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你醒醒啊。寒……,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这悲哀似乎是天塌地陷一般。
“啊!”老者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时,风云寒手持短刀刺中了自己的心脏。
“你!”老者松开寒,站起来,永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寒。风云寒也站起来,伸手去拔短刀。
“寒,不要。”老者悲哀的说:“我不希望你后悔一辈子。”
短刀被拔下,风云寒向外跑去,不提防一下子绊倒在门槛,一下子摔在地上。
“寒。”风云寒害怕老者追出来,转身坐在地上看着老者。
老者的眼睛里居然有着心疼的意思,这让寒不明白:“寒,摔疼了吧。”
言语里没有一丝责怪,风云寒怕了起身向山下跑去。
“寒,天明来给我收尸。”
声音在空谷中回响,风云寒头也不回的跑下山。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余玉找人能找到却是是因为两厂,所以痕逃不脱。
疑问
冒着寒冷的西北风走进冰冷的小屋,风云寒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老者坐在椅子上,双手支撑趴在桌面。
“奇怪,难道他没死?”风云寒担心着,小心翼翼的唤了两声师傅,没有听到回答,风云寒顫颤兢兢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老者的脉搏。确定人真的死了,风云寒才安静下来。
这时才看见老者面前有一块粗布,看样子是撕下来的衣服下摆。布上歪歪斜斜的这些些什么,风云寒把布拿过来仔细辨认着。上面写的是:我不想死,不想让寒抱憾终身,可我就是止不住血,我封住了穴道,血还在流。最后是三个大字更难认,歪歪斜斜的样子,勉强才看出是“不怪寒”三个字。
这遗言里透着慈爱,透着原谅,透着一份博大的胸怀。风云寒被感动了,他回忆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当时余玉要废掉自己的武功,是师傅救了自己,这半年来的言传身教,自己的武功却是提高了很多,即使不用毒药废了余玉的武功自己也不见得落下风,可是当初为了保险起见才用了这种手段,却不成想是这样的结局。回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切,真的恍如隔世,师傅的武功之高,完全可以殊死一搏,鱼死网破。但是师傅没有,他似乎接受了这种死亡,如果他在倒下之前给自己致命的一击,现在就是两败俱伤了。
“师傅,你本该杀了我,就算是替你陪葬。”风云寒真的后悔了,半年多的时间,怎么能说和师傅没有感情呢?这些事情越想越诡异,风云寒更奇怪师傅对自己的好,似乎自己的生命比他要重要,他知道死定了居然还要担心自己摔倒。这些反常的举动要怎么解释呢?
风云寒沉思着,事到如今只有问余玉了,也许余玉知道什么。
余府,自己本来就要去的地方,一早就在犹豫,是先去余府看痕还是先来给师傅收尸。考虑来考虑去,还是选择了到这里来,风云寒也暗自纳闷,痕不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吗?怎么现在想的不是先去看痕,而是先来这里呢?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让自己来这里。
=======================================
余家,一家三口正在一起吃饭,余玉一言不发,余哲自然也不敢吭声,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稀饭。
“痕,没什么事吧?”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她也是感觉气氛太紧张。
余哲低下头,他怕提起这样的事情,昨天夜里运功之后,父亲把全身是汗的风无痕抱回房间,放在床上,那份小心翼翼让余哲心里刺痛。
“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痕了。”余玉回答。
“噢,那就好。那就好。”夫人说。
“我把内力全都传给痕了,反正留着也没用。”余玉轻描淡写的说。
这话在余哲心里却是一声惊雷,咣当一声,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余玉一眼也不往这里看,夫人却奇怪的说:“你不是说要把内力传给哲吗?”
“他不配!”余玉依然在吃饭。
余哲失落的站起来,这就是自己的惩罚,没有一丝责骂和侮辱,却把自己该得到的东西给了痕,要是昨天不发生那些事情,父亲会找时间把内力传给自己,可是现在一切都失去了。在余家,自己还有何颜面立足。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余家未来的主人,虽然父亲对自己冷淡,下人们对自己总还是很尊敬的。现在倒好!这才叫鸡飞蛋打。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痕一定在安睡,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一夜无眠。
余哲向外走去,没有拦住他,余玉抬眼看了一下,接着吃饭。
“哎呦。”余哲一下子被撞倒在地:“可恶!”他暗自嘀咕着,抬眼看到刚才撞自己的居然是风云寒,赶快把埋怨压在心里。
“你来了,痕还在睡觉,等他醒了就让他跟你走。”余玉平静的说。
“谢谢你救了痕。”
“不客气,也就是我得到消息比你灵通,要是有人提醒你的话,你也能救他。”余玉依然平静。
夫人站起来问:“寒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必了。”风云寒一口回绝,接着说:“我,我想知道师傅的真实身份。”
“哦?那你去问他好了。”
“问不成了?”
