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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僖瓜团子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43

严初像是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陡然升起两片红晕。莫喜道:“你不错啊,果然,我没有看错你,能够感觉到灵体,说明你的能力在逐渐地复苏中……”

“复苏?”严初一愣,然后他忽然全身一颤。

严初凄惨至极地狂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基友家里吃了泡芙!!……微微烤焦了的泡芙……!!(。

然后被提醒今天是小年……小年神马!!晚上就吃了一顿剩饭!!……民那小年快乐!

严初生病了(二)

“怎么了?怎么了?严初?!”

莫喜和萧理都是大惊失色。只见严初一边惨叫,一边全身扭曲地动个不停,整个人像是癫痫重患,不停地颤抖,双眼翻白,肤色发暗,一眼望过去,好像是死人陡然活过来,在打颤一般。

莫喜也没见到过这种情况,慌得手足无措,四处转圈子,萧理回过头怒吼:“你别转圈子了,先过来把人按住!”

“哦,哦哦!”莫喜忙答应了,她的力气何其之大,一下就牢牢把严初按在床上,萧理趁机寻了条窗帘布过来,用力撕成几条,把严初捆在床板上面。

莫喜还有空调侃了一句:“你气力倒是变大了嘛。”

“也不是白白吸收怨灵魂魄的……”萧理回了句嘴,随后就忧心忡忡地在床沿坐下来。严初被床单紧紧地绑住,但是他整个人仍不停在抖,面色极为可怕,青紫交加,像是有人凭空捏住了他的喉咙。莫喜在旁边咂嘴:“要不是闻得出来,我还以为他毒瘾发作了呢。”

萧理苦笑道:“你还有心说这个——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吗?”

莫喜摇摇头。

萧理道:“你不是活了有千年了?没见过?”

“我可是一直都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一个人的,好不好,不然一出来就被那些修真者给毙了。”莫喜悻悻地:“我所遇之人确实不多,就是天朝改革开放之后我才出来混,也没几个朋友。”

萧理叹道:“这可怎么办?”他看向莫喜:“你打电话给欧阳,让他过来。”

“你确定?”莫喜眯起眼睛:“我不觉得如果严初醒过来,会希望他身边站着一个欧阳一哦。”

“不愿意见到,总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发毒瘾好吧!”萧理叹了口气。

莫喜拨了电话,过了片刻欧阳一驱车过来,他倒是很给面子,进了房间也没有说些嘲讽的话,直接看了眼严初,随后道:“没见过。”

他见萧理面色一变,就立刻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不会死的。”

萧理道:“那你知道?”

“恩~”欧阳一摸摸下巴:“他……恩,我是不晓得啦,不过只要撑过去就好了。我想,这是开天眼的症状。”

“开天眼?”

“每个人都有灵能体质,说不定因为什么缘故,这能力就能够被开发出来。只是能力高低不同,开发的过程也各异,有的人无声无息就获得了通灵的能力,有的人发了高烧,甚至一命呜呼,都有过。”欧阳一拍板定案:“严先生这就是在熬呢。”

萧理愣愣的:“你这是说,等到他清醒过来,他就会看到我了?”

“是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欧阳,随即又扭过头去,看着身体扭动幅度逐渐变小,慢慢安静下来的严初:“他……看得见我了?”

萧理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能够以活人的身体复活过来。到时候不管严初是年轻还是老,只要严初还愿意和他在一块儿,他就和严初在一块儿。如果严初不愿意了,或者严初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那他就再一个人过。

可是……一点通灵能力都没有的严初,为什么说能看见就能看见了呢?

萧理忽然觉得有点慌张。好像自己一直藏着,不用被人看见听见,整个人都感觉安全得仿佛躲在蛋里的小鸡仔。但这一刻,他却要在严初眼前重新曝光。

不,没什么好怕的……从前浑身脱光光见面也是常有的事儿……

萧理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他往后嗖的一下,就窜进了小柴犬的身体里。

欧阳一扑哧一笑:“你这人,想什么呢?”他抬手把柴犬拎起来,一人一狗两双眼睛互相盯着,小狗片刻黯然地垂下脑袋去:“不知道,有点怕。”

欧阳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去捏柴犬的下巴:“如果怕的话,就和我一道走吧,这个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萧理从他手里挣开,跳在地上,走了几步,小爪子抓在地毯上毛茸茸的线球上,低声道:“我喜欢他。”

“喜欢什么的,只是错觉罢了,能够真正在一起,才是真的。”欧阳一道:“你们不会永远在一起的,萧萧,你注定了是我的。”

