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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僖瓜团子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43

他们已经改变了历史了吧?仅仅只是穿越过来——就已经改变了吧?

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谁知道。

第二天的清晨很快就到来,橘红色的日光在东边的天空上泛起绝美的景色,萧理推开窗户,深深呼吸了一口这颗星球上曼妙的新鲜空气,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严初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会出去。”严初道:“省得有人看到我。”

“好。”萧理点点头:“不过可能会有女仆过来打扫什么的……你要当心点。”

严初笑了笑:“请放心,我不会被女仆发现你的房间里多出来一个男人的。”

严初是在开玩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情,不过萧理觉得他有点儿笑不出来。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搔搔脑袋:“总之我先出去了。今天据说有什么能力者要过来,我还想去看看哪些能力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话音落下,还没有等严初答话,就急匆匆推开门出去了。

淡淡的风吹过他的耳朵,像是情人温柔的抚摸。萧理看到卢显从另一条路上慢悠悠走过来,他飘上前,打了个招呼:“卢显。昨天晚上没有事吧?”

卢显连忙也打招呼,脸上微微笑:“不、没事。主人还是很大方的,不会因为我们胡乱说了些什么就任意处罚。”

“那就好。”萧理点点头。

卢显道:“对了,主人邀请的能力者已经到了,正在前厅里招待,我带你过去吧。”

萧理当然不会拒绝。他们一路上沉默地过去,萧理落后半步,看着卢显安静的背影。这是他的前世,他和严初初次开始有交集的前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严初此后每一生都会和他纠缠在一起?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了。

推开前厅的大门,萧理看见有个青年男子坐在伯爵大人的下首,顶着一张严初的脸蛋,正在小口地饮茶。

作者有话要说:妈咪打电话过来,可是我发现没有什么好说的,挂掉了电话,心里觉得好内疚= =……

水鬼(四)

卢显把萧理带到以后,就转身退下。他虽然和伯爵大人关系亲密,但毕竟是下人,不能够进入这种场合。萧理收回注视着严初的脸的目光,慢慢飘进了大厅。

“这位是威廉?金侯爵阁下。”

袁静向萧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张严初的脸。还顶着个外国人的名字,萧理在心里撇了撇嘴,但仍旧给侯爵见礼。侯爵站起身来,他虽然比袁静高了一个爵位,但是两人向来不往来,又是在不同的政治体系,礼貌一些还是有必要的,尤其是他看到萧理漂浮在空中、却毫不费力的模样的时候。

——作为一个高等级能力者和实权人物,他也见过不少风系的能力者,但是能够做到如此轻松写意,对面那个相貌清秀的男人还是第一个。

侯爵转头看向伯爵大人:“袁静阁下,既然我已经到了,是不是让我去看一下你说的那只水妖。”

原来这个侯爵就是袁静请过来的能力者。萧理偷偷打量了一下他,这位威廉先生和严初一样的严肃,脸色平平淡淡,看不出来任何端倪,眼神尖锐但留有余地,全身微微地紧绷,肌肉线条在衣衫的包覆下仍然能够感觉到那种流畅的线条,像是一头正在休息中的花豹,随时准备一扑而上,利爪撕碎一切。

伯爵大人很淡定地笑了一笑:“也不用急——”

“你不急。”侯爵看了袁静一眼,淡淡道:“我急。”

袁静的脸色很迅速变了一变,但是不过是半秒钟,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威廉阁下说笑了。您远道而来,一下就让您上前去降妖除魔,这不是显得我没有礼仪,怎么说也吃一顿午饭,我们下午再去那里看看,反正也跑不掉——”

“袁静阁下实在担心什么吗?”威廉打断他的话:“请放心,既然我来了,我就有把握为你除掉这只妖魔,巩固我们两方联盟的友谊。”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冰冷冷的笑。

萧理在旁边看得懵懂,他直觉这两人似乎很不对谱,而侯爵阁下已经转身大踏步地推门走了出去。袁静站在原地愤愤地咬了一下下嘴唇,顺便送给萧理一记横眼,随后跟上前去。

萧理被伯爵大人那一记横眼弄得有点儿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搔搔脑袋,顺带着也飘着跟上去,瞧见伯爵大人两步跟上侯爵的脚步,侧过脸还在努力道:“侯爵大人难道不劳累——”

可惜那位威廉先生压根理也不理他。萧理脑中忽的灵光一闪。

卢显说过,这只水鬼时突然出现的,在此之前,谁都没有料到过——毕竟伯爵大人的城堡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妖魔侵犯的。而且伯爵大人明明有着可以杀死这只妖魔的实力——

萧理停住了。他悬在半空,往旁边看过去,不出意外地在一旁的马厩附近看到了正拎着水的卢显。

如果说,他和严初的缘分,是在这一个时空、这一个时间点发生的碰撞,那么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呢?

