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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僖瓜团子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43

“我们的过去。”欧阳一道:“我们的过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关素淡淡道:“快了,欧阳,就快了。等到萧理复活过来……一切都可以水落石出。你们在这泥泞的大地上生活得太久了……”

他捏住茶杯。

书房门忽然被人大力地敲响。关素抿了抿唇,叹一口气,片刻道:“秦先生,有事吗?”

他伸出手去,手腕一扭,门陡然开启。秦蔚蓝站在门外,他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出事了,各位。”

这男人脸上淡定之极,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微笑,一点都不像是出事的模样。欧阳一简直是看见这个人胃里就泛酸,他语气不太好地问:“好的,请问出了什么事?”

“那只大妖魔——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秦蔚蓝道:“她逃跑了。”

欧阳一眉毛一挑:“——逃跑了?”

“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秦蔚蓝对着欧阳挤挤眼睛。

欧阳一登时暴怒了:“她逃跑了?你竟然还这样一副好像根本不要紧的模样?!你知不知道那只妖魔逃出去还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哦,拜托。”秦蔚蓝摊手:“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们彼此都知道这妖魔跑出去会发生什么。”

关素在欧阳一的身后缓缓地放下茶杯。他闭上眼睛,半晌睁开,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秦蔚蓝,你是在和我们做对吗?”

“有吗?”秦蔚蓝抱着手臂环在胸前,他笑着道:“有吗?”

+++

严初关紧房门。

莫喜和他说了许多话……但他实在是没有听懂。实际上,他觉得莫喜有点……嗯,那个,疯了似的。

但他也知道有很多事情和以往不太一样。比如说他身体内流动着的那些温热的水流似的东西。像是一种力量,穿透过他的身体,流窜在他的血管左右,并且永不停息。他看过武侠小说,如果真有那种事情,这很有可能就是那种所谓的内力什么的……

但这也未免太扯了吧。

严初给自己拿了罐酒。他一般不在家里喝酒,但是萧理喜欢啤酒,冰箱里常常会囤积一层,后来就变成了习惯,就算现在萧理不在了,他依然会在冰箱里放一层的啤酒,像是在纪念什么东西一样。严初手里捏着啤酒冰冷的铁皮罐头,他觉得头疼,并且心酸。

他往后倒在沙发上,呆呆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散发出幽深的光。

酒精让他的头脑有些沉醉。严初想起莫喜说的话,比如说:萧理没有死——不,他确实是死了,但是他依然能够复活过来;又比如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但是他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算什么,难道他脑袋撞上了一堵墙,然后脑震荡把记忆全都丢了?

严初厌烦起来,他把手里的啤酒罐头狠狠扔到一边的地上,酒液从开口里流出来,弄脏了一块米色的漂亮绒毛地毯。

头顶的吊灯突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好像电磁信号被截断一样的声响。然后它陡然熄灭,本来就昏暗的室内霎时间一片漆黑。

严初身子一挺坐了起来。

停电?他深呼吸,摸到身边的手机拿起来,感谢开发了手电筒软件的设计师们。一簇明亮的光从闪光灯口里照出来,严初踩着灯光的节拍走到总闸那边,推开掩住闸门的色彩画,他看了看——没有跳闸。

——没有跳闸。

理智告诉他有可能是灯芯烧断了。但是不知为何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而且这种事情他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是谁?”

严初只觉浑身汗毛耸立,他应该觉得怕的。但是他并没有。只是紧张。不断在身体内循环流动的那股温暖的力量陡然间爆发开来,飞速地流窜在他的四肢百骸,严初的脸在黑暗中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身,手机往上举起。

灯光中他看到一张美艳不似人间芳菲的脸蛋。

她穿着一袭血红的长裙,苍白的脸,乌黑的发,几种颜色相互碰撞,仿佛能够擦出诱人心神的火花。她往前踏了一步,朱唇轻启:

“严初……”

严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直接打开手旁边的一个小抽屉,随后他的手迅速抬起来,一把银色的手枪在他手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碰!”

极响亮的枪声。严初甚至看到黄铜弹壳掉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女人却像一缕烟雾一样消失不见了。

严初喘着粗气。他举起手看着手里的枪,有点儿不敢置信。他在之前甚至不知道那抽屉里还放着一把枪。一把枪……他记得这枪是大学时候买的,但是里面装的都是塑料子弹,刚才射出去的——

“枪法不错,严初。”

严初猛地握枪转身。那红裙女人站在他面前,微微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个礼拜五!!兴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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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肉身(四) ...