“怎么,师傅被你气走了?没关系,等他气消了还会回来找你的。”
“他死了。”
“啊?!”余玉这下子不在平静,忽的站起来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风云寒扭头大喘了一口气说:“我把他杀了!”
“什么??!!!”余玉彻底震惊了,眼睛里冒出了火,他一把抓住风云寒的衣领子,似乎要一拳打过去,拳头颤抖的举着,许久,许久。余玉终于放下了拳头,咬牙说:“我不打你,师傅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打你。寒你走吧,不知道会更好,师傅一定不想让你后悔一辈子。”
两个人的口气居然如此一致,遗言上所谓的后悔一辈子居然也出自余玉的口中。风云寒更坚定了余玉知道这个秘密。
“玉哥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还是告诉我吧。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追着你问的。”
“我当然想告诉你,因为知道结果就是对你最重的惩罚。你杀了我师傅,我当然希望你痛不欲生。但是我知道,师傅他不希望。”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风云寒想得到一定会得到。”风云寒倔强的说。
“真的想知道他是谁?”
“当然。”
“山涧老者只是个外号,谁的父母也不会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师傅他的真名叫风华。”
真相
“余哲,你去为你师祖他老人家收尸。”余玉说。
“是。”这是昨天以来父亲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余哲忙答应着。
风云寒告诉余哲地方,哲领命而去。
夫人则带着下人全都退下,屋子里只剩下余玉和风云寒两个人。
“寒,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我想师傅他也不恨你,只是同情你吧。一个人的下半生要在悔恨中度过,这确实值得同情。一般人尚且如此,又何况你风云寒一直是心高气傲。”
风云寒掏出袖中的血书,放在桌子上。余玉拿起来看了又看,叹了口气放下了。
“风华,那就是说师傅是我伯父。是我父亲的哥哥。”风云寒痴痴的说。
“这些就是那天我误会你偷我的武功,所以要废了你,师傅才告诉我的。师傅本来就是风家的主人,他痴迷武学,对家里的事情一直都不上心。快到四十岁才娶了妻子,娶妻之后也没有什么儿女情长,依然沉迷与武学。”余玉述说着:“师傅疏忽了,彻底疏忽了,他有一个弟弟,因为你爷爷也是沉迷与武学的人,所以子嗣甚少,只有师傅风华和弟弟风云两个人,而且还相差17岁。谁也不成想到,风云居然和自己的小嫂子走在了一起。据师傅说是因为小嫂子一个人料理家中的事情颇为妥当,其才华领小叔景仰,被冷落的境遇又令小叔同情,不论什么原因吧,反正他们走到了一起。”
“啊!!叔嫂乱伦?”风云寒脱口而出。
余玉点点头,接着说:“等师父发现的时候,要杀了他们,两人跪在地上哀求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这孩子,说不清是谁的,可总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师傅心软了。他换了家中的多数佣人,挑了几个心腹伺候夫人,然后把弟弟风云关进了地牢。”
“半年多,整整半年多的时间里,师傅也不再练功,整日里借酒浇愁。他醉酒的时候就会去地牢折磨弟弟,有时候又会伏案痛哭,半年里他老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有一天,他知道云要逃走,他默许了,也许有一个人离开,是这件事情最好的结果。”
“然而云没有走,他虽然逃了出来,却悄悄返回风家,要接嫂子离开。这一切当然瞒不过师傅,师傅有一次抓住了他们。本来云可以逃走的,因为嫂子的被擒,云也就束手就擒了。看着他们互相关心的样子,师傅只能一生叹息。两个人被放了,三人都不再说话,陷入了暗战中。直到,直到那个孩子出生。孩子是在小寒那天出生的,是难产,整整4个多时辰才生下来。痛苦中,她一直叫着云的名字。师傅听了孩子的第一声哭,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侄子,他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家庭,把所谓的家让给了弟弟。在人人都关注孩子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家之主的离开。”
风云寒已经流下了眼泪,心里暗想:“父亲是叔嫂乱伦,可自己呢?也许杀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是亲伯父也是长辈啊,自己做了什么,本来只是想装晕,逃过一劫,没想到师傅会抱着自己痛苦,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晕捅了一刀呢?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云给孩子取名叫风云寒,一家人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嫂子就发生了大出血,抢救了许久,还是死了。哥哥走了,嫂子死了,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风云也憔悴了,他对外宣称兄嫂都去世了。府里的一个丫鬟为自己生了个儿子。然后就登上了风家之主的位置。他不争权势,不争武功,只是养儿子和念佛。他心里一直希望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哥哥的。”
