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拂尘,嘴角却微微一弯,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
萧理在旁边听得气死,这道人着实无礼,他难道是什么所有品吗?他是人啊!好吧,就算现在不是,只是只鬼——但他也是有灵魂、有思想的鬼!
严初感觉到身后萧理的暴动,他一捏萧理的手腕,向张正言道:“听道长这样的话,似乎也并不想让别家知道罢。”
“不错。”张正言呵呵笑着拈着胡须:“实不相瞒,我龙虎山上正想炼一炉丹药——”
“你要把我拿去炼丹?可恶,你这混蛋道士!我诅咒你生儿子没□!”
萧理气得破口大骂。
张明镜只觉得后头菊花一紧——他可是张天师实实在在的儿子。
张天师眉毛一皱:“我是这样的人嘛?拿阳灵炼丹可是暴殄天物……”
“阳灵之用,可大可小,不过天师把这种念头打到了我们欧阳山庄的头上,天师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另一边又传来一声苍老虬劲的声音。却是欧阳一陪着欧阳老爷子走了过来。欧阳一人还没有到跟前,已经一张符猛地拍了过来,一下贴在萧理的头上。萧理顿时脑袋一昏,只觉天旋地转,随后身体一轻,被人拎了起来塞进柴犬身子里面。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片刻还是头疼地晕了过去。
欧阳一把柴犬塞回到严初怀里,淡淡道:“好好看着。”
他又一张符贴在了柴犬的脑门,道:“防着他再随便出来。”
张正言看着,眼睛一亮:“原来是拿尸体做幌子,虽然简单,但确实是好法子……阳灵出世,这几个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爷子好巧妙的手笔。”
“却不是我,只是我的小孙子做的,这阳灵是萧家的人,也是阿一的朋友,他才费上心思。”欧阳老爷子看向那狡猾的狐狸似的张天师:“天师,家里的人,总是难免要护短一些,你说对不对?”
张天师尴尬地哈哈笑了一笑。他自然知道欧阳家的这位老爷子的性子。如果这阳灵当真是萧家的人,欧阳老爷子就是拼着鱼死网破,也不会把阳灵交出来。
但是……
如果是家里人的话,岂不是要更加用心保护呢?
张正言道:“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就在明天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张天师想要说什么,尽管说出来就好了。”
张正言也不废话,道:“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人多口杂,到时候又是吃的酒酣酣的,谁知道那时不小心谁讲出了些什么东西?”他顿了一顿,老脸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活了九十多年,如今身为一代宗师,却还是再说这种没有技术涵养的威胁人的话,要是被别派掌门长老知道了,一个个都要羞死他。
又道:“我前一个月所炼之丹,炼制极难,有几样关键药草都已经告罄,实在是炼不下去。但是这丹药又极重要,我不能放弃,原想着又要花费个十几二十年的来寻找替代草药,没想到天可怜见,让我在这里看到了阳灵——”
他看向严初怀里的小柴犬。阳灵这种奇妙的生物,在刚开始诞生出来,便是冤魂厉鬼的大补营养品,若是成长起来,更是天下至宝,只要将阳灵与人参、何首乌、灵芝等普通的百年药草泡在一处,不出几天,阳灵身上的药气便能堪比顶尖灵药,功效之强,实乃罕见。只是这记载也不过是在书里面从前看到过,阳灵实在是太罕见了,它对于修道者来说的记忆早已断层,如今这个世道,能够认出阳灵的,也其实并不多。
张正言正色道:“绝不会令阳灵受到伤害。”
欧阳老爷子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不好意思= =
晚上还有一更。
生日宴会(三)
“啥?”
萧理这个时候正好又醒过来,听到了老爷子的回答,忍不住大叫出来。小柴犬张大了嘴巴,努力露出两排乳牙以示凶恶。
严初也是皱眉道:“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道:“你们没听人张天师说的?他不会伤害到你,阳灵炼丹不过是取其精气,龙虎山自有安然取出精气的方法,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搞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担心!萧理愤愤地道:“我不要去!”
“够了!”
老爷子确实一声怒斥。他胡子都要翘起来,萧理连忙乖觉地闭上嘴,就听老爷子说:“你也老大不小,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你说不要不就不要?既然不要,之前怎么不乖乖的?!”
