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道:“活过来了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干嘛要找你?”萧理愤愤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哼了一声,伸手把严初推开,一边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兀自仍皱着眉头,表情愤恨得好像严初欠了他两千英镑。严初看着他,忽然伸手过去,抚上萧理的脸庞。萧理怔了一怔,没有把严初的手打开,严初凑过去,在萧理的唇上印下一吻。
“我很想你,萧理。”他说。
萧理不说话。
“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你死了,然后又活过来,我也变得好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甚至连记忆……秦蔚蓝,你认识吗?他说我们两个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萧理。”严初的头低下去,前额靠在萧理的肩膀,鼻子里面涌进来萧理的味道,那种淡淡的、青草般的香气,但其实萧理一般都用力士玫瑰柔华沐浴乳。
“可是我是真的很想你。不管记忆正不正确,不管我们之前是不是其实还在一起。”严初道:“我很想你。”
半晌萧理的声音从他的耳边闷声闷气地传过来:“你为什么从前不说?”
“你从前也不说喜欢我。”
“我陪你上|床,被你那样操,我还不喜欢你?”
“谁知道。”
“操。”
萧理粗鲁地一把推开严初,严初呆呆地站在那儿,然后看着萧理的头凑过来,凶恶地咬住严初的嘴唇。严初心里面有点儿受宠若惊,他伸手圈住萧理的腰,温柔地吮吸萧理伸过来的舌头,舔舐萧理口中的唾液。萧理的嘴唇甜蜜得让他恍惚,过了好半晌两人才分开,萧理舔舔嘴巴。
严初变得有点结巴了:“你……你……嗯,你不是不记得……我们现在该是分手状态才对吧。”
萧理皱鼻子:“我亲你你还不满意?”
“那我再亲一次行不行?”
“滚蛋。”萧理一手捂住严初作势要靠过来的脸,他的耳根微微地红起来。他想他应该是要生气的。最起码要对严初冷冰冰的——就像严初从前对他那样,但是看着严初的眼睛,听着严初的声音,他就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他可以打晕欧阳一和自己的亲生弟弟、可以给欧阳山庄的人下迷药就为了溜出来,但他就是汤不牢严初。
严初捏着萧理的手放下,他换了个话题:“好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理撇了撇嘴:“我从欧阳山庄溜出来。我复活过来以后,关素——你认识吗?”
严初迷惑地摇摇头。萧理道:“就是欧阳一的师父啦。他看我好好的就走了,说是去汇报任务完成什么的……我成天被欧阳一困在那儿,虽然吃的好睡的好,但是总归感觉不好,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屠宰场的猪,一天天养在那儿就等着被宰。于是我就想着偷溜出来。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他很自得地扬起一边眉毛,好像对于自己能够躲过欧阳家的人的视线感到特别得意。严初忍不住又想吻上去。
“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我听说了这桩凶杀案,李甜我也认识,就过来看看了。”
严初想起李甜在他们家做过客。那次他还晚回去,是萧理替他招待,虽然他回来以后萧理就拿了外套出去了。
严初点点头。萧理道:“喂,我问你,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你是指……”严初伸手指了指祭奠大厅。萧理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严初皱眉道:“但是问不出来什么别的。或者警方可以查出来点什么吧。”
“警方?他们能算什么回事,只会抓点无辜老百姓。破案可不是他们的拿手活儿。”萧理啐了一口。
严初不由低笑:“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
“如果你愿意当华生,我不介意的。”萧理横了他一眼。
严初举起双手投降:“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一点都不想分了手的一对情侣。我们是不是太欢乐了一点儿啊?”