萧理听得一愣,扭头去看欧阳一,就见他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却闪着严肃的光,似乎他方才说的话并不是随口说的玩笑,而是有根有据,命里缘定。

萧理讷讷道:“你……你怎么这么说……”

欧阳看着他,却不再开口。

萧理把眼移开去,半晌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上嘴,小小的身子爬到床边,一跃上了床,在严初的枕头边上卧下。他不懂,欧阳一对他这种奇怪的执着到底算是什么,欧阳不爱他,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自恋变态男那边感觉到一星半点儿的爱意。有的只是捉弄戏耍吧?难道说这是欧阳习惯的表达爱意的方式?那也未免太孩子气……

欧阳一站起来,道:“我走了。你看着吧,不会死。”

他转过身去,萧理忙道:“多谢你,欧阳。”

欧阳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若是要谢我,多的是别的法子,我不稀罕一句谢。”说完摔门而去。

莫喜在旁边啧啧的:“你们两个也是,怎么回事啊?”萧理气闷地卧趴下来:“我怎么知道。”他向来猜不到欧阳一的心思。地球人都猜不透欧阳一的心思。

萧理把脑袋枕在爪子上,扭脸看严初。严初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脸色红润,方才可怕的动静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是他爱的男人。他这么坚定地想着。

其实,为什么这么喜欢呢?甚至谈上了爱?

也不知道……当初最开始,不过是因为太寂寞,严初又很好……一旦安顿在了一个人的身边,就不想要离开了。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温柔安好的日子,谁都会抗拒不了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严初的脸颊。

严初的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觉得痒,睫毛在风中微微地颤。

+++

严初睁开眼来。

他觉得头疼欲裂,就好像昨天晚上宿醉,还是十分严重的宿醉,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滴酒未沾,因为发烧,早早就睡了,萧理还帮他叫了医生过来。

对了,萧理。

他扭过头,就看见枕头边上卧着一只小小的柴犬。眼睛闭着,也不知道身体里有没有魂灵。他半撑起身子,忽然又想起来自己对小柴犬大吼大叫的事情,不由苦笑一声,只能寄希望于萧理叔叔还算是一个比较大度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个大叔这么在意,就算他死了变作魂魄,天天面对着一只小柴犬,也反而只是让怜爱日增,从不曾有的妒忌,也常常骤然冒出来。

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让他要陷入到这一段荒唐的感情。

严初戳了戳小柴犬的身体。柴犬的皮肉在他的指尖陷下去,半天没有起来,这是一具死尸。严初又轻轻唤了两声,柴犬更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萧理不在。

他生气了吧?被莫名其妙地吼那么一通,任谁都会生气。

去找欧阳一了吗?

好吧,其实欧阳一确实更适合……严初默默地抚摸柴犬的身体,感觉到小狗在自己手掌下的冰凉彻骨。

萧理从厨房里抱着热水瓶过来,就看到严初半坐在床上,歪着脑袋在抚弄小柴犬。这人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吗,喜欢玩弄尸体神马的……萧理打了个寒颤,然后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老是胡思乱想。”

“谁?”

严初却听到了声音。他抬起头,然后呆滞住了。

萧理……

是萧理。

脸色苍白,但是在脸颊上却带着一抹奇异的暧昧的红晕的萧理。他穿着衬衣和开衫,牛仔裤松松垮垮地落在胯骨上,一条皮带半垂下来。他赤着脚,光滑的脚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脚趾似乎因为空气的寒冷,在微微的瑟缩着蜷曲。

最重要的是,萧理,漂浮在半空中。

严初和他的视线相撞,整整一分钟,一人一鬼,谁都没有讲出半句话来。然后一分钟过后,严初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但是他被床单紧紧地绑在床上,才刚弹起身来,就又重重地落下去,后脑勺砸在床板上。

但是一点都不痛。他一点都不觉得痛。他瞪大了眼,使劲地看着萧理,眨眼都不敢,好像只要一眨眼,萧理就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我看见你了。”严初说:“我……我看见你了!”

萧理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抿了抿嘴唇,半天道:“恩。”

他飘下地来,把热水瓶放好,又飘过去把严初身上的床单解开来。萧理摸了摸严初的额头,说:“不烫了。你还觉得难受吗?”

严初摇摇头,他伸出手来,一下子拽住萧理。他碰到了他,冰冷而飘忽的触感,但是他实实在在地碰到了萧理,萧理的胳膊,仍旧带着一点小小的肌肉,结实富有弹性。

萧理更加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不好意思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总之他脸上羞涩,挣了一挣,活像个被地痞流氓调戏的小媳妇:“别抓着我,我帮你扶起来,莫喜在厨房里有熬着粥,你既然醒了就吃一点。”

严初愣愣道:“萧理,真的是你?”