“年纪这么大了,乖什么,不用乖。”张天师呵呵笑。要是乖乖的不从那条柴犬的身体里飘出来,他也不会捡到这样一个大便宜事。欧阳山庄自然是不惧怕龙虎山的,但是对于其他联合起来的势力,却不得不考量一番,毕竟欧阳家也不是一家独大。若是阳灵的事情被张正言先生捅出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阳灵啊……这可是活生生的阳灵啊,是人间好几千年没有出现过的玩意儿。张天师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欧阳老爷子一挥袖子:“明日宴会完毕,便让萧理随同天师上山!”说完转身就走。欧阳一和严初忙跟在他身后,秦蔚蓝摸摸下巴,也跟了上去。
之后的一顿晚饭吃得一点儿都不高兴。老爷子沉默着不说话,萧理有心想要抗议一下,表示自己不想就这么随便被定了要去龙虎山给一帮道士炼什么丹——谁知道他会不会就这么给炼没了啊?可是又想到老爷子适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脸色,讪讪地不敢开口。他瞟了一眼严初,严大律师低着头扒饭,更是一句话不讲;萧理不由郁闷了。
吃完饭严初拎着萧理回去,把门一关,萧理就在柴犬的身体力扭动:“你帮我把欧阳一贴的符给揭开,我出不来。”
严初冷冷地看他:“你自作自受!”
萧理一愣:“你还在生气?”他顿了一顿,马上心头也是火起,没错,他是一个软绵绵的大叔,但这不代表大叔没有脾气!大叔现在还是一个他妈的魂魄!萧理咬牙切齿地叫道:“你揭不揭?!”
严初道:“你就安生一个晚上!”
“好!”萧理真狠不得化身地狱三头犬在严初的身上咬出一个比晋【和谐】还要大的黑洞。他一扭头转过身子去,把屁股对准了严初,就卧在了地上不说话。因为快要初夏,地上原本铺着的毯子都被收走了,夜里的地面带着一点月光的冰凉,萧理把脑袋埋在短短的手臂中间,一条小尾巴耷拉着,因为冷而全身都缩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可怜兮兮的毛球。
严初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萧理不动,看了半天,半晌还是妥协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别在地上趴着,回篮子里去睡,地上冷。”
“我是阳灵,又不会生病。”萧理哼了一声,尾巴一甩,不动。
严初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这人真是越活年纪越回去:“你别和我较劲,说到底这是你自己身子不好受。”
“你管我。”尾巴再一甩,还是不动。
严初静了一会儿,片刻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露出苦笑:“好,我斗不过你……你要知道他们和我说了什么?其实没有什么……”
萧理总算转了个身子,黑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子恶狠狠盯着严初:“你先帮我把这道该死的符咒给弄掉了!”
严初在心底森森地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和这种家伙纠缠在了一起。他弯下腰把小柴犬抱起来,伸手运起灵力,把符咒掀开。萧理顿时感觉浑身一个轻松,好像冬天身上套着的一件又一件紧身毛衣一瞬间全部没了,他吐了一口气,随后灵体从小狗的天灵盖里飘了出来。
严初把柴犬摆到篮子里,萧理在半空中左扭扭右扭扭,然后看着严初道:“你说吧!”
严初一把把他拉下来,萧理顺势坐到了严初的大腿,一个手肘顶在严初的胸口:“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严初撇撇嘴,搂住了萧理的腰,说道:“先头在那个温泉地方……”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开始我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明明好像超人一样了,可还是救不了旁的人——但我知道,其实欧阳说得对,我的力量保护不了天下人,但能够用来保护你。”
他在萧理耳朵边上轻轻吻了一下。灵魂带着低微温度的耳朵微微地一抖,有一道明显的红晕滑上了因灵体显得洁白到透明的耳廓。
“只是有一桩事情很古怪……”
严初抿了抿嘴唇,低声道:“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个妖魔。”
萧理怔了怔:“你看到她?”
“嗯。”严初道:“她还……好像对我说了什么话。那种表情,好像她之前认识我似的。”
“她对你说了什么?”
严初摇摇头:“听不见。也看不出来。”
他说:“在我们来之前……那个地方是根本不闹鬼的。”严初头垂下来,前额抵在萧理的肩膀,他的声音透过微温的空气沉沉地传过来:“我在想,她会不会是因为我才去的那个地方?杀的人?”
萧理没想到严初竟然会这么想。他扭过身子抬起严初的下巴,看着这英俊青年的眼睛:“你胡思乱想什么?她如果要找你,为什么要杀人?这没有理由的!只是因为她和你说了一些什么东西——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者只是在嘲笑你没有能力罢了!你的脑补能力太强大了!”