萧理忍不住要一脚踩上严初的脚:“你太罗嗦了。”
+++
祭奠完毕,晚上照例是有饭局。李家怎么也算是富人家,虽然吃送灵饭对饭店来讲不大吉利,不过有钱赚谁会介意,当天晚上的蹭饭还是在市里面一家挺有格调的饭店,萧理和严初走在一起,萧理的棒球帽压得愈发的低,因为连旭就走在严初的身边,严初却不许萧理离开他的身边。
靠,老子现在可是死人,要是被连旭发现他活过来,这边就要再多一具尸体了!还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连旭好奇地看向萧理:“这位是——?”他转眼看向严初。但是严初没有半点想要解释的欲望。他就自作聪明的低声道:“是新人吗?这样才对嘛,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萧理。他毕竟已经死了。这大半年的你都孤家寡人,我看着也心急……”
他虽然压低声音,但是萧理的耳朵何其灵敏,一个字不漏地都听进去。他的心律陡然变得快了一点。然后他暗自骂自己犯贱。萧理偷偷地拿眼去瞥严初,严初正好也瞧过来,两人又是一个视线碰撞,萧理马上在暗淡的夜色中脸红,他低下头去。
真的是犯贱……
以前喜欢不敢说。被抛弃了居然还喜欢。死了大半年居然还喜欢。从欧阳山庄溜出来,最后还是来到了T市,他还是想要活在和严初一起的世界。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冰山男……
严初的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萧理的手掌。萧理挣了挣,没有挣脱开,他头垂得愈发低了。
到了目的地严初的魔爪才收回到身边,萧理感觉手周围的热度一时消散,他忽然有点儿恍惚。他也不是没被人牵过手,欧阳一就常常喜欢拉着他的手,那几天他活过来,欧阳一天天陪着他,不知道趁机吃了他多少豆腐,可是萧理就是不心动。
不心动就不心动,没有办法。虽然他知道欧阳一也为他做了很多……可是就是没有办法。
李家的母女两个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客人,请严初和连旭坐到主位边上的桌子那里。严初拉着萧理落座,李甜看在眼里,好奇地打量了两眼棒球帽。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严初和连旭留到了最后,因为李甜几声甜蜜也肉麻的“严哥哥”的关系,严初还站到了李家母女身边陪着她们一起送客人。萧理翘着腿坐在原位,拿吸管喝红酒,连旭很不要脸地挪到他旁边,开口问道:“你和严初是不是那个?”
萧理看也不看他,但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音道:“那个?”
“就是——你知道的。男朋友。”连旭眼中放射出八卦激光。
萧理觉得冰山如严初会有这样一个极品的好朋友也是一件火星撞地球的妙事。“不是。”他说。
“可是你们看上去挺亲密。”连旭不信。
“说了不是。”萧理撇嘴。他和严初早就分手了。就算亲密……哼,就算严初摸摸他亲亲他讲了两句情话那又怎么样?严初如果半年都摸摸他亲亲他讲两句情话他还说不定能考虑原谅那个男人。严初害他被撞死的!
忽然李夫人说了声抱歉转身走开,似乎是去卫生间的样子。然后李甜也扑上去跟着一道走开。严初回头对着萧理招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萧理不耐烦地翻个白眼,猛吸了口红酒,这才放下手里的杯子,往严初走过去。“干吗?”
“她们去洗手间,你跟我充充场面。”
萧理嘟囔了两句:“我和她们不熟。”
“你和我熟就行了。”
萧理愤怒的看他:“你这是滥用劳力!”
“你真的这么喜欢和我打情骂俏?”严初看看他。萧理马上闭上嘴,同时在心里用青龙偃月刀把严初砍成七八段。
他们无聊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仅有的几个客人也都走光了,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严初、萧理还有连旭三个人。萧理皱起眉毛:“李甜她们还没好?”
他话音落下,就猛然听见从洗手间那里传过来一声凄厉得叫人心惊的少女的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用事实告诉你们:就算记忆被篡改,因为是主角,所以仍然可以甜到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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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复仇者(四) ...
“李甜!”
严初和萧理对望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就转过头,往卫生间方向冲去。连旭连忙也站起来,严初抽空对他吼了一句:“乖乖呆在这儿!”
连旭吓得一屁股坐下来。
卫生间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密闭的房间被一扇木门紧紧地锁牢。萧理听到李甜的尖叫声从这扇门背后源源不断地涌来,他着急地想要旋开门把手,严初把他拎到一边,然后自己猛地一个旋转,右腿横飞而出,直直地踹上了木门。萧理只听卡擦的一声响,然后门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萧理呆呆地看向严初:“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严初耸耸肩膀。
他又是两脚恶狠狠地踹上去,很快木门就应声而落,瘫倒在地上,变成几块碎裂的木板。萧理一眼看到李甜坐在一排水池前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双眼无助地看着前方,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严初走过去一把把少女拉起来:“怎么回事?你妈妈呢?”
