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又经过了几次攻城战,虫族大军死伤众多。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硝烟弥漫。
流出的鲜血浸入大地,干涸过后甚至将原本的黑土地成暗红色,极为扎眼。
此刻本应该趾高气扬、信心满满的虫族大军,气势已经全然被打蔫,完全抬不起头来。
一时之间虫心惶惶,底层虫子都生出了畏战之心。
只不过碍于森严的等级制度,目前还没有表露的过于明显,均是藏在心里。
为此,一部分相对聪明,开了窍的虫族,不知不觉当中学会在战场中划水,当演员。
每当再次展开攻城时,总有那么一批聪明的虫子,喊得最响亮,叫得最大声。
但是它们死活不往前冲杀,而是极为怂包的躲在队友身后,让其他虫子当炮灰。
当然,这也不怪它们不争气,而是人类实在太狡猾。
面对诡计频出的张疯,单纯可爱不经世事的虫族,哪见过这般阵仗。
因此被打出心理阴影,自然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穷则思变,更何况是生死危机。
所以大批底层虫族学会了演戏,学了划水,学会了在战场之上保命。
只不过问题还不仅仅于此,虫族高层的麻烦更为严重。
一连三天的战斗,蚂蚁也好,甲虫也罢,均是被打得屁滚尿流。
然而蜘蛛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损失最少,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
起初,蚂蚁和甲虫还没有在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也开始察觉到异样。
这一下事情可就大条了。
蚂蚁和甲虫两方自然是不可能接受如此结果,心里的不平衡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而越发不满。
久而久之,它俩便联合起来对蜘蛛进行问责、发难。
对于此,蜘蛛也很委屈。
当然它心里其实很爽,但是表面却不敢显露出来。
只不过它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一方总是能占到便宜。
既感觉幸运又感觉不幸,也不知是该乐还是不该乐,全然被整懵逼了。
不过随着蚂蚁和甲虫的联手问责,也让蜘蛛心里越发不爽。
尤其是在它事后查看逃出生天,没有死在战场的部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属下能活着回来是好事情,但是八条腿只剩下两条,成了终生残废,请问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可言?
不仅无法再上战场,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这样的蜘蛛士兵完全没有存活的价值可言。
因此蜘蛛领袖一气之下,直接命令将伤员击杀,不想带着累赘。
自此过后,蜘蛛领袖不仅背黑锅被问责,同时还损失了一大批士兵,委屈之情自然难以言喻。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解决完终生残废的问题,虫族大军内又出现了骚乱。
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蚂蚁嘴馋去战场觅食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尸体那么多,堆在野外也没人管。
但是麻烦就麻烦在,蚂蚁吃的食物是甲虫和蜘蛛的尸体。
大家本是盟友,虽然心知肚明,大家都是面和心不和,但是好歹过得去。
如今蚂蚁竟然当面吃其他物种的尸体,这一下所有虫子都绷不住了,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别说它们现在有智慧,就算是以前还身为野兽的时候,都不可能容忍同伴被吃的事情发生。
毕竟这可是事关种族生存的大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
今天蚂蚁能吃尸体,那么明天岂不就是能吃活体,稍微多想一点,都让虫子们无法接受。
为此,三大领袖大吵了一顿,越发看对方不顺眼,最终不欢而散。
……
当天夜里,蜘蛛帝国的领袖・巴西漫游蛛正盘踞在河岸边生闷气。
对于连续战败,莫名其妙的黑锅,以及被蚂蚁吃掉的同伴等事情,越想越气。
本以为此行在三大帝国的联手之下,在结界削弱异能的帮助,可以轻易做到摧枯拉朽,轻易拿下沙镇。
然而仅仅只是三天过后,它的心气就被打没了。
此刻它已经完全没了主意,要不是父神下了死命令,逼着它一定要攻下沙镇,恐怕早已撤退、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只要它还惧怕父神,那么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必须挺下去。
“咔嚓!”
就在巴西漫游蛛沉思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响动。
“谁?!”
“不是吩咐过不要打扰我么?!”
“你们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么,竟然敢违抗命令!”
巴西漫游蛛怒不可遏,此时它就像精神病似的,稍微有点不顺心就会暴跳如雷。
然而等到它转过身想要教训不知死活的部下时,却突然愣在原地。
“蝙蝠?”
是的,踩断树枝的并非虫族,而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夜行蝙蝠。
“卫兵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在瞧见蝙蝠的一瞬间,巴西漫游蛛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更为生气,只觉得自己的下属开始越发不受管控。
尤其是每次攻城时,总是可以打酱油划水,好几次都不听调令。
并且最为惹它恨的是,人类还特别配合。
蜘蛛打酱油,人类也跟着打酱油,双方都是你演我,我演你。
想到此处,巴西漫游蛛的气性就更大了,瞬间喷出丝网袭杀蝙蝠。
另一边,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蝙蝠却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丝网牢牢捆住,被拖到了巴西漫游蛛面前。
对于此,巴西漫游蛛略微有些疑惑,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进化的,连攻击都不会躲,脑子呢?”
“咯咯咯……”
蝙蝠发出极为瘆人的笑声,就好像机械刚开启运转的感觉。
“傀儡不需要脑子,这只蝙蝠只是一具空壳罢了。”
话音刚落,巴西漫游蛛立刻就将丝线切断,迅速往后撤退,八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蝙蝠。
“抱歉,碍于特殊时期,贸然闯入,还望见谅。”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人类,张疯,AKA你大爷……”
“深夜来访,有事相商,绝无半点恶意。”
蝙蝠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却不难听懂,至少比臭宝强上N个档次。
因此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巴西漫游蛛仍旧是听得真切。
对于张疯可以操控蝙蝠傀儡一事,巴西漫游蛛倒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惊讶的反应,想来应该是从周忆那儿得到过情报。
“你来干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巴西漫游蛛的话说的极为果决,但是眼珠子却在不停乱转。
似乎是在观察周边环境,生怕自己和张疯的对话被其他虫子听见。
“真的没什么可谈的吗?”