“枪法不错。不过也只是……不过如此。”

那女人往前走了两步。严初紧紧握住枪把,手机被他放在了一边,直指向上的灯光无法给他照亮前方的景象,但是他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可以看到那女人在阴影中暧昧的笑容。

“你是谁?”严初发出低沉的嗓音。他很奇怪他竟然不害怕。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半夜里陡然出现在他的家里,一身红衣服血似的。

“哦,你不记得了。”那女人掩住嘴唇,露出有些吃惊的模样,但随即就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地大笑。她就算是大笑,也一样美而优雅,腰肢轻轻地扭动。严初举枪对准她,手腕渐渐不再颤抖,变得平稳如钢板。

“哦,很适应嘛。”女人道:“不愧是我喜欢过的男人。”

严初眉毛皱着:“抱歉,我不记得你。”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听不到一点她脚步的声音,仿佛是在飘着,严初背上的肌肉因过于紧绷而微微颤抖,看过去好像有小老鼠在他的背上来回窜动。

“别这么紧张。”那女人又道:“我并不会杀了你或者吃了你什么的……”

她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见有一声响亮的枪响,一颗盐弹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溅起一蓬冷冷的血花。她脸皱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随后又是两颗子弹挟着尖利的风声直直射过来,准确地穿过第一枚子弹的弹孔。

女人低低地发出一声痛呼,往后退了一步,但是随即她又抬起头来,脸上笑着:“你以为这样能杀死我?”

弹孔中甚至没有血流下来。

她倏忽间就直逼过来,苍白细弱的手指上弹出惨绿色的指甲,一瞬间就捏住了严初的喉咙,把严初提了起来,牢牢按在墙上。严初双手扒住女人的手,但是那只手根本就是硬如钢铁,严初脸涨得青紫,嘴唇张开,拼命地喘气。

女人低笑道:“你看,我现在比你厉害许多了。严初,我长得这么美,为什么你还不爱我?”

她手上一松,严初猛地跌落下来,瘫坐在地面,蜷着不停发出粗喘。女人蹲□子,她掠开自己额前垂落下来的长发,美丽的脸蛋在淡淡的月光中忽明忽暗,嘴角噙着的笑容温柔而诡异。严初斜着眼睛看她,她的瞳孔里闪烁着银色的光,像是窗外的月亮。

那女人向凑过去:“我们可以在一起的,严初……”

她垂着脸,鲜红的唇瓣逐渐靠近,竟似是要吻上严初的嘴唇。严初睁着眼盯着她,他手上往地面上摸索,想要够到什么东西都好,就算是一板砖拍到这恶心的女人脸上——

“碰!!!”

一声夸张的巨响在两人身旁响起来。那女人无声无息就飘了起来,扭头看去,却见到严初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站着穿着漆黑皮衣的僵尸小姐。

莫喜也不说话,直接脚上一顿,直直冲了过来,眨眼不及就到了那红裙女人的跟前,一拳头狠狠砸到了女人的脸上。严初只听见一记十分沉重的拳头到肉的声响,那女人当场就往后倒飞出去,莫喜脚一点地面再次直冲过去,一下跃到那女人的上空,手肘曲起往下猛地一砸,正中那女人的胸口,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室内沉闷地徘徊。

那女人跌下地来,长裙在地上渲染像一滩鲜血。莫喜正要一脚踩上去,那女人忽然向后一瓢,整个人身子都从裙子里脱了出来,她轻飘飘地升到半空中,雪白的胴\体,高耸的胸,还有笔直的双腿,她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就好像古龙笔下的那些女人。

莫喜后退两步,一把把严初扶起来,严初咳嗽两声,低声道:“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莫喜摇摇头,只是看向那女人。她在月光中舒展着赤|裸的身躯,乌黑如云的秀发披散下来,遮挡住她如玉的双峰。

莫喜嗤笑道:“你就别装了,还是赶快逃命吧,欧阳山庄的人打电话过来问过了,他们来抓你了。”

那女人却露出毫不在乎的表情:“那又如何?”