萧理点了点头。

“可我怎么,……我怎么,突然就能看到你了呢?”

萧理就道:“我也不知,欧阳一说,你前两日发烧,是因为要开了阴阳眼。或许你现在阴阳眼已开,所以能看见我了。”

严初道:“阴阳眼……”

萧理把手挣脱出来,又道:“你再睡一会吧。”

严初忙叫住他:“萧理,对不起。”

萧理扭头看他。严初道:“之前骂你……说了许多重话。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因你死了……我看不到,虽然你附身在大黄身上,可你若脱离出去,我就半点不知你所踪……我受不了。我总想着,你会到欧阳那里去……”

他低下头,露出受不了自己的表情。

萧理听了,想了一想,道:“你不用担心,我和欧阳真的没有什么。你……严初,我现在爱的是你。”

“那以后呢?”严初看着他。

“以后?”萧理苦涩地笑了一下:“谁知道以后呢?把现在过好了,不就最好了吗?”他指着自己:“你看,从前你看不到我,但是现在能看到了,这不好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我也能够肉身复活过来……”

他拍了拍严初的肩膀:“我去端粥过来,你躺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但是仍然不会有肉!!(。

狐鬼伤人(一)

“喝太多了……喝太多了,不行了。不行了。”姚群摇了摇手,饮干手上的白酒,就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晃了晃手表笑道:“这回真是太晚了,我得走了,你们继续啊。”

酒桌上其他人都纷纷挽留一番,但姚群牵挂家里老婆儿子,还是付了酒钱,先行告退。走到酒店门口,姚群眼尖看见正抽烟回来的连旭,醉醺醺的脸上忙挂起笑:“总裁。”

“恩,姚经理,回去了?”连旭冲他点了点头打个招呼。他们公司里有个部门经理生日,大家伙过来庆祝。

姚群点头说:“太晚了,老婆打了几个电话来催了。”

连旭会意一笑:“是该回去了,我也该走了,顾家好男人,哈哈。”他拍了拍姚群的肩膀,姚群受宠若惊,又客套一番,这就告辞离开。

这是三月初的一个深夜,夜晚凉风习习,吹过脖子,能带起一阵细细绵绵的鸡皮疙瘩。 姚群缩了缩脖子,把衬衫领子立起来,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夜路上。路边的街灯拉长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延伸,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猛地震动,“爸爸——爸爸~”,孩童清脆的撒娇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浮动,有一种诡异的异样感。姚群连忙接起电话,又是老婆打过来,他带着醉汉的口气连连敷衍:“是了,是了,已经回来了……没有打的,一点点路……好……好……明天是去买奶粉……你帮我煮醒酒汤,家里的茶喝完了没……”

老婆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不停指责他又多喝酒,姚群有些不耐烦,拿着手机低着头数着地砖一边应声,忽然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多出来一团黑影。

有人?

姚群下意识地转回头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没人吗?看错了?他揉了揉眼,老婆在电话那头还在不停地唠叨。姚群按了按太阳穴,转过头去,不耐道:“知道了,我挂了,你……”他话还没有说完,又看到脚下多出来的那一团黑影,倏然地动了一下,圆圆的一团,猛地拉长,变作一只动物一般的模样,屁股那里一大团蓬蓬的,好像尾巴一般。

尾巴……动物?

姚群一愣。他再转头看过去,却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陡然凉飕飕地起来。握着手机,他四处看了一圈,看到的却只有环绕着自己的巷子暗红色的砖墙,地上一点月光下显得脏兮兮的青苔,沿着墙角爬上来。

姚群的手机里传来老婆的声音,她的声音由细微陡然变大,在巷子里响彻:“姚群?姚群?”然后那巨大的声音被一堆更加大响声嘶嘶的杂音给湮灭过去。嘶嘶——嘶嘶——仿佛群蛇吐信,听在耳朵里,竟然会痛,痛得钻心。

一股出奇的凉气从姚群的脖子后升起来。

然后他只觉得脖子一暖,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就见到自己脖子上围上了一圈毛茸茸的火红色的毛皮。毛皮?哪里来的毛皮?

