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想吃东西么?”
她站起来,走到萧理身前蹲下,手里拿着一碟子的细细的肉骨头。被煮的酥酥烂烂的骨头,带着一种失去光泽的惨黄色,微红血色的肉末粘附在骨头上面,不知为何,看得萧理一阵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们看一张好萌好萌的图……它现在是我的桌面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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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攻君们一起看小受柴犬的赶脚……虽然俺不喜欢NP啦(躺……但是真的好萌啊(躺
绯闻对象连镜(四)
严初忙道:“不用了,大黄不吃。”说罢又自嘲地一笑:“也不知怎么,就是养的这么娇贵。”
萧理顺势就撇过头去,没想到连镜却轻轻柔柔地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微笑道:“偏食挑食怎么行呢?这样会长不大的……”她的另一只手抚摸过萧理的全身,冰凉的指尖在萧理的皮肤上挑起一片的鸡皮疙瘩:“你瞧,这么冷呢……”
萧理对上了她的眼,没来由地就一阵恐惧,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边从被捏住的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叫声。严初登时就站起来,连旭也在一边喝道:“阿镜,做什么!快把大黄放下来!”
连镜无辜地松开手,回眸笑道:“我只是想让小狗吃点东西嘛。”
“它不吃就不吃,这是习惯,你管什么!”连旭觉得一向柔顺乖巧的表妹有些变了,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吗?
“但是不吃的话,怎么有力气恢复身体呢……”连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粉嫩的舌尖在火光照耀下有些不明意味的诱惑。
顾明茗笑说:“你是生病了,人家大黄又没有病,小姑娘就爱闲操心。”
连镜也嬉笑了一下,走到顾明茗身边,撒着娇道:“嫂嫂,我做的菜好不好吃?你有没有吃很多?”
“当然吃了,你看我桌上的骨头。”顾明茗笑道:“从来没吃过你做的饭菜,没想到这么美味呢,今天这一顿,保管让我长上两斤肉。”
“只长两斤肉可不行,要长得胖胖的软软的,这样才好呢。”连镜对着连旭一笑:“表哥,你说对不对?”
连旭笑起来:“你这丫头。”
“表哥,嫂嫂,严初,你们吃这个。”连镜像跳舞一样伸展着柔软的腰肢,筷子夹起来几块糖醋里脊放进个人的小碗:“这是我的拿手菜,保证你们吃了以后,飘飘欲仙……”
“飘飘欲仙?有这种形容词吗?”顾明茗含笑瞪了连镜一眼,夹起里脊放进口中。
萧理偷偷地盯着连镜的脸。不对,肯定有什么不对……刚才她抚摸着自己的手指,是那样凉,凉得不似是活人……
严初吃了一口里脊肉。酸甜的滋味在他口里弥漫开来,确实是好吃,甚至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舒爽感。
他又嚼了两口,那种舒服的意味钻过他的口腔,直达他的胃部。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温暖的感觉让他的头脑有些意外地昏沉,他抬起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地迷茫起来。
连镜走到他的面前,纤细的手腕伸出来,手掌轻轻地抚弄严初的下巴:“严初,你真的很好闻……怪不得我这么喜欢你……”
萧理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果然!她不是连镜!最起码,她的灵魂肯定不是连镜!哪有小姑娘会做饭下药把自己的哥哥嫂子迷晕过去的……连旭和顾明茗已经倒在了桌上!
而严初……严初抬着头,任由连镜搔弄他的下巴,甚至舒服地眯起眼睛。
“汪汪!”萧理狂叫两声,往连镜冲了过去。连镜看也不看他,手臂一挥,一股绝大的力道向着萧理扑面而来,瞬间就把小柴犬给掀飞到了几十米开外,萧理重重地摔在了三楼的楼梯栏杆上,他闷哼一声,掉在台阶上面,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开裂开来。
连镜笑道:“一只还没成气候的小妖精……也想来分一杯羹吗?”她把萧理当做了妖怪。
萧理勉强抬起头,发出几声微弱的叫。
妈的……痛死了!痛死了!比那时候被车撞了还痛!卧槽!
连镜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地温柔。她低下头,在严初的唇上印下一吻,喃喃道:“本来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暴露……但是你实在是太好闻了……你的身上,有一股别的男人都没有的极阳之气……真好,真好,吃了你的心,比吃上数十个那些恶心的流浪汉都要好呢……”
真的是她……吃心!呕!萧理觉得一阵反胃,原来真的有妖鬼吃心这一说啊!