“玉哥哥,我——”风云寒哽咽了,无话可说。
余玉接着说:“其实,……”。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走过来,余玉忙停下话。
“哎,怎么回事,难道不能吃饭吗?”外面响起风无痕的声音,风云寒匆忙的拿起血书往袖子里掖,余玉走出去开门说:“痕你进来吧。”然后嘱咐下人上早点。
“哎,爹你怎么在这里?”风无痕说。
“噢。”风云寒擦了擦眼泪说:“爹来接你。”
风无痕只当父亲为自己的安危担心的哭,也没有多问,坐在桌子前胡乱的拿筷子敲碗和盘子说:“大爷,可怜可怜我吧,给口饭吃吧。”
本来就是想搞笑一番,结果爹和干爹都没有反应,一脸的哭丧样,风无痕无奈的很。
余哲飞速的跑进来,神情慌张,胡乱的抹着满脸的汗水。
“放肆,你成何体统!”余玉骂道。
“不——不好了。”余哲语无伦次,手里举着一叠薄薄的书。余玉伸手抢过一本,风云寒和痕也要了一本去看。
书很薄,也就20页左右,一页纸上100多字。扉页上写着送给新科武林盟主的贺礼,里面对风云寒攻击之极,说风云寒的父亲就是个叔嫂乱伦的流氓,说风云寒自小流氓,说他杀死了自己的伯父或者是父亲。刚刚发生的事情却写得如此详细,似乎知道的比余玉也不少。能知道这么详细,而且还连夜出书,足见这人的实力。
“余哲,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余玉问。
“满街都是啊。到处都有赠送的,看见模样像认字的人就赠送。估计街头能有上万本。”
余玉把书往地上一扔,气愤的说:“冯保,算你狠!!”
争论
“爹,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沉默许久的风无痕发问了。
风云寒和余玉面面相觑,两人都不回答。
“说啊,你是不是把爷爷给杀了??”泪水顺着风无痕的脸颊流下,他痴痴的问。
风云寒喃喃的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没想杀他——”
“可是你真的杀了爷爷,不管是不是成心。”风无痕大叫着,打断了父亲的话。喊完了就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风云寒按着儿子的肩膀,苦涩的说:“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时他眼里没有一丝仇恨,能看到的只有怜惜。他是可怜我,可怜我下半生要在悔恨中度过。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装昏过去,他走了就可以了,没想到他过来抱着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剑刺过去!痕,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从你下毒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会弄成这样,爷爷对你哪里不好,你居然杀了他。你也就是在我面前不杀人,装着多么善良似的,其实谁不知道你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痕,你怎么这样和你爹说话,不管怎么样,他是真心疼你的。”余玉说。
风无痕把桌子上的书一把扯到地上,说:“我不要他疼我,有这样的爹——”他抿了抿嘴,咬牙说:“我嫌丢人!”
话音未落,风云寒已经恼了,左手抓住风无痕的衣领,右手高高举起,似乎要打他的嘴巴。
风无痕闭上眼,屏住气,等了一会却不见巴掌落下。
睁开眼,看到风云寒高高举起的手居然在发抖,风无痕愈发的有恃无恐,大声叫到:“你打啊,怎么不打了。”
“你——,你——”风云寒气急败坏,手抖的益发厉害了。
“你——你你——,你有本事手别抖啊!”风无痕挑衅的说。
余玉过来拉住风云寒,说:“别闹了,你又舍不得打他。还不是自己生气。”
“你别拉我。”风云寒随手一甩,余玉一个趔趄后退好几步,余哲奔过来抱住父亲。
风云寒一脸的震惊,慌忙说:“你,你的内力怎么都没了。”
“还不是全都传给你儿子了。”余哲气呼呼的说。
“什么!”风云寒更加震惊了,他知道余玉一定会想办法处理自己的内力,万万没想到居然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没什么,你就当我脑袋进水了。”余玉不咸不淡的说。
风无痕也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站起身来痴痴的说:“谢谢干爹昨天救我。只是干爹传功与我,未免太不应该了,哲哥哥才是余家未来之主。”
说罢,风无痕信步出了房门。
“痕,你去哪里?”余玉脱口问。
“回去睡觉,我还要想很多事情。”
======================
尚德堂内,冯保正襟威坐,静候着余玉到来。
门被推开了,余玉进来说:“你还敢来见我。”
“死在玉郎手下,做鬼也风流的紧。”
“无耻。”
“那也比不上你的风云寒无耻。”
“闭嘴!”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我告诉过你,不能伤害风云寒,你怎么可以这样害他?”
