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走进叫做无色的酒吧,从来没有进过夜店的他在门口有些慌乱地踟蹰。出乎季平的预料,无色并没有喧闹的音乐和烟雾缭绕的人群。浅绿色的冷光打在墙上,室内暗暗的,无色很大,尽管摆了很多桌子,却并不显得拥挤,每一个作为都用屏风或者花卉隔开,既没有完全封闭,却给了客人私人的空间。时间还早,无色并没有很多人,季平发现每一桌都是三三两两的男人在一起聊天,尽管没有人做出很亲密的动作,他还是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gay吧。皱了下眉头,他并不喜欢gay吧,却并不讨厌无色的环境。
“哥,这里!”季平一走进无色季凡就看到了,看到季平在无色门口发呆的样子,季凡坏心的没有出声招呼他。知道他看够了,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季平自己恢复意识,却发现季平似乎并没有回神的意思,才不得已出声招呼他。
季平坐定,季凡已经为他叫了一杯long island。季平的酒量很好,而且曾经跟着师傅做过一年多的品酒师,尽管他自己并不嗜酒,却乐于品尝烈酒。
“找我有什么事?”
“你……你和欧阳瑞是那种关系?”原本笑嘻嘻的季凡愣了一下子,没想到一直温吞的哥哥这次竟然会这样直接的问他。他并不知道这是季平和韩松已经演练过几遍的结果。那晚之后,韩松就成了港湾的常客,有事没事每天都要去报到,缠着季平给他做好吃的,耍无赖非要和季平住在一起。一开始,季平体谅他工作很累,但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每天早晨起来都会腰酸背痛,季平于是每晚都要赶韩松回家,还威胁他以后都不让他来港湾。没办法,韩松只好妥协。
季平把韩松当作好朋友,在他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一个和他一样性向的朋友,小时候还好,当他发现自己爱上季凡之后,心中的苦闷无从发泄,韩松对于季平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的救命稻草,季平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便把一切都掏心掏肺给韩松。季平决定要和季凡好好谈一次,韩松也觉得他们兄弟之间应该讲清楚,于是拉着季平用一晚上的时间跟他演练,不过当他听说和季凡见面的地方时无色之后,便后悔了,非要跟着季平一起来,季平当然拒绝了,韩松也没再多说什么。
季凡盯着紧张的哥哥握紧玻璃杯的手,季平的骨节泛白,修长漂亮的一双手,“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要抓着哥哥的手才能睡着。”季凡的答非所问让季平瞬间柔和下来,他也陷入了回忆,“你啊,就是个纸老虎,明明胆小的要命,却总是喜欢为我强出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却从来不哭,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很可爱。”
季平最后对季凡的评语,让他很不满意,微微撅了一下嘴唇,“哥哥你被人欺负了我当然要欺负回去!谁也不能欺负我哥哥!”
“你啊!”季平有些无奈又宠你地看着季凡,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忍耐,“所以那次你被人打断手臂之后,我就知道,一定不能再让你住在那里了,外面孩子的欺负不说,舅妈家表弟的陷害,舅妈的打骂,我总是无所谓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绝对不让你被人看不起。”
“哥,我长大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爸爸当年错就错在明明爱的是男人,却还要和妈妈结婚,最终毁了我们整个家!我希望你幸福,你也是的对吧?”
“欧阳瑞对你好吗?”“我爱他。”
看着季凡坚定地样子,季平明白,无论怎样劝说,都没办法让季凡放弃欧阳瑞了。惨淡地笑笑,“小凡,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弟弟,如果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别忘了回家。”
“谢谢哥。”
季平转身欲走,季凡叫住了他,“哥,爱情和亲情我都不想失去。”季平回头,仍旧是温柔的笑容,“你不会。”随即离开了无色。
走出五色,外面很热闹,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叹了口气,季平轻轻揉了揉胸口,那里闷闷的,却并没有很痛。大概是这几天被一连串的事情弄得麻木了吧。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季平的肩膀,季平回头,赫然是韩松那张阳光帅气的脸。这人在夜里也仿佛发着光芒,太张扬了。
“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韩松大惊小怪,上去就要搂季平的腰,被他躲开了,韩松也不在意,和他并肩往回走,“这里可是gay吧啊!你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要不是下班的时候被公司的事拖住了,我早就过来了!”
“神经。”季平已经被韩松这几天积极的追求弄得习惯了,对这个人虽然有时受不了他直接的告白,也没有讨厌,打心底里他并不觉得韩松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他这么一个平凡的人。但他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你们这么快就谈完啦?说清楚了?”
“恩,他说他爱欧阳瑞。”季平的心有一下抽痛,但是他选择忽略。
“你同意了?”韩松显得很开心。一直低头走路的季平忽然抬起头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有打算反对,小凡说的对,我们两个都希望对方幸福,既然欧阳瑞让他觉得幸福,我没有立场反对。”
“这么说,我可是追求你咯!”“……”
“喂,不要不说话嘛!你不讲话我当你默认了哦!嘿嘿”韩松很白痴地笑了。
懒得反驳韩松,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坐车,一直并肩走路回港湾。沉默很久,两人都享受着沉默的气氛,并不觉得尴尬。突然季平开口,“想不想喝一杯?”
“好啊,去我家。”季平没有反对,事实上,季平也没来得及反对,就被韩松抓进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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