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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的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

“对不起。”道歉的男人显然是喝了一点酒，步伐有些不稳地向後退了几下。他低著头没看见陆离的脸。反倒是陆离一眼便认出他来。

刚刚一群人跟著郑二瞎起哄，硬要他和潘云喝交杯酒，他怎麽可能任那群疯子胡闹？立马拒绝，换来的却是一群人的连续罚酒。虽然开的是酒吧，但他觉得喝酒容易误事，所以他这麽多年都很少这麽死命喝酒了，酒量退步了许多，不过喝了几瓶啤酒居然有些醉了。便出来想去洗手间洗洗脸，清醒清醒。迎面撞上个男人他也没有介意，道了歉便想走，谁知却被对方一下子抓住手腕，狠狠扯进了怀里。

这一刻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心跳漏了一拍。

怎麽可能。

他心里不由暗自嘲笑自己的放不下。

“先生？”这人估计是喝醉酒，认错了人，温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想要提醒他。却被抱得更紧。

“陌。”冷冽的嗓音把自己的名字就这麽轻轻念出，温陌打了个激灵，他很快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人，“先生你认错人了。”

冷淡的眼神，以及客套的尊称让陆离一时缓不过神。

记忆里，似乎有这麽一个人，总是说著不著边际的话，念著三字经，缠著自己小离、离离直叫，比太阳更光彩夺目的笑容也总是只对自己。

可终归所有的一切，只在记忆里，现实就这麽横隔在面前，冷冷冰冰一点也不生动。

“抱歉，请让开。”陆离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动不动，温陌伸手想推开他，腕子却被死死地抓住，他听到陆离说，“不要走。”

温陌很想笑，嘴角抽搐了几下却没能摆出个合格的笑脸来，他扯著嘴角逼迫自己露出淡然的模样。“走？先走的人是你。”

包厢里的一群人早已经玩疯，没人管温陌现在在做什麽。

只有潘云一直盯著借口上洗手间，实际上是要出门透气的温陌。见有人挡著温陌的去路，就想去帮，结果温陌身形一闪，让他看清了站在温陌面前的男人的面容。──是陆离。

温陌没走与陆离对峙著，潘云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一股酸劲在沸腾。他对温陌的感情，从来不是逢场作戏。

只是当年他们之间隔著陆离，陆离退出，他们之间又隔著温陌对陆离尚且温热的回忆，他以为……只要自己一直等，就能等来温陌的正视。他更认为，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能够假戏真做。可是！手中的易拉罐瓶被捏得变形，那个叫陆离的家夥，霸占了温陌的心整整十年後，在他有一点希望趁虚而入时又出现了。

“陌，发生什麽事了？”潘云命令自己强压住心头的忿忿，趁众人点歌K歌玩得正HIGH也出了包房门。

温陌只觉得自己身後有了个怀抱，他一回头，撞上潘云的笑眼，似乎找到救命稻草似的靠在潘云怀里。

陆离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哑著嗓子，“你们……”话没说完就被潘云打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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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恶劣地拦过温陌的肩头“这个人有点眼熟啊，是谁？陌你认识麽？”嘴唇亲昵地贴在温陌耳畔，温热的气息悉数进了温陌的耳朵。

温陌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却忍著没动，小声说了句：“是陆离。”

潘云这才“恍然大悟”，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客气地要同陆离握手。

“当年，多亏了你的退让，才让我们走到一起，你算是我的恩人了！”潘云嘻嘻哈哈，陆离眸中的浅浅光色却一下子黯淡下去。

温陌已经……

自嘲地勾起嘴角，也是，是自己傻，以为温陌会在原地等，才放心大胆地逃去天涯海角，以为……只要自己想通了，回头，就能重新握住对方的手。

“没什麽，打扰了，我还有事，失陪。”陆离没有和潘云握手的打算，假意地一笑：“你们玩得开心。”说罢便抬步离开。

温陌盯著他纤细却高挑的背影发愣，却听一向很冷静的潘云冷笑著用嘲讽的语气道：“胆小鬼。”

温陌自然没法和声说是，只是缓缓收回落在陆离身上的目光。“走吧。”