“………………”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
“冯保,你不要耍花招!”
“…………”
“说话啊你!哑巴了。”
半响,冯保委屈的说:“刚才是你让我闭嘴的。”
“你!”余玉哭笑不得,要不是在自己家里,他真想大声的骂冯保。
“我认为你不会原谅寒,因为他杀了你师傅,没想到你还是原谅了他,我本来是想讨好你的。拍马拍歪了。”冯保益发委屈的说。
“你还委屈,我——”
“是,咱家知道你比我还委屈,你明明是在帮余哲,可是这小子却不能理解你。”
“你浑说什么!”
“不是吗,如果山涧老者或者风云寒知道昨天的一切,当然他们一定会知道,风无痕会像他们哭诉的。这两个人一定饶不了余哲,就算不杀了他,也会让他终身残废,你用全身的内力来替余哲赎罪,来换他的安全,可是哲却从内心开始埋怨你,不是吗!”冯保朗朗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更的太晚了,偶命苦啊,霸道老公管理严格,不让偶上网啊,呜呜呜
性情
余玉显然被猜中了心思,他强辩说:“余哲是不是埋怨我,那是他的事情。”
冯保接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余哲,但是有些话该劝的还是要劝。痕再好,终归是寒的儿子,他不会和你一心。哲——”
“你话太多了。”余玉打断冯保的话,冷冷的说。
“你总是认为哲活得虚伪,是,我也承认痕比较真性情,可他那样就可爱吗?率性直为,我看他是缺谋少断,整个一少脑子。还不识好歹!”冯保仍然喋喋不休的说。
余玉皱着眉说:“你身边有脑子的可是不少,识好歹的人也多。摇尾乞怜的狗儿,你自己喜欢就行,何必强求我。”
冯保站起身说:“你也不用冷嘲热讽,是,我身边屈膝媚艳的奴才是不少,但他们中有真才实学的也是有的。”
“哼哼……”余玉冷笑着。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我了解你。”冯保缓缓的坐下,平静的说:“由小时候的受尽欺凌,变成受人崇敬,由被人看不起变成被人吹捧,你看透了很多,玉郎你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事实上却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你喜欢别人真诚相待,讨厌阿谀奉承,这都是令冯某佩服的。但是你想过没有,权力和威望怎能不令人神往,当你掌握了生杀大权,别人又怎能不对你媚颜。哲他只是个孩子,从小他的崇拜你,在他的眼里,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对他严格要求恰恰就是在督促他上进。哲这样做不见的是在巴结你,而且他和那些卑躬屈膝的奴才从本质上是不同的。”
“你话太多了。”余哲起身想走,冯保一把拉住他说:“我知道,余哲对下人的态度让你不满,他每次挨了打总是要在下人身上找回来,他挑三拣四的,让他仆人们胆战心惊。所以你遣散了他的仆人,仅仅留了两个人伺候他。可我认为哲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哲是少主,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拿仆人来出气也是应该的,哪门哪户不是如此?哪家的少爷敢和老子对着干?挨了打骂,哪个不是在下人身上找回来,在别人家里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在你这里就通不过?”