李甜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手颤抖地指向前边一个隔间:“妈妈……妈妈……”
萧理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看去,只见那隔间底下缓缓流出来一滩红色的鲜血……像是蜿蜒的溪水,不停向前延伸。萧理吃了一惊,上前把门踹开,就见到那个优雅端庄的李夫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歪斜着半躺在地上,头沉入在马桶里,她的背上被人用刀戳了一道深得可以见到内脏的伤口,大概已经被戳了个对穿,肠子从她的小腹那里流出来。马桶里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李夫人乌黑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沉沉浮浮。
“妈!”李甜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严初两个后头跟过来的饭店经理和服务生也是吓得两腿打颤。那经理当真希望自己也就这么晕过去算了,但是严初回头皱眉对他道:“你叫警察和救护车来,把李甜送到医院里。”
经理连忙点头,接过晕迷的李甜和服务生溜了出去。
萧理想要碰碰李夫人的尸体,但想到不能动现场,还是忍住了。他弯下腰仔细去看李夫人的伤口,这确实是刀伤,而且一刀毙命,十分干净利落,力道也是大得出奇,才能够一刀下去把李夫人的身体捅了个对穿。这种模样,看上去应该是那种职业杀手做的。
或者不是……
萧理抬头看向严初。严初脸色紧绷,他看着李夫人的尸体,忽然道:“香囊不见了。”
“香囊?”萧理愣了愣。
严初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之前她脖子上带着一个小香囊,说是李家的祖传东西。之前那个杀死李先生的凶手似乎就是想要抢夺香囊,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有成功。现在这香囊却被抢走了。”
萧理看了看李夫人的脖子。确实空空如也。
他忽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萧理抬起头,发现卫生间高处的窗户大开,夜晚的风从外面呼啸而入。
萧理道:“凶手是从窗户里爬出去的?”
“谁知道。”严初耸了耸肩:“让警察来犯罪现场调查吧。我们去看看李甜,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她目睹了这一切,说不定凶手还想她死呢。”
萧理赞同地点头:“没错。”他大力拍了拍严初的肩膀:“走吧。”
“走到哪儿去?”
萧理抬起头来,然后眼睛一花。一身白西装的欧阳一夜礼服假面一样走到卫生间门口,不同的是夜礼服假面穿的是黑的,而且嘴里还要叼朵花。萧理整张脸都要皱起来。
“你来了。”
“你以为用迷药把整个山庄的人都迷晕过去就可以了?你觉得欧阳家的人有这么蠢?”欧阳一冷冷哼了声,往前踏上一步。
严初自然而然地也踏上前一步,挡在欧阳一和萧理中间:“欧阳一,你要做什么。”
欧阳一挑起眉毛看着眼前的青年:“我做什么?那你要做什么?别忘了你现在谁都不是,你和萧理早就分手了。以前对他冷冷淡淡,现在装什么热恋情深?”
“没错,我以前是很讨人厌。”严初淡淡道:“但是既然萧理现在在我这儿,我就不会让他和你离开。再说了——他愿意和你走吗?”
欧阳一眼神中闪出一簇怒火。但是严初怡然不惧,他就是简简单单站在那儿,和欧阳一互相对视,空中简直是电闪雷鸣。
这一出场景萧理隐隐觉得熟悉,他觉得好像很多次都看到这俩男人对峙了……但是按道理来讲他们以前见面次数也不多……难道严初说的“他们的记忆被篡改”这种屁话还能是真的?
“喂!前面的几个!你们是目击证人吗!”
后面的警察已经赶来了。萧理连忙拉拉严初:“走吧,警察来了。”
严初点了点头,当下手牵住萧理,从欧阳一身边擦肩而过。欧阳一定定地看着萧理,萧理埋下头去,不敢看他。
萧理知道欧阳一对他挺好的……可是真的……也就是挺好的。严初从前对他那么冷淡,他还是一门心思地脑残一样的爱严初。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他和严初是不是堆了几个世纪的缘分了?
警察拦住他们问了几个问题,萧理和严初随意就回答了,虽然萧理戴着顶压得低低的棒球帽显得很可疑,不过他身边的严初可是大名鼎鼎的律师,警察也不想招惹,随意就放人了。连旭站在门口等他们出来,严初看到他道:“你回去吧。别掺和起来。”
连旭苦笑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李夫人死了?”
“嗯,惨死。”严初点点头:“你别管了,供货商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连旭看看他,忽然道:“严初,你以后还会来我公司上班吗?”