“被捉到的话,可不是之前那么开心了。”莫喜冷冷地道。

那女人并不说话,只是手一挥,一道匹练般的白光从她手间流逝而出,霎时打到了莫喜跟前。莫喜大吃一惊,连忙把严初往后头一扔,她自己生生承受了这一道匹练,只觉得胸口好像被行星撞上了,张口就喷出一大口鲜血。她大怒,自个儿还尝试着和这疯女人讲道理!莫喜伸手捂住胸口,手上捏出法决,她大声嚎叫,整个人陡然膨胀起来,黑色皮衣被她的身体生生撕裂,露出可怕的岩石一般坚硬的纠结的肌肉块。

严初跌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这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对面那光光的女人显然也没有料到莫喜的变身,一时之间有些怔住,莫喜已经欺身上前,她那两只粗如房柱的胳膊像是抡铁锤一样往空中高高抬起,然后猛地往下砸去。那女人连忙手上幻化出一团黑雾,将莫喜的拳头堪堪包裹。

莫喜哼声道:“你活了千年,我也活了千年,现在看看谁的一千年比较厉害!”

“可笑!”那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喊,她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起来,每一条发丝都好像一条毒蛇,吐信嘶鸣,往莫喜纠缠过去。严初看在眼里,他连忙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往那女人的头上就是一枪。

盐净化的功能完整无缺地展现出来。那些蛇一般的头发瞬间低垂,一道道白烟带着嘶哑的声音冒出来。那女人一双眼睛瞬间通红,她原本绝美的脸蛋上一块块的腐肉掉落下来,露出带着血丝的骨头。她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眼睛盯着严初。

严初往后退了一步。他抓住手里的枪,听到莫喜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你这蠢货!别在这里瞎搅和!到楼下去!老玄在那里!你坐上老玄,让它带你去欧阳山庄!”

“快去!”

严初咬咬牙,转身飞速往楼下跑去。他体内的力量飞速地转动着,给他提供说不清的古怪的体力,他只觉全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想要破坏的力量,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了青色的光,像漩涡一样,不断旋转,要把靠近的东西全部撕裂。

他跑到楼下,老玄果然在那里。八哥变得比雕还要巨大,不耐烦地在地上踱着步,一双翅膀不断在空中扑腾。严初剧烈的喘息让它转过头里,见到是严初,老玄口吐人言:“你总算来了!快上来!你这蠢货!”

……好吧,蠢货。严初咬牙窜上了老玄的背。

“哇哇哇!”

他刚爬上去,老玄的身子就开始剧烈颤抖,这只鸟猛地一翅膀把严初掀了下去,严初跌倒在地上,怒吼道:“干什么!”

“我才问你干什么呢!”老玄极端愤怒:“你先把你身体外头那一圈结界了什么的东西收一收!卧槽!想弄死我呢!”

严初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身边那一圈圈的青光。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快收起来!”老玄扑腾着它钢铁般的翅膀。虽然是钢铁一般……但是严初那结界似的玩意也实在太夸张了,老玄觉得自己的翅根火辣辣的痛,好像放在肯德基的火炉里烤过。

严初愣愣的:“我不会!”

“……”老玄无语了。这时候楼上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天的巨响,一人一鸟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到一大片浓重赛过黑夜的黑雾从严初的房间窗口喷射而出,大片大片的玻璃碎渣子应声而落,划过空间重重地摔落在严初的脚边,碎成千万瓣。那女人从窗口顺着黑雾的包裹跳将出来,她的全身都被雾气裹住,一头黑发迎风飞扬,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莫喜跟着那女人也一道从窗口中跳出,她脚下踩着两朵白莲,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作了飞尸,肩胛骨上伸展出一对小小的翅膀,身高足足有三米之多,浑身肌肉遒劲,一袭黑袍笼罩住她的身体。

老玄低声怒喝道:“不要浪费了我主人的苦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这玩意是你自己有的,你难道还不会控制!”

严初皱眉道:“你弄晕我吧!”

“啥!”

严初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晚上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理解范畴!不管是那女人、莫喜还是你……一只会讲话的变得这么大的八哥……但是我相信莫喜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控制这该死的玩意,你把我弄晕了,一切都好办!”

