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哥你放手,别这么惯着他!”风云寒
一边说一边往抽回儿子的腿。
“哼哼,风云寒你何必这么矫情!你惯儿子惯的无法无天,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现在到好,一翻脸说我惯着他!”唐森嘲笑的说。
“谁说我惯他了,疼儿子那是正常的。像你那样成天打儿子才不可理遇。”
“你这还不叫惯儿子,你儿子支使我给他揉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教训他啊!要是换了别的老子早一脚把他给踢飞了。”唐森严肃的说。
“那你说着玩的,我这儿子可是亲生的,我怎么舍得踢飞他!”
“那些把儿子打死的,他们的儿子也不见得是后的!”唐森抢白到。
余哲听出他们是在嘲笑父亲,气急败坏的站出来说:“打儿子又不是因为不爱,只是一种教育,这和亲的后的并没有关系。”虽然唐璜极力的拽余哲的袖子,哲还是冲口而出。没有注意到父亲已经瞪着自己!
胸无大志
“大人们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来插嘴吧!”风云寒冷冷的说,怀里依然抱着儿子。
“哲只是觉得唐世伯和风世叔说的话不怎么正确,忍不住一辩。得罪之处还望前辈宽恕。”余哲也怕父亲怪罪,连忙端端正正的作了个揖说。
“哼,还宽……”“爹!”风云寒的话刚说出来就被儿子风无痕给打断了。风云寒知道儿子护着余哲,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喂,老家伙,你怎么不揉了!干活怎么可以这样有始无终?欠打是不是。”风无痕挥了挥小拳头向唐森抗议到。
“我来!宝贝,我来给你揉!”风云寒说着把儿子转过来,忽然狭促的抓向儿子的胳肢窝!
“啊!哈哈哈……。”风无痕害庠的跳了起来,飞奔着躲到了一边。风云寒追过来抓痒,挠的痕连连求饶。
“爹啊,痕再也不敢为难唐伯父了!你大人大量饶了痕吧!”
看到儿子服软认错,风云寒拉着儿子回来做好。虽然埋怨痕骄纵,风云寒还是小心的揉搓着儿子的腿,唯恐累坏了痕。
“叻!你揉的一点都不好,比唐伯父差远了。早上吃饭了没有啊?”风无痕不满的说。
风云寒一边为儿子揉腿一边说:“当父母的,总是认为自己对儿子好,惯着他是对他好,管教他是对他好,打着骂着也是怕他学坏也是对他好,总之父母没有害孩子的心思。却从来没想过我们给的,是不是孩子真正需要的。”
“寒你发什么疯,我们这辈人里面你最小,怎么今天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啊。叫老哥我摸不着头脑,不知你想说些什么。”尹成奇怪风云寒为什么说这些话。
“痕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的事吧。”风云寒把儿子揽到身前,笑嘻嘻的脸贴着脸问道。
“痕六岁那年发生的事多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件!”风无痕在父亲面前一向是有恃无恐,他知道无论如何放肆,父亲都一定会宠着他。
“就是那回,你要老子带你去看戏,结果你看着一个小孩子吃糖葫芦。”风云寒提醒到。
“噢,想起来了,那孩子好惨啊!”风无痕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爹你当时真的好坏。”
“你呀,还是这么调皮胡闹,全无一点大家子弟的风范。”唐森关爱的扶住风无痕,怕他笑的倒到地上去。
“当时我看到痕向一个小孩子看了两眼,我一看那小孩穿着打扮到也无所谓,就是在吃糖葫芦。我呢,也就想当然的认为痕是想吃糖葫芦了,所以就给他买了一个,没想到买了之后痕也不吃。当时我就想啊,痕一定是看中了什么东西,问痕他也不说,就只是笑。”
“后来啊,我爹才做了件混蛋事呢!”风无痕抢过来说:“他以为我看上了那孩子身上的银锁。就派人把人家孩子给抢来了,直接送到我们父子面前。取了银锁看样式,想要依样画葫芦的打一个给我。那可怜的孩子当时就吓傻了,连哭都不知道哭了。大冬天的裤子都湿透了。”
“呵呵,那孩子吓的尿裤子了,痕当时就恼了,哭着离开了戏院。我就在后面追啊!”风云寒沉思在往事中说:“痕气的好几天都没和我说话。我是千哄万劝,痕就说我是持强凌弱,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得到痕的原谅啊。后来我才知道,痕只是看那孩子吃糖葫芦的样子挺馋挺可爱的,所以多看了两眼!根本没有我想的这么多!”