“啊……”他低声地叫起来。

+++

萧理缩在小柴犬的身体里,趴在熊熊的炉火旁边,全身晒得暖融融的,看着边上的严初和连旭夫妇俩闲聊。顾明茗前两天去医院,查出来有了身孕,连旭开心得什么似的,现在已经开始研究小孩的名字应该要叫什么。

严初回过头来看他,问:“要过来吗?”秀了秀他的大腿。

萧理翻白眼摇头。

自严初可以看到他,大概十来天已经过去,他们也逐渐地可以平心静气,严初甚至常常会一脸严肃正经地去摸摸萧理,摸个胸脯大腿什么的……然后萧理就搜一下窜进小柴犬的身体。

他可不想什么时候严初兴致来了……

在家里的时候,萧理就以灵体现身,问欧阳一讨了几张符,贴在房间四周四个角落,防止灵体气息外泄。但是去外头的话,就要在柴犬的身体里了,莫喜也警告过了许多次,让萧理以后也不要随随便便用灵体去找欧阳。

随着时间日久,他的灵体状态越来越凝聚,味道也越来越浓郁……简直就像是唐僧肉,远在百里之外就能够闻到那种香味。蹲在莫喜肩头的八哥老玄,用一种看着甜点的眼神看着萧理。

萧理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在缎子上翻了个身。

旁边的电视机在放本地的新闻联播。画面上出现一个狭窄阴暗的小巷子,一堆警察围在一起,记者凑在旁边,唧唧喳喳地报道:“刚才十点五十分左右在莲雾大道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

连旭唉哟了一声,皱眉道:“怎么有无头尸体?拍电视呢?”

顾明茗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屏幕。42存的液晶屏幕光鲜亮丽,画面上一群警察一个转身,就露出了地面上还没有移动搬开的尸体,摄像头拍得十分清晰,一群苍蝇绕着尸体嗡嗡地转,尸体软软地靠着墙面,除了好像被锯子锯过一样皮肉都显得参差不齐的脖子上空空的,身上穿的衣服还十分齐整,黑色的简单西装,淡蓝色的衬衣,全都被鲜血浸染了。一个警察弯下腰来,把他手上的手机捡起来,放进证物袋里。

记者在旁边挤出来:“据身份证实,这名尸体名叫姚群,是连氏企业的营业部部门经理……”

“姚群?”连旭和严初都是一愣:“是姚群?”

连旭昨天晚上还记得和姚群喝过几杯,又在楼下大厅见过他,这个男人正准备回家去。没想到才过了半天,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姚群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除了有点媚上,其他都还不错。连旭和严初对他的印象都还算好。

“当然,警方还要带尸体回去化验,不排除有人故意放假的身份证扰乱视线……”

警察走过去,把坐在墙角的尸体抬起来,一齐放到小车上推上救护车。一阵警笛轰鸣,警车和救护车都呼啸而去,记者的摄像机又在犯罪现场连连拍了十多分钟,因为有警戒线不能跨过去,不能拍到更深远处。

记者那张兴奋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无头尸体!安宁许久的本市出现一具无名尸体!这是否是某个变态连环杀手所犯?请继续跟进本台报道!另外警方友善提醒,请各位市民晚上紧闭门窗,不要太晚回家~”

连旭啪地一下把电视机关掉。他脸上露出了烦心的神色。

顾明茗叹道:“没想到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把头割掉……”

严初道:“如果身份验证出来,真的是姚群,我们公司股价恐怕又要大跌。”

萧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出了人命啊,这位大律师居然还在关心股价问题。

连旭摇头道:“倒也不是股价的问题,只是这几日恐怕要无宁日了。”

几人都静默地坐了一会儿,萧理无聊地又翻了个身子。

出了这样一个事儿,原本打算要出门吃饭的几个人都没了胃口,在家里草草解决了一顿,严初就带着萧理回去了。开了广播,交通频道居然也在讨论这出无名案件,人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没办法,生活不像老美罪案剧,每集都有个无名尸体,平静宁和的T市,陡然出现的无头尸,足够让人们像围着尸体转的苍蝇一样开始嗡嗡地不停地响。

萧理懒洋洋地道:“他们这样让死者情何以堪。”

严初说:“人就是这样,谁都愿意看个新鲜。也没什么,如果人人都在讲,说不定还能帮助警方早早破案。”

隔天严初上班,就看见警察从连旭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来果然是姚群。那警察又拐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堆问题,多是姚群平时的交际,严初和姚群不熟,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过了一刻钟就送了警察出去。

姚群的身份曝光,是在一天以后。连旭和严初代表公司去姚家参加葬礼,看着那寡妇哭的泪人一样,身旁还有一个摇篮车,车里一个婴儿,哇哇地也是大哭,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像是指着天空。严初有些恍惚,一瞬间好像到了萧理的葬礼,他没有去过萧理的葬礼,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在那黑白的空间里被逼疯。

幸好萧理还能够回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

第二天清早,严初乘着电梯上楼,旁边的小职员们凑在一起,拿着手里的报纸指指点点,声音传到严初的耳朵里:“又有人死了。”

严初一愣之下,连忙竖起耳朵,却听那几个女孩子倒抽着冷气:“又是没有头……这回是谁都不知道,没有身份证,指纹也查不出来……”

又是无头尸?