“我可不这样认为,至少我们可以聊聊往后的退路,对吧?”
巴西漫游蛛目光一凝,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它心有所感,只不过嘴巴却依旧强硬。
“退路,什么退路,等沙镇沦陷后,不杀你么?!”
“现在就来求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只不过你们人类狡猾多端,实在难以轻信。”
“就好像现在,只敢操控傀儡来见我,一点诚意都没有,如何信你!”
巴西漫游蛛的话才刚说完,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突然看到张疯的身影凭空出现,毫无防备的坐在河岸边。
“你……对了,你有变色龙的基因!”
“真是好胆,竟然真的敢现身,就不怕我现在围杀你么?”
在看清楚张疯的身影后,巴西漫游蛛直接的警惕反而下降了不少。
它不傻,或者说比起其他虫族而已,它还要聪明许多。
因此很清楚,张疯既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敢现身相见,那么便说明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不然就在刚才隐身期间,完全可以偷袭它,给予重击。
“我还真不担心遭遇围杀,倒不是觉得自己实力有多强,而是你我的利益一致,完全没有必要厮杀。”
此刻,张疯显得极为淡定,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仿佛就是来朋友家串门一般,轻松随意。
当然,这一切都是经过缜密思考的。
如果说在一开始,战斗还没有打响之前,贸然来见蜘蛛,那必然会遭遇围杀,绝无其他可能。
甚至是如果人类打了败仗,哪怕只是一场小败仗,张疯都不敢来,一样会遭遇围杀,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相反,只有人类打胜仗,彻底将虫族打痛,打到自信心垮掉之后,蜘蛛才会耐住性子交流。
毕竟大多数生物都很贱,通常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真的挨了几巴掌之后才能学乖。
就好像巴西漫游蛛发得脾气越大,就越说明它心里究竟有多无奈。
因此面对诚意满满的张疯,突然到来的沟通机会,巴西漫游蛛心里其实是很渴望的。
总之此时此刻,便是忽悠,不对,劝降蜘蛛的最佳时机。
对于此,张疯心里是极为清楚,不徐不缓地说道:“既然来了,我就不和你聊虚话,直奔主题吧。”
“道德咱们不谈,仇怨咱们也先放一边,现在就聊出路。”
“最简单,也最务实的东西,战败之后的活路。”
张疯很清楚,道德在利益面前往往都是苍白无力的。
更何况虫族大概率是没有道德,更不知道什么叫荣辱、大义。
因此和虫族交流就得直接,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聊利益问题。
“这几日的战斗你也体验到了,我们人类绝对是一块硬骨头,想要拿下可不简单。”
“所以无论胜负,你我双方必然是损失惨重。”
“只不过我们人类没有退路,输了就死,肯定是要拼到底。”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输也好,赢也罢,最后都要提防另外两个帝国,不是吗?”
“现在的你们看似团结,实际离翻脸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要是虫族真要打赢战争,恐怕下一秒马上就会互相厮杀,我没说错吧?!”
“而且你的部下最多,目前伤亡最少,到那个时候必然会遭遇蚂蚁和甲虫的联合围攻。”
“试问,打败我们人类之后,你真的算赢吗?”
“还是说,你不过就是把刀子,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张疯的话直至要害。
巴西漫游蛛也不是傻瓜,瞬间就听明白理解了其中意思,只不过它心里很气,很想骂街。
“都是你做的,对吗?”
“故意放过蜘蛛士兵,好让我和其他两位反目成仇,没错吧?!”
对于此,张疯仅仅只是腼腆一笑,而后没有半点顾忌的点头承认,说道:“都是我做的,而且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放过蜘蛛。”
“之前蚂蚁嘴馋偷吃尸体,也是我让人在尸体上抹蜂蜜,故意诱惑它们。”
“想来应该让你们内部出了一点点间隙,有没有吵架啊?”
面对贱兮兮的张疯,巴西漫游蛛气得脑充血,但是却始终都没有动手,咬着牙忍了下来。
“你们人类果然狡猾多端,如此卑鄙让我如何信你?!”
“你不用信。”张疯依旧是毫不在意,“大不了明天我就改变战术,不杀甲虫就成,和它去聊也行。”
说到此处张疯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观察巴西漫游蛛的表情。
然而却什么也没看出来,还是那张野兽脸,顿时让张疯心里吐槽自己,大二货。
“为了活路,我在战场上耍手段也是正常之举,没什么可羞耻的。”
“赢,就是一切!”
“输,就是垃圾!”
“而且我已经展现出诚意,不管怎样都先来找你谈,而不是去找蚂蚁或者甲虫,这便足以说明些事情。”
“简单来说,机会已经给你了,可别不中用啊!”
巴西漫游蛛是一会气,一会认同,被张疯玩的一愣一愣的,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不是它实力不济,而是它心有顾虑,眼睛里全是利益。
正因如此,它才不得不配合张疯,继续沟通下去。
“那你究竟想怎样,我绝不可能叛变,父神肯定会活剐我!”
“不管如何,我得为自己的族群着想,好不容易进化成功,绝不能再回到野兽的生活。”
话已经聊开,巴西漫游蛛也不再有什么忌讳,干脆将心中最大的顾虑说了出来。
对于此张疯也是早有预料,淡淡地回应道:“你我肯定是无法违抗神明的意志,但是神明却可以对付神明,不是吗?”
“投降,归顺新神,以后我们便是战友,你也不用担心父神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