“哈哈,风云寒啊,风云寒!你确实是够鲁莽的。”尹成笑着说,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唉,我总觉得不能委曲了儿子,这孩子又没娘,我这个当爹的要是再不多疼他点,这孩子得多可怜啊!只要痕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帮他弄到。我总觉的这样才是疼他。总觉的这样他一定会很高兴很开心。我哪想到会事得其反啊。”
“你活该,谁叫你这么莽撞无理。”余玉也插话说,其实心里很明白如果事事讲理的话就不是风云寒了。
“是啊,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厢情愿的想给,却不曾在意过孩子是不是想要!总觉的对孩子好没什么错,给孩子一些自认为好的东西也没什么错!却没想过孩子是不是真的需要,那些所谓的好东西到底是不是孩子眼里的好东西!我觉得是对他好,痕还觉得我管的太多。居然连他多看人家两眼都瞒不过我。”风云寒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余玉一下子就意识到寒是在说自己,自己认为培养痕;教痕本事;让痕出人头地,这一切都是为痕好,却从来没想到过痕是不是真的想出人头地!同样的自己对哲也是想当然的认为哲应该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去,却从来没考虑过哲是不是真的想回去!
山涧老者和唐森显然也听出了寒话里有话。“话不能这样说,难到孩子认为的好东西就一定是好的吗?小孩子分辩事非的能力差,总不能让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者当然偏爱徒弟,再者风云寒对痕也确实太纵容了些。
“就是吗,对孩子严格要求,大力栽培总还是为孩子好。像风世叔这样惯着痕,就未免太过溺爱了!”余哲抢着说,他就是看不惯风云寒指责父亲!虽然出言反驳,哲心里到也羡慕痕得到的宠爱太多!这一切都是自己从来没得到过的。
“哲,也许你爹养你是为了栽培。”风云寒说:“我养痕的目的却很简单,不求闻达,从来都不指望他能问鼎武林,成就霸业。我只要痕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就行了。干嘛呀,我们一个个被家族啊,责任啊压的喘不过气来!何必拉着孩子走自己的老路!”风云寒固执着自己的见解。
“哼,你自己胸无大志也就罢了,还不不好好教儿子。”唐森奚落到。
“痕要这么出息干什么?璜有出息就行了!以后叫大舅哥好好关照关照痕就行了。”风云寒讪笑着,极没正形的说。
争执
“也就是说你只希望孩子活的快乐,并不在乎他是否出色!”山涧老者问到。
“要这么出色干什么?能力越强挑战越多!成天争权夺利的到底累不累?”风云接着说:“我们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可哪个真正开心快乐过?还不是被家族啊责任啊压的喘不过气来!要这些虚名有什么用?我就不指望痕有多大能奈,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我们风家又不是没有钱!”
风无痕把手放到父亲的额头,试了一下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哎对,我就想过这样的生活,不需要称王称霸,只要有吃有喝能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就行不了。”孙天逸接过来说,他自然是十分赞成风云寒的说法的。
“对什么对!”孙嫣一把拉住弟弟,小声的训斥到:“还你就想过这样的生活!猪狗都想过这样的生活呢!”
“痕,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山涧老者和蔼的说:“你是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呢还是想成就事业名震江湖?”
