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极其厌恶这个地方,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去拿钱交医药费。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交钱的话,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将萧澜雨赶出医院。
我回了家,晓东还在家里。
当我急匆匆的推开门的时候晓东正在做饭,他从厨房里伸出脑袋,望着我,说,“悦子,回来了啊,我做了饭,你回来的正好。”
晓东好像心情不错。
我没理他,直径去了卧室,拿出了我的那张银行卡。
卡里的钱并不多,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加起来大概就三千的样子。
这些钱自然完全不够支付萧澜雨那昂贵的医药费。
那样的医院,就是住一天也得去掉几百块钱。
我转头,打开了床头的抽屉。
我知道晓东的折子放在这里面。
晓东的密码很简单,我和他的生日就是密码。
我揣好了折子和卡,转身向着屋外走。
晓东叫住我,他说,“悦子,吃了饭再出去?”
我说,你吃吧,我还有事儿。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取了钱,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萧澜雨的手术也已经结束。
我带了钱,去交了剩下的手术费。
然后预交了一千五百块钱的住院费。
当我回到了病房,萧澜雨躺在床上。
他的那群民工朋友坐在床周围,我进去的时候那些人突然站了起来,望着我。
萧澜雨也抬头望着我。
他那双黑亮的眼眸平坦无波。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他说,“我们先走了,去找找那个包工头,看能不能追回些钱来。”
这些朴实的朋友,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即便是他们身上也几乎身无分文,可是他们想到的还是为萧澜雨讨点医药费。
这就是这群朴实的民工朋友。
却也是这个城市最底下的人群。
他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们付出的劳动美化了这个城市,可是到头来,却被那些自以为是的城里人鄙视为‘影响市容’的一群人。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感叹,人生就是这么残忍。
生活也就是这么残忍。
我向着他们道,谢谢你们了。
那些人嘿嘿笑,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朴实而真挚。
然后他们带着那一身风尘仆仆,消失在了这病房中。
当他们走了之后,我听到隔壁有人小声嘟囔一句,真脏。
我抬起头,向着那个病床上瞪了一眼。
对面的病床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见我瞪着她,有些尴尬的转头望向了窗外。
我走到萧澜雨的床边,一时无话,还是他最先开口。
他说,真是对不起,又麻烦你。
他的语气淡漠而疏离。
我皱着眉,说,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兄弟吗,干嘛说那些见外的话。
然后我看到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突然有些不敢去看萧澜雨,我低着头说,想吃什么我卖给你吃。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摇摇头,说,啥也不想吃。
我望了望他架满石膏的腿和手臂,问,很疼吧。
他点头,恩。
然后就不再说话。
我望着他手上那白色的石膏,而他的视线落在窗外。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过去。
最后打破这份宁静的是我的电话铃声。
我拿起电话,电话的号码显示的是小齐。
小齐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我。
接起了电话,然后我就听到小齐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说,“惊悦,惊悦。”
他一直叫我,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这样的小齐实在太奇怪,所以我忍不住焦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齐颤声道,“惊悦,我完了,我完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漏了一拍。
然后我说,“小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尖叫声以及玻璃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想那一刻我的样子一定很焦急,萧澜雨望着我。
“怎么了?”他问。
我转过头,望着男人,说,“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然后在男人探寻的眼神里消失在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