严初到办公室,问秘书要了一份报纸。报纸上果然排头写着大大的鲜红字体:林奇大道再现无头尸!身份不明!警方已列为系列案,怀疑有连环杀人犯在逃,请各位市民谨慎小心!

他皱起眉毛。

萧理也皱起了眉毛。他一个灵魂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闭着眼的柴犬的身体,一手拿着遥控器,电视里大声地放着林奇大道发现无头尸体的新闻。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连镜的那个事儿,附身连镜的那个女鬼,不是曾经挖了三个男人的心脏?这一次……会不会也是同样的鬼怪作祟?

他敲了敲脑袋,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多管闲事。萧理叹口气,按着遥控器换了个台。莫喜从厨房里转出来,手上拿着杯泡面边吃边道:“听说康师傅出了新口味,明天叫严初买去啊?”

萧理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他扭脸看着莫喜:“你最近怎么老是出现在我家里?”

“咱们熟嘛,而且我顺便保护你,不是挺好的?”

莫喜笑嘻嘻的,她肩膀上的老玄低头抢面吃,莫喜连忙捏住它的脖子,一人一鸟嬉闹在一块儿,一个大美女,一点形象都没有。萧理摇摇头,又听莫喜说:“吃完面我带你下去遛遛怎么样?”

萧理额头上冒青筋:“你真以为我是狗呢。”

“别介意嘛,你好久都不出门了吧,”莫喜一笑,把手上的泡面往旁边一搁,拍拍小柴犬的身体:“走吧?”

萧理看看她,只好关了电视,窜进了小柴犬的身体里面。莫喜把他抱起来,肩膀上的老玄欺负人地低头去啄萧理,被萧理一爪子挠开。

三月,桃花已经开了,小区里种着几株桃花,开得正好,淡红色的花瓣明朗妩媚,像是少女阳光下的笑脸。莫喜把萧理放到地上,萧理懒懒地踱了几步,抬起眼睛,然后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之所以是一眼就看见,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特别了。

大概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年轻人,一头短发,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是明亮有神,穿着破旧的道袍,道袍只到脚踝,又露出来脚上穿的耐克球鞋。萧理眼睛扫上去,他们那一身已经脏到分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道袍上,左胸那里绣着一个丹鼎,鼎旁边一龙一虎,相互盘绕嘶吼,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冒了= =各位注意身体= =

狐鬼伤人(二)

“龙虎山,天师道?”

莫喜嘴里低喃了一句。

萧理看向她,眼神疑惑。莫喜向他低声解释了一句:“大道派。”就见那两个年轻道士径直朝他们这儿走来了。莫喜忙闭上嘴,她肩膀上的老玄呱呱叫了两声,振翅飞到一边的桃花树下,站在树梢顶上俯视这两个道士。

其中一个脸圆圆的抬头望了老玄一眼,笑道:“好灵敏的畜生。”

萧理扒在莫喜的脚后跟后头,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出去,那脸圆圆的脏道士向莫喜团团地打了个揖,笑问道:“居士,贫道这厢有礼了,不知您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一条藏獒?”

“藏獒?”

莫喜一愣,随即摇摇头:“没看见啊,那么大的狗……看见了不会不注意的。”

圆圆脸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事情坏了一样的神色:“糟糕,不见了阿虎,师父可会骂死我的。”他又问:“居士真的没有见到?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浑身雪白,是一条雪獒。”

莫喜很诚实地摇头:“真没看见。”

圆圆脸不解地挠头:“可是大飞明明闻到了阿虎的味道……”他戳了戳身边的大个子,大个子耸耸鼻子,点点头。

莫喜好奇地看着他们,张口问:“道长,你们打哪儿来的?从前在T市没有看见过道士呢。”

圆圆脸一笑:“您没见过的事儿多着呢。”

莫喜怔了一怔,随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圆圆脸一见,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不拉几的名片递给莫喜,笑嘻嘻说:“对不住,方才不是冒犯您,这是我的名片。”

莫喜接到手里,低头一看,打头是一排名衔,龙虎山天师道第六十四代大弟子张明镜。底下是一个手机号码,还有一个MSN的邮箱地址。

张明镜?看来是天师后人了。莫喜看了一眼就把那张名片递了回去,脸上露出轻微一点的无神论者高高在上的不信与轻视,笑笑道:“原来是龙虎山,我常在香港僵尸电影里看到呢。你们真会打僵尸?”