“嗯,这个要怎么说呢?痕当然不想作酒囊饭袋,但也不想靠杀戮来扬名立万!痕并不想做什么武林至尊,只是希望能多做善事,能尽力多帮助穷人。痕每次看到那些苦难的穷人吃上饭,那些快要饿死的人被一碗稀饭给救了过来,这样的情景,让我觉的比拥有多么大的权势都快乐。用一点点力量就能挽救很多人,痕觉得那个时候,金钱和权力才体现出最高价值。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痕就是希望能对很多人都有利,不想去争什么权利。”
“这样啊,可是如果你能有很大的权势,拯救的人不是就更多了吗?”山涧老者说。
“那要看这些权势是怎么来的了。要是枉增杀戮才可以得到,那痕宁愿不要这权力。”风无痕毅然绝然的说。
“痕到是不逐名利,高雅的很啊!”余玉用嘲讽的口气说,话才出口就看见师父瞅着自己,余玉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我儿子不止高雅而且还心善呢,哄他高兴太简单了!开棚施粥;开仓放粮;请个医生免费坐堂……,反正只要看到穷人不受难,他就高兴。因为儿子喜欢,只要儿子高兴,咱就干呗!反正风家也不缺那两钱,就当为我儿子做功德了。”风云寒臭侃着。
“痕,你告诉爷爷,你干爹逼着你读书;写字外加干活!他还对你这么凶,还老打你,你恨不恨他?”山涧老者拉住痕的手和蔼的问到。
风无痕抿着嘴,半晌没吭声。
“怎么了?说话啊?”老者摇了一下手催促着。
风无痕还是没说话,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风云寒冲过来,心疼的把儿子抱紧,轻轻拍打着儿子颤抖的后背说:“好儿子,别怕。爹在这呢,啊,别怕。”
“痕,其实你干爹只是希望你能够坚强一点,文才武功都再高……”
“够了,师父你说够了吧!痕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你干嘛老问呢!明知道痕受不了一点刺激,你还揪住不放的刺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风云寒暴吼着打断了老先生的话。
“寒你干什么!!!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口气和师父说话?”余玉跳起来说。
“我不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难道非要逼着孩子走我们认定的路?难道让儿子活的开心就叫溺爱?难道非要称霸武林才叫成功?够了!够了!很多人看起来高高在上!其实都是一群可怜虫!一群只知道追名逐利却不知快乐为何物的可怜虫!”风云寒紧紧的抱着痕,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也许你的看法是对的。不那么出色也许不会招人嫉妒。这样也会让痕少了很多负担。但是痕生在风家,他就是风家未来的主人,他的能力影响着风家的未来,不是么?”
风云寒回答:“痕又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就连街头乞讨的残废他都会关心,何况生他养他疼爱他的父亲!痕一向聪明好学,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一定会承担的。要是有一天我死了,痕一定担负起家族的责任,他会努力保全家业,造福黎民,保一方平安。当然了指望他四处杀戮,称王称霸到是不可能的。痕这孩子有着悲天悯人的性格,他看不惯死亡,所以我从来不在他面前杀人。”
“好了,大家也休息够了吧?接着爬山吧,今天可是登高望远的日子不是争论怎么管教孩子的日子。”尹成笑着说,以此来缓解剑拔怒张的气氛。
“对喽,我们是来上山的。不是来说话的。快走,快走!一个个还江湖儿女,爬个山都这么慢。”唐森也跟着说。
众人才一陆续起来,一起向山上去。余玉人群继续前进,余玉师徒则有意识的落到了后面。
“玉郎,看来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教育方法对痕是没什么用的,为师劝你还是改改手段吧。”山涧老者轻声说。
“可是余玉如今越发觉得痕应该严加管教,寒对他太纵容了,痕的悟性极高,也确实很有能力,被这样娇惯不利于他的成长。”
“唉,你们一个个的都太有主意了。”
众人一路上山,尹成和风云寒一左一右的哄着痕,唐森则和白宇轩说笑着。
“看!”风无痕忽然向山上指去“章师父和凝姑姑!”
话音未落,余夫人就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累,还是写吧,总要对得起众位啊,哈哈
特赦
“哎呀,这两个人到真是会找地方。居然爬到山上来幽会。”唐森坏笑的说到。
“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怎么可以用幽会这个词。”余玉辩驳说。
“看起来到真真是郎才女貌,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这位凝姑娘心底有人了,悲哉,悲哉。”风云寒也奚落着说。
“别这样说,也许章剑能守的云开见月明呢?”余玉说。
“看他的时运了。”风云寒话音没落,就看到章剑他们走了过来,显然注意到了大家。
“老先生,盟主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一向沉稳的章剑居然有些害羞的说。
“不错吗,郎才女貌。”老者夸赞扬到。
章剑脸一红说:“老先生过奖了。”猛然回头却尴尬的发现,自己与老人对话的时候,凝儿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余玉。