是因为那只被困在钢铁房屋里的妖魔暴起伤人吗?

蛰伏这么多日子,吃够了足以使自己更进一步成长的人类的妖魔——在那一位侯爵大人不经意的情况下突然发力,若是一开始甚至装作是虚弱无力、很容易就被捕获,就算是侯爵再怎么勇猛,也躲不过那一个突然袭击吧?

如果袁静和威廉属于两方不同的势力,这样做显然对袁静是很有好处的。然而或许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有点天真、还带着单纯的好心的侍从……于是他把侯爵大人救了下来。

一命之恩……

萧理浑身忽然颤了颤。

他看向已经走到钢铁房屋正门口的两个男人。城堡里的人员早就已经先行疏散,卢显则静静地站在马厩旁边,先是看了漂浮在空中的萧理一眼,随即把目光投放到那两人身上。伯爵已经伸出手去,就要把门打开。

萧理感觉时间仿佛都已经停止。他突然明白过来。

昨天夜里,那只妖魔本来要吃掉女仆,但是被他及时赶到,伤了它——萧理对自己的雷电和桃木剑多少有点儿信心,怎么说,今天都不可能迅速好起来吧!于是现在呆在那钢铁房屋里面的水鬼,是真的虚弱着……一只虚弱的水鬼,要如何和伯爵大人里应外合,干掉这个远道而来降妖除魔的侯爵大人呢?

如果不能将侯爵重伤……就不会有卢显后来的出场。

如果没有卢显后来的出场……

他和严初的命运轨迹,是否就要从此改变?

萧理很想跨前一步,把卢显一把丢到侯爵的面前,可是他的手发颤着却没有动。他看着伯爵打开了门,他看见门里面一片碧绿色的湖水在风中粼粼地波动,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色泡沫,淡淡的风在空气间来回穿梭。威廉?金同志伸出手去,他的手上猛然晃动出一团冰蓝色的气流,冰冷的空气瞬间吹拂到萧理的面前,他往后飘着退了一步。

那团冰蓝色的气流被猛地砸到了湖面之上,原本流动着的水眨眼间就完全被冰冻住。萧理听到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然后一片黑影从湖底窜了上来,它浑身发蓝的皮肤,身上还挂着成串的粘滑的水草,一头湿淋淋的头发紧紧贴著头皮,手指甲长而尖锐,乌黑得像是浸满了墨水。萧理可以看到它身上几道明显的伤口,其中一道在它的手背,大面积的烂肉猩红刺目,还有腰腹上一团像是被人用棒子搅过的巨大创伤,它并没有新肉重生的组织,因此只有腐烂腥臭的肉末堆积在那里。

萧理知道这就是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口了。

威廉淡淡道:“这不就逼出来了?”

袁静没有说话,他站在一边,嘴唇紧紧地抿着。

那只水鬼嚎叫一声,一道水流从它的手掌心发射出来,侯爵很施施然地躲过去,一边一挥手,拿到水流登时被冰冻住,擦一下掉到地上,摔成几瓣。

侯爵右脚蹬地,俯身往前冲去,探出手一把捏住了水鬼的脖子。水鬼大声嘶叫,但完全挣脱不得,威廉从腰间抽出来一把泛着光的短剑,剑柄上宝石镶嵌成的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他举剑猛地□了水鬼的心口。

那里有脏兮兮的蓝色的血液像溪流一样汨汨流了出来。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顺理成章。侯爵抽出短剑,那水鬼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侯爵从怀里取出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小瓶子,打开瓶盖往那水鬼身上倒了几滴金黄色的液体。那液体溅洒在水鬼的皮肤,顿时一股青烟蓬勃地冒出来,水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侯爵已经转过了眼,似乎不想再去看那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每一部分似乎都开始融化的水鬼一样。他看向了袁静:“袁静阁下。”

伯爵静静地看向威廉:“威廉阁下。”

萧理漂浮在半空中,不说话。他知道,一切已经发生,一切已经改变……他们无法阻止。

陡然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缓缓地发烫。好像是阳光过烫,让他的身体渐渐要着火,他低下头看自己,那一股始终淡淡包裹着的自己的红光在日光里散发出灼热的光辉,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环绕,像是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小小的漩涡。