严初一怔,过了会儿才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连旭搔搔脑袋:“你不一样了……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
严初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萧理站在他身边,看着严初慢慢皱起来的眉心,饭店里的灯光淡淡的笼罩在他身上,他笔挺而瘦削的背影,看上去忽远忽近,在萧理的记忆深处像一圈圈黑洞的波纹,慢慢泛溢出来。
连旭道:“如果要辞职的话,怎么也和我提早说一声,我也给你办个欢送会。”
严初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好的。”
连旭和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严初目送他远去,半晌叹了口气。他抓住萧理道:“我们去看看李甜。”萧理很温顺地点了点头。
李甜躺在担架床上,一早被人送进救护车里,但现场一片混乱,车子也没走,两人趁乱晃进了车里,看着小姑娘在担架上晕迷,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脸颊上还有慌乱的泪痕,看上去格外可怜。萧理半跪到她身边,一手握住李甜的手。
“你做什么?”严初问他。
萧理对他做了个“你就看好吧”的眼神。他深呼吸一口气,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心脏处蓬勃冲出来,顺着他的手上的经脉直直冲到了指尖,又从指尖顺着流进了李甜的身躯。严初眼睛一亮,他看到萧理手上爆发出一团淡淡的美丽的红光,这股红光包裹住李甜的手掌,随后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没过几秒,只听见恩的一声,李甜醒了过来。
小姑娘眨眨眼睛,先是很恍惚了一会儿,片刻才仿佛终于找回视线,她慢慢地看向了坐在一边的严初:“严哥哥。”
“小甜。”严初叫了她的昵称,一边伸手抚上少女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舒缓,李甜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似乎非常享受。
萧理咳嗽一声。
严初瞥了瞥他,萧理也回过去一个凶恶的瞪眼。严初忍不住在心里微微笑,他缩回手掌,李甜马上重新睁开眼,眼里流露出不舍的神色。严初低声道:“小甜,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记得的话,回答我,好吗?”
李甜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和你母亲……”严初道:“进入卫生间的时候,那里有人吗?”
李甜的眼神中登时晃过大面积的恐惧。“有人。”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又要哭起来:“就是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严初道:“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对……”李甜泣道:“她在那里洗手……我不要上卫生间,就是去那儿洗把脸,妈妈挑了一个隔间进去了……然后那女人忽然转过身,我根本没有察觉,她一脚就踢开妈妈隔间的门冲了进去。我吓坏了,连忙过去拉门,那女人却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当场飞出去撞到了后脑勺,晕了一会儿……醒过来……我醒过来……”
“你醒过来就看到你妈妈隔间那里流出了鲜血?”萧理接口道。
李甜哭着点头。
“没事了,没事了。”严初连忙凑过去摸摸小姑娘的头。李甜一把抱住了他的手,大声哭道:“严哥哥,我妈妈也死了……我妈妈也死了……我以后要怎么办……”
严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她,只好闻言软语说了几句话,安抚着李甜又歇下,眼看着医生就要过来,他冲着萧理使个眼色,萧理一指点在李甜的颈边,李甜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严初无语了一下:“你从哪里学到这个的。”
“死而复生,总得有点技能是不是。”萧理做了个鬼脸,和严初一起溜出救护车。
欧阳一已经走了。萧理感觉得到。他看了一眼挤挤攘攘的饭店,半晌转身和严初一起走出这个地方。
夜晚的凉风吹在两人脸上。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警方已经将这里隔绝,所以人并不多,路边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拖得长而孤单,远远地纠结在了一起。萧理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和严初并排而行,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话好讲——能问能说的实在太多了,反而想着索性沉默。
倒是严初先开了口:“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萧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严初是在问李甜的事情。他想了想,过了会儿道:“李甜晕过去了一会儿,那个凶手应该就是趁着这段时间翻窗逃走的。”
严初道:“那窗也太高太小了。”
萧理耸耸肩:“一个能把人一刀毙命的家伙,钻个高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顿了一顿,瞅一眼严初:“还是说你觉得这是人力所不可为?”
严初皱眉:“不好说。神仙妖魔都有了,来个冤魂厉鬼杀人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问题是那凶手拿走李夫人的香囊做什么。”
萧理耸了耸鼻子,忽然道:“说到香囊。”
“什么?”
萧理道:“李甜的身上倒很香……一股子麝香味道,你不觉得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个路痴……今天我再一次向朋友证实了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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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复仇者(五) ...