余玉显然也尴尬起来,为了掩盖尴尬忙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章剑看了凝儿一眼,并不说话。
“都过了而立之年了,改结婚了。”老者说。
“山上人很多啊,这重阳佳节果然热闹。”风云寒叉开话题说。
“是啊,很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风无痕也笑咪咪的说。
一行人在山上呆了许久,到了山顶的寺庙里,方丈法师自然高兴之极,盛情款待。
一行人被请到后面的内殿,僧人们送上了重阳糕和菊花茶。
孙嫣提议对诗,几个人年轻人就接了起来。
言语之间,明显是孙嫣和风无痕的文才最好,白宇轩和唐璜,余哲三人差不多,孙天逸一句都没接上。
看着孩子们在一起玩闹,大家也都笑起来,毕竟都是为人父母。
一直玩到申时,一行人才开始下山,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居然也没感觉到累。
行至山下,天色也将近黄昏了。
“庙堂之中不能饮酒,这重阳佳节应该是饮菊花酒才是吗,大家可以到无痕山庄去坐坐,自有美酒与君功饮。”风云寒邀请大家去做客。
众人心知他是想和儿子风无痕独处一段,也就都看着余玉。
风云寒的心事,余玉怎么会不知道,也就满口答应了。
无痕山庄离着座山并不远,众人各自打马,很快就到了。
山庄后花园菊花盛开,自然是赏菊的好去处,风家的下人也是早有准备,上好的美酒,点心很快就端了上来。
大家也不客气,江湖儿女毕竟不像官宦人家那样规矩多。说着,笑着的吃了起来。
“姐,你看。”孙天逸忽然用肘部捣了一下姐姐孙嫣,孙嫣抬头看去,只见风无痕坐在风云寒的腿上,寒小心的把点心撕开,撕成极小易吃的样子,喂到儿子嘴里。风无痕也毫不客气的张嘴接过去。
“不羞,不羞,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爹喂饭。”孙天逸嘲笑到。
“哼,你这个臭小子是嫉妒我吧。你爹不会这样喂你吃饭!”风无痕吐了吐舌头说。
“谁嫉妒你,谁就是小狗!”孙天逸嚣张的说,回头看见余哲到红了脸。
直闹到一更天,大家才各自回府。
夫人坐车,男人们骑马,等回到余府,天已经二更了。
“今天玩了一天,真的是太累了。”余夫人说。
“夫人累了,是啊,平日里哪这么玩过啊,这一整天确实累人。夫人先去休息吧。”余玉说。
“什么我先去休息,你们大家也都去休息吧。”夫人笑着说,笑容了也有了些疲惫。
“你们俩个,疯了一天了,也玩够了吧?回去把今天的功课补上再去睡觉。”余玉吩咐到。
“玉郎!”夫人拉了拉余玉的袖子。
余玉满面堆笑的说:“夫人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严加管教也是对他们好。玩了一天了,该完成的功课还是要完成。”
“是,哲这就去写。”余哲麻利的答应着。
“你呢?你写不写?”余玉走近风无痕问到。
风无痕也不说话,低了头要回房间。
“写不写!?”余玉大吼到。
“不敢不写。”风无痕冷冷的回答着,径直向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
三更的钟声敲响了,余玉还没有睡意,茫然的从床上坐起。
“玉郎,去叫两个孩子休息吧,累了一天了还要抄书,这样也太辛苦了。”夫人睡眼朦胧的说。
“抱歉,吵醒你了。”
“哪有,我本来就没睡。哲还好些,痕的生活环境比较特别,对他可不能操之过急啊。”夫人规劝到。
“我去看看他们。”余玉披衣出门。
先去了风无痕的小院子,行至将近的时候,余玉忽然停住了,他思考了一下,狭促的走到了院子后面,从后墙翻入院中,果然看到有人在门口望风。
余玉冷笑了一下,飞身上楼顶,掀开一个瓦片向下望去,只见风无痕躺到床上,已经睡下了。安闲的面孔清晰可见。顽皮的风无痕也只有睡觉的时候才有这种静静的美,不得不承认风无痕是个绝对的美少年。
明和一个少年正在抄写着,不用看也知道是痕应该完成的东西。
“你们一定要仔细模仿好少主的笔迹。盟主可不像咱家主人这么好欺骗,要是被他看出来了,不止你们倒霉,少主也就惨了。”辉小声的吩咐到。
“你又帮不上忙,别这么多废话,招我啐你。”明头也不抬的说。
“呵呵,行了,谁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好’啊,少主睡了,这屋子就是你们的天下,何必非要在我面前显摆,诚心气我不是。”那个余玉并不认识的少年说道。
“贺天你找死啊!小心我擂你!”辉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
“嘻嘻,我劝你们还是轻声些,别吵醒了少主!你擂死我,我到不怕,怕是你们亲亲我我的教坏了少主,主人会擂死你们!”贺天的小嘴也不是饶人的。
“你!!”辉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辉你就别和贺天吵了,帮我们倒杯水吧,吵书你又帮不上忙。”明一边写字一边说。
“就是,去端杯水封住我的口。”贺天说。
余玉无暇听他们胡侃,辉和明的关系他早就觉得不正常了,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有些异样,如果真影响了痕就不好了。但是处置他们总要有个理由吧。
余玉一面思考着一面走。走到了余哲的院子,院门已经锁了,少不得飞身进去。
小院里空无一人,显然两个小厮已经睡去了。推门进去,只见余哲正守着灯在写着。
余哲不是风无痕,他是不敢欺瞒自己的,一定会挑灯夜战。
“哲。”余玉叫到,他知道自己的轻功好,余哲自然没听到他进来。
“啊?”余哲忽然回头看见余玉:“盟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啊?”