严初又是一声苦笑。萧理头凑过去,在严初的嘴唇上亲了一亲,他的脸靠在严初的脸边,低声道:“你太认真了,想的事情太多。这桩事情可算是莫名其妙中的莫名其妙,我不准你再这么想。好了,那关素和你说了什么?”
严初道:“关素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严初的气息热热地喷吐在萧理的耳边,萧理怪叫一声,腰身直起来,看着严初道:“他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严初无奈地点点头。
“我靠!”萧理骂了起来:“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连我爹妈都同意了!他是我爸还是我爷爷啊?不同意?”
严初道:“他的说法很古怪,说什么……”他轻咳一声:“说是我和你在一起的话,会造成一些很不好的后果——”
萧理挥了挥手:“你听他胡说?这些人总是神神道道的,以为自己是个修炼的,就老是把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上,一边又说点儿危言耸听的话——和神棍没什么两样。”
严初捧住萧理的脸:“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总说我们以前以前怎么样……我们真的有什么以前吗?”
萧理啐了一口:“这谁知道,管他呢?过好现在不就行了吗?以后的事情不也是我们的现在决定的吗?反正等到那个关素给我把肉身弄到手,我就和这帮人老死不相往来,管他们去做什么。”
严初愣了一愣。他闭上嘴,老半天展颜一笑:“对,你说得对。我们过好现在就好了。”
萧理被严初一瞬间的美色给煞到了,半天白了青年一眼,哼哼地:“你就是为了这些心里不高兴?不是我说你,你呢,有时候做人未免太认真,别人说什么你都放在心里,有些人就只是狗屁倒灶地将一对有的没的,你还能真的当真不成?做人要像我,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该脑袋放空的时候就放空,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大脑也是会死机的……”
他不停的叽叽歪歪,嘴巴一张一合,两片淡色的嘴唇在月光和灯光下充满了一种诱惑人的莹润光感。严初没有把这位同志的唠叨听进耳朵里,他脸探过去,嘴唇含住了那两片唇瓣,舌头探进去,和萧理猝不及防的舌头搅在一块儿。
他的手也滑进了萧理的衣衫。养了大半年的阳灵身上泛出像是阳光下烫金的湖水一样的温度,严初来回抚摸了两下,反倒是他自己的手指显得冰冷起来。
萧理和严初接着吻,他们的亲吻并不激烈,唇间因为唾液的交换发出濡湿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出亲昵的□。片刻萧理把严初推开,脸上带着一点儿红色:“你要做\爱?”
严初皱了皱眉毛:“不可以?你来例假?”
“……”
萧理一只手紧紧捏住严初的脖子:“你他妈才来例假!!!”
“我妈更年期了,已经停了。”严初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然后抱着萧理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萧理被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他支起上半身,看着严初在灯光下脱掉身上的衣物,露出青年线条明显的漂亮肌肉,就像是古希腊那些名家的雕塑作品。严初按掉了灯,房间里登时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亮发出幽幽的清淡的光。
严初俯下身来,笼罩在萧理的上空。
“多谢你开导我。”他说。
萧理微微一笑。“有什么谢仪吗?”
严初伸手掀开萧理的线衫,
+++
隔天欧阳山庄明显地热闹起来。各地同欧阳家世代交好的修道者们纷纷前来为老爷子庆生,饶是山庄无比庞大,此刻也显得有些略微拥挤。萧理缩回了柴犬的身子,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他也懒得出去,外边人那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起自己的弟弟萧元,萧元是这回负责接待的,这会儿恐怕已经比陀螺还要忙了。
他在床上躺着又打了一个滚儿。严初出去了,萧理想着严初昨晚上说的话,咂咂嘴巴。他是劝严初不要想太多,但是就算不管那诡异的妖魔,就算是关素——关素可是一个可以帮他把肉身重塑的强大修者,这样的人说的话……到底有些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他不可以和严初呆在一块儿?
难道关素私心里把他给许给了欧阳一了?
萧理忍不住打个冷颤。
院门忽然被推开来,发出吱呀的一声响。萧理站起来抬头看过去,走进来的却是萧元。
“萧元?”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的弟弟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十足的美少年一个。他走到卧室门口,站在那儿,身形挡住了阳光,脸也在背光里看得有些不太清楚。
萧理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会儿,不好意思=。。=
生日宴会(四)
萧元被他这样一说就怒了:“我是你弟弟,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他大踏步地走进房间,一把就把趴在床上的萧理给提了起来。小柴犬的短腿在空中胡乱晃了两下,萧理感觉到自己仅剩的威严都被这狗的模样给弄没了:“可恶!你放我下来,成什么样子了!”