这里的人全都向他看过来,脸上带着惊疑的表情。

萧理忽然听到了严初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严初正在向他冲过来,英俊冷静的男人脸上的神色奇异的显得惊慌失措,他身周也泛着淡淡的蓝光,那一朵朵仿佛花朵盛放一半的蓝光将他包裹在中间。

侯爵大人看到了严初,他眉毛上挑,跨前一步,低声喝道:“你是谁——”

严初懒得理他,但侯爵上前一把就揪住了严初的领子。严初一个手肘狠狠顶过去,被侯爵轻松躲开,威廉脚下发力,膝盖猛烈地撞上严初的小腹。严初猛然吃痛,身体发软,侯爵已经抓着他的双肩,凶猛地一个过肩摔,把严初给掼在了地上。

威廉一脚踩上了严初的喉咙,又一次问了一遍:“你是谁!”

萧理看得目瞪口呆,他连忙上前,严初却已经自己反抗,他一把抱住侯爵的脚踝,手上巨力一下子就捏碎了侯爵的骨头。威廉脸色登时惨白,脚下一软,严初顺势另一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旁边猛抽过来,正正砸在威廉的胸口,侯爵大人往后一摔,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萧理飘到那里的时候严初已经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换成他踩在了威廉的脖子上:“以后有点礼貌!”

……看来严初心情不好……就算是面对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居然也下得去手……

萧理抖了抖,随后低声道:“你放开他!”

严初看了他一眼,把脚挪开。威廉按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咳嗽和粗喘生,一双看向严初的眼睛中满是疑虑、愤怒和不解。

萧理也懒得管他们,拉住了严初:“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严初无奈道:“历史已经改变,我们已经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

萧理愣了愣,半晌说了句:“哦!”

严初看向从草地上爬起来的侯爵大人,又看了一眼基本上已经腐烂殆尽的水鬼,还有冷冷站在另一边的伯爵、以及马厩旁脸上显出担忧神色的卢显……他嘴角微微一弯,笑容苦涩:“我们不会相遇了,对不对!”

萧理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

“那个女人——把你送过来的妖魔——”严初低声道:“她是在我某一次的轮回中认识的我,爱上了我,但是我对她不假辞色……因为我爱的是你。我一直以来,爱的始终都是你。萧理。”他抬起头,看向萧理:“她想要我和你不再纠缠,才想出来的这一个主意,因为每一次时空点的转换不能由不相干的人插足,只能是同一个灵魂个体进行穿越,所以她修炼千年,终于破关而出,用人类鲜血布下大阵,将你传送到这里,要改变历史——”

他脸上苦笑愈深:“我原本想,我也过来,说不定可以帮帮你、不要让历史改变……但没有想到,我还是没有来得及。”

“萧理。”他说:“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两个人,自从你变成阳灵以来……一直都和这莫名其妙的轮回命运纠缠在一起?就算我们并不想要这样……”

侯爵大人终于摸着脖子向着他们走过来,开口道:“喂,你们两个——”

萧理身周的红光突然冲天而起,和严初身周的蓝光陡然混合着夹在一起,变成一朵蓬然爆开的火焰花朵。

作者有话要说:穿不穿越!!!!!!!!!!!穿不穿越!!!!!!!!!!!!!越!!!!!!!!!!!!!1

肉身(一)

萧理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他好像一直都在做梦。梦境大多光怪陆离,现在想来,都已经记不大清楚,因为那些强光太过热烈,笼罩住他的眼睛,盖过他的耳朵,蔓延过他的胸膛和心脏,仿佛遮掩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只记得自己像是在无数的回忆之中穿梭,他见到了很多人、也忘掉了很多人,而有一些温柔的笑容和注视,他深深地印在了脑海……

萧理睁开了眼睛。

他睡在一张古老檀木做的大床,床幔子垂下来,把他身周的空间细密地笼罩住。他闻到淡淡的檀香从外头透过床幔的细孔渗进来,很好闻的气味,能够清心静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外边一个小姑娘低声说话的声音:“少爷醒了?”

萧理愣了愣。

一只青葱小手伸过来掀起床幔,露出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她看到萧理睁着眼睛,脸上不由露出喜悦的笑容:“真醒了。可算是醒了,睡了有……”

她住了嘴。萧理一皱眉:“我睡了多久?”