连镜的手温柔缱绻地滑下严初的衣衫,毛衣、衬衣在她的手指下,全都一片片地裂开,蝴蝶一般翩翩掉落在地面。熊熊壁火燃烧着的室内,温热的空气粘附在严初的肌肤表面,他微微地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连镜低声道:“没关系,不会痛的……不要怕……吃了你,我再吃了连旭,把这房子里的男人的心全都吃了……或者就能够恢复到我原本十分之一的功力了呢,呵呵,真好,真好……”
她背后乌黑的长长的头发陡然地飞扬起来,在空中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纠缠在一起,吞吐缠绕。连镜的手抬起来,碧绿的指甲从她青葱十指上飞速生出,足足有十几厘米那么长,泛着阴冷的可怕的光。
她的脸也变了。火光明明灭灭之间,她的脸一会儿是连镜的脸,一会儿又变作了一张面色青白的脸孔,没有眼白只有瞳仁的眼睛,薄而细长的嘴唇,两道鲜红的血泪从她的眼角滑下面庞。
萧理简直要吓得魂飞魄散。说到底,他真的只是个小老百姓啦!怕鬼也是人之常情啊!
但他也不能眼见着严初就这样真的被这女人开膛剖肚,萧理脑子里陡然想起欧阳一说的,这女鬼功力还很差劲,那个封印了她千年的桃木盒子正是她的克星……
萧理猛然站起来,也不顾浑身骨头寸寸断裂一般的撕心裂肺的痛,扭头就往连镜的房里跑去。幸好这女鬼把他打到了三楼!还省了他的力道!
萧理不敢去想如果那个盒子不在连镜房里的话应该要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劲地用两只小爪子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冲进房间,然后猛地咬住橱柜的把手,甩头把橱柜门打开来。
桃木盒子,桃木盒子……在哪里……
这小狗的身体实在凹糟,萧理索性灵体脱身而出,他记得自己的灵体可以坐沙发,可以揍欧阳一,那么应该也可以捧着桃木盒子去打女鬼吧!透明的灵体像风一样卷过巨大橱柜里的衣服和杂物,然后天可怜见……
在橱柜的最底层,他看到了那只暗红色的木头盒子静静躺在底部,还有几张破旧的黄色符咒。
运气啊!
——其实不是运气。只是那女鬼害怕这些东西是本能,根本不敢靠近,自然也不敢拿在手里去扔掉……
萧理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桃木盒子。
果然能拿!
他高兴地叫了一声,只觉得那桃木盒子上有一股清明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往他的全身散发过来,整个灵体都好像更凝实了一些。萧理连忙一手抓盒子一手抄着符咒纸,身体一折,往楼下飘去。
餐厅里,连镜的手指已经缓缓地□了严初的胸膛。她很喜欢这种手指插入肌肉里的感觉,尤其是感觉到肌理在她的力道之下分崩开来,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悲哀地流出体外……
啊,好美味的血。连镜低下头舔了一口,甜美而狂热的血。
她觉得全身都兴奋起来,整个身体滚烫滚烫的,再也按捺不住要把眼前的男人的心脏挖出来的冲动,手正待要狠狠地用力地直接地插入进去——
她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疑惑还有贪婪的表情。
她看到了萧理。
自古以来,阳灵几乎不存在于世间,这是一种奇异的生物体,比起冤魂厉鬼妖魔仙人,更加的奇异。它们虽然是鬼魂,但却在身上有着凝聚了一生的阳气精华,对于像连镜身上这样的厉鬼来说,绝对是超级大补品。
至于萧理攥着的桃木盒子——她压根就没有看见,整个视线完全被萧理这个绝世阳灵给撑满了。
连镜一瞬间就放开了手下已经鲜血淋漓的严初,随后连镜的身子也软软地倒下去,从她的的天灵盖中飘出了一个青白色泛着血光的女鬼,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脚踝,一身支离破落的白衣裙,双手上碧绿的指甲油油然地反着光。
萧理又是一惊,他一瞥眼看到严初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心都揪起来了,然后就见那女鬼冲他直扑而来。
萧理下意识就把手里的桃木盒子一亮,直往那女鬼探过来的手上拍去。
“啊——!”
一声凄厉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萧理耳朵边上响了起来。只见那女鬼的双手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一条条白蛆从烂肉里翻腾着爬出爬进,白森森的骨头也清晰可见。
萧理恶心地往后飘了半步,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这会正在干架,连忙把左手上的几条符纸全往女鬼身上一仍。就听见好像炮烙烫在人身上一般的嗤的一声,那女鬼被符纸扔到的肌肤泛起了青烟,一股肉被烤熟了的味道……
“可恶……可恶!”女鬼恐惧地大叫:“为什么你能用这种法宝……啊啊啊!”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年她一身的法力,纵横凡间,何曾落到过这样的田地……如果能吃掉严初……吃掉他,自己就能恢复!