老玄砸了咂嘴:“你说的也对!”他话音落下,就一翅膀闪了过来,它的翅膀上的力道重逾千斤,严初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扇晕了过去。他身周的青光倏然消散。

“麻烦!”八哥评论了一句,然后叼起严初甩到了自己的背上。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在高空中和那女妖魔对峙的主人,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随后振翅飞起。

风温柔地抚摸过它的羽毛。一股气流仿佛托住了它,让它向上而去。老玄的爪子缩了起来,尽量往外伸展双翼,脖颈高高扬起。

——然后它停顿在了那里。

就像是一尊雕塑。它静静地停止在了半空之中,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维持着被风吹拂起来的模样。不、不仅是它,还有它的主人,以及那女妖魔,她们都在高空之中神奇地停滞住,那妖魔的黑雾还在向莫喜缠绕过去,莫喜的胳膊则半甩在空中,青筋高高地凸现出来。

“啊,真麻烦。”

从高远的天空之上传来了九天梵女动人的乐声,一朵朵金花飘舞而下,花蕊之中有着五彩缤纷的色泽,不停旋转,化作一连串的光幕。一只雪白的巨鹤从天而降,它头上有着世上最美的红宝石都比不上的朱色丹顶,一双深夜一般的黑色瞳孔,羽毛反射出皎洁的月光。

它的背上站着一个人。白大褂,金丝边眼镜。

正是秦蔚蓝。

“啊,真麻烦。”他闭着眼抬起手,捏了捏鼻梁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日本地震的事情,嗯,人人围脖上掐架实在太多太脑残,总之大家都努力生存下来吧,2012真的要到了……给所有灾区人民祈福,不管是霓虹还是云南。

59

59、复仇者(一) ...

严初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外散发出青碧色的光环,围绕着瞳孔一圈圈地旋转着,过了几秒钟才停歇下,最后缓缓地消失不见,像是融进了瞳孔旁的血管里。

他觉得头痛,抬起手揉了揉脑袋,随后坐起身。他坐在他房间里的大床上——房间干净、整洁,但是严初清楚地记得他晕过去之前莫喜和一个可怕的怪物在他的屋子里争斗……按道理来讲,地板碎裂、四处都是玻璃、瓷器的碎片,还有到处挂着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布条和纸张……才是正常的吧。

“你醒了。”

严初一惊,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手伸到枕头底下好像那里应该有把刀可以让他拿出来防范。但是当然没有——话说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别紧张。”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咧开嘴笑了笑。

严初看向他。那好像是一张熟悉的脸。他皱起眉毛。

秦蔚蓝无奈地耸耸肩。他翘起二郎腿,温度计在他的指尖打着转:“我给你量过体温了,现在正常了。之前连续一个礼拜都是45度高烧,你都快变成烤鸡了。”

严初吃惊道:“45度?”

“没错,是很非人的温度。”秦蔚蓝在说非人时两手做了一个引号的手势,温度计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秦蔚蓝巧妙地探手抓住,扔回了抽屉里。

“所以……”严初舔了舔嘴唇;“是你救了我。”

“哦,当然,你可以这么说。”秦蔚蓝笑眯眯的:“我很乐意你欠下我这样一个人情。”

严初蹙眉看他:“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秦蔚蓝咂咂嘴,好半天才道:“我叫秦蔚蓝……你认识我的。”

严初看着这斯文男人的脸,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到自己认识他,顿了顿又道:“你和莫喜他们是一样的吗?”

“哦?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秦蔚蓝摇手:“莫喜是妖魔来着……而我是仙。”

“……仙。”严初重复了一下这个字。

“对啊,不相信?”秦蔚蓝哈哈笑了笑:“不相信是应该的,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哦不对,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站起身,道:“你昏迷了两个月了,想必现在肚子应该是饿的,厨房里莫喜煮着粥呢,你起来自己去喝吧。”

严初感觉耳朵被雷轰了:“我昏迷了两个月?”

秦蔚蓝很诚恳地点头:“放宽心,我帮你给你公司请了半年的长假,那个老板——叫什么来着——连旭?他问你是不是想跳槽。我告诉他尽管放心。”

他冲着严初俏皮地眨眨眼,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趣的笑脸。严初看着他笑不出来。事实上,他觉得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荒谬。

秦蔚蓝走出了房间,严初立马跳下床,搬起笔记本打开,桌面上显示的时间是八月——没错,是八月,距离上一次清醒过来,确实是过去了两个多月了……他看向窗外,高高的烈日悬挂在空中,金色的阳光热烈得能够灼瞎人的眼睛。地面上来往的行人衣着清凉,遮阳伞花花绿绿,汇成一片奇怪的海洋。

他转过头,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以为是萧理回来了。萧理在厨房里笨拙地给他做饭,那种黏在一起的蛋炒饭什么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秦蔚蓝的声音在他背后又响起来:“出来吃一点吧,然后我们谈谈。”

严初转身看他,秦蔚蓝倚着门框,双手环胸,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

严初道:“有什么好谈的?”