“写完了吗?”
“写了还不到一半。”
“要是写不完就别写了,明天抽空补上。”
“谢谢,盟主,那痕弟弟呢?他也是明天补吗?”
“痕的事情不要你管。你睡吧。”
余哲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说:“谢谢盟主。您也去休息吧,天太晚了。”
“哲。”余玉忽然走近一步说:“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就算他没养过你,生育之恩还是有的。”
“是,盟主教训的是。”余哲低着头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盟主极少用这样平和的口气和他说话,余哲不敢奢望宠爱,能这样对话他已经高兴的了不得了。
打通堂(上)
“哼!你们就这样糊弄本座!”余玉将一摞纸扔到地上,拍着桌子训斥着!
风无痕心里一慌,害怕被余玉看出了替写的事,忙说:“想是昨日太过劳累,功课做的马虎。盟主不要动怒,我重做就是了。”
“事到如今还敢遮掩!说,这是谁替你写的?”余玉站起身来大吼到。
“没有啊!哪有人替我写!”风无痕辩解到。偷眼看着余玉的表情,又回头看看余哲。书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
“不承认是不是?好啊!哲你出去让人把韩护法请来,看看辉和明他们怎么说!”
“是。”余哲领命出去,幸灾乐祸的看了痕一眼。
“韩刚!”风无痕心知不好,自己被叫到书房来,韩刚会不会去逼问辉他们了!不对啊,盟主也就是刚刚看出自已派人替写东西,怎么会先找了韩刚去逼问!这不可能啊?
“你现在不说,是等着一会对质是不是,到时候再说就晚了。”余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
风无痕低着头,默默的对自己说:“决不能让他给诈出来,说不定盟主就是故意骗我。”
余玉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风无痕。风无痕却觉得前路一片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过的特别的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韩刚走了进来,躬身施礼说:“盟主!”
“怎么样,他们承认了吗?”余玉的问话里透着一份胸有成足的口气。
“是,昨天的功课是明和贺天两个人替少主做的,他们都承认了。”韩刚低着头说。
“啊!”风无痕一下子愣在哪里,他明明检查了功课,看的出模仿的很像自己的笔记,估计可以瞒了余玉,没想到余玉却早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居然专程派韩刚去逼问他们!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身边有内奸!
“哼!所有伺候风少主的人,每人杖二十,辉和明是他们的小头目,各加二十,两个替抄书的各加二十。”余玉命令到。
风无痕觉得眼前一黑,这样算来明岂不要被打六十杖!