她一扭头,就往严初冲过去,萧理自然懂得她的意思,恶心也不管了,嗖的一下飘到她的身后,没头没脑就举起手里的桃木盒子往女鬼的头上砸去。
“啊啊!”女鬼疼痛难忍,她身上被砸到的地方都飞速的腐烂,千年桃木镇鬼的法能可不是说笑玩玩的。她心头火起,转身尖锐的指甲就往萧理抓去,萧理一吓,连忙把桃木盒子拦在胸前,女鬼收力不及,指甲硬生生被桃木震开,碧绿的指甲一片片断裂开来。
萧理嘟囔:“这女鬼好笨哦。”
笨你妹妹啊!女鬼都要哭了,她才不要刚被放出来就魂飞魄散!
萧理道:“对不起了,你肯定要死了,不然我们都死定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占了这桃木法器的便宜,手上紧紧地抓着盒子,一下一下抡着砸在女鬼的身上。
女鬼发出凄惨的尖叫,急速向后躲去,但萧理的速度和她一样快,不管她逃到哪,他都能够追上,手上的桃木法器夺命追魂,毫不停歇。然后随着一声哧响,那女鬼的整个身体终于化作了一缕白烟,袅袅地在半空中升起来。
太可怜了……女鬼,因为功力消退,居然被萧理这种货色仗着法器给活生生打死了……
萧理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要废掉了。突然之间,那道女鬼魂飞魄散后化作的白烟却飕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身体,萧理先是吓一大跳,然后只觉本来用力过猛的手臂却好像被温水浸泡,一下子力道全都恢复了,整个身体说不上的舒适,就好像生前的□一般,让他甚至禁不住想要呻吟。
萧理怪异地看了看自己。难道……
他摸摸下巴,难道他竟然能够吸收这些厉鬼,就好像打怪升级一样?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萧理冲到严初身边,先笨拙地找了几块布条把他的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然后按住太阳穴,发了一个求救的脑电波信号,给远在市中心的欧阳一同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完了……陪童鞋去shopping!
新搬来的邻居(一)
关于附身连镜的那女鬼的各种事情的完结过程是这样的:
欧阳一赶到了连家,施展法力帮严初止了血,缝合伤口,然后抱着回到柴犬身子的萧理,一手拖着严初,开车回了严家。严初醒得很快,尤其是当被欧阳一泼了满脸冷水以后,他先是很意外,随后欧阳言简意赅地表述了一下事情的真相。
“是真的么?”严初大惊,又一阵后怕,他抱住萧理,狠狠地摸了两下,随后道:“你没事吧?”
萧理摇摇头,开口道:“我没事……”
他这一说话,几人都愣住了。
严初呆呆道:“你能讲话了?”
萧理也是有点呆,半晌才又僵硬地开口:“恩,能讲话了……”
或许是因为过了好些天,和这个身子频率终于完美重合?也或许是杀了那只女鬼,自己增加了一些能力,能讲话了。
管他的,能说话就好!可把他憋坏了!
严初也是高兴坏了,把小柴犬举起来,放在嘴边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欧阳一在旁边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打断这一对人兽:“行了,事情就是这样,也亏得萧理运气好,有那桃木法器,不然所有人都死定了。也是连镜那丫头自己没事找事,犯了这种妖邪物儿出来,这次只是被附身,不是被直接弄死,还要亏得那鬼没了法力。”
他低头打开身边的包,从里面掏出来一把半米左右的小剑,这小剑是木头造,暗红色,带着一股幽幽地清香。欧阳把剑放到桌上,道:“这是桃木剑,我把那盒子改了一下,你们以后就带在身边,安全。”
萧理不明所以:“有那么多鬼怪吗?”
欧阳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连家那边,怎么说?”严初问。
欧阳耸耸肩:“连家管他们什么,就当做一个梦,过几天就忘了。”
果然如他所说,连家的几个人都不明不白的,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一觉,连旭夫妇还以为是自己喝酒喝多了醉了,怪不好意思的。至于连镜小姑娘,更是满头雾水,她这几天的事情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严初和萧理都松了一口气,不了了之最好,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
萧理趴在床上,枕头边上放着那把小小精致的桃木剑。严初洗过澡坐过来,抱起萧理,帮他一边顺毛一边道:“欧阳的祖师爷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萧理知道他是问自己恢复肉身的事儿,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严初静了静,片刻说:“没事,你这样我也没关系。”
萧理抬起眼看他,半天说了一句:“你确定没关系?你好歹也是血气旺盛的年轻人,不做【爱】……”
严初哭笑不得:“我再怎么□焚身,也不会玩人【】兽!”