“很多啊。”秦蔚蓝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切。”他随手打了个响指,在他的指尖冒出一朵洁白的莲花,在空中摇摇晃晃。严初咬住了嘴唇,他知道这个动作有点儿娘,但是他是真的紧张和不安起来。

秦蔚蓝转身走回客厅,拉开椅子坐下。严初跟着走出来。桌上放着一砂锅米粥,但是严初没有心情吃——很奇怪的。两个多月过去了,但是他甚至不觉得饥饿。没错,这一切……这一切,都古怪极了,如果秦蔚蓝愿意开门见山地和他把事情都讲清楚,为什么不呢。

而且,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妖魔、有僵尸、有仙人……

那么莫喜说的——萧理并没有死——会不会也是真的呢?

严初逼迫自己直视秦蔚蓝的眼睛,就好像他在做律师的时候直视那些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或者达官贵人。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那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他两手摆在桌面,紧紧捏在一起,一条条细窄的青筋在手背上爆出来:“先说说你是谁吧。”

秦蔚蓝淡淡道:“我是给人看门的。”

严初一挑眉。

“当然,是很高级别的人。”秦蔚蓝挥挥手:“我很早就和萧理认识,那时候萧理还在天上,他是欧阳一的侍从……”

严初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秦蔚蓝闭上嘴,给他一个“干什么?”的眼神。

严初喃喃道:“天上。”

“对。”秦蔚蓝笑笑:“你们都是天上的人,严初。”

“十世轮回啊,严初,十世轮回。”秦蔚蓝淡淡地捏着手指玩,一边道:“欧阳一本来是天上某人的徒弟,他天资好、人就难免骄傲,因为太过自大,终于哪一天触怒了天帝,天帝将欧阳一贬入凡尘,让他轮回十世体验人间七情六欲,萧理自愿跟随服侍,也一同下界。”

严初听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浏览起|点,或者什么仙侠文背景设定什么的。

秦蔚蓝摸摸下巴:“原本其实也就是这样,没别的事情了。过了十世就可以回去了,然后一切照旧……说实话我看欧阳一现在这种模样,他根本没有任何改正的态度嘛……”

他吐槽了两句,随后抬眼看了看严初:“至于你。你原本和他们倒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严初等着秦蔚蓝的下文。

“你是角星……”

秦蔚蓝道。

严初愣愣道:“角星?”

“就是青龙神君手下的角木蛟。笨蛋。你应该多补补神话传说故事。”秦蔚蓝道:“你有一回出征犯了大错,也被贬下界,结果在某一世和萧理纠缠在了一起。你们本来就是天上的仙人转世,身上因果重重,一旦互相纠缠,这些因果就要纠结在一起解不开了。你从那一世开始欠着萧理的缘分,越欠越多,终于在这一世达到顶峰……因为你们都要回归天上……带着这一身厚的像是冬天棉衣一样的因果回到天上去……”

他顿了一下,那杯水一口饮干,润了润喉咙道:“有些人是不乐意的。”他笑道:“所以才会有欧阳一的师父、那个女妖魔——还有我。出现在你们身边。”

严初还是呆呆的。身为一个“普通人”,他总得要时间来吸收消化这些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如果不是之前见识到了一点超自然事件,另外他自己好像也有点儿超自然,他现在一定要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让他们来这里把这个刚刚飞跃疯人院的家伙给捉回去。

“当然了,我是来帮你们的。”秦蔚蓝笑眯眯的:“但是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连记忆都被篡改了呢。不过侥幸的是,不知道怎么的,只有你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严初听到这里,心里一颤,他看向秦蔚蓝:“你说记忆被篡改,是什么意思?”