“盟主!”风无痕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着:“盟主,是痕命令他们替写的,千错万错都是痕的错,求您饶了他们吧!要打要罚的痕领了。”
“哼。”余玉站起来说:“派人去把少主的东西都拉过来,风少主以后就再东厢的暖阁里休息,所用的下人也有府里出。韩刚你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韩刚连忙答应了,转身出门。
“干爹,你饶了他们吧,求您了!”风无痕爬过来去,抱着余玉的腿一个劲的求情。
“痕。”余玉弯下身子贴近风无痕说:“想看呢,就去看他们行杖,自己也长点脑子,不想看就到东厢去休息,少说废话。”
“干爹,干爹。”风无痕依然不肯松手。
余玉抬腿一脚,踢的风无痕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风无痕连忙爬起来,却已经追不上余玉了。
风无痕踉踉跄跄的走出书房,径直向小院跑去。
“痕弟弟,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吓着了可不好。”余哲迎面走过来说。
风无痕也不理他,依然向小院跑去。
行至院外,就听到里面一阵阵忙乱的声音传来。风无痕跑进去,没顾得上注意门槛,一下子被绊倒了。
“哎呀。”半跑半爬的进了院子,只见长条刑凳排成了三行,前面七个,中间十个,后面十个,三行整整二十七个刑凳。
这一起都是早有准备,风无痕对自己说。
一对太师椅和一个小桌案也被抬了出来,韩刚坐在左手得椅子上说:“风少主,来来来,快过来坐,坐啊。”
风无痕走过去,端端正正的向韩刚鞠了个躬说:“韩护法,求您大发慈悲,手下留情吧。”
“哎呦,瞧少主您说的,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没办法。”韩刚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
“来,坐坐,少主您还是坐下吧。”韩刚伸手拉痕坐在右边的椅子上,风无痕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拉着,按坐在椅子上。
“都准备好了,还不快点行刑,别耽误了本护法的功夫。”韩刚吩咐到。
“是。”下人们领命,两人一组依次将这些人推了出来。
风无痕一看他们全都被绑着的,显然是早有准备。
一人一个刑凳,依次趴上去,两个行刑的人解了他们身上的绳子,然后把人绑到凳子上。
看着他们一致的举动,风无痕额头上汗水直流,他太害怕了,没想到余玉用打全堂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绑好了上身,又给他们褪了裤子,把上衣掀起下衣脱光,用裤子绑到脚踝把他们一个个的彻底绑在凳子上。
统一的拿起棍子,“啪!”一记重重的板子落在受刑者左边的屁股上,一个青棱子立刻留在皮肤上。
“啪!”又一记落在右边亦留下了一个青棱子。
“一。”站在风无痕背后的豪数到。
“啊!”风无痕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样计数:“韩护法,不要啊,这样岂不要多打一倍。”
“少主,我也是奉命行事,这是盟主的命令!”韩刚平淡的回答。
“二。”豪又数着。
“不要啊,这样太重了!”风无痕叫着:“韩护法,您先停止行刑,痕这就去请盟主示下,也许盟主会开恩的,这样好不好?”
“三。”豪数数的声音在痕听起来像是催命。
“风少主要去请盟主示下,那就去好了,韩刚奉命行事,不能停刑,也许苍天见怜能让少主跑的快一些,他们能少受些罪。”韩刚根本不买帐。
“别打了,都别打了!”风无痕暴吼着跳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样服软都不能改变局面。
下人们被他这样一吼居然给镇住了,都停止了行刑,看着风无痕。
“风少主,我劝你还是老实点,盟主来了只会更惨。”
“痕这就去求他,您暂时停刑好不好。”风无痕真的急了。虽然只打了六杖,也就是豪口中的“三”,但是这些人下手及其狠,好像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一心要打死几个人。身体稍弱一点的湘已经受不了了,再打就没命了。
“好吧,我给你一个人情,只怕这样反害了我自己。”韩刚看着风无痕俊秀的脸,实在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风少主快去快回吧。
打通堂(下)
“多谢了,韩护法您一定要等痕回来再动刑啊。”风无痕担心的说。
“韩刚尽然答应了少主,就一定不会食言的。少主你就放心吧。”韩刚点头说。
风无痕露出了一丝笑意,起身向门外走去。
“好大的一个人情啊,风少主定然是感激不尽了。您打算怎么报答韩护法啊?”一个声音响起。余玉高大的身影立在风无痕对面,余哲站在余玉背后。
“盟--盟主!”风无痕结结巴巴的说,吓的小脸惨白惨白的。
“韩护法,您打算让风少主怎么报答您呢?”余玉靠近韩刚问道,言语里充满了威胁。
"盟主恕罪。"韩刚慌忙跪下说:"小人只是看风少主忧心忡忡,所以想帮他一下,实在不敢有其他想法,盟主言重了。"
"希望你没有其他想法。"余玉冷冷的说:"起来吧!"
"谢盟主。"
"继续行杖吧!"
"是!"
"不......。"风无痕想说不要再打了,但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余玉点了哑穴。 余玉伸手揽了风无痕的腰,一下子将痕拎了起来,夹在腋窝下拖到了椅子旁。 看到余玉要坐,韩刚连忙把自己的椅子向下挪,放到了台阶下面。 余玉坐到痕刚才做过的椅子上,让风无痕坐在自己腿上。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杖子重重的打在这些人的身上。
风无痕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现在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好像都被点了哑穴,打的这么重,居然没有一个人叫喊。
"啪!""啪!""十一。"
"啪!""啪!""十二!"