萧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严初最近很重口味嘛,连人【】兽都懂。他想了想,说:“其实,如果你重新找一个,我是说,再重新谈一段恋爱,我……”
严初一愣,随后笑了,他抱着萧理说:“我现在只想要你。”
萧理低下头,把自己埋进了严初的怀抱。
两人静静地呆在一处,空气里弥漫着温馨又甜蜜的气味。随后萧理忽然听见了头顶传来很大的一声刮地板的响声,刺耳之极。
“怎么回事?”他探出头来。
“哦,”严初道:“楼上搬来人家了。”
他们楼上的房子一直空着,据严初说,已经空了好几年,原因是有人传说楼上那房子里面死过人,别人都不敢买。
“有人买了?胆子倒大。”萧理听着楼上那巨大的刺耳的装修声音,皱着稀疏的小狗的眉毛:“就是吵死了。”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严初搂住萧理,躺倒在被窝里面:“睡吧。”
+++
第二天严初上班,抱着萧理下电梯,电梯在他们这一层楼叮的停下,门打开,里面低头站着一个一身漆黑皮衣皮裤的短发姑娘。她身材很好,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一把腰肢也细得什么似的,两条长腿,属于男人看到就会流口水的。
——当然,是性向正常的男人。
严初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姑娘把脸抬起来,萧理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真是漂亮的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的样子,桃花一样媚的眼,洁白细腻的皮肤,淡红色丰润的唇,再加上一股说不出的风情,比连镜那个小姑娘要美艳多了。
那女人眼珠子转了一圈,在严初和萧理身上扫过一遍,忽然开口说:“你们是五楼的?我是六楼603,新搬过来的。”
严初就笑了一笑:“巧得很,我是503,就住在你楼下。”
“哦!”女人开心地笑起来:“真巧啊!你好,我叫莫喜。”她伸出手来和严初握了握手,她的皮肤柔滑温暖,严初隐隐觉得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触碰到这么好的皮肤。
“你好,我叫严初。”严初把手缩回来。
莫喜又低下头,温柔地对着萧理一笑:“小柴犬~你好。”
萧理冲她呲了呲牙。
晚上回到家,萧理看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忽然门铃响了。穿着围裙的严初去把门打开,却见门外站着今早上看到的那个莫喜。
她还是一身的黑皮衣,肩膀上居然蹲了只黑八哥,手上提着个小布包,递到严初的手里:“这是搬家礼,自己家蒸的馒头。”
严初推辞几番就收了下来,这也是人家的心意。他侧过身子:“进来坐坐?”
莫喜倒也光棍,说了句多谢就换鞋走进来,她肩膀上的八哥看见了窝在沙发里的萧理,嘎嘎叫了两声,开口说:“丑狗。”
萧理额头上青筋毕露。
“啊哈哈,我家的老玄嘴毒。”莫喜干笑两声,严初倒也好奇:“这八哥能讲话?”
莫喜笑说:“能,训了许多年了,说得可溜了。”她理理八哥的羽毛,那叫做老玄的八哥懒洋洋说:“蠢蛋。”
所有人黑线。
严初也干笑两声,客气问道:“莫小姐吃饭了吗?你刚搬进来,家里应当很乱吧?”
“恩,乱的很,只吃了两个馒头。”莫喜眼睛亮晶晶。
严初看到她亮晶晶眼睛,觉得孩子似的,就道:“那我多做一份给你吧,呃,老玄要吗?”
“不吃。”老玄摇头。
莫喜喜笑颜开:“严先生,真麻烦你,你真是好人。”
萧理想是啊,好人……柴犬扭过头去把眼睛盯住电视机屏幕。莫喜却在他身边坐下来,还十分自然地把萧理提到了自己的怀里。女生身体上传出来的暖洋洋的热气包裹住萧理,高耸的软软的胸部压在萧理的头部,萧理正经地想,哼,幸好老子是弯的,不然有你好看。
莫喜笑眯眯地摸萧理:“小狗,叫什么名字啊?”