秦蔚蓝道:“就是,其实,萧理没有就这么随风飘散——的意思。”

严初猛地站了起来。

“哦,你还是很爱他的,是不是?”秦蔚蓝道:“没想到啊……你们还真是真爱,纵然历史不一样了,轨迹还是这么相似。”

严初才不去理会秦蔚蓝嘴里的淡淡的讽刺意味,他只是想着萧理没有死这个消息。他以前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了,但是现在发现他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可纵然如此,他也并不介意,人活在世上,能有多少事情是真的了解的,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但是只有一个,萧理,他觉得,这和他们任何的前尘往事都没有关系。不管他他妈的是什么角星还是萧理是欧阳一的什么侍从之类……他只是真心的喜欢这个男人。此时此刻。

三十多岁仍然孩子气的会鼓起腮帮子的男人,会在洗澡的时候唱歌的男人,会用各种各样奇怪理由爬到他的床上的男人,光着脚坐在电视机前面玩牧场物语的男人,吃完手抓羊肉要一根一根手指吸吮干净的男人,永远骑着一辆小破电驴上班出门去夜店的男人……

是的,他爱他。

没有说出口,是严初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想起来就会心痛。

“他在哪里?”严初道。

秦蔚蓝慢悠悠地说:“你不要急……他现在正在复活……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活过来了……”

“复活?”严初道:“你是说,他确实死了,但能够活过来?”

“对,”秦蔚蓝道:“天上可不想要一个阳灵做仙官,怎么说也得有个实打实的肉身吧。”

严初再一次深呼吸,他想了想,然后道:“你刚才说,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所以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记得他还活着——那萧理的记忆呢?”

“啊,你问到点子上了。”秦蔚蓝比了个不错的手势,笑道:“他以为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就像你的记忆里那样,他搬出去了,然后当天被撞死,然后他灵魂出窍被欧阳一救下,一直和欧阳一住在一起……”

严初皱起眉头:“你们的记忆都和原来一样对不对?所以欧阳一也知道?”

“嗯哼。”秦蔚蓝耸耸肩:“不过欧阳一可不愿意告诉萧理事实。倒是你。”他好笑地望向严初:“你倒是很适应,我一说你就相信了。”

严初脸一红。他是下意识地愿意去相信,这个说法可比他脑袋里的美好多了。

秦蔚蓝道:“萧理现在当然是更相信欧阳一还有欧阳老爷子还有欧阳他师父——这些人的话。我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普通陌生人,最多是熟一点点。”他冲着严初眨眼:“如果你不愿意就这样放他走,可是要付出努力的哟。”

“付出……什么努力?”严初毫不犹豫地就问出口。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是他的情人。”秦蔚蓝翻了个白眼,然后隔了一会儿道:“你要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就要回去了。时间就要到了。”

他皱皱鼻子卖萌。严初完全无视,站在那边冥思苦想,天知道他脑子里在高速运转着什么东西。

这时候严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严初看一眼秦蔚蓝,走过去接起电话。

手机那头是连旭急促的声音:“严初……”他喘了两口气,又道:“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回暖了!!!很高兴……

PS,剧情背景很宽广有没有!!!!!!(揍开

60

60、复仇者(二) ...

严初愣了一愣。

他忽然很想吐槽:不管连旭那边出了什么事,肯定没有严初自己这边的麻烦事夸张……他舔舔嘴唇,问道:“你别急,出了什么事。”

“我们公司那边有一个供货商被人刺死了……就在他家里。我们要重新谈生意,但是对方说除非你在场,否则不予商谈……”连旭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倒霉:“严初,你在哪里?”

严初扶额道:“我就在家。”

“阿?你就在家里啊?那你请半年的假干什么?”

“你管我……”

连旭苦笑两声:“好吧,求你了行不?你过来帮个忙,假期可以延后的嘛。”

严初回头看一眼秦蔚蓝,秦蔚蓝对他耸耸肩摊开手,表示严初的事情和他无关,严初想了想,道:“行吧,那你等等,明天早上我到公司去。”

“恩好,我等你哟。”连旭很恶心地撒了个娇,严初连忙把电话摔上。

秦蔚蓝站起身来:“看来你有事做。”他看着严初,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然后问了一个古古怪怪的问题:“严初,你爱萧理吗?”

严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爱他。”

“那就好了。”秦蔚蓝抿唇微笑,随后整个人在风中消失不见,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严初留着站在桌前。严初呆站半晌,最后还是坐下来,手臂撑在桌上按住太阳穴,隔了良久发出两声苦笑。

+++

第二天一早严初打车前往公司。他的那辆奔驰居然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严初看着它才切实体会到了“昏迷了两个多月”的后果,他不得不打电话给修车厂的人过来把车拖过去做保养,然后到大街上和人抢出租车。

公司很安静,除了前台小姐看到严初露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其他一切如常。严初搭电梯上到顶楼,连旭正坐在他的玻璃花房一样的办公室里,皱着眉毛在电脑上打文件,一转眼看到严初进来,他连忙站起身:“你来了。唉,我还担心你放我鸽子呢。”

“我是那种不遵守承诺的人吗?”严初不满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连旭连忙举起双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守信。”

严初捡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了两页。八月……哼,八月。他放下杂志,抬眼看连旭:“供货商那边呢?约定了什么时间?”