萧元盯着小狗黑乎乎的眼珠子,还有柴犬那粉红色嫩嫩的还带着一些水渍的鼻尖,阳光照耀下它全身的绒毛好像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萧元忍不住想……好可爱。他的哥哥这个时候看起来真的好可爱。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露出一副冷冷淡淡不在意的表情,他知道家里人不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没有灵根……可是……
萧理还在恼怒地大吼:“萧元!你这小混蛋!把老子放下来!信不信老子揍你!”
萧元哼了一声:“你也敢揍我?小时候你不是见着我就转身走开的?”
萧理不由老脸一红。他从前确实是看着萧元就走,因为萧元从小就表现出了极强的修炼天赋,爸妈都使劲宠着,萧理一方面觉得嫉妒,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的嫉妒感到难过和抱歉,总之是十分复杂的感情,索性就躲着他一点点儿大的弟弟,后来成年了也就搬了出去。
萧理扭了两下:“总之……总之你先把我放下来。”
萧元又看了一会儿,半晌把他往床上轻轻一扔。萧理在床单上打了个滚儿,爬起来闷闷的说:“你快说吧,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萧元咬住了嘴唇。美少年咬着嘴唇撒娇的样子萧理向来是喜欢的,不过自家弟弟就算了,看着有点汗毛耸立:“你快点说。”
萧元瞪了他一眼,半天又回身去把门关了起来,才转过身道:“我带你逃走!”
……啥?
萧理真想掏掏耳朵,不过手太短放弃了。“你再说一遍?”
“你没听错!”萧元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我都听说了!老爷子要把你交给龙虎山的道士,让他们拿你炼丹!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还怕了龙虎山不成!”
他看着有点儿呆掉的萧理:“你再怎么不成器,也是我的哥哥……我不会让人把你拿去炼丹!总之,现在山庄里到处都是人,正是我们逃走的好时机,你反正也没有东西要带着,收拾收拾,我们即刻就走!”
萧理僵硬了一段时间,半天说:“那严初……”
萧元斥道:“现在还想着你的相好!他有什么好的?又不能保护你!何况还是个男人……以后我给你找更好的!”
弟弟豪爽地一挥手。然后关着的房门忽然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从厨房回来的严初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显然他都把萧元的话听到了耳朵里:“不用了,萧理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萧元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看到是严初才放下心来,脸上马上又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他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长睫毛一下一对乌黑的瞳仁审视地瞧着严初,严初看得心里好笑,道:“你想帮着萧理逃走?”
萧元也不怕严初知道,他一挺胸膛,大声道:“不错!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家伙,你也得帮着!你难道就忍心让萧理被人活活炼做丹药!”
“我当然不忍心。”严初悠悠说:“那你觉得欧阳老爷子会忍心?”
“我怎么知道!”萧元愤怒地说:“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脑子胡涂了……”
“老爷子的脑袋当然不糊涂。”
门口又传过来别的声音,却是欧阳一跟着严初一道过来,他眯起眼睛看向萧元:“但你的脑袋显然糊涂了。不仅脑袋糊涂,胆子也见长了。在蜀山这几年,过得不错,是不是?”
萧元马上闭上了嘴。
欧阳一道:“老爷子的用心你怎么知道!该做什么给我做什么去,杵在这里偷懒不成!”
萧元不愿意因为欧阳一的一句话就灰溜溜地走开。他挺直腰板,说:“我是替我哥来说话!他胆子小,不敢和你们争辩……”
“他胆子小?”欧阳一嗤了一声,看看萧理。萧理装傻移开目光。
萧元还在说:“反正,我不会让我哥哥去龙虎山……”
“你知道如果你哥不去龙虎山,那会有多么大的祸事?”欧阳一打断了萧元的话:“到时候不知是其他的门派,就算是你在的蜀山,也不见得会给我们留面子!行了!你和你哥哥一个样,任性之极,快回去接待你的客人吧!”