行杖的速度很慢,看起来很重的样子,湘已经昏死过去了,明的脸色红红的,满头的汗水,看起来也是承受不住了,辉的身体状况比他们要好些,也已经是皮开肉绽了。每个人的身体都随着杖子摇晃着,一定很痛吧。
这一声声沉闷的棍子犹如打在风无痕的心头,虽然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他不明白不就是替抄了些功课吗,至于要打通堂?看这个样子不打死几个人,余玉都不会甘心。 余玉也感觉到风无痕在哭,抱着痕的手抱的更紧了,他已经给了暗示,前二十杖只要重伤,最好不要死人,后面再打的时候一定要结果了三人的性命。
风无痕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余玉知道痕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痕是害怕失去他们,虽然这些人名义上是下人,但风无痕是个平等待人的人,他一直都把这些人当朋友来看。他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朋友,当时海的死已经让痕心碎了很久。这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自己也不会下此狠手。 余玉抱着痕的手忽然感觉到不对,连忙松开手,只见一口鲜血从痕的嘴里喷了出来。
"啪!"血水摔在地上,犹如摔在余玉心头。
"痕。"风无痕眼看要扑到前面去,余玉伸手拉住他。痕也不能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余玉忙拉过痕的手,查看着他的脉象。风无痕依然大口的吐着血。
过了一会,余玉解开了风无痕的穴道,抚着他的背说:"回去歇歇吧,这样的场景本来就不该来看。
"盟主!痕只求您大发慈悲放了他们,要打要骂您就对痕来吧,痕是他们的少主人,痕让他们替我抄书,他们不敢拒绝。千错万错都是痕的错,要打要骂您就冲痕来吧。"风无痕擦拭着嘴角的鲜血说,经他这么一抹,粉嫩嫩的小脸上变成了血古零丁的样子。
"禀盟主,二十杖已经打完了!"
"好,那就继续吧。"余玉可不想功亏一篑。刚才行杖的人放下棍子,抬起刑凳,二十四个少年就这样被抬离了院子,一个个的排着队抬回屋子,留下的是一地的鲜血,每个刑凳下面都有一汪血水。
行刑的人居然换掉了,风无痕知道这是防止他们没了力气,但是他们毕竟都是习武之人,又不是掌管廷杖的太监,本来就不可能这么快没力气的?
看着他们还要接着打,风无痕站了起来,茫然的向刑凳走去。
"痕,你干什么,别胡闹。"余玉一把抓住痕,不想让这孩子做傻事。
行杖在继续,沉闷闷的棍子一下子落了下来。这三个人本来就破溃不堪的屁股更加惨不忍睹了。
"余玉,你听着!无论今天打死几个人,你都要记得多买一个草席。"风无痕咬牙说。行杖的人也愣住了,茫然的停了杖。
"你!"余玉当然听出了话里面的警告。 余玉思量了一下,故做轻松的说:"傻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只是小惩一下,怎么会死人。"
"如果,盟主愿意的话,我们就试试!"风无痕毫不畏惧的顶撞着。
"怎么还不打!看什么看!"余玉怒骂到,下人连忙举起杖子打下去。
受刑者自然是喊不出来的,明身体一沉,昏死过去。 一个家丁拎了个小水桶过啦,哗啦一下全泼到明身上。
"以前,有个英国人对痕说过,在他们国家有专门研究儿童心理学的人。"风无痕缓缓的说,余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风无痕已然喃喃的说:"那些被过分溺爱的孩子,长大之后会过分关心自己,会任性不敢承担后果,受不了挫折拒绝长大,痕就是典型的了。而那些被打大的孩子长大之后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要么就脾气暴躁,丧心病狂,这些都是因为自卑,盟主您就是这个样子吧,你从来就没的到过爱,所以你根本不会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就想夺人性命,真的是丧心病狂不可理喻了。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尊重。"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到风无痕脸上。
"你!"余玉指着风无痕,气的说不出话来! 风无痕及其平静的走到刑凳前,俯身趴到明身上。行杖的人呆愣愣的看着余玉,不知道是不是该打下来。
"哲,你去把痕拉过来!"余玉吩咐到。哲连忙走过来拉痕。
"别碰我。他根本不配做父亲,哲哥哥你何必听他摆布。"风无痕大叫着。 "盟主,不能再打了,少主他......"韩刚知道事情不好挽回了。
"别打了!都回去!"余玉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再死了人痕会怎么做,说来说去还是心疼痕。余玉气乎乎的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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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无力的坐在床上,脸上的泪水血水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伺候余玉夫妻的丫鬟被拨来伺候痕。看着周围的一切,并不算大屋子里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一切用品都堪称奢华,这一点都不像余玉的做派。准备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够完工的,看来余玉是费了心思,蓄谋已久的。
“痕,怎么样?这里还可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哲走了进来,充满嫉妒的问道。
“住哪不一样,反正都不自由。”风无痕嘟嘟囔囔的说,一肚子的怨气。
“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了,盟主他是在极力的对你好,你还感觉不到。其实昨天夜里盟主到你那去过。看你睡的呼呼的,他要是想教训你,当时就可以抓个现行,直接打过去你也没有话说。”余哲忿恨的说。
“什么?!!到我那里去过!”风无痕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好像早又准备一样,原来余玉早就知道替抄书的事情。
“你以为呢?你现在可好了,就生活在盟主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这样的关注和宠爱是我一直都没得到的。”
“哲哥哥以为这样很好吗?一点都不自由。”
“人活在世上本来就不自由,有人关注总比没人理强啊。盟主的才华难道不令人敬仰吗?”
