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摆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富宽,湘南商会的领头人。”
“今日倒是第一次和张疯老弟见面,忘记自我介绍,确实是我唐突了,抱歉!”
“不过你刚才的意思……”
“啪!”
不等钱富宽说完,张疯突然就将狗腿刀拍在桌上,突如其来的敲击声顿时将其打断。
“别废话了,大叔!”
“我能坐下来和你们谈,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场面话客套话统统都省了吧!”
“我有两个条件,答应下来,我便出手相助。”
“不答应,那我就要报杀父之仇,将你就地斩杀!”
“二选一,你挑吧。”
钱富宽懵了,瞧着张疯那恶狠狠的眼神不似作假,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可以接受张疯打断他,但是却没搞明白杀父之仇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不小心杀了他的父亲?
不会吧,真有这种事他还会坐下来和我谈判?
这……什么情况啊?
犹豫之下,钱富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怯生生地问道:“敢问令尊是哪位?”
“我钱富宽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害过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令尊的死,绝对不可能是我所为!”
张疯「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将在场的众人全都惊到了。
高校学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躲在一旁看好戏。
湘南商会则是严阵以待,生怕和张疯起冲突。
“还敢狡辩!”
“我问你,末日之前你是商人,没错吧?”
“并且还是本地区首富,没错吧?”
“那你就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啊!!”
“而我那可亲可敬的父亲,就是一名伟大的劳动人民!!”
“他天天遭受你们这群资本家的压榨和剥削,辛苦至极。”
“所以他的死,你是要负首要责任的!”
“你我之间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要我帮忙做事……”
“得!加!钱!”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作为魔头,我可不接受任何反驳。”
“要么低头答应我的要求,要么拿命来博!”
张疯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摆明了就是要仗势欺人。
甭管借口有没有逻辑,他就是干了!
当然,之所以敢正面叫嚣,并不是张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把握。
仅仅只是因为钱富宽的商人身份,被他看得极为透彻。
商人嘛,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是可以用利益解决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拿命去拼。
这点从湘南商会的运营模式也能瞧出来。
明明装备着最好的武器,却不敢组织狩猎。
宁可坐吃山空,拿物资和高校学会换取动物肉,但就是不敢出去厮杀。
这类人没有半点血性可言,怕死是怕到了骨子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怯懦。
张疯也正是巧妙地利用了众人对他的恐惧心理,同时又看透了钱富宽的商人本性。
因此他才敢肆意妄为,胡说八道。
他就是吃定钱富宽绝对不敢动手,绝对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绝对会低头答应他的条件。
毕竟,正常人谁没事会和一个亡命徒较真呢,又不是嫌命长。
事情也果然如张疯所料的一样发展。
钱富宽在短暂的失神过后,表情犹如便秘了三四天一样难看,但是就不敢出言反驳。
明知道张疯故意欺辱他。
明知道答应一次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怯弱,让钱富宽不得不腆着脸忍下来。
这也正应了海绵宝宝的那句名言:人啊,最大的弱点就是心!
强如林妍,遇事依旧谨慎,不够疯不够狠,不敢背水一战。
精如钱富宽,遇事胆小周全,不够毒不够莽,不敢拿命相搏。
所以……这群人全都被张疯踩在脚下,肆意拿捏。
不是因为实力差距,不是因为地位差距,仅仅只是因为他够狠、够毒、够疯。
就像张法经常告诫张疯的那句话:谁不是只有一条命呢,只要你敢赌命就无所畏惧!
张疯敢赌命。
但是他却很想告诉哥哥,林妍她就有两条命,可作弊了!
简直让人羡慕到质壁分离,嫉妒到因式分解,眼馋到高斯模糊,向往到增减反同,惊羡到弥散性血管内凝血。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能做到,我绝不推辞。”
钱富宽认命了。
面对疯狂且不讲道理的张疯,即便再怎么不爽,最终还是低头认命了。
他不想冲突,不想斗争,还是抱有末世前的想法,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于此,张疯也收起了咄咄逼人的表情,立刻笑逐颜开,极为热情地说道:“这样就对了嘛,做狗比做人轻松,摇摇尾巴我肯定就不会为难你的!”
“要求有两点,其实都不难的……”
“第一点,你们需要群策群力帮我寻找林妍,一旦发现对方当场击杀!”
“待会我会让人把画像发下去,全都看仔细了。”
“尤其是高校学会,她可是你们的人,不想被我报复,就拿她的头来赔礼道歉!”
“第二点,我要湘南商会的仓库全面开放,武器装备任由我圆桌会成员随意挑选。”
“我不管你们乐不乐意,不答应我就杀人明抢。”
“答应,万事好商量,大家还能做朋友!”
“我话说完,你们也都听明白了,现在可以点头答应了……”
场面寂静无比,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最终还是忍辱负重的钱富宽率先点头答应。
至于高校学会的代表,血性明显比前者更浓烈。
虽然不爽张疯嚣张的态度,但是考虑自身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所以也在片刻犹豫过后答应下来。
事情到此,也算是完美落幕,在张疯的协调下,众人纷纷达成了统一意见。
等到众人离场之后,目睹全程的周和泰总算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疯哥,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会不会惹麻烦啊?”
“我不是担心张疯哥应付不了。只是……事情好像闹得太大了。”
对于此,张疯轻哼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得罪不得罪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们都得死。”
“难不成你以为庇护所真的能守住?”
“那可是一望无际的鼠群虫害啊!凭借区区高压电网就能阻挡得了?”
“简直做梦!”
“按照目前聚集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庇护所必将沦陷,所以得罪就得罪了吧。”
“这话我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
“真羡慕她有个好爸爸,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尽早准备,去湘南商会的仓库多拿些实用的东西,准备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