圆圆脸张明镜显然从平常人眼里看多了这种表情,也不在意,脸上仍是笑笑,扯了一扯身上脏兮兮皱巴巴的道袍,说:“僵尸、厉鬼、妖怪,我们都会抓。”

莫喜扬眉:“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怎么没有?”张明镜说:“小姐,您信了便信了,不信我怎么说您也不会信……这种事儿,说多也无益。”他又打了个揖,“既然小姐没见到藏獒,那我和我师弟再寻寻去,叨扰小姐了。”

莫喜点点头,说了句没事,就见着那张明镜师兄弟两人往旁边方向走了过去。他们走得很快,几乎可以说是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莫喜和萧理的视线之中,但空气里仍旧留下了淡淡的一丝馨香的气息。萧理闻在鼻子里,有一阵很恍惚的飘飘欲仙之感。

莫喜连忙把他抱起来,拍了一记他的额头中央,掌下白光一闪,萧理双眼一翻,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他晃了晃头。

莫喜淡淡说:“都是修炼小有所成的天才,身上还带着驱邪的上好法宝,刚才那是一件迷魂法器,估计他们功力还不够深,压制不住,不小心漏了一点气息出来。”

萧理深呼吸几口气,闭上眼,片刻睁眼道:“他们真是道士?和小说电视里的可不太像。穿得也太破烂了。”

“什么道士都有。”莫喜倒是又笑了出来:“像天师道,是中\国很古早时候传下来的正统,他们的主要手段属于符咒一流,和欧阳家可说是有些渊源。其他还有许许多多一些大门小派,隐居起来也有。”

她摸了摸下巴,“天师道出现在了这里,还带着号称是神犬的雪獒,看来他们是在追踪什么。”

萧理灵光一闪:“无头尸?”

“哎哟,小狗狗真聪明。”莫喜笑着要去蹭萧理的脸,萧理无语地伸出爪子按住她的脸颊。两人正在玩闹,忽然就见严初的车子从小区门口呼啸而入,他们都一愣,老玄嘎嘎叫着飞过去,抓在车子的后视镜上,严初的车吱一声停下来。

车窗摇下,严初的脸探出来,皱着眉毛:“你们怎么在楼下?”

莫喜笑道:“放风。”

萧理踹开她,小跑着跑到严初车下,被严初伸手捞进去,然后车子开进停车场,过一会儿严初抱着萧理走出来。莫喜伸了个懒腰,走上前问:“你怎么回来了?放假?”

严初摇摇头,他一手拎着公文包,甩到莫喜怀里。莫喜疑惑地摸摸公文包,严初说:“打开。”

莫喜依言将公文包打开,就见到里面一份报纸,还有一把小桃木剑。她把小桃木剑拈着拿出来,这是千年桃木又依附了欧阳一的符法制作出来的极品法器,纵然她是厉害的飞尸,也不能大咧咧地拿着这种阳刚之物,赶忙扔给了严初,被严初一把捉住。

她再把报纸拿出来,就见到了上面的头条新闻,林奇大道的无头尸案。严初开口道:“这已经不是最新的了。刚才我开车回来,交通频道报道,在和平大道附近又发现一具尸体。”

“三具了?”

“恩。”严初点头,顺便摸了一下萧理:“我担心他,而且桃木剑在我身边,所以赶回来把剑给萧理。”

萧理奇怪看他一眼:“担心我?”

“对,你不是……那个什么鬼怪都很喜欢的吗?桃木剑给你防身啊。”严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有变态杀人狂,一晚上杀一个还好说,连着杀两个就有点诡异了吧,而且林奇大道和和平大道之间,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

莫喜道:“说不定有犯罪团伙?”

“警方也这么说。”严初盯着她:“可是你相信?”

莫喜摊开双手:“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她笑了一下。

+++

严初请了假,带着萧理窝回家里。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直很担忧,眼皮也一直跳,虽然医生都说这只是因为眼睛太过疲劳导致,但严初经历了这么些诡异的事情,怎么也不敢放下心。

他怕萧理再一次离他而去。

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害怕。好像上一辈子欠了,一定要在今生还回来似的。

萧理回来以后靠着暖气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晚上才醒过来,他从小柴犬的身体里飘出来,把柴犬在沙发上摆好。严初正在厨房里做饭,他想了想,还是飘过去,站在严初身后,伸出手揽住严初的腰。

严初微微地抖了一下。

萧理歪着脑袋问:“冷?”