小丫头吐吐舌头,四处看看,见没有人,就轻声道:“少爷睡了一个多月呢。再不醒,老爷子就要上昆仑去请真人来看少爷了。但少爷身份特殊,老爷子也不敢贸贸然就叫外人过来看……”

萧理听了一怔。半晌忽然惊醒:“你看得到我?”

小丫头笑了:“少爷真是有趣,若我看不到你,怎么会被派来照顾你……现在庄子里知道少爷还活着的,也就只多了我一个罢了,少爷不必担心。”

萧理觉得头痛。他摆摆手,手撑在太阳穴上,狠狠揉了几下,让脑袋再稍微清醒一点。小丫头安静地站在一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萧理。

萧理抿紧嘴唇。他想起来,他被一只古怪的、残忍的、偏执而法力强大的妖魔莫名其妙就给送到了过去,然后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给送了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搞不清楚。萧理叹了口气,随后从床上飘下来:“你去告诉老爷子吧,就说我醒了。”

“好的。”小丫头匆匆离开,没过多久,欧阳老爷子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他身边跟着欧阳一,还有又套上了白大褂的秦蔚蓝医生。秦医生抢先一步,伸手在萧理的手腕上把了一脉,萧理嗤笑道:“拜托,我现在是死的,你能摸到我的脉搏?”

“当然可以。”秦蔚蓝看了他一眼,又探了探萧理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

萧理耸耸肩:“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头痛不痛?”

“还行。刚才有点儿,现在不痛了。”

秦蔚蓝看着他半晌,最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就退到了一边。欧阳老爷子走上前来,抓着萧理是看了又看,不停的说:“都是龙虎山那帮道士的错!接了你去,也不懂得好好照顾你,竟然硬是让一只不入流的小妖物将你控制了……他们的护山大阵也是,难道就是个摆设不成……”

萧理苦笑道:“老爷子,总之我也会来了,也没有什么伤,您就放下心吧。”

老爷子看向他,眼里闪过一阵奇异的光,萧理正想问怎么了,老爷子就扭过脸去,问欧阳一:“你师父什么时候到?”

欧阳一道:“大约就是这两日了。”

“那好!正巧。”老爷子点点头。

萧理听到这话,立刻只觉胸口心脏一阵急速跳动:“欧阳师父要来了?那是不是说——”

老爷子微笑着看向他:“对,你的肉身……就要回来了。”

萧理瞪圆了眼睛。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一个消息。他盼了这么久……他一度以为其实就只能用这个阳灵的模样活下去了。就算是上次关素对他许诺,但是听关素说,其中材料难寻,他以为,这要花费许多年的时光——

“我可以……活过来了?”

萧理捂住心口。

欧阳一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只觉得好笑:“对,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这两天要尽量的平心静气,才好和肉身合频得快,你平时就不要这么容易兴奋了。”

“我才没有……”萧理撇了撇嘴。

老爷子道:“好了,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趁这两天的时间,再加把劲儿修炼,灵魂凝实,对肉体也有好处。”

萧理点点头,目送着老爷子几个出门去,小丫头也跟在后头出去,顺带着捎上了门。房间里一下子阴暗下来,萧理飘在房间正当中,天花板上一个老式的吊灯发出摇晃的咯吱声响,晕黄的灯光默默地播洒下来,将萧理的整个身子包裹住,散发出清亮的黄色光辉。

萧理忽然有些怔怔的,他飘在半空中,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窗外天色正晚,有一只归鸟发出凄凉的叫,从空中振翅飞过。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萧理悚然一惊,扭头去看,却是秦蔚蓝。

“秦医生?”萧理皱眉:“你来做什么?”

秦蔚蓝一把把他拉下地来。萧理光裸的脚底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撞在一起,他只觉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颤。

秦蔚蓝看着他,声音出乎意料的严厉:“你还记得严初吗?”

萧理愣了愣。

严初……

“当然记得了。”萧理皱着眉毛:“你这么凶做什么。秦医生,我和你好像也没有那么熟吧。”他挥开秦蔚蓝抓着他的手,往后飘了几步,坐在床上。

秦蔚蓝扶额站了一会儿,好半天抬起头来,脸色严肃:“你都记得些什么?”

萧理不解地看他:“你说的好像我一觉醒过来就会忘了他似的。我是穿越了一回,但是脑子还在,我能记得些什么?”他顿了顿,眼睛中闪过一丝黯然,半天道:“他是我的前男友。”

秦蔚蓝脚下一个踉跄。

萧理倒是扬起眉毛看了看秦蔚蓝:“话说你们怎么会认识的?我记得你是温泉庄子里面来查案的吧?严初在T市,你们有交集?”