“好吧,你需要休息和放假,我明白。”连旭道:“不过必要的礼貌还是需要的。那个死去的供货商今天正好是葬礼,如果你不介意——”

他使了个如何的颜色。严初耸耸肩。

连旭嘀嘀咕咕地抱怨:“说真的,咱们这半年真不走运。上次成文集团的郑明峰被人杀了,这回又是杰宇的人被人杀了,都有人开始说和咱们公司合作的公司都要倒霉死人这样的谣言……”他推了推严初:“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上次我被什么鬼东西困住了,还是你把我救出来——”

严初对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脑仁疼。秦蔚蓝说,他的记忆都被篡改了——没错,所以连旭说的这些话他一概都记不起。郑明峰?他还以为这男人是心脏病突发死掉的。还有连旭说什么他救了他……

严初按住脑袋,老半天才舒展开纠结的眉心。连旭瞧着奇怪,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严初摇摇头:“没关系。最近常常头痛。”

连旭关心道:“你是工作太忙了。休息也是应该的。这回去拜祭一下,然后把供货商方面的条件谈拢,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严初牵起嘴角:“你说的。”

“当然。”连旭笑着把严初扯起来,拍了拍严初的胸口:“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变得好神秘,都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严初了。连胸肌都有了。”

“我以前就有胸肌好吗。”严初没好气地推开连旭:“走吧。”

连旭驱车载严初往火葬场开过去。对方也算是那个公司里的老人,许多人都去参加葬礼,安排了一个很大的厅,正当中摆着棺材,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的花圈,色彩浓艳,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厅堂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麝香的气味,严初一走进去鼻子就皱起来,味道太重了,是谁在这里用洒水车洒香水的。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连忙过来和连旭两人见礼。严初敷衍地点了点头,他四处看着,撇开晃花人眼的花圈和浓郁得可怕的香水气味,这里布置得倒是十分整洁素雅。严初走开去两步,看到人群中一对不断对着客人行礼道谢的母女,母亲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裙,少女则一条黑色的公主蓬蓬裙,脖子下面还有个白色的蝴蝶结,如果不是在葬礼这种庄重的场合,这套打扮还显得颇为俏皮。

严初注意到那母亲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香囊。这厅堂里的麝香味,有一部分甚至是从这个香囊里面飘出来的。

——这很古怪。

严初摸了摸下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往侦探方向发展了?

但是严初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往前走了过去。那少女抬起头正巧看到了他,眼中爆出喜悦的光芒,她就像乳燕投林一样往严初这里跑了过来,一下就投入了严初的怀抱,双手还顺势环住了严初的腰身。她清脆动听的少女声音冲入严初的耳朵:“严哥哥!”

……严、严哥哥?

“严哥哥,你来了!”少女仰起脸,她的眼中全是泪水,“爸爸死了!他被人在家里捅了三刀……整整三刀!呜呜!”

她又埋下头去,严初整个人都石化,他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里。

少女后头的母亲看出严初的窘迫,忙苦笑着走过来,对严初道:“不好意思,小甜她……她太难过了,严先生。”

严初点点头,最后还是把手搭在了少女的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他记起来这个少女是谁。她是死者的独生女儿,叫做李甜,平时十分娇宠,是一个活泼可爱的高中生小姑娘。严初因为生意往来,和这家人还算挺熟悉的,也带着李甜和她的同学朋友出去玩过几次。

李甜哀哀地哭泣着,过得片刻转身又投回了母亲的怀抱。她母亲抱着她低声安慰,又看向严初道:“多谢严先生这次来。实在是……实在是太突然了。”

“李夫人也要节哀顺变。”严初道:“我这几日都不在……之前甚至也不晓得这件事情。我记得李先生向来为人谦和有礼,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

“对啊,就是这样一说,警察把我们叫过去问有没有仇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什么仇人?何况我们又不是大富之家,平日里自己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也不过图个安逸而已。”李夫人说着说着,也是黯然泪下,她扭过脸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按在眼睑下方,深呼吸几口气,才又平静下来。