“也不是……”严初抿了抿唇,半天说:“很久没有被你这么抱着了。”

萧理啧了一声:“以前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抱过你吧,说得好像咱们有多温情似的。你以前可凶了。”

严初不满意了:“我很凶?对你挺好的吧?”

“反正没你对别人好。”萧理撇嘴巴。

严初回过身,捏住他的脸:“你问问我朋友,我有和人同居那么久过吗?有吗?”

“那是同居吗?我给你交房租的啊!”

“交个屁房租,”严初爆了粗口:“交不起你还不是过来和我身体交易!”

“恩……那不算是身体交易……那是我给你生理安慰……”

萧理嘟着嘴分辨。他的脸色苍白,但嘴唇仍然是分明的红,略略显得厚的下唇,水润得性感。严初忍不住手指绕过去,按在萧理的唇上。萧理看着他,微微张嘴,含住严初的手指。

严初像被迷住一样,眼睛里带着恍惚,他感觉到柔软湿润的舌头,带着不应该有的暖意,绕着他的手指灵活地打转。严初不由手指上用力,在舌面上压下去,压下去,让萧理的嘴合不起来,随即中指就在他的嘴里用力地抽【插】起来。一条明亮的水线沿着萧理的唇角流下去,在灯光下淫靡得闪闪发亮。

“唔……”萧理发出了受不了的呻吟。

严初触电一样,迅速地把手指抽了回来,上面还带着晶晶亮的萧理的口水。一人一鬼互相对望着,不由自主都有点尴尬,虽然床事从前一年里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如今相隔两个多月,再一次亲密的触碰,却有些让人不好意思。

更何况,是一个人,和一只鬼,在亲密地触碰。

过了半晌,还是严初先动了动,把手指在围裙上擦干净了,转过眼去望着炉火说:“我看一会儿火……”

“哦……”萧理摸摸头,飘出了厨房。严初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背影,只一个劲地看着明蓝色跳动的火焰,没想到三秒过后萧理又扒着厨房门框横过来飘着,探出颗脑袋:“欧阳说我和那些普通的鬼是不一样的,我们,恩,那个,是没有关系的。”

严初觉得面前的炉火要把他的脸烤起来了:“恩。”

萧理默默地再飘回去。

……搞什么……

一人一鬼都在心里哀嚎一声。

为什么会这么羞涩啊!!羞涩个毛毛啊!!!

萧理开了电视机,鼓着腮帮子抱着小柴犬的身体看新闻。本地新闻依然在跟进无头尸的案子,屏幕上一片兵荒马乱,警察在案发现场的阴暗小巷子里出出进进,采集着各种有可能的证据和线索。但是现场真的是异常地干净,除了那一具已经被搬走了的没有头的身子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指纹,打斗的痕迹,或者一点点多余的皮肉屑也好……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警方猜测,割头用的工具,大概就是锯子一类的玩意,但这种东西一向体积庞大,而且使用的时候声音也会比较剧烈,可是附近的民居,没有一个人表示听到过任何的声响。市里的各种五金店、铁匠铺,也没有说最近有卖出什么锯子之类的利器。

案子陷入了一片泥潭。

真的是好灵异……

萧理盯着电视屏幕,忽然只觉眼前一白,记者拍摄现场的镜头竟然被什么白东西挡住了。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小狗爱热闹……”

那团白东西被牵走了,记者的镜头随着那个摆动了一下,萧理就见到一条大概有半人高的超大型犬,脖子上直立着的茂密的鬃毛像是在非洲草原上奔驰的雄狮,一双黄黑色的大眼,目光好奇,但明亮如星,炯炯有神,它站在那里,显出粗犷而彪悍的体格,偏偏姿态又是端庄而高贵。

这哪里有一星半点是小狗的样子啊!这不是传说中的雪獒吗!

再看那个牵着雪獒的男人,一身脏兮兮的道袍,脚上的耐克球鞋好像快破了似的,不停点头冲着周围的人傻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呵呵,呵呵……”

“张明镜?”

这不就是早上那会而过来问询的那个道士吗?果然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大个子道士沉默地站着。

记者很兴奋地在那边说:“雪獒!这是很纯种的雪獒!”