余玉依然冷着脸,终于说话了:“下人也是人,奴才也是人,你冯大总管不也是个奴才。”
“奴才本来就不是人,说不定哪天主子不高兴,老奴的脑袋就得搬家。”冯保不急不躁的说:“其实哲的一些举动我也看了,他背着你欺压师兄弟们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教训过他几次,却使他把手段转入暗中。哲这小子虽然学武的悟性不高,倒也努力,而且颇具心思,只要你好生调教,假以时日哲的武功必然大进,其实人在江湖,武功高低固然重要,谋略也很重要,痕那小子倒是悟性高,聪明伶俐的,可惜他被惯坏了,一点子心机都没有,就是武功再高他也别指望领袖武林。应该说哲这样的更有前途。”
“哼,冯大总管说的好,心机重的当然有前途,但那是他的前途,与我何干?余玉不才,偏生不喜欢这种媚上欺下的人,他的前途是他的,我便寻几个真性情的朋友,大家不论年龄,不论辈分,悠哉游哉的过一生也就足够了。”
“痕每次挨打,他记恨的是你,痕虽然娇纵,却不成找奴才的麻烦,他记恨的只是你,他顶撞的也只是你。这种人自然是你喜欢的真性情的朋友了?还有他那个老子风云寒!玉郎你的品味够怪的!”
余玉楞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是,我就是喜欢真性情的人,痕不原谅我,我一点都不恨他。哲倒是轻易的原谅了我,但他把自己的怨恨发泄到别人身上。人生,原谅强者很容易,而且掌握生杀大权的强者有时候并不需要原谅,而原谅弱者你很难了,原谅强者一百回都不及原谅弱者一次显得高尚。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说:‘走在集市上,皇上宰相撞你一下,不需要你来原谅,他能原谅你就不错了,可是孤儿乞丐撞你一下,弄脏了你的衣服,你能不生气,不辱骂,这才叫雅量宽宏。’我就是讨厌在我面前示弱在别人面前逞凶的人。不光是余哲,还有其他人。”
冯保摇头说:“你呀,你的想法好怪。”
余玉忽然变了话题说:“冯保,一直都是我得罪你,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是你却毁了寒?你知道吗?你毁了寒一生?”
“那是他自作自受!”冯保咆哮着:“你的眼睛里除了风家父子,可还容得下别人?难道我对你的好你就看不到吗?难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吗?”
“呵呵,我喜欢和男人交朋友,也喜欢看美女,但是我不喜欢不男不女的家伙。不送了,你自便!”余玉终于拂袖而走。
冯保被气得不轻,愣了半响才缓缓的说:“你出来吧。”
宽大的屏风后面,面红耳赤的余哲走了出来,端端正正的向冯保做了一个揖说:“多谢冯伯伯指点。”
冯保说:“你也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了,以后怎么做就全看你了。”
“是。刚才家父的话,希望冯伯伯不要放在心上,家父的性格——,”余哲顿了一下说:“家父就是这个直脾气。”
“要是被气死,早在十几年前就气死了。”冯保不在意的说:“你的性格原是我喜欢的,人在江湖不识门檐高低怎么行,在矮房子里站直身子当然要吃亏的。只是你父亲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总觉得不对。”
“全仗伯伯说出父亲的心里话。”余哲感激的说。
“其实你爹听到你在后面了,他虽然失去了内力,却总是练功多年的人,这点耳聪目明还是有的。”
“是,侄子也纳闷父亲怎么会听不到我在后面,却原来是他老人家不愿意揭穿。”
“你也不要恨他,你爹不过就是沉默寡言,其实他内心还是为你好的,传内力給痕,还不是为了你。”
“是,侄子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坚持,非常感谢。
失踪
风华的灵堂设在无痕山庄,萧飒的冬日里山庄一片素白,来来往往的武林人士,哭声正哀。风家如今势头正猛,当然少不了抬轿子的人,帮忙助悲的比比皆是。
余玉在灵前烧纸,前来拜祭的人先向灵堂叩头,然后向余玉鞠躬示意。余哲同风云寒余玉两人的弟子一起向来宾致谢。来往的人都是一脸悲哀,却也在暗自嘀咕着,怎么没有见到风家父子。
少顷,风云寒一袭白衣走了过来,一脸的淡漠,对于众人打招呼也不加理会,大家一来不敢跟他计较,二来也体谅他近日的遭遇,不由的暗暗叹息。
风云寒来到灵前,也不说话,默默的跪下拉了纸就烧起来。跪在一起的余玉看着寒,寒好似没注意一样,继续烧纸。余玉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话。
武林中大大小小的人物算是到齐了,风无痕迟迟没有露面,嘀咕的人越来越多了,看到众人窃窃私语,余玉一脸的冷峻。
话题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一向没有头脑的孙天逸姗姗来迟,照例拜祭了灵位之后,接着向风云寒余玉二人鞠躬,余哲领者风余两家的弟子们向孙天逸致谢。逸脱口而出:“怎么没见到痕弟弟?”