秦蔚蓝挥挥手:“这些不重要……他是不是你死以后,你们就不在一块儿了?”

“不是啊?”萧理更加疑惑:“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他和我在一起一年多,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又有传闻和公司里的人要好上,我就自动自觉地从他家里搬出去了。干什么?严初出了什么问题吗?”

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秦蔚蓝感觉有无数枚加农炮从他的耳朵边上呼啸着飞过去。这实在是太穿越了,太穿越了,这俩人改变了历史,如今的关系竟然这么狗血!这么说来,萧理变成阳灵之后……

“我变成阳灵以后一直住在欧阳一酒吧里面,他给我开了间上锁的房间,别人都瞧不到我。”萧理紧紧盯着秦蔚蓝:“秦医生,是不是有哪儿不对?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过去回来以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一会换成秦蔚蓝觉得头痛了。他狠狠掐了自己太阳穴两下,想到严初,严初甚至没有在龙虎山上出现,那么按照萧理这时候的记忆,那个男人应该是直接被瞬移回了T市。

但是最古怪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历史改变了,那么现在也一定会被改变。如果现在被改变了,那么他就不应该记得萧理和严初真正的关系。就算他凌驾于凡人……但是历史大势必然会将他曾经的记忆所侵没,自动替换成和萧理脑内相同的记忆。

但事实上并没有。

他所记得的,仍然是萧理穿越前的那些事情。甚至、欧阳老爷子、欧阳一……他们记得的,也仍然是之前的事。如果让萧理这会儿回到欧阳一的酒吧,那里才没有什么特地开出来给萧理住的房间呢!

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变化的东西只发生在萧理和严初的脑内而已。

这真是史上最恐怖的脑补!!!

秦蔚蓝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搞得萧理都紧张起来了:“秦医生,到底有什么事?你一个人在那边震惊个什么劲儿啊!”

秦蔚蓝只好摇摇头:“没有事。”

“你骗谁呢!”萧理想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秦蔚蓝抿了抿嘴唇,安静了老半天,终于开口道:“但是如果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萧理,你——”

“你该要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大放厥词。”房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了。欧阳一大阔步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萧理的美少年弟弟,萧元一双大眼睛含羞带怯地瞅着萧理。

秦蔚蓝啧了一声:“来历不明?我来历明得很,按道理来讲,我的辈分可比你高了两辈不止。”

欧阳看也不看他,只是对萧理微微一笑:“你休息吧。肃然是灵魂不会睡觉,但是总会疲倦吧?睡了一个多月,那可不是真的在睡,你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极高速的运转,一定是累的慌。”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理还真觉得自个儿身心疲惫。萧元从旁边凑过来,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美少年道:“这是师尊赏下来的宁神宝珠,最能镇定心神……我、我反正用不到,就借给你用好了。”

他一边说话,脸上一边发红,萧理瞧得心中温柔,接过来道:“好的,多谢你。”

“要分毫不坏地还回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傲娇摞下狠话。

萧理点头笑:“我会好好放着的。”

欧阳一道:“那就这样吧。”他转身一把拎住了秦蔚蓝的衣领:“秦医生也累了对不对?刚才叫你去吃饭你也不吃,一个人溜到这里来,难道肚子不饿?”他手上用力,秦蔚蓝就被他扯着给扯了出去。

萧理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宁神宝珠。

严初……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很穿越的剧情!!!!!!!!!!!有没有!!!!!!!!!!!!

PS各位姐妹腐女节快乐!!!!!!!!!!!!!!!!!

肉身(二)

严初猛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仍旧紧紧闭着眼睛,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把眼睛睁开。视线一开始显得有些模糊,慢慢过了几秒钟,他才感觉到眼前的事物从一团团恍惚的影子逐渐凝实,变得清晰可见。

是熟悉的景象。

电视机、简易衣柜、陈列柜……而他躺在自家的大床上。

窗外星光黯淡,透过窗户,星星点点的灯火勉强穿透进来,折射出一种冷清的光线弧度。严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转身下床,顺手拿起手表看了看,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手表上淡淡的荧光笼罩住他的脸。

严初觉得头痛。他又在床沿坐了下来,蜷缩起身体一边按住太阳穴。他觉得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搅成了一团乱麻,好像有很多他应该清楚记得的事情却忘掉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甚至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被车撞了得了脑震荡什么的——