严初站住了。
他看向萧理:“对。我也闻到了。”
没错!李甜身上确实是有一股子麝香味。其实仔细想来,那味道还有些浓郁……严初虽然闻到了,但他以为只是李甜在祭奠厅里沾染上的,并没有在意。此刻萧理一提,他忽然想到,在这之前,李甜身上的香味可没有这么重……
严初的脸色变了又变,其实萧理说这个完全是无心,但他看到严初的脸色,马上就反应过来:“你觉得那个香囊在李甜的身上。”
严初也不说话,当即转身往回走。两人匆匆忙忙,还没有走回到救护车那里,就看见救护车旁边一圈人围着,医生在喊:“病人不见了……”
严初和萧理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在嘴角露出苦笑。
+++
“她能去哪里?”
严初回家取了车,两人开车往李甜家方向赶过去。萧理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紧紧蹙着眉头。他不懂。为什么李甜竟然会——不,现在还不能够证实——仅仅因为李甜身上多出来的浓郁的香水味就判定她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这也未免太过分。
“先去她家看看,虽然已经不太可能在那里。”严初顺口接了一句,一边微微侧过眼看萧理。萧理脸色不太好看,静静地倚着窗,月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睫毛微微地颤抖。严初道:“或许李甜是被附身了。”
萧理摇摇头:“没有那种气息。”
“不是什么你都能感觉得到。”严初安慰他道:“也或许只是我们想太多,李甜觉得身体不难受了就离开了,也许只是这样。”
萧理瞥了他一眼,半天道:“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种安慰。如果李甜真的做出这种事,自然有法律制裁她。只能说小小年纪丧心病狂。”
严初耸了耸肩。
他们不再说话,车子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飞速行驶,已经是凌晨,只能偶尔在路边的灯下看到一两个男女纠缠的身影。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在空中匆匆地滑过。很快就到了李家的楼下。他们家是复式公寓,家住在三楼,萧理抬起头看去,意外地发现房间里灯竟然亮着。
“有人。”萧理道。
严初不由囧了一下:“她还真回来?”
“我们上去?”萧理作势要推开车门,严初连忙一把拉住他:“等等。”
“等什么……”萧理鼓了鼓腮帮子,只好缩回座位,抬眼继续看向那扇亮起来的窗户。迷糊的黄色灯光,半透明的白色薄纱映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萧理坐直身体,他两眼倏地发亮,瞳孔中红光流转,视线顿时变得极为清晰。
窗户上的影子正是李甜。她还穿着葬礼上那条黑色裙子,俏生生地立在窗前,手上攥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萧理身体往后一靠,叹道:“真的是她。”
严初也看到了那个香囊。他摇摇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李甜这么做的原因。何况——如果真的是李甜,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根本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萧理忽然轻声惊呼:“还有人!”
严初忙抬眼看去。只见窗帘后头果然多出来一道人影……不,不是人影。他们只是透过了窗子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并没有影子!
“是鬼!”萧理低声道。这一回他迅速冲出了车子,而严初没有阻止他,他也推门出去,追上萧理,往楼上冲去。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到了三楼,萧理直接一脚踹上了门板,他简直是比严初还要暴力,铁门在他脚下应声而落,严初砸了咂嘴。
“谁?!”少女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萧理大踏步走进去,他脸色阴沉,看向急匆匆跑出来查看的李甜。李甜见到他们两个,不由吃了一惊。
而她身后的魂魄也是大吃一惊,当下就要转身逃开,萧理怒喝一声:“哪里逃!”他手上倏忽多出一把桃木短剑,手上用力掷了出去,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焰般的光芒,一瞬间就正正刺进了那鬼的肩膀。那鬼嘶嚎一声,肩膀在短剑下开始迅速腐烂起来。
“小鱼!”李甜惊叫,连忙回身去拔桃木剑。桃木剑对人类可没有多大效用,她用力把剑拔出来,扔在了一边,一边回身怒瞪萧理:“你是什么人!”
“你还有脸问我我是什么人?”萧理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乱了套了。他踏前一步:“是不是这鬼杀了你的父母?”
李甜脸上登时慌乱起来。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严初看到她脸上表情,心底叹了口气,开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帮这个,鬼,杀了你的亲生父母?”
“她没有帮我!”那鬼这时候却飘了出来,萧理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他大概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美,一双黑得令人心惊的眼睛,还有一张淡红色漂亮的嘴唇。李甜站在他的身后,痴痴地看着他,萧理忽然明白过来李甜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什么能比少年时期的绝望却甜美的恋爱更能叫人疯狂和痴迷?