厅上众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射向风云寒。跪在灵前的风云寒身子微微一颤,并不回答。
唐璜忙过来拉孙天逸过去自己身边坐好。
风云寒缓缓的说:“痕身体不舒服,实在不能参加祭拜,还望众位谅解。”
这个答案让众人大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说:“是啊,是啊。风少主既然身体不适,可应该好生静养。”
“我们武林中人也不可太拼命,还是身体要紧啊,风少主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劳动。”也有人暗藏讽刺的说。
余玉犀利的目光扫过,那人立刻住嘴。
又有几个宾客过来拜祭,众人也不在言语。唐森悄悄的劝说孙天逸不可在乱说话,孙天逸不愿意听这些老人的说教,胡乱答应着。
“逸,我怎么听说令姐夫不见了?”唐璜问。
孙天逸无所谓的说:“找不到也好,这个人野心太大,不是好人,他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臭小子别胡说,他好歹是你姐夫,是死是活总要有个说法吧?这就消失了!”唐璜说。
“我也想有个说法啊,可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我有什么办法?”孙天逸嘀咕着。
跟这么个混人,唐璜无话可说。猛然感觉到寂静的吓人,唐璜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着宫廷服装的太监走了进来。
“冯保!”众人大惊失色。有几个人认出了这个宦官首领。
冯保面色白净,恭恭敬敬的向风华的灵位鞠了躬,接着向余玉和风云寒鞠躬,余哲和余家弟子们向他致谢,风家弟子却面面相觑,偷偷看着风云寒的脸色。
风云寒一脸淡漠,表情令人琢磨不定。
“哼,咱家算是见识了风盟主的厉害,亲伯父的丧事,风无痕不肯露面,面对咱家这个客人,风家弟子居然一点礼数都不懂。”冯保阴阳怪气的说。
“我的弟子拜谢的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英雄男儿,你这样的人少见,他们一时茫然所以失礼了,还望冯公公见谅。”风云寒的嘴也不饶人。
“见谅到不至于,只怕你的宝贝儿子不是生病了不能出来,而是不在府里,根本出不来吧。”
“你!”冯保的话让风云寒热血上涌,今天清晨,小厮发现少主不见了就来汇报,山庄上下都找遍了都没见到儿子的影子。只好让余玉先来灵堂,以徒弟的身份主持丧礼,自己又里里外外的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这才死心。
现在听冯保这么说,风云寒激动异常的说:“你,你知道痕在哪里?”
“当然喽。”
“还请冯公公赐教。”
“唉,风盟主啊,不是咱家不告诉你,实在是多说无益。您就是找到少主,他也不会跟你回来的。”冯保说:“你杀死自己的亲伯父,他老人家还是教你武功的师父,您用阴险的手段得到武林盟主的宝座,您这些行为让痕感到羞耻,他不愿意认你这个父亲,所以就离开了,您就是找到他,他也不回来。”
冯保一口一个您,看似尊重实则羞辱,字字句句犹如钢刀插到风云寒的心上。
“你胡说,等他大爷爷发了丧,痕要走何时都能走,何必要选今天?”余玉抢着说。
“痕就是无法面对今日的来宾啊。”冯保故意说,看到风云寒失落的样子,他感到特别开心。
余玉忽然向外走去,两相对视的看了冯保一眼,径直出了门。
冯保也不再斗嘴,跟了出去。
群豪对此自然是各有看法,但是碍于风家的势力,以及和风家的关系,倒也没人说什么。
守灵
傍晚,所有的宾客都已经散去,空旷的院子里余玉静静的向前走,左臂上搭着件黑色的披风,高大的身影在这风中显得特别凄凉。
脚步越发沉重,渐渐走到高大的灵堂前,大门紧闭。
余玉推开厚重的门,也许是春天的空气格外干燥,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这夜空中越发显得刺耳。
然而这刺耳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灵前的那个人,风云寒依然跪着,默默的把纸钱续到火里。
“寒。”余玉将手放在风云寒肩头说:“夜里凉,添一件衣服吧。”
风云寒身上一颤说:“不冷。”
余玉也不说什么,默默的把披风抖开,披在风云寒肩上。
风云寒依然在往火盆里添纸钱,余玉跪倒对面,也扯了把纸钱往火盆里放,两人默然相对。
许久,余玉都想说话,终于忍住没说。
火苗忽闪忽闪的,空旷的屋子里有着细细的风,火苗随风闪动,忽明忽暗,两个人的五官一会清晰,一会朦胧。
“我终于知道那眼神的意思。”风云寒终于开口了,沉重的声音。
余玉不说话,心里琢磨着,寒指的是谁的眼神?师傅,还是痕?