但是似乎并没有。

他从来没有车子撞过。被车子撞了的是萧理,而萧理死了,在……半年以前。

严初猛地觉得头痛的想要裂开来,他用力甩甩脑袋,捏住眉心,过了好久才长身立起来,推开窗户,对着陡然涌进来的新鲜空气深呼吸。

他仍旧忘不了……

但是他努力去。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每一夜都做噩梦,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萧理。如果不是他的冷漠让萧理搬出去住,他也不会在他搬走的那一天发生车祸……都是他的错。他的梦境里面全都是血淋淋的镜头,萧理躺在车子下面,他睁着眼睛,黑色的瞳仁里带着淡淡的嘲讽的笑意看向严初,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说:“你看……”

但是也有一些甜蜜的梦境。

萧理仍旧住在他的家里。他穿着死去那一天的衣衫,赤着脚,盘腿坐在他的沙发,身边卧着一只睡着了似的小小的柴犬。电视机很响亮地开着,而萧理低着头在玩PSP,厨房里传来响亮的水声,严初知道那是自己在洗菜。

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他简直幸福到心痛。

严初捂住胸口,他又站了一会儿,长久以来萦绕住他的孤独像是一团紧紧的麻绳,快要把他捆绑到喘不过起来。严初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出卧室,外头亮着一盏小灯,他进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随手抄起皮夹塞进裤兜里走下楼去。

奔驰SL63AMG往市中心方向疾驰过去,过不了多久到了莲花附近,严初停了车,从后门走进去。

“严先生!”

看到他,酒保显得有些吃惊:“您怎么来了!”

严初微微皱眉:“我不能来么?”

“呃,但是我听说……我听说您不是和老板一道去旅游了?”

严初囧了一下。“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和你的老板一起出去旅游的人?”

酒保很认真地想了想,半天露出苦笑:“好像也不是……”

严初挥了挥手:“那欧阳一不在了?”

“嗯。”酒保点点头:“大概……四月份的时候吧?还是三月末?他就走了,现在都五月了还没有回来,就偶尔发几封邮件过来问问酒吧的情况。”

严初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对他的去向没有任何兴趣。”

酒保吐吐舌头:“那严先生要喝酒吗?”

喝酒?严初环顾了一圈酒吧。现在是将近十点,人已经渐渐多起来,大厅正中舞台上的乐队唱作俱欢,乐声响彻整个酒吧任何一个空旷的地带。严初喜欢安静,这里的喧闹让他头痛,以往来找欧阳一,也只是在他可以和外界隔绝声音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喝一杯,给我开个包间。”

“好,我去叫经理来。”酒保连忙去找经理了。严初站在原地,他站着的地方是一个略显阴暗的角落,一棵高大青翠的盆栽将他的身形挡住,头顶淡蓝色的灯光把他在地板上的影子拖得细长。严初随意地四处看看,忽然见到有一个男人揪住了正匆匆赶回来的酒保。

他眉毛一皱。

莲花的治安很好。欧阳一的震慑力极大,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这里捣乱。但是这不代表莲花里就没有那些喝醉了就的客人——人一喝醉就发疯,莲花里也因此很有过几次大规模的斗殴事件。

严初抬脚往酒保那里走过去。

他听到了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那男人相貌清秀,眼神清澈,并不像是和醉酒的人:“欧阳还不回来?他要什么时候回来?他有没有说过?”

酒吧苦笑着道:“吴先生,你这真把我给问倒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我又怎么知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严初适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严先生……”酒保看向他。

“严初?”

那男人看到严初,忽然惊了一下,揪着小酒保衣领的手也放了开。严初疑惑地看向男人:“你认识我?”

“严先生不记得我了?”那男人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一月末我们还见过呢。你忘记了?在年假的时候,拍卖会。”

严初被他这样一说,脑子里好像一道闸陡然地放了开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蜂涌而出,然后那道闸门再次砰的一下子关闭起来。

“是……吴斟,吴斟对不对?”严初道。

“对!还好,我也不算是让人见了就忘。”吴斟自嘲了一下,他挥挥手让小酒保走开,低声对严初道:“严先生,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开个包间说话?”

严初虽然不知道吴斟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反正闲着没事,他又招手把小酒保叫过来——可怜的酒保——问了开的包厢的房间号,和吴斟上了二楼。二楼就显得清静一些,但是淫靡程度更甚,毕竟开了一间房间好办事。严初皱着眉毛绕过两对搂在一起丝毫不顾忌地狂放亲吻的情侣,走进包厢,重重关上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严初调亮了一些灯,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向坐在另一边,显得略有些拘谨的青年:“说罢——什么事?”