萧理张了张嘴。欧阳一怎么把他也给骂了。
萧元跺了跺脚,他不敢反抗欧阳一,眼睛中已经有了泪水,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十分动人,但这房间里面的男人们没有一个会欣赏。萧元看向萧理,后者呃了一声,他其实也想过,但既然欧阳老爷子放心让他去,估计应该是不会有事的——“算了,呃,萧元,你还是先回去吧……”
萧元听萧理居然这么说,他的一腔好意、他好不容易忘掉这么多年堆积起来的害羞和尴尬过来,却得到了一个这么回答,美少年终于忍受不住,金豆子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他迅速转过身,低声哭着跑了出去。
萧理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一向十分高傲的美少年弟弟像是被怪叔叔OOXX了一般哭着跑走,脑袋回路一时有些转不回来,却听欧阳一啧啧地道:“以前以为你们兄弟不和,没想到他对你挺好的啊?还想着帮你逃走……呵呵,小朋友的思路就是这么有创意。”
萧理皱眉毛:“你不要这么说他。”
“怎么现在来兄友弟恭了?”欧阳一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也不用担心,龙虎山承诺了不会把你怎么样,再说……”他顿了顿,道:“我也会去。”
“你也去?”这次换严初皱眉毛了。
欧阳一淡淡看他一眼:“怎么,难不成嫌弃我打扰你们两人世界?我当然要去。连秦蔚蓝也要去。”
说起秦蔚蓝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顿了顿才说:“你好好反省吧,都是因为你私自脱离身体才捅出来的事情,搅得现在这样鸡犬不宁。”
萧理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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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很快就到了,山庄四处张灯结彩,暗下去的天色被各种霓虹采光照耀的光辉灿烂。人流全都齐聚在山庄的前庄里,那里露天摆着上百张桌子,周围环绕着一大片的花海,花瓣在灯光下流彩溢光,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花香和食物的香气纠缠在一起的气味,几乎闻着就能让人感到心满意足。
人们在这中间纷纷落座,虽然主人还没有到,并不能开饭,但是餐前互相扯淡也是这种场面必须的。从前十几年不见面的各个修真门派的长老掌门青年豪杰都再度聚首,就算是装模作样,也有许多话要讲,他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严初就混在人群当中,他和龙虎山那两个道士坐在一块,张大飞一如既往的不讲话,张明镜则对着严初一脸讪讪地笑,他知道严初因为萧理的事情必定心情不愉快——但当他从师父那里得知阳灵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后,他觉得师父的做法绝对是无比正确。
“严兄……”张明镜举起酒杯:“先敬你一杯,之后去到龙虎山,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严初冷冷看他一眼,脸上写着“别和我说话我很想给你的脸一记直拳”这几个硕大的华文宋体字。
张明镜老着脸皮仰头把酒喝干了,傻笑两声,摸着脑袋把酒杯放下来。
萧元从另一边晃过来,他又换了一件衣衫,这次却是青衫黑袍十分素净,少年看向严初,张了张嘴,像是要问什么,可是还是没有问出来。严初就说:“人太多了,他来不方便,就在房间里。”
萧元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明镜知道这美少年是萧理的弟弟,连忙讨好地站起来:“你好!我叫张明镜。”
“我知道你是谁。”萧元抛下一句,拂袖就走。
张明镜僵住了。要不要这样啊,一个个看着他好像他是阶级敌人似的。太不给面子了!
张大飞把他拉着坐下来,手握住张明镜的手,张明镜很挫败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出一刻钟,欧阳老爷子终于闪亮登场。欧阳一搀扶着他,萧元也跟在他的身边,老爷子须发皆白,身穿锦衫裘袍,一张婴儿般嫩滑的脸蛋上布满了喜悦的笑容。他当然高兴了。自己的寿宴,有这么多修真界的掌权者前来参加庆贺,这是给他的面子,也是给欧阳山庄的面子,欧阳家至少还可以在这颗星球上挺立千年。
“诸位好!”老爷子抱拳,团团作揖,众人连忙都站起来回礼。老爷子大笑道:“不必拘礼,不必拘礼!既然来了,就是我老头子的贵客,老头子何其荣幸,能够请到各位在席,当真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头等荣耀事情了!”
众人哈哈地笑,都是出口道贺,现场一片喧喧嚷嚷。
带到安静下来,老爷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待众人落座,他说道:“想来各位都饿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并且……我还有一些话想要说。”
那些掌门长老们都竖起了耳朵。欧阳老头子在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欧阳老爷子道:“从今日起,欧阳山庄——正式与龙虎山天师道结为盟友!”
现场登时“哗!”的一声。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他们往张正言看过去,这位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今晚的位置正好排在了欧阳老爷子的身边,他此刻拈着下巴上三缕胡须,正悠悠然地微笑。
欧阳山庄和龙虎山联盟,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自古以来,修真界几大门派,昆仑,蜀山,瑶池……除此以外,大大小小的门派世家,数不胜数,而如今欧阳世家和龙虎山相互联合,可不是只有一加一那么简单!