十年原来并不长，竟不足以让他彻底忘记一个人。

高三的学生即使面对高密度的课量和作业量依旧有著无处发泄的精力，陆离和温陌便是典型。

温陌所在的四班和陆离所在的二班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是在同个时间点上的。

这就为两人的“地下恋情”提供了发展的温床。

陆离选的是人气最高的篮球课，而温陌则选了极少有男生会选的排球课。

这也算得上两人默契的地方。──篮球场人太多，轮不到，因此陆离有了大把空闲的时间。而排球课人太少，老师根本就不看，温陌也成了自由。

因此两人“眉目传情”当即决定溜去学校後山。

东山中学後山有一片小湖泊，湖泊前筑就的长廊有一个极富诗意的名字“千步堤”，虽说名为千步，实际上步子再怎麽小百步就能走完。就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小廊道，在Y市高中生之间极富盛名。

因为即使是百步，对於处於青春期躁动的青少年而言，也足以发展一段青涩美好的暧昧恋情，因此“千步堤”又名“恋爱圣地”。

陆离早已对这片圣地“垂涎已久”，温陌有些懒洋洋地拖在後面。

昨天夜里双方父母都出公差，於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干柴烈火到天亮，温陌到现在都觉得腿脚发软，任由陆离拖著自己向前移动。

“怎样，这里环境不错吧。”陆离大力把温陌按在长堤旁的树干上。

“环境不错。”温陌呼吸有些乱，陆离笑眯眯地看著自己，膝盖顶到了他的鼠蹊部。

陌生熟悉的情欲忽然窜上腰部，温陌脸热了起来，单手抵住陆离的肩膀，“你少乱来！”昨晚陆离不顾自己死活的索取已经让他现在都没回过神，看这架势，这头披著人皮的“禽兽”是又要当场发情了！

“怎样算胡来？”陆离眨巴著漂亮的眼睛邪笑著看温陌，不安生的手探进温陌衬衣里。

“操！”温陌撇开头，咬著下唇，“我腰酸。”

陆离哈哈一笑，“放心我不会当场办了你的！怎麽著这顿也得留到晚上。”两之间的距离因陆离的突然凑上而被拉近。

温热湿润的气息就这麽喷吐在脸上，温陌这下连耳根都是红的。陆离没有拉远距离，反而更是凑近了一些。柔软的嘴唇摩挲著温陌刚毅的轮廓。从下颚到眉心。

温陌没有迎合却没也没有闪躲。陆离的吻很温柔，吻得他有些痒。想要缩脑袋，却无奈头已经靠在了树干上无法後退半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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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陆离说得很认真，也正是因为他说得极富有感情，才刺激了温陌。

温陌主动把手勾上他的肩背，热情地回应这个吻。

属於情人之间的吻，炽烈而忘情。

温陌的外衣被轻轻褪去，露出乳白色的里衬，无关情欲，只是想要抱得更紧。温陌抬著下巴，方便陆离的唇齿游走在自己形状漂亮的颈部。

外衣被温陌攥在手里，有一部分已经拖到了地上。陆离的吻技高超，让温陌头脑里一片旖旎的空白，也顾不上弄脏衣服。

“啊！”女生的尖叫让有些忘乎所以的温陌迅速睁开眼睛。站在他和陆离面前的是一对牵著手的普通情侣。估计也是趁著特别闲的体育课出来卿卿我我。看著女生变了脸色，温陌突然意识到了那声尖叫的缘由。

站在女生旁边的男生手里拿著手机，温陌没功夫管他是否拍到了什麽。他用外套把陆离的脑袋盖住，拉著陆离就跑。

被发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兴奋，但他知道，他并不恐惧，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在心里偷偷地想，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让这段恋情能够早日“见光”。

年轻真的是令人嫉妒的东西，人在年轻时，不知道很多东西，因此做事肆无忌惮，从不收敛，以为世界会绕著自己转，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不容他人置喙。

现在想想，当年的想法真稚嫩。

但是热血沸腾的少年时代天不怕地不怕的，谁管他未来。

温陌以为秃子张会来找自己谈个话什麽的，可却没想到，事态严重了。

次日的学校公布栏里的中心版块贴的就是他同陆离那套可以媲美专业演员的吻戏，边上写满了变态、同性恋、色情狂等猥亵的词语。

温陌叼著烟，把那些照片扯下来，没有撕，放进口袋里。

站在公告栏前的人，没一个敢出来拦。

“谁写的，这些是谁写的。”温陌指著布告栏周围用各色笔写著的词汇。

他的声音很平静，面上的表情却称得上狰狞，看热闹的人群不由地後退了一步。却也有胆子大的站出来，“你自己是同性恋，倒有理了！不许人说，你当同性恋，做这种事的时候怎麽就没想著日後有人戳你脊梁骨，说你变态呢！”说话的戴著眼镜的一个男生，看不惯温陌很久了。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他这种人渣来耍流氓的地方！