“严先生,是这样的。”吴斟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隔了片刻还是道:“自从上次云昙的事情以后……我一直很难忘记她。虽然欧阳说得对,人鬼殊途,何况我们这样个隔了好几代的事情——”

“等一下。”吴斟还要再说,但是严初坐直身体,打断他的话:“你在说什么东西?你疯了?什么云昙,什么人鬼殊途?”

吴斟瞪大眼睛:“严先生你和我开玩笑呢?虽然当时你不在场,但是你和萧先生住在一块,不会不知道我的事情吧?”

严初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萧先生?哪个萧先生?”

吴斟脸上不高兴了:“严初,你真跟我开玩笑呢?萧先生,还能是哪个萧先生,不就是萧理吗?”

严初感觉他的喉咙像是被人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肺叶也是一瞬间紧紧关闭,无法呼吸。他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你才是和我开玩笑!何况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萧理早就已经死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捏紧了拳头,一副想要往吴斟脸上狠狠揍一拳的样子。他只觉得身体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暖流陡然间急速地奔涌起来,往他身体四周的血管和经络中急冲过去,让他直想长啸出声,一种莫名的悲伤攥住他的心脏。

吴斟吓得往后退了一点,靠在沙发垫子上,他不明白严初怎么会说这种话。萧理是死了,可他也不算是死了,他不是变鬼了么?而且是那种不会被鬼差捉去的鬼……

严初捏着拳头,半晌转身踢开门,怒气冲冲地离开。

萧理……萧理。

严初开着车在车水马龙的大街横冲直撞。他其实并不能算很喜欢萧理。最起码一开始是这样想的。萧理……和他很不同。他会找上这个大叔,也是因为失恋,想找个人放纵一把——他从来没有放纵过,而萧理凑了过来。他有一双和年纪不符合的显得微微天真的眼睛,喝酒的时候带着一些隐藏起来的腼腆,讲话很温和。

当然,他在床上也挺配合——尽管没那么熟练。

后来他自己解释说他一直是做top的。

哈,严初想。Top。就他那个模样?

不过严初当然很绅士的没有嘲笑出声。他觉得萧理也算有趣,那种装模作样的老练,被插|入时紧紧咬住嘴唇,愉悦的时候毫不忌讳的呻|吟大叫,还有他身体火热的温度,两个人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汗水像是粘合剂,他们分都分不开。

是的,分都分不开。

只是严初之前从来不知道,这种不分开,也不过是一种假象。他以为可以就这么继续下去,但是他仍然不懂得去好好珍惜。有的时候,就是要你永远的失去一样东西,你才会真正地懂得一些道理,用永远忘怀不了的心痛来狠狠地记住。

他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出来,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头晕,严初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下来。身后有高跟鞋踏踏踏的声响,一个清亮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严初?你回来了?”

他回过头去,见到一个一身黑色皮衣的美艳女人,她摘下脸上的墨镜,甩甩头,□浪卷发在空中荡出动人心魄的弧度。

严初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隐约想起来,这个女人是他的楼上的邻居。叫做莫喜。

“怎么不说话?”莫喜走上前一边狠命按了两下电梯按钮,一边扭头看严初:“对了,萧理呢?怎么没见到他?她不会和欧阳一呆在欧阳山庄不回来了吧?你被抛弃了?嗯?”

严初瞪大眼睛。

这个女人……怎么也在说萧理?

萧理死了!他已经死了!严初亲自去看的尸体,那一具奇异得保存完好的尸体,萧理青白的脸色、苍白的唇,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噩梦里闪现。

“萧理的肉身找得怎么样了?我听说欧阳山庄和龙虎山结盟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喜还在那边兀自说着话。她讲了半天,见严初不说话,扭头皱眉:“你干吗不讲话阿?不会真被抛弃了吧?”

严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

“萧理。”

欧阳一推开大门,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的响。盘腿悬浮在半空的萧理睁开眼睛,看向欧阳一,欧阳一脸上挂着轻松写意的笑。

“师父来了。”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严先生的苦逼内心戏!!!!!!!!!写得很爽!!!!!!!

57

57、肉身(三) ...

萧理站直了身体。

欧阳一道:“师父要见你,你随我来吧。”

萧理的身子因为兴奋而轻微地颤抖:“我可以重塑肉身了,是吗?”