萧理懒得理她。
老玄蹲在莫喜肩膀上用鄙视的眼光看萧理:“真蠢,不会讲话。”
萧理继续爆青筋,你以为这世上动物都是八哥鹦鹉一类会学讲话的吗?他要是会讲话,他就是妖怪了——恩,当然他现在是属于鬼魂附体状态。
莫喜敲了敲老玄的脑袋:“以后再讲脏话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老玄扁扁鸟嘴。
莫喜继续逗萧理:“小狗,你是不是在看电视啊?看得懂啊?真聪明啊,和我家的老玄有得一拼。”
萧理想严初快喊吃饭!老子不喜欢女人的胸部……
幸好很快严初就摆好了桌子,喊莫喜上桌去。简单的家常菜,鸡蛋羹,清炒娃娃菜,还有一碗栗子炖鸡,吃得莫喜油光满嘴,连连喊好吃,一点美女的形象都没有。两人在饭桌上还很纯洁地聊了会儿天,严初提到她那间603死过人的事情,美女大手一挥:“没关系,死人怎么了,这世上死人还少吗。”
老玄在沙发上扇了两下翅膀:“嘎嘎,死人,我最喜欢。”
萧理囧到了,这只死鸟看上去真有个性。
莫喜呵斥了老玄一句,又笑道:“我家这只鸟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脾气怪,呵呵,你别放在心上。”
严初耸耸肩。
吃完饭莫喜带着老玄回六楼上去了,萧理抖抖浑身的毛,开口道:“这个女人有问题。”
严初失笑:“你也别因为上回碰巧撞上了一个女鬼这会儿就疑神疑鬼的。再说你不是有桃木剑?真有问题,戳一记就好了。”
萧理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我是说真的。她……唉,我也说不上来。”
他现在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阳灵!有一点心理感应也是可以的吧!
萧理晃着尾巴,想着那个莫喜美艳的脸庞,动人的身材。
唉……
总觉得不对啊……
+++
过了几天严初的公司组织员工去医院里进行新年的体检。说起来,因为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儿,严初这次元旦新年也没有好好地过,不知不觉就跨了年,甚至再过十来天就要过除夕了。前两天严爸严妈打了电话过来,让他过年回家去,还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
严初看着怀里的萧理,觉得有点哽。
他连柜子都还没出,到时候更不能对自己爹妈说:抱歉,爹地,妈咪,我人【】兽了……
带着满腔的忧郁严初抱着萧理出门去体检。这天是属于他们这些中高层干部的,人不算很多,但因为医院的护士严词拒绝了严初妄图把柴犬带进医院的要求,于是萧理只能灰溜溜地从严初的怀里跳下地来,根据严初暗地里的吩咐,顺着医院的后门水管道往楼上爬,一人一狗到四楼的卫生间碰面。
自从车祸离开医院以后,他这还是头一回来。一院算是全市硬件最好的医院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百合水仙之类鲜花的花香,中央空调打得很足,护士小姐们穿着粉红色的超短裙,搭配着黑丝袜,大胸翘臀,这也是当初一院力克其他医院获得T市最佳医院的原因之一。
小柴犬嘴里啧啧有声,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站在天窗窗台上,低头看向厅堂里来来去去的人流,耳朵里传来吵杂的人声。他深吸一口气,医院对他来说,味道总归是不太好,消毒水倒是其次,主要是那些将死之人,以及死去之人的鬼气、怨气,还有病人家属的怨气和愤怒等等负面情绪,全都在医院的上空盘旋缠绕,让人闻着就觉得呛。
萧理甩甩脑袋,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沿着墙根悄悄地跑动。四楼主要是病房区,比较安静,他一路上倒也没有碰到多少人。
拐过一个弯,萧理正琢磨着卫生间到底在什么地方,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味。
不,其实也不能说浓烈……因为他的鼻子早就异于常人。
萧理耸了耸黑色的小鼻子,四面八方转了一圈,随即就在东南方的方位上感觉到了那股血气。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血打翻了弄到地上一样,他甚至能够在眼前模拟出鲜血在冰凉的瓷砖上肆意蔓延的模样……
萧理浑身打了个颤,他好奇心大作,甩开四只小爪子往血气的来源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雪了……好冷(缩进被窝
新搬来的邻居(二)
萧理循着那汹涌的血气,最后来到的地方是四楼下三楼上的一个小隔层,这里是一院的二号储血室。
于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萧理会闻到那股血腥味……不,完全不能够解释啦!
萧理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周,原本应该有医生护士和检验科工作人员,但此时此刻这个地方却安静无声,什么人都没有。确认这里没有半点活物以后,萧理把小狗的身体往角落里一丢,随后灵体从天灵盖里嗖地冒出来,钻进了储血室厚重的大门。
储血室里冰冷的空气让萧理先是打了一个冷战。大约30多平方米的小小的空间,放着两台储血专用冰箱和两台低温储血冰箱,离心机,保温箱,显微镜……
还有一个……
非常明显的……
明显到地球人,不,外星人都无法忽视的……
“莫喜?!”