严初盯着她脖子上的香囊。很精致的香囊,上面绣着的繁复的花草图案似乎是由金线银线交杂着绣成的,模样应该是古董,现在很少有这么精细的手工活了。

李夫人把脸扭回来,看到严初看着她脖子上的香囊,淡淡笑道:“这是李家祖传的东西。”

“哦。”严初点点头,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事。”李夫人道:“其实应该是我家老公戴着。他现在去了,李家的东西甚至只能由我保管。”

严初道:“您先生的东西不就是您的东西么。”

李夫人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她撇开眼,半晌道:“那天我去学校接小甜回去……不过是离开家半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打开门,却看见他就那样躺在了地上……我这几天晚上做梦依然能够梦到那个场景,他倒在血泊里,白衬衫都染红了,肚子上几道明显的巨大的裂开的伤口,手上还抓着这个香囊……”

“抓着这个香囊?”严初挑眉。

李夫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平时这香囊——”

“我老公是戴在脖子上的。”

“所以——不管谁谋杀了李先生,他试着要抢走李先生的香囊,但是最后没有成功就离开了?”

李夫人皱了皱眉,几秒过后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李甜从她母亲的胸口抬起头来,奇怪地看向严初:“严哥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严初微笑着:“不,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旁边又有新的来祭吊的人过来,李家母女和严初告罪,转头去招呼别人。严初走开两步,视线黏着在这一对母女身上,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不对。

那位供货商李先生,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定义就是,普通。除了可能身居高位以外,他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周末去钓鱼,和夫人相敬如宾,宠爱女儿,和同事相处的也都十分友善。总之甚至能算是一个21世纪的新好男人。

这样一个新好男人,莫名其妙就在家里被人连捅三刀致死,这事情怎么说也算得上诡异了吧?

严初环顾着四周。根据某些理论……一些变态杀人狂喜欢在犯下案件之后回到案发现场观看自己的杰作。如果不能回到案发现场,来到葬礼看一看也是好的。

他眼光锐利,穿透过层层人群。而浓郁的麝香味在他的鼻尖存留。

严初忽然瞄到一个人影。

他身体一震。

简单的短袖TEE,水磨蓝牛仔裤,板鞋,压低的鸭舌帽……明明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了,打扮得却好像大学生,严初以前没少为了这个吐槽他。但是他依然我行我素,说什么穿着年轻有利于保持心理年轻,还说他在网上测心理年纪,一直都是18岁。

……18岁你妹啊!你去入教好了!

严初没有感觉到自己眼眶湿润。他看着混入人群的萧理,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捏着,一下一下、血液逆流。

作者有话要说:唔,白色情人节快乐。我想到了小樱……

61

61、复仇者(三) ...

萧理活过来了。

这一刻严初想原来秦蔚蓝真的没有撒谎。萧理活过来了,穿着他最喜欢的年轻人的打扮,带着鸭舌帽,偷偷摸摸地混在人群里。但就算他身边的人多得像是学校食堂炸鸡块外面的那一层面粉,严初也能够切切实实地看到他,甚至觉得,能够感受到他。

严初感觉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朝着萧理的那个方向隐隐叫嚣。就好像萧理才是他这个身体的归属、才是他这颗心脏的归属。

而萧理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脸转向严初这个方向。

严初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然后严初看到萧理的嘴巴因为吃惊变成了O型。严初摸了摸他自己的脸,应该没那么可怕吧?萧理来到这里,也应该就已经做好了被熟人看到的准备……

他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然后往萧理的方向走过去。

萧理忙慌慌张张地转过身,缩着脖子要往外走,但是人真的是太多了,把他挤来挤去的就是挤不出去,萧理心底慌乱,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熟悉到梦里都会出现的气味向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那一股气味就是会在梦里出现。

他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严初不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得近乎于□的叹息。

是的……是萧理。温热的萧理。手底下温暖而真实的触感,带着弹性,光滑、细腻。严初感觉想着这些的自己像个变态似的,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喉咙里的那一声叹息。

萧理惊慌失措,但是严初就是紧紧的抓着他,分开人群,两个人拉拉扯扯地离开大厅,严初使劲拉着他走到外边走廊的尽头,然后一把把萧理压在了墙上。

萧理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抬起眼看向严初的眼睛:“你干嘛?”

严初低声地道:“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吗?你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说也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萧理梗了梗脖子:“你能这么问我,那肯定你知道了些什么。你一点都不怕,那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就是活过来了,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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