温陌的拳头，握得死紧，一拳揍向满口仁义道德的眼镜。

“操！老子爱谁是谁！干你屁事！变态？！老子就是变态！打得就是你这个正常的！”温陌只觉得有股气憋在心里太久了，那些个谦谦伪君子！只知道读书和听老师的话！把脑子都读坏了！

温陌下手太狠了，把潘云等人都吓了一跳，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别打了！”宋柯郑二扭住了眼镜的胳膊，防止他还手。

潘云则拦在了温陌面前，“别理他，出手这麽狠，人打坏了，倒又是你的错了。”

温陌还没从愤怒里缓过神，磨著一口细白的牙。眼睛死死盯住脸上已经肿起几块的眼镜。

眼镜此时已经被打歪了，他只觉口鼻里都是血腥味，胳膊肘子被两个一人一边牵制著，头昏眼花，站都站不住。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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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总有这麽多的好事之徒，围观的同学之间有人跑去政教处报告情况。

不消五分锺，教导主任便气势冲冲到了。

此时温陌火气仍未消退，嚷嚷著要再给眼镜那小子几拳。

“你是想被开除麽！”东山中学的教导主人是出了名的“凶残”，他瞪著小眼睛，见温陌这副样子，怒从中来。“温陌同学，你的大过似乎还没有消吧！公然在学校打架闹事，你把校规校级置於何地！”

温陌哪有心思听他唧唧歪歪，冷笑了一声，“开除就开除！这种学校老子早就不想呆！”

“好！好！”教导主任不是没遇到过冥顽不灵的学生，但是被公然顶撞面子有些挂不住！“你给我到办公室来！”

操！温陌看了一眼一副窝囊样的眼镜。

郑二在一旁劝解。“去办公室说清楚，那小子嘴里不干不净，我们都给你作证！”

听听，这话说的多天真，年轻的他们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办公室桌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毕恭毕敬地写著，主任亲启，到像那麽一回事。

温陌捏著拳头，身边三个兄弟都劝他想开一点，权当是被狗吠了。

温陌按理不是这麽小气的人，可不知为什麽，今天的他易怒极了，像是被逆了毛的豹。

“你们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什麽！你们说说看什麽时候才能不给我找事情做！”主任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抬头看著正值青春期个头比上学期拔高不少的四个人。“温陌，你到给我说说，你为什麽打他？”

温陌不屑解释，倒是郑二抢著解释。

“那小子不识好歹，出口侮辱人！”郑二俨然是目击者的腔调：“我可是亲耳听到的他说温哥是变态。”

谁料主任却是冷哼道：“拉帮结派，不学无术！”说话间看见了不知何时放在桌面上的信封，随手翻来看。

是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拥吻的男孩，一个背对著，一个被压在树干上，姿势表情煽情。

主任立刻变了脸色，“温陌！”他几乎是拍案而起，拿著照片拍在温陌面前。

温陌看见了照片上的人，怒气稍降，脸色却依旧难看，他咬著下唇定定地盯著桌面上的照片。

“你这！这！”教导主任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气得通红的脸看上去狰狞极了，“你这是不知羞耻！伤风败俗！”

郑二宋柯和潘云一时之间也愣住了，竟然有人把这照片送到了主任面前，明摆著就是不打算让温陌在这学校待下去了。

“我！我！立刻通知家长！”主任做事干脆利落，电话一通，家长再忙也得来，得随叫随到。

温父和温母极了解自己儿子的闯祸功力，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往学校赶。

“说！照片里的另外一个人是谁！”这已经不是闯祸闹事的问题了，这中同性恋的丑闻传出去会影响到整个学校的声誉，教导主任和温陌的班导两个人围著逼问他。“你说出来就记大过，如果让我们查出来了，通通开除，没商量！”

这种利诱加威逼幼稚极了，温陌噙著冷笑，依旧吊儿郎当，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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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父温母这时恰好进来，教导主任立刻变了付嘴脸，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温陌这孩子平时顽皮一些，管管就是了，现如今闹出这种事情来，实在令学校难做。”