只见一台低温冰箱门被大大地打开,冰箱前蹲着一个一身黑色皮衣,身材好到让所有直男喷鼻血的大美女。美女手上拿着一个血袋,丰润的嘴唇里露出尖尖的牙,正一口撕扯掉血袋的封口,脸上露出一百年没有吃到饭菜的人见到五花肉时候的表情。一旁的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落着两个已经空空如也的血袋,还有很大一滩血液溅在地板上,带着一种后现代主义的触目惊心。
萧理第一时间感觉,自从他死后,这个第六感果然就没有出过错……
这个女人到底是算怎么回事哦!
他觉得浑身冒冷汗,当然,鉴于他现在的灵体没有任何的生理机制,这个冷汗只是夸张的比喻。萧理把头一扭,就要飘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动听的声音:“阳灵?”然后他就被人一把捏住了。
没错,就是一把捏住,脖子上传来了熟悉的人体温度的感觉。
萧理被莫喜像拎着一张纸片一样拎到了她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间隔距离不过十厘米以内,看上去真是十分亲密的模样。
萧理觉得尴尬又不知所措,这可是个喝血的女人,难道……他嘴一张就道:“你是吸血鬼?”
“吸血鬼?哦,不,不,当然不是,我才不是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无聊物种。”莫喜亮出她洁白的,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模样的牙齿:“我是僵尸。”
……骗鬼啊!
僵尸有你这种模样吗?僵尸不都应该是穿着一身清朝官员的服饰,面色青白灰暗,身体僵硬扭曲,走路要靠跳的吗?
莫喜当然不知道萧理的内心独白,她只是用一种见到了奇珍异宝一般的眼神,拎着萧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直到萧理浑身汗毛耸立——如果他现在有汗毛的话——忍不住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奇怪啊。”莫喜道:“我活了几千年了,怎么说也是个老古董中的老古董……也还是头一回见到阳灵呢。”
萧理原本心里还慌慌地,但看莫喜的样子,好像并不是想把他一口吞掉,也不像之前附身连镜的那个女鬼一般穷凶极恶,这会儿就有点放下心,不由又问:“你活了几千年了?僵尸能活那么久吗?”活了几千年还这么美艳,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唯物主义啊不是唯物主义。
“一般的当然不行。”莫喜一笑:“不过,我是修炼的僵尸。”她话音一顿,说:“哎,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萧理见她好像有闲聊的趋势,忍不住指了指脖子:“放我下来好啊?”
莫喜却摇头:“放了你你就溜了,我追不上怎么办?”
靠,死女人。所以说我最讨厌女人。萧理磨了磨牙,半天妥协道:“好啦,我叫萧理。你看我这身打扮就知道啦,我最近才死的。”
人死去之后的灵魂残留在世间,身上穿的基本上都是死前的服装。萧理这个灵体,一身衬衣开衫外加牛仔裤,是古人才怪。
“看你的模样,大概30出头?唔,怪惨的,年纪轻轻就死了。”莫喜露出可惜的表亲:“最惨的就是,变什么不好,变成阳灵,还要可怜兮兮地在这人间活满你应该活的岁数……唉,所以说人哪,不要总想着做好事,十世善人有什么用?到最后落得个连阴间都不敢收的下场。”
“十世善人?”萧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欧阳一从来不给他好好解释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莫喜摸摸嘴唇,手一松把萧理放了,转身重新蹲到冰箱前找好味道的血袋。萧理却被她挑起了好奇,也不逃了,甚至暂时把严初忘到了脑后,也蹲到莫喜身后道:“什么是十世善人?”
“你不知道?”莫喜咬开一个血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说:“就是你之前活的十世……都是大善人啦,因为累积了整整十世的善事,活到现在这个你,你身上的阳气简直可以把冥府整个熏晕,他们当然不敢要你了。阳灵都是这样的。好不容易做了十辈子的好人,第十一辈子应该要因果循环,好好享受了,结果死了,还是不该死的时候死的,这样的人才会变作阳灵。像你这样好几千年才出一个的阳灵,要我说,也是好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倒霉蛋。”
萧理听得目瞪口呆。先不说转世轮回这事儿真的存在……他之前做了整整十辈子的好人啊!啊?真的吗?可是他不觉得他这一辈子过得很痛快啊……
莫喜还在咕嘟咕嘟地喝血,一会就喝掉了半包,比喝牛奶还迅速。萧理回过神来就觉得恶心,恶心完之后还是例行的害怕。这个莫喜看上去比之前那个悲惨的封印了千年的女鬼可猛了不止千百倍啊。
“你……”萧理舔了舔嘴唇,半晌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阳灵?”