“他不恨我,一点都不恨我,他只是可怜我。”
“可怜我烂泥扶不上墙,可怜我一辈子都要被悔恨笼罩。”
余玉喃喃的说:“一切,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教我武功,他想让我们风家光明正大的赢回一切,但是我却让风家成为笑柄,今天来到这里的宾客,貌似客气,可他们的心里都挂着笑,那是嘲笑!”风云寒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你管别人呢,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悔恨是没有用的,你活得好,他老人家也会开心的。”
“我放弃了他,杀了他。痕也放弃了我,痕从心里刺了我一刀,狠狠的一刀。”
“这个。”余玉顿了顿说:“我已经和冯保说过了,让他帮忙找痕,尽量劝他回来吧,父子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说明白就好了。痕也不是个不懂礼的孩子。”
“我的儿子我知道,痕一向善良,懂礼,但他也很任性,嫉恶如仇。以他纯良的性格,他是不会原谅我的。”
“痕现在在逃避,等过一段时间他就想通了。”
“玉哥哥,你不恨我吗?”
“我是永远不会恨你,更何况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活着。”余玉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我们,我们似乎该成为仇敌吧。”
“怎么会呢,我们打小就是朋友,你可以说是我余玉唯一的朋友。”
“我去不信。”风云寒的口气里依然是那样心灰意冷。
“寒,你知道吗,其实今天很危险。”
“危险!”风云寒语气凝重的很多:“什么危险??”
“有人在后山架了大炮,要轰炸山庄呢。”
“什么!!!!???”风云寒一下子站了起来:“余玉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京城好歹也是余家的总部,我总不至于这样迟钝吧。就是很奇怪那大炮怎么又撤回去了。”余玉也狐疑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偶现在被严管啊,但是偶还是要重申,偶觉不弃坑。
惊变
黑夜,白宇轩气呼呼的走进一间房。
屋里,几个穿着东瀛服装的武士抱着刀站在那里,白宇轩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看着一脸冷峻的田中绅二,质问到:“你们将军不是说让你们帮我吗?怎么大炮没响呢?”
“白门主你不要生气,只是除了一些小故障。”田中绅二面不改色的说。
“小故障?既然结为同盟,你们就该为成功负责,一句小故障,简单的三个字就像推脱责任吗?”白宇轩气急败坏。
“哼!”田中绅二冷笑着说:“你也不用闹,我没必要和你这样的人解释。”
“你!”白宇轩对视着田中绅二,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视,蔑视。
白宇轩不由得有些气短,沉下声音说:“是你们将军让你们来帮我的,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合作。”
田中绅二没耐烦的说:“我们将军答应扶持你当武林盟主,那就一定会做到, 白君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可你们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姑母让你们来帮我,我找借口离开了无痕山庄,可是你们的大炮却迟迟没响!!”
“是有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他冒充少将军制止了山下君的大炮。”田中绅二说。
“冒充少将军,难道山下君看不……”话没说完,白宇轩就明白过来了,冒充德川靖对别人来说很难,对风无痕却是轻松的很,怪不得今天没有看到痕。
失落中,白宇轩向田中绅二告辞了,失望的离开。
风无痕,这小子在搞什么呢??
=======================================
无痕山庄。
余玉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打算调集人来和他们斗一斗,结果他们却把大炮撤走了,很奇怪。”
“也许是冯保在帮你吧,虽然他恨不得自己扛门炮来轰死我,但是为了你他还是要帮我。”风云寒说。
“这个以后再说吧。寒你现在怎么打算?”
“江湖上的事情,还是任其发展的好,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守孝三年。”
余玉脸色一变说:“不行,我们又不是什么士大夫家庭,凭什么要守孝三年?”
“玉哥哥,我的心已经死了。武林纷争我也不像过问,明年的比武大赛我也不会参加,赢得比赛的人会自动成为新的武林盟主。”风云寒说。
“那痕呢?你不打算去找他了吗?”