“我生日宴会过后,我的曾孙欧阳一会随同张天师前去龙虎山游玩,呵呵,这也是他一直有的一个愿望呢。”老爷子扭过头拍了拍欧阳一的肩膀。
欧阳一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假的微笑。
“好了,老头子的废话也说完了,各位还请用餐!”
欧阳老爷子拍了拍手,端着餐盘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像是花丛中的精灵,在每一张饭桌之间来回跳动。这原本是极美的景象,但是此刻却没有人愿意欣赏!他们的脑子里只有着一个念头:
以后只能抱着欧阳家的大腿过日子了!
那些山珍海味吃在嘴里,也已经味同嚼蜡。可是实力不如人,他们甚至兴不起反抗分辩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又晚了OTL…………………………
写这一章的时候,写着弟弟,脑子里就不断回想起一个标题:《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龙虎山上的小日子(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累得慌T T……
PS,感谢贵妇桃子的提醒,错字改了= =
PPS,原本想今天照常日更,但是今天很多事情,下午去志愿服务,晚上俺辩论队招新俺也要过去……所以……今天不更……(最近一直请假对不起TAT
生日宴会热热闹闹又虚情假意地地结束,众人留宿一晚,第二天陆续告辞离去。龙虎山的人自然是落在最后,欧阳老爷子亲自陪着张正言天师,欧阳一等人站在身侧,萧理趴在严初的怀里,懒懒地看着老爷子和张天师客套。
昨天夜里老爷子又找他谈了一次。龙虎山炼丹只是取他的精气,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何况他有萧家祖传的法器护体,身边呆着的严初、欧阳一、秦蔚蓝……又有哪一个是可以随便打发的人物。
说到秦蔚蓝……萧理瞥了一眼正和张明镜讲话的那个医生男。昨天问起老爷子怎么会和这人认识,老爷子道,他们是在三十年前认识的,那时候秦蔚蓝来这边旅游,下大雨前来求宿,晚上山庄里有人忽发疾病,还是秦蔚蓝妙手回春。
“三十年前?”萧理很是诧异:“那时候我也才出生吧?”
“对,你才生出来不过一个礼拜,还在我们这边休养,没有被送回萧家去。”老爷子点点头。
萧理咂舌:“没想到秦蔚蓝这么老了。他看起来最多二十多岁。”
老爷子道:“人不可貌相。”
不错,人不可貌相。萧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旁边再没有别的人,那一日见到的关素,这几日都没有再看见,他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问欧阳一,欧阳一也说不知道。难道关素就这么积极主动,已经在开始帮萧理童鞋寻找各种重塑肉身的材料了?
萧理可不相信那家伙是这么好的人。
老爷子和张天师的闲聊终于接近尾声。张天师拱了拱手道:“此番上山,至炼丹结束,应当有两月有余,老爷子并不用担心,三月之后必定完璧归赵。”
欧阳老爷子笑道:“对天师,我当然是放心的。”
萧理很想说老爷子我不放心……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张天师从他的储物戒指里掏出来一艘小船模样的法器,这法器在张正言的手上冉冉升起来,变作了正常小船的大小,张天师带头跨了进去,欧阳一点了点头,严初几个也就走进去,在船上坐定。
萧理回头看了看,看见他的傲娇弟弟躲在一边往这里看过来,一双大眼睛仍旧水汪汪的,眼眶微红,像是哭过。萧理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说些什么,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一向高傲的弟弟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嗯……那个……,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来得及开口。张天师冲着老爷子又作了一个揖,随后一打响指,船型法器冲天而起,窜进了绵绵的白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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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坐落在江西省鹰潭市西南方,远远望去,山体仿佛龙盘虎踞,雄壮威武,周围江河盘绕,碧绿的水上飘来渔人高扬的歌声。山顶堆积着一层一层的云雾,乳白色的空气浓郁得化不开,偶尔有几只飞鸟飞过,带起一丝飘荡过去的风。
张天师的法器飞行的速度很快,小船在一蓬蓬的云朵之间穿行,云朵的湿气在萧理的绒毛上滑过,然后转瞬不见。船冲进了龙虎山顶上的云雾之中,萧理先是眼前一片白茫茫,随后视线清晰起来,他看到云层深处探过来一架金晃晃的小桥,停在了船只之下,那小桥精巧可爱,桥梁上细细雕刻着花草树木的图样,生动得仿佛能活过来。
张天师率先踩上桥面,转回头笑道:“欧阳公子,到了。”
欧阳一也走上桥去。他四处看看,知道这桥是通往龙虎山真正的道观,如今人间灵气稀薄,许多门派世家都是开隔出新的地界来容纳。他点点头,道:“烦劳天师。”
张正言笑道:“不会不会,是我劳累你们。”他眼珠子转着看向严初怀里的萧理,笑得嘿嘿嘿嘿的:“就是之后要麻烦……嗯,萧理居士。”
萧理懒得理他。一想到自己会被不知怎么拿去炼丹,他就有种想跑路的冲动。但是他知道欧阳一会把他拎回来。
“请吧。”张正言一甩拂尘,当先从桥上走进云雾之中。
钻过云层,眼前赫然一亮。只见眼前一座高耸厚重的山峰,他们正站在山脚下,一条白玉雕琢而成的阶梯从他们脚下一路蔓延而上,隐没在了云雾中间。阶梯两旁是浓密的森林,还有两条潺潺的小溪在他们身边流过,红色的锦鲤在水中自由跳跃。
张正言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诸位慢慢行来便可,这儿风景不错,就叫明镜他们带你们好好看看。”
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腾身向上飞去。欧阳一哼了一声,看向张明镜:“这就是你们天师道的待客之道么?”