“拜托,你身上那一股子精阳的味儿,谁近了你都知道好吧?”莫喜看他有些发青的脸色,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血袋,露齿一笑:“我也不是会平白无故吸血的大妖怪,不然也不会来医院里解馋了。修炼了几千年,你以为是白修炼的吗?还有你,我不会吃灵魂的,你放心。”
萧理往后一飘:“你果真想要吃我?”
莫喜哈哈笑:“不吃你!怕什么啊?也是三十多的男人了吧?有点胆量好不好。”
“靠,看到你这种喝血的千年僵尸不怕就不是正常人!”萧理嘟囔了一句。
“恩,不过,我不吃你,不代表别人不会吃。”
萧理耳朵里钻进来莫喜的这句话,整个身子都摆了摆:“什么,你说会有人想要吃我?”
“没错啊。”莫喜很人畜无害地笑:“我之前还在想,你这个阳灵居然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晃,原来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她顿了顿,道:“今天碰到我,我脾气好,人好,算你运气,实话跟你讲,像你这样的阳灵,是精气阳气在灵魂上的集中凝合,最最吸引那些冤魂啊,厉鬼啊,还有那些修鬼道、修魔道的修士。冤魂厉鬼什么的还好说,要是让你遇到了那些修士,不把你锢起来炼化个千百遍,他们可不会甘心。”
萧理听得呆住了,半天才有点发颤地问:“这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几千年才一个耶!你比那些天灵地宝都要珍惜哦,帅哥。”莫喜笑眯眯地摸了摸萧理的脸蛋。
萧理顿时脑袋里就盘旋着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千年僵尸美女莫喜喝够了血,打了个响指,血袋和地上残留的血渍凭空就燃烧起来,很快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她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摸摸紧身皮衣下微微鼓胀起来的小腹,脸上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这个医院里的血好喝。”
看了一眼兀自还在那里打摆子的萧理,莫喜道:“你有固定的住处吗?如果有的话,还是好生安稳呆着,别出来乱逛了。T市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特别厉害的人,也没有那些鬼魔修士,但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冒出来一个?我和你没有利害关系,今天又碰到了,是我们有缘,我给你个提醒——别到时候被吃了被炼化了,哭都来不及哟。”
莫喜推开储血室的大门,施施然走了出去,萧理出头丧气地跟在她后头飘出来。走了两步,前边的莫喜忽然脚步一顿:“大黄?”
萧理看过去,反应过来她叫唤的是自己附身的那条小柴犬。
没了自己的魂魄,小柴犬当然是死的。莫喜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蹲下把小狗抱起来,抱在手里那种冰凉冰凉的感觉透过手传过来,之前在严家抱着玩的时候她就发觉了,那时候没有多想,此刻却忍不住一惊:“是死的?”
萧理在后头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嗖的一声,投进了柴犬的身体。
小柴犬的眼睛睁了开来。黑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闪着一点被戳穿的不好意思。他开口道:“我就是啦,我是萧理。”
莫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睁大眼:“你……萧理……哦,你附身了这条狗?”
萧理点点头:“对。”
“嘿,……居然……还真把我给骗了。怪不得我说那天看你有点不对,我还以为你是妖呢。”莫喜低下头,两颗尖锐的犬齿从她的嘴唇间露出来,锋锐地贴在萧理脖子的动脉处。萧理吓一大跳,连忙挣扎起来,莫喜看他被她吓到,忍不住又是哈哈笑:“别怕,不吸血,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死的。”
她收起来那可怕的牙齿,一笑:“对了,严初知道吗?”
萧理被个娘们吓到——尽管这娘们不是普通娘们——还是有点闷闷的,说:“当然知道。”
“是谁提点你去附身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莫喜道:“附身一个死掉的活物,又凭借你自己阳灵的阳气散发出去,让别人以为这是活生生的……”
萧理嘀嘀咕咕道:“是欧阳一说的。”
“欧阳一?”
莫喜想了想,道:“是欧阳家当代家主的公子吧?啊,我听说他确实是在T市,没想到你和他关系好?”
“你也听说过欧阳家的名头?怕了吧?怕了就把我放了,还有,警告你,不准打严初的主意!”萧理狐假虎威。
莫喜乐得直笑:“你真可爱,这下好,我家老玄也有伴玩了。”
“什么?”那只死八哥?萧理勃然大怒:“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厉害就可以乱来!我不是宠物,什么叫你家老玄有伴玩?”