严初冷冷道:“既然是鬼,就该好好投胎去,留在人间杀人放火,你就不怕魂飞魄散?既然我们来了,你也别想走了。告诉我们你杀死李家人的原因。”
那鬼舔了舔嘴唇,而听到严初的话,李甜顿时哭了,她红着双眼,叫道:“求你放了他走!严哥哥,我跟你去自首……求你放了他走!”
萧理想:好吧,就算是“少年时期绝望却甜美的恋爱”,但这姑娘也实在太扯淡了,能为了男人干掉爹妈,这心里素质绝对牛逼啊。他脚尖一点就飘到了李甜的身边,一指点在她的颈边,李甜当场就晕了过去。然后他一手捏住了那鬼的脖子:“说话!”
那鬼显然是没有什么法力——和凡人比它是很厉害,但是终于活过来的萧理和体内仿佛有核反应堆的严初比起来,它就不够看了。萧理隔空把桃木剑又拾起来,一剑戳在鬼的肩膀,鬼发出了凄惨的嚎叫。
“我说!只求你们……你们放了她。”鬼低声道。
萧理哼了一声,也不回话,只把剑抽了出来。鬼松了一口气。
“说吧。”严初道:“为什么杀人?还有那个香囊?”他注意到,那香囊已经被鬼捏在了手中。
鬼沉默了一会儿,半天道:“他们该死!”
他抬起眼睛,眼中光芒流转。
“我叫李鱼。我是小甜的哥哥。”
这话一出口,顿时把萧理震住了。“你是小甜的哥哥?”他咳嗽两声。
李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没必要骗你们。我是那男人的儿子……二十五年前,他和我母亲热恋,我母亲将自己献给了他……然后他到外地打拼,很快就把我的母亲抛在了脑后。没多久我母亲生下了我,她是未婚先孕,又是在偏僻的小山村,差一点就要被村民浸猪笼淹死,虽然最后活了下来,但我们一直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的辱骂之中……我很愤怒。我要找这个男人报仇。然后他又来了。”
“我还记得,他回来的那天,天正在下雨。已经下了很多天的雨,山路很滑,那时候我七岁,从山上采草药回来,就看到一辆车停在我家门口。我进去家里,就看到妈妈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那男人转回头来对我笑,说他是我的父亲。”
“那一瞬间我很想把他揍出去,但是妈妈脸上的表情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到过的,她那么高兴……只要妈妈高兴就好。我这样想着。那男人住了一天,然后他开始询问我妈妈我们家的祖传香囊在哪里。”
“祖传香囊?”萧理打断他的话:“李夫人说是他们李家祖传的。”
“哼,随便你们,爱信不信。”李鱼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我们村子年代古早,这香囊更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古董,妈妈常说这香囊如果让外边的城里人买过去,一定能卖个十几二十万的……但其实不止。远远不止。是的。”他恨声道:“远远不止。”
李鱼道:“他从我妈妈那里诓走了这只香囊……然后他再一次离开,并且从此一去不复返。我妈妈最后在我十八岁那年郁郁而终,我从村子里出来,发誓要找到这个男人,把香囊带回去。我辗转着终于找到这里,并且打听到,这男人娶了市里哪一个高官的女儿,靠的就是——”
“阿。我听说过这件事。”严初忽然插话道:“李先生当年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娶到李夫人是因为他用一个据说是唐代的锦囊做了聘礼。我以为这只是谣传呢……”
“呵,谣传?”李鱼大笑起来。“我终于有一天找到他,要他把我的锦囊还给我……但是这个男人。这个还是我亲生父亲的男人。却因为害怕把事情和他老婆说了,而他老婆帮着他买了几个小混混,把我杀了……”
萧理眉毛一挑。
“我死了。但是我变作厉鬼,修炼了几年,重新回来!”李鱼恶狠狠地道:“我要让这一家人死无葬身之地!我找到了李甜……这个小姑娘……”他把视线挪到地上,眼中倏然滑过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柔情:“这个小姑娘,她心地好,人又蠢……我不过使了几个招数,她就疯一样的爱上我……我对她说我是鬼,我们不会在一起的,她说没关系,她会一直守着我。她还说,她的父母根本就是罪大恶极,竟然这样对我……”
“我说,我想要报仇。她说那就报仇吧,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平时附身在她的项链里面,那天她妈妈去接她回家,其实我们早就回来了,她妈妈一走,我就冲进去杀了她父亲。但是我感觉到有道人的气息,匆匆回到了她的项链,没有抢到香囊。而这一次,更简单了……她们母女俩呆在一处,我一刀下去,就把那女人结果了……”
李鱼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李甜:“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忽然手上一动,萧理和严初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手上指甲倏然变得长而锐利,一下子狠狠划破了那小姑娘的喉咙。李甜猛地痛醒过来,她抬手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痛呼。萧理一惊,手上的桃木剑登时刺中那李鱼的心脏,李鱼疯狂地嚎叫嘶吼,在空中慢慢腐烂。
萧理一边跪下去,抬手按住小姑娘的喉咙。李甜喉咙的伤口在他的掌下渐渐愈合。她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抬头看着半空中缓缓消散的鬼魂,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萧理怒吼道:“他骗了你的感情!他杀死了你的父母!你还为他难过?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怎么能对自己的父母如此狠心?”