张明镜继续傻笑:“家养的,家养的……”

他还在说话,那条雪獒陡然狂躁起来,从张明镜的手里挣脱开,往凶杀现场冲了过去,在留着淡淡血痕的尸体那里蹲坐下去,狂吠起来,一边叫还一边耸着鼻子四处闻。记者、行人和在场的警察都十分惊诧,几个警察刚想过去把那条雪獒叫下来,雪獒却又猛地站起来,脖子上鬃毛陡然涨大一圈,它眼神一暗,目光深邃地扭头看向巷子深处。

“阿虎!你看到什么!”张明镜马上跑过去。雪獒冲着他叫了几声,随后一条獒和两个道士就冲着巷子深处跑过去。

警察叫起来:“喂!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看了武林外传……恩……虽然不喜欢搞笑片里洒狗血,但是……唔……还算不错啦=L_=

狐鬼伤人(三)

记者兴奋地道:“难道雪獒闻出了什么关于杀人凶手的味道?都说雪獒是犬中之犬,是上天派下来的神犬,难道真的这么神妙?本台记者为您追踪报道!”随即不顾警察的拦阻,一行记者就匆匆忙忙地也往巷子里跑了过去。几个警察没有办法,派了两个也跟着,他们拐了个弯,却见眼前一条长长的起码有好几百米的笔直的甬道,方才的道士和雪獒却全都不见了。

“人呢?”

记者和警察面面相觑。

萧理看了笑得不行,在沙发上打滚。严初端了砂锅出来,不解问:“看到什么?这么有趣?”

萧理就把他和莫喜早上遇到道士的事儿给严初说了。又说了方才电视机屏幕上的一串闹剧。严初一怔:“他们没有发现莫喜是,莫喜是僵尸?”

萧理摇头:“莫喜的功力应该比他们深厚许多吧,没发现。他们也没发现我有问题。”

严初皱着眉头看他:“你以后少出去,莫喜撺掇你要干什么,我不在,你就给我打个电话。”

萧理无语:“难道我现在还是五岁吗?我知道自己在干吗……”

严初说:“那几个道士都过来了,我看他们带着那雪獒,说不定就是过来捉妖捉鬼的!你也听欧阳和莫喜说了,你是妖鬼的大补之物,你不怕被吞了?”

萧理不爽道:“欧阳也说了,如果我一天到晚呆在家里,那是浪费!这世上有许多弱小的怨灵,我完全可以去吞噬掉,增长力量!”

“你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赔了进去!”严初微怒。

萧理梗着脖子:“那我找欧阳一块儿去!他可以保护我!”

“又是欧阳!”严初站了起来。

萧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想到自己完全不用怕严初,就又坤直脖子,瞅着严初说:“我说你,吃醋不是这么吃的,你也不小了,别这么孩子气。”

严初转过眼来,盯着他,半天,一字一句地说:“对,我就是吃醋,我不喜欢你和欧阳一太靠近,怎么样?”

萧理没想到严初回答得这么直接,居然脸红了,看着严初半天讲不出话来。

严初说完也有些愣愣的,片刻重又坐下来,拿起饭碗埋下头去猛吃。萧理转过脸去,抓着怀里小柴犬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揪来揪去。

然后两个人都在心里嚎叫……

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尴尬啊……

活像,活像高中时候谈第一场恋爱时候似的。

不要这么纯情吧!佛祖!

萧理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头一回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个纯GAY,高中时候和学长谈了第一次,都偷偷摸摸的,但是感觉格外的甜蜜,两个人隔着网球场和篮球场对望的时候都能在大太阳底下脸红。牵一下手就会觉得心跳加速,还要四处看看,会不会被有人看到。

当然了……高中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还记得有一次,正好半夜十二点钟,学长给他打了个电话,两人从阳台上爬下去,在小区外的树林里搞了第一次。他那时候还是TOP,技术生疏,把学长弄得很痛。但是学长温柔地宽慰他,说没关系。

后来呢……

恩……

后来高中毕业,学长和他分隔两地,不知不觉就淡了。同志就是这样的,他一直觉得,连男女都通常不会很长久,何况男人和男人呢?如果感情淡了,厌倦了,自然而然就分开了,能维持个一两年,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像是奢望。

他不是感情淡薄,他只是害怕,害怕付出过后,什么都没有获得。

萧理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严初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想问怎么了,突然他的手机在桌上剧烈地震动起来。严初看一眼,是连旭,他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呼哧呼哧剧烈的喘气声:“严初,严初,我靠,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无头尸!!!妖怪!!有妖怪!!”

连旭的声音之大,就算是萧理都听到了,他倏地一下坐起来,震惊地看向严初。严初也是一下子就站起来,他直接拿起桌上放着的桃木剑,对着萧理一指柴犬,随后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萧理连忙窜进柴犬的身体,跟着严初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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