“哎哟,还是炸毛型的。”莫喜笑:“这下有趣儿了。还以为要过无聊日子呢……以后肯定会很有趣的,恩。”
萧理看着她脸上微微的笑,看上去和欧阳一那混蛋脸上的笑十分类似,都像是等着什么发生似的。他想起欧阳一,就忍不住心里恨,这家伙家学渊源,又有名师,肯定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他,只给他放一把桃木剑……而且他这个样子,桃木剑还只能放在严初身边……
哎呀,严初。
萧理总算把他男人想起来。他在莫喜的怀里扭来扭去:“莫喜,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严初。”
莫喜嘻嘻笑,也不再逗他,手臂松开,小柴犬从她的怀里一溜而下,往四楼卫生间冲过去。
莫喜看着萧理的背影,还有他一摇一晃的尾巴,抬手摸了摸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家了=v=
PS,barbara破蛋快乐=v=然而,二更的,没有……(够
年兽(一)
“严初,她真的是妖怪,啊不,是僵尸……太可怕了,一连喝了好几袋的血!”
萧理窝在奔驰的副驾驶座,对着专心开车的严初喋喋不休:“不过她人还不错,除了喝血真的很恶心……她说会有很多厉鬼想吃我!”
严初想了想,最后还是很严肃地道:“萧理,你确定你没有做梦?”
“你妹的才做梦……”
萧理无语了一下,又道:“算了,你不相信就不相信,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相信……妈的,不就是被车撞了一下吗,现在居然变成这副德行,还遇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儿。”
他把头埋下去,突然很怀念做人的那段时间。真的是失去了,才会特别的怀念,可是埋怨自己不够珍惜也已经来不及。
严初看到萧理这副样子,知道他心里难受,也忍不住心里面有些酸酸的,一只手把他揽到怀里,搔了搔他短短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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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公司放了假,严初因为老爸老妈催得紧,只好带着萧理回了老家。
这几天上上下下严初总能碰到莫喜,莫喜十分自然和他打招呼,也很自然和萧理打招呼,至于她肩膀上那只八哥则一直傻狗蠢蛋地叫萧理,搞得萧理超级没有面子。
严初还挺想问莫喜:你是不是真的是僵尸?
但是看着那张美艳的脸,他始终还是问不出来。
严初的老家在邻市的乡下,距离T市大概有五个钟头的车程,是一个十分宁静安详的小山村。那里是严初曾祖父母出生长大的地方,而他的父母在退休以后执意从繁华的都市中离开,来到那个基本上没有什么现代化设施的地方,偶尔种种菜、养养鸡鸭什么的,也过得十分愉悦。
乡下,又是在山上,山路修的歪七八扭的,从山脚下望上去就觉得不太靠谱,最后严初还是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里,拖着他不多的行李和萧理一道爬山上去。好在山不算高,也不陡,一人一狗慢悠悠一路欣赏着冬日的景色沿着略微泥泞的山路往上,前几日下了一点小雪,融化了和泥土杂草混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脏污感。
他们爬到山腰,透过一从稀疏的树木,就见到了不远处被树枝挡住的隐隐约约的几幢小平房。几个孩童正凑在树林外的小河边拿雪泥玩耍,严初上前问:“这里是清溪村吗?”
那几个孩子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了眼穿了身笔挺的昂贵西装外头一件burberry呢大衣的严初,眼里有疑惑,但是更多的是好奇,打头一个梳了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子开口说:“对,这里是清溪村,大叔你是谁啊?”
大叔……
萧理真想毫无形象地笑出来,不过这样有点惊吓人了,于是他只能面部表情扭曲地把头深深深深地埋到严初的怀里。
严初嘴角微微抽搐,说:“我找严巍岭。”
严巍岭是严初的父亲。那女孩子眨眨眼:“你找严爷爷,你是谁?”
严初只好再把自己介绍一下,说是严巍岭的儿子。那些孩子听闻居然是亲戚来,都高兴起来,也不生分了,一个个推搡着严初往村里走。还有女孩子大胆地去抚弄在严初怀里的萧理,萧理被他们摸得挺舒服,也懒得挣动。忽然他觉得皮毛上一凉,抬眼望去,原来天又下雪了,阴阴的天气,一点点的雪花从极高的天穹顶上飘落下来。
要过年了,乡下人永远比城里人更关注这些,虽然最近天气一直不好,但喜庆的颜色透过阴沉的天气仍旧送了过来。大红色的福字已经倒悬着贴在门板上,门梁上挂起了红辣椒和爆竹,还有门口两边金红颜色相间的春联。有些家里面飘出来蒸米面的香味,萧理记得过年是要吃年糕什么的,这边属于江南,年糕大多用粳米或者糯米做,味道清甜,萧理往常喜欢切片炸了吃,外脆内软,好吃的什么似的。
想到吃的,萧理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什么都吃不了了,忍不住悲从中来,抽了两下鼻子。
严初低头看他:“感冒了?不会吧?”
小孩子们嚷嚷:“天气冷,让小狗穿袄,村长家的狗就穿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