李甜泣道:“他是被我爸妈杀死的!谁都犯了错……说到底,一开始,是我的爸爸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而我爱他……我愿意为了他坠入地狱!”
“爱不爱的,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女生,又懂什么!”萧理怒吼道:“不要拿一切都用爱情来做借口!这不是爱!这只是心理扭曲而已!”
“我愿意!”李甜倔强地抬起脖子。李鱼已经在空中消散,他身体化作一股白烟,只留下他魂飞魄散之前的痛苦嚎叫还在房间里不住盘旋。
“我愿意!”李甜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猛地推开了萧理,捡起桌上的一把剪刀,猛地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我愿意!我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不好意思跪……昨天太忙了,开会辩论神马的,而且身体又不舒服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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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我的天堂和你(一) ...
事情结束得很简单。
警方接到报警电话,在李甜家中发现了李甜的尸体。小姑娘是自杀,她手上还拿着家里祖传的香囊——按道理来讲应该是已经被杀害李夫人的凶手夺走了的。警察也不是笨蛋,根据一连串明显的证据推断出小姑娘和自己父母的凶杀案有着直接联系,但人都已经死了,也就只能那样了。
严初和萧理站在楼底下的角落里看着警车进进出出,两人都是良久不语。过了好半晌,萧理才道:“我们走吧。”
严初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萧理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她爱他……就算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变态、扭曲、错误的,但是她仍然要这么做。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了爱情就可以拥有了一切吗?有了爱情,其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萧理忽然全身一震。他转头看向严初。严初感受到他的视线,疑惑道:“怎么了?”
“我们……”萧理咬住嘴唇,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最后他放弃似的瘫坐了回去,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到,他和严初,似乎和那小姑娘也没什么不同。他们除了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爱就可以撑过所有吗?
这一刻,萧理突然疯狂地想要恢复之前那个所谓被篡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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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初的欢送会被安排在礼拜三的下午。这天提早下班,高层们还有同严初关系好的同事们都留下来,算是看个严初的“最后一面。”严初捏着酒杯和众位一一告别,连旭揉着眼睛好像丫真会哭出来一样,连连重击严初的肩膀叫嚣以后不准帮着别的公司和他们打官司。
严初看着这狭小却温馨的空间,一道道彩纸悬在半空中,小小的灯笼垂挂下来,散发出金黄色的淡淡的光芒。人们喧闹着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严初忽然想到:也许就是这样了。
他的脑海中陡然闪现过无数的画面。他出生,念书,谈恋爱,分手,和萧理认识,随后的一系列——
呃,一系列模模糊糊他自己也看不清的画面。好吧。
严初摇了摇头,和连旭说了一声,放下酒杯走出去透气。萧理不在这里。他留在家里打游戏,严初知道他因为李甜的那件事情心里一直在耿耿于怀地想着些什么,但是萧理始终不肯把自己的想法和严初分享。严初也没有办法。
外头的夏夜的风温柔地吹过他的耳畔。严初搔了搔脑袋,抬脸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月光如水,流遍他的全身,严初觉得体内的那一股奇怪的力量也在蠢蠢欲动。
“告别完毕了?”
他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严初转过头去看,却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秦蔚蓝。他这一次穿了一件奇怪的长袍,腰束玉带,外头罩着锦绣罩衫,原本的短发也变得长到能够束冠。他本来模样就像书生,这样一打扮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豪门公子。严初囧囧有神:“你去拍古装剧了?”