“随他吧,该回来的自然会回来。”
门外有脚步声,余玉和风云寒同时抬头向外看去。
砰砰砰的砸门声忽然响起。
“什么事?”风云寒问。
“主人,不好了,余少主出事了!”
余玉冲上前打开门,着急的问:“出什么事了?”
“余门主,方才余少主和溪少爷在一起练功,有个人来到府里把余少主抓走了,溪少爷也受伤了。等小的们赶到,人已经跑了。”
“我这里的防卫也算很严了,这人武功不低啊。”风云寒感慨道。
余玉没有说话,凝神思考着。
梁磊
余玉和风云寒并肩驰马下山,他们派出了很多部下来搜索哲和痕的下落,遗憾的是没有消息。这二人终于坐不住了,一同来找。
“绑架,总会留下一些线索吧,要钱还是要报仇,也会给我们个消息。这次怎么这么寂静!”风云寒嘀咕道。
余玉眉头紧锁说:“也许这才是此事的特殊之处。”
“哼哼,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关心哲的死活呢?”一声冷笑伴着话语传来。一辆马车飞奔而至。
余玉惊喜的叫道:“金!”
马车上,余金一袭白衣,衣上血迹斑斑。
“金哥哥,你找到痕和哲了吗?”风云寒慌忙问。
“哲在这里,痕!!我没看到!”余金的声音透着寒气。
余玉一把拉开马车的帘子,只见余哲一脸颓废的坐在车内,怀里抱着的是梁磊的尸体。
“磊,梁磊!!”余玉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个计,自己最重视的是和风云寒的友情,哥哥最重视的确是哲的安危和梁磊的性命。这人巧妙的利用了这些,抓走哲的目的是为了杀梁磊,杀了梁磊就会让哥哥憎恨自己,而自己又会因此埋怨风云寒!!他明白了,也知道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余玉,我把哲带过来是和你告别的,哲答应和我一起隐居。以后你也就少了个眼中钉肉中刺,大家都舒服很多。”余金貌似客气,实则刻薄的说。
“不必了,余玉现在武功尽失,已经不可能在统帅余家,还是哥哥回来料理族里的事情,或者哥哥肯留下帮助哲。”
余金愣了一小会,回头看看哲问:“哲你过不惯隐姓埋名的日子吧?要不然我们还是留下吧。”
“我,我——”余哲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小哲,其实你没必要离开余家,倒是有的人真该离开。”余金说。
余玉接着说:“是啊,你们父子团聚这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作为多余的人,自然是我离开。”
说罢余玉拍马向山下走去。
风云寒知道余哲没事了,但是他并不想回山,不死心的问余金说:“金哥哥真的没见到痕?”
余金冷冷的说:“没见!!”
弄得风云寒很是尴尬。
====================================================================
东厂,余玉对视着冯保说:“我最后在问你一遍?痕在哪里??”
“我说了没见,我是告诉他倭寇设大炮的消息,此后就没见过他!!”
“你设下重重机关,就是为了让我和寒互相讨厌,你太卑鄙了!!”余玉愤慨着。
冯保安静的坐在琴旁,优雅的弹着,似乎不想辩解,又似乎没有必要辩解。
“冯保你说啊?你们东厂人才济济,你不可能知道痕在哪里?你是故意不告诉我。”
“玉郎,随便你怎么猜吧,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痕的失踪和我无关,我也没绑架哲,更没杀梁磊,信不信由你,我是希望你和寒闹僵,但是我冯保还不至于动手去做这些事情。”
轩
一年过去了,如果说一年前的武林盟主选拔大会还有些可信的话,谁也不成想到今年的结果。
早在比赛之前,风云寒就宣布今年的胜利者直接就任武林盟主,不需要再向他挑战,对此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任谁都不会想到,取的最后胜利的居然是江寰中。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江寰中坦然承认自己去年失踪之后有了一些奇遇,所以练成了盖世神功。
众人虽有不服之心,但是江寰中技冠群雄总是事实,众人已经不可能在出来挑战了。
就在江寰中洋洋得意之时,一阵清风吹过,众人闻到一股烧糊东西的味道,旋即晕倒一片,风云寒,余玉,江寰中等人也未能幸免。
就在众人瘫倒一片的时候,白宇轩飘然而至,身后跟着一群矮子。
“原来是你!!”唐森惊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