欧阳一微微仰起头,看向萧理兴奋得通红的脸颊。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情有些酸涩,这个萧理并不是从前他一直喜欢着的那一个,缺失了记忆,是不是就算是换了一个人。他明明应该要高兴的,因为这一个萧理心中再也不是那么深爱着严初,他可以很容易攻陷他,然后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从此幸福过下去了。

可以幸福过下去吗?

萧理飘下来,推着欧阳一往门外走:“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靠,老子真是受够了这个身体,连站在地上都不能。”

欧阳一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萧理怔了怔:“怎么?”

欧阳一有些愣地看他,但半晌还是摇摇头:“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萧理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见到我师父会更神秘的,行了,走吧。”欧阳一拉着萧理走了出去。

+++

关素端坐在书房里间的密室里,一层层厚重的铁门将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外界彻底隔绝,门上画着色泽鲜红欲滴的符阵,一个又一个套在一起,重重叠叠,密不可分。他低着头看着摆在地面上的几段洁白如玉一般的莲藕,莲藕之下铺着清脆的巨大的荷叶,叶子上仍然有着露水,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欧阳一带着萧理走了进来,关素抬起头来,冲着萧理一笑:“听说你去了过去一趟。”

站在萧理身后的欧阳一忍不住面色一变,萧理神色如常:“对,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关素笑了笑:“只是很吃惊你竟然能这么毫发无损地回来。”

萧理没好气的道:“我还能怎么受损?都已经这么个模样了。”他指着地上的莲藕道:“这就是给我……呃,给我重塑肉身的东西?”

“瞧不起吗?”关素翻了个白眼:“这可是鸿蒙轮回莲下的白玉如意藕,就算是我也求也求不到的……若不是你从前得了那人的欢喜……”

萧理这回也不去问他那个“那人”究竟是什么人,他知道他问一千遍关素也不会回答一个字,索性就压下心中的好奇,只是细细看着荷叶上那几段漂亮得仿佛白玉雕琢而成的莲藕。哪吒重新塑体用的就是这个,没想到他居然能有和哪吒一般的待遇。

萧理道:“要怎么弄?”

“这个你不用操心,”关素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对于你来说,不过就是闭上眼,睡一觉……”

萧理只觉脑袋一昏。关素俊美的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张脸变作了两张、三张、四张……萧理太阳穴一阵剧痛,随后软绵绵地往后晕倒过去,被欧阳一接在怀里。

欧阳一把他轻轻摆到莲藕旁边。萧理的身体周围一圈淡淡的红光散发开来,和那洁白的莲藕若有若无地相互纠缠,关素伸指点出,那莲藕在空中飘浮起来,分别对准了萧理的头颅、四肢、躯干,隐隐约约的几道白线从莲藕里长出来,缠绕住了萧理的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欧阳一站在一边,定定地看着,关素也没有让他回避,只是缓慢的在手上打出法诀,一道道七彩的法决窜进萧理的身体。

“这样……真的有效吗?”欧阳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关素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有效……是哪一种?”

欧阳一舔了舔嘴唇:“恢复肉身。”

“啊,这个。”关素笑了:“当然有效。法决是最上头的人赐下来的……东西也是最好的……你知道的,萧理很重要——当然不是说有什么需要他去做,只是有些大人物挺喜欢他……你也是,阿一。”

欧阳一看向他。关素道:“放在从前,我们甚至不会有交集。但是现在我甚至是你的师父。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阿一。”他脸上露出显得有些诡秘的笑容:“就是这样的骄傲,你才会失去很多东西。”

欧阳一没有明白过来关素的话,就见到这个绝世美男手上扔出去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这铃铛陡然变大,笼罩住了莲藕和萧理,铃铛上面雕刻着的繁复的花鸟鱼虫的图案仿佛自成宇宙,在人眼前急速的旋转起来,一缕缕金光从中透出,金钟变得光耀夺目,欧阳一忍不住往后退去,抬手遮住眼睛。

“我们出去吧。”关素道:“这要有很长的时间。”

他打开门,欧阳一默默跟着他走了出去。外头房门依然紧锁,窗帘布也拉起来,书房里幽深阴暗。欧阳一看着关素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但是……为什么?”

“你是说,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能够让萧理恢复肉身,复活过来吗?”关素打开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欧阳一沉默不语,关素呵呵笑道:“我说过了,他讨人喜欢……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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