“你才拍,你全家都拍……”秦蔚蓝翻了个白眼:“我是来接你走的,严初。”
严初一愣:“去哪?”
“你觉得呢?”秦蔚蓝道:“你的时间已经到了,严初。十世期满,天帝相召。”
“等、等一下。”严初道:“来真的?我会被带到天上去?”
“对阿。”秦蔚蓝道:“怎么,你怕被地球的大气层烧成灰?”
“你这样一提我倒还真挺怕的……”严初挥了挥手:“我是说,我不想回去。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去了干什么,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那可由不得你。”秦蔚蓝一笑:“你的身躯正在逐渐恢复属于你的力量……等到角宿的力量全数回归,你的存在就会破坏地球的平衡,到时候我们甚至来不及来救你,你就会被九天神雷轰杀,到时候魂飞魄散,什么都不会留下。”
严初感觉一群草泥马从自己的眼前轰隆轰隆奔驰而过:“讲得这么可怕。”
他完全无法理解秦蔚蓝的话。事实上,他可以了解这个世上有鬼、有妖魔,但是,拜托,仙人?仙界?轮回?这也太扯淡了。
秦蔚蓝伸出右手,严初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他整个人被秦蔚蓝凌空拎了起来。
严初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等不了了。”他手掌一拍,一只巨大的白鹤从天边飘飘的如雷如电地瞬息即至,正是上一次秦蔚蓝的坐骑。仙鹤洋洋自得地在地上走了两圈,抬起头来,眼睛很不屑地滑过严初的身躯。周围安静无声,只有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们,连原本明亮的路灯也一瞬间暗下去,严初能够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响。
“上去吧。”秦蔚蓝打个响指,严初就被狠狠地扔到了仙鹤的背上。鹤柔软的羽毛充斥在他的鼻子嘴巴,带着一股清晨露珠一般的清香。
严初忙支起身子:“萧理呢?”
“他也会回去的。”秦蔚蓝淡淡道,一边也跳上了仙鹤的背,就站在严初身边。
严初盘腿坐下,仰头看秦蔚蓝:“他也会去那个什么仙界?我记得你说他是——”
“他是欧阳一的侍从。”
“那欧阳一呢?”
“当然也回去了。”
“抱歉我这样说但是我真的觉得——这太扯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看起点小说。主角莫名其妙就升天了。”
秦蔚蓝很严肃的点点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他打个呼哨,仙鹤当即振翅飞起,一股狂风在严初身边风卷而至,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要随风而去,体内的真气连忙急转,身体这才堪堪稳重下来。严初看到底下的大楼离他越来越远,他放眼远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栋公寓楼,严初忙也顾不得危险,当即站了起来,指向公寓转头向秦蔚蓝吼道:
“把我带到那里去!如果真的要走,我要带着萧理一起!”
秦蔚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们不是在同一个系统的,你带不走他。”
“不是都是回去仙界吗?”
“仙界如此之大,十个地球也比不上,他要去的地方和你要去的地方不在一处。”秦蔚蓝道:“你别白费力气了,兄弟,之前我很愿意帮你们的,但是事到如今,时限已至,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更多,严初,你要记得,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是严初了。”
严初愣愣的:“那我是谁?”
高空中的风缠绵的拂过他的身躯,却又像是一道道的铁链,将他圈圈紧缠。严初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他不懂。他的这一生——过得如此的快而恍惚,几乎所有他都不在意,只有在认识了萧理以后,时间才仿佛变慢下来。但是仍然,什么都不是他们能够自己掌控得了,他们的记忆,别人说改就改,他们的生活,别人说转就转。
“我很抱歉,严初。”秦蔚蓝低声道:“但是你不能够选择反抗……你无法反抗。”
严初露出了惘然的神色:“但是我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
秦蔚蓝道:“你只需要记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严初想,妈的你说的这样抽象,谁听得懂。然后他看见白鹤冲天而去,天上一团黑色的浓云陡然向他们大敞开来,好像什么史前怪兽张开了嘴巴,一团团的气流从中窜出来,卷住白鹤,严初只听嘶鸣一声,他被那股气流压得呼吸不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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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理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猛地呛了一口水,他发觉自己居然沉在一片深潭里,周围温柔荡漾着的深绿色湖水把他包裹在最中间。萧理连忙拍打手臂,试着往潭边游去,好在潭水虽深却并不广阔,他吃了两口水以后终于攀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