张明镜抹了一下额头冷汗:“呵呵,师父怎么说也是掌教,多日外出,此番回来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布置,还请欧阳公子海涵。”
“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做事,”欧阳一淡淡道:“希望你们了解自己的立场。”
他这话说得十分无礼,张明镜心中有些怒火,但片刻还是压了下去。他知道师父想要做什么,师父要炼的丹是用来给他和张大飞两人做筑基之用,就算是师父,他的父亲,也要这么低声下气,他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年少气盛,就惹怒了别人呢?
张明镜道:“是的,我们了解。”
欧阳一看了他一眼。
张大飞面无表情地站在张明镜身后。
张明镜脸上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上一回在T市承蒙各位关照,找回了我们门派失落在外边的长老的尸体。如今已经好好安葬,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请别人去看尸体,这真是很别开生面的参观方法。
欧阳一道:“那就请吧。”
张明镜和张大飞兄弟两人在前头带路,一路沿着白玉阶梯而上,可以看到一些天师道的外门弟子匆匆来往,他们见到张氏兄弟,都要停下来叫声师兄,脸上带着诚惶诚恐。修道界就是这样,一切实力为尊,阶级等级森严,萧理觉得自己很讨厌这样的地方。
他和严初以后都会融入到这样的社会群体之中吗?
可是他们看上去不太快乐……最起码没有凡人那么快乐。
长老们的坟墓在龙虎山后山一小块禁地,平时并不允许人进入,也没有人在那边看守。张明镜推开栅栏门,就见到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墓碑,人死如灯灭,就算以前是多么厉害的高人,死后也就只有一抔黄土,修道者更是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张明镜带着几人走到园子深处,那里很明显地新近竖起一块洁白的汉白玉石碑,上面简简单单就刻了一个名字,连出生死亡的年月都没雕上去。名字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看日期似乎还是民国时候照的相,一张挺可爱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瞧上去根本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少年模样。
“这就是那个狐妖想要复活的人?”萧理开了口。
张明镜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条小狗是阳灵附身,但他怎么说也是头一回见萧理讲话,心里还是带了点儿惊异。“对。”他点点头:“就是那狐妖想要复活的人。”
“狐妖是他的宠物?”萧理又问。
张明镜道:“是的,养了上百年了,所以那狐妖才想不开,盗了他的尸首,又妄图将他复活……其实死了就是死了,这就是自然天道,如果死的人还能再复活,这世间又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萧理全身毛发一耸。张明镜忙说:“并不是说你,你也不算是真的死了,阳灵……嗯,阳灵不算是死了。”
萧理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他当然知道人死了不能复生,他有时候也想过,要不然就用着这个阳灵的模样过日子呗?反正现在严初也看得到他,他们两个还能OOXXXXOO,日子过得也和从前一样……
他看向了墓碑。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的笑脸,看上去恍如昨天盛开的花。
他忽然觉得头痛。
萧理皱了皱眉毛。没错……头痛。而且……
“卧槽!”萧理惨叫一声。痛得好厉害!好像有千万根针在他的脑子里来回地戳动,凝固的脑浆被钻出来千万个洞来。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颤,灵体在发颤,他有一种好像就要在这世上消失的错觉。
“怎么回事!萧理!”严初吃惊地喊了一声,抱住萧理:“你怎么了?”