“敬仰他的也就是哲哥哥你吧!”
兄弟两人各有看法。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此后,风无痕的功课全都由余玉负责,不让韩刚再干涉了。痕除了两个时辰练功,一个时辰读书之外,其他时间到都是自由的,余玉也不在逼迫他。
但是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一举一动都被控制着,风无痕觉得难受极了,好在还有余夫人对他宠爱有加,要不然痕更难过了。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风无痕对余玉依然是淡淡的,并不愿意和他亲近。余玉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只要痕认真完成功课,好好习武,余玉也不在乎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似乎是不求亲密,只求痕能知道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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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风无痕正悠闲的睡着午觉,还差两刻钟就到练功的时间了,痕还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不想起来。
“少主,德川少将军派人送帖子来了,请少主晚上去酒楼赴宴。”豪进来说。
对于余玉身边的人,痕一向讨厌,但是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风无痕还不好得罪他们,伸手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说:“哦,原来靖哥哥要离开中原回东瀛了。晚上摆了个辞行酒。”
“少主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啊。虽然不怎么喜欢他,好歹也是亲戚啊。总要给他个面子。”风无痕满口应承的说,接着叫到:“豪,帮我把衣服拿来吧,快该练功了。”
“是。”豪连忙替少主更衣。
“哲哥哥有没有收到请帖啊?”风无痕随口问道。
“小人不知道,大概收到了吧。”
“噢,痕认为靖应该给哲哥哥请帖,大家好歹做个伴一起去。”
一个时辰之后,练功结束了,风无痕窜回了东厢,换了衣服洗了澡,头发还湿湿的就跑到后花园,这个时候夫人都要在花园里打牌。
果然余夫人正和几位夫人们在一起打麻将。精巧的凉亭在习习的秋风里显得特别的舒服惬意。风无痕走过去规规矩矩的请安见礼,乖巧的样子惹人怜爱。几位夫人见了这样的美男子岂能无视。
“哎呀,这孩子可真漂亮,太可爱了。”一位胖胖的夫人大惊小怪的说,还倚老卖老的捏了风无痕的脸,风无痕忍了无奈,强装出笑脸。
“是啊,是啊!简直太俊俏了。”“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啊!”大家分别夸着。
“痕这孩子确实可爱又长了副漂亮脸蛋,不过这孩子有的时候也气人呢,他淘气的很,玉郎都让他气的一愣一愣的。”余夫人一面摸牌一面说。
“孩子吗,不淘气还叫孩子,盟主是练武的人,想来脾气暴躁一些。我看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他的老拳呢。”体型稍瘦一点的夫人说。
“有时候看玉郎打人,确实也吓人,就怕一不留神把孩子给打死了,我那个担心啊,偏生这孩子还很会惹气。不打他吧,觉的他太淘太气人;打了又看着他哭的可怜。”夫人笑着说,虽然是责怪,口气里也有着宠溺。
“娘,痕晚上要出去一下。”风无痕靠过去,撒娇的说。在外就是不比在家,要是在风城,他爱去哪去哪,他爹根本就不问,只要不离开下人保护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