了牌文,供奉山神野鬼,以保平安。

欧阳一把车子开出一阵,忽然车子一个紧急刹车,他看着后视镜里秦蔚蓝的脸:“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下车吧。”

秦蔚蓝懒懒地道:“我不跟着你们还能去哪里?回我的警局吗?然后让别人一个个来盘问我怎么只有我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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