欧阳一和秦蔚蓝都上前一步,秦蔚蓝赶在欧阳之前,一掌拍在萧理的脑门。一团白光从他的掌心中央冒出来,笼罩住小柴犬的头颅。但萧理的头疼显然没有结束,他甚至在严初的怀里开始颤抖着打起滚来,他不停地拿头去撞严初的胸口,那里装着他给严初带上的护心镜,冰冷而坚硬的护心镜和他的头颅撞在一起带来的疼痛感,勉强能够和脑海中那针刺一样的疼相抵押。
但是不够……
不够。萧理发出凄惨的哀号。
欧阳一推开秦蔚蓝,一把把萧理拎了起来:“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萧理睁开眼睛。他的一双黑玻璃珠子似的眼变成了一片蔚蓝的颜色,就像是雨水洗刷过后的天空。欧阳一吃了一惊,却见萧理转过头,定定地看向了那块狐妖主人的墓碑。
欧阳心电急转,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你!”
那一次他们杀死了狐妖,狐妖的灵魂被萧理下意识地吞噬,没想到居然没有消化干净,留下了一点儿残留意识躲在萧理的脑海深处,如今看到他深爱的主人,这狐妖好大的胆子,就这么冲了出来,甚至占据了萧理的身体!
小柴犬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是我!”
严初不知道萧理在说些什么,他上前一步,想要把萧理揽回怀中,小狗却猛一个转头,张开嘴巴露出其中尖锐的獠牙,一下子就要在了严初的手背。
严初吃痛,发出一声低叫,低下头就看到自己手上多出了两个血洞。
小柴犬猛力地挣扎着,趁着欧阳一还在发愣,从他手里跳脱回了地上。
“你们不要碰我!”他威胁地叫道:“否则我就让这家伙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累得慌T T……
PS,感谢贵妇桃子的提醒,错字改了= =
PPS,原本想今天照常日更,但是今天很多事情,下午去志愿服务,晚上俺辩论队招新俺也要过去……所以……今天不更……(最近一直请假对不起TAT
龙虎山上的小日子(二)
“你是谁!”
严初也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小柴犬站在地上,一点点的毛团,却显得趾高气昂,他说:“我是谁你们没必要知道,总之不要跟过来,不然这只模样讨厌的狗,我会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音落下,先是一下子猛蹿到了墓碑前面,张口咬下碑上的老照片,然后衔着照片飞速往外奔逃出去。严初往前跨了一步,却被欧阳一拦下来。欧阳一道:“是那只狐妖。”
“那只狐妖?”
严初不敢置信:“它不是死了?”
“灵魂的事情很难讲清楚。”欧阳一摇了摇头,转脸冷冰冰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张明镜和张大飞:“这事情是因为你们门派起的,你们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若是萧理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我们,你们自己也会无法承受吧。”
张明镜苦笑一声:“是的。我这就去通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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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理缩在自己的脑海深处,眼睁睁看着一团绿光盘旋在他的大脑皮层,那团绿光就像是散光眼哥们眼里的晚上酒吧门前的灯光,朦胧而耀眼,又忽远忽近。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捆成一团,整个人都蜷缩着,难受得要命。萧理舔了舔嘴唇,开口大叫:“喂,你到底是谁?”
那团绿光动了一下,慢慢凝聚成了一只小狐狸的模样,转过头来。即使是思维,它也有一双漂亮的天空般湛蓝的眼睛:“你叫我小飞就可以了。”
小飞……名字听起来这么纯真,可这家伙可夺走了他的身体!萧理想要挣扎着上前,但稍一动弹全身就针扎一样,他听见那只小狐狸慢悠悠地说:“你的灵体能力虽然强,但是元神操作实在弱得可以,我已经将你束缚,如果不想难受的话,还是少动弹为妙。”
萧理咬牙切齿:“你不能就这么把我的身体占据了!”
狐狸说:“恐怕这也不是你的身体吧?”
萧理被说得一滞,片刻又道:“你是阴灵,阴灵无法利用尸体重回人间!”
“不错,所以我才把你捆在这里,不然你早死了。”狐狸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给我安静一些。”
他们一妖一鬼,透过一具尸体共存,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萧理当然不觉得有趣,他只知道这小狐狸不会只是说说吓唬他,他暗中挣了挣,感觉那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捆得牢牢的,只好心里叹口气,准备再积蓄一会儿力量再说。
那狐狸操纵着柴犬的身体往山上跑去。萧理问道:“你要去哪儿?”
狐狸说:“去我主人那里。”
萧理怔了怔:“不是埋在墓地吗?”
“没有。”狐狸阴沉着脸:“那只是衣冠冢,主人的尸体被烧成飞灰,摆在天师道的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