教导主任把照片里的事添油加醋叙述了一番，秃子张也在一旁应和，活像是温陌和男人拥吻的事被他们抓了现行。

温父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就气得发抖，温母听两位老师这麽一说眼泪立刻就出来了。温陌站在一旁心里忐忑，却并不想认错。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错。他不过是喜欢陆离，很喜欢陆离，想和陆离在一起。

“畜牲！”温父气得发抖，他见温陌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伸手便是一巴掌。

“爸！”温陌从小到大不知干了多少坏事，没有一个老师不说他坏透了。可是温父对他的顽劣从来都是说教，没有动过一次手。温陌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却也突然明白这次的事情不像砸碎了一块玻璃那麽简单。

“陌陌，你是疯了吗？你这样……这样是变态知道吗！”温母的声音颤抖著，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妈……”温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他没想过平时最宠他的母亲此刻也会说他是个变态。委屈，酸楚。无数种复杂不清的感情让他有苦难言。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什麽。

我只要离离。我只要离离。

他大义地暗自安慰著自己，揉著火辣辣的脸颊默不作声地看著一屋子针对他的人。

“我是来拿李老师的工作手册的。”

熟悉的声音让温陌像是找到了救星。他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也不管父母老师站了一屋子，越过人群便去找陆离的影子。

陆离没有穿外套，看来是刚从教室出来。

这个老师的小帮手！

温陌想到平时打趣陆离时的场景，心情好了许多。他看著陆离进屋明显望见了他，颇有些无畏地耸了耸肩，却见对方迅速转过脸去。

混小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句话给老子圆个场。温陌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哼，决定一个星期，唉，算了算了，决定一个晚上不理他！

“离离，你过来！”女人是容易动容，容易冲动的动物。

即使过了十年，温陌也常常会想，如果当时母亲没有叫住准备离开的陆离，那麽以後的，是不是大家都好过得多。

“阿姨？”陆离看到温母显然吃了一惊，他今天一整天都忙於组织学生会的活动，也不知道温陌究竟又惹了什麽祸。但下意识地他想起那天他和温陌在千步堤的事，心里非常忐忑。

“离离，你算是和陌陌一起长大的，出了这种事…你一定要劝劝他啊，陌陌平时惹多大的祸，我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种事…这种事…”温母已经泣不成声，她攀著温父地肩头不断地擦著眼泪。

陆离看了看站著的一屋子人，又眼尖地看到桌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两个男孩互相亲吻著，其中一个显然是温陌，他拿著外套遮挡著的另一位主人公……他很清楚那是谁。

陆离的脸色僵了一僵，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走到带著不知死活表情的温陌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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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带著不知死活表情的温陌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温同学，学校严打早恋，何况是同性恋？你……”他尽量用事不关己的语气去说这一番劝导，好让自己不染一身黑。可才说了一句，他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温陌。那个整天不知死活，无法无天的温陌，此刻正用惊恐的表情看著他。

“你好自为之。”

他突然很心虚，很心疼。他很想抱著温陌对他说，有我在。

可是……他不敢。

知道内情的几个男孩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潘云拉著郑二的拳头早招呼到陆离那张漂亮的脸上去了！

陆离迅速离开的脚步，因为一声大笑而顿了一顿。

他听到温陌一字一顿地说：“对，我就是同性恋。”

陆离转头看了一眼冷笑著流泪的温陌，逃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小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离离我爱你，你这兔崽子喜不喜欢我！

你怎麽总考这麽好，我整一数学无能，嘿嘿，你看这数学不就是要帮助大家会数钱麽，我小九九背挺好的，这不就得了嘛。

一点一滴，碎片般的记忆一下子扎痛了心。

就是因为往昔太美，现在的局面才会让人如此痛楚。

就是因为过往爱得不知天高地厚，才会让自己这麽难堪。

我可以等，我真的可以等……

我喜欢离离，我很喜欢离离，我不过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瞧瞧说得多好。

温陌又想哭又想笑，他觉得自己这样应该属於崩溃了，咬著的牙咯咯直打颤。又觉得原来崩溃也不过就那回事，没什麽可怕的。

“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是我。”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温陌愣了一愣，他甚至没有听清楚那个人的声音。他充满希望地回头，却看见潘云的脸。

“潘云……”他没办法说出其他的话，只能默默念了一个名字，为自己的心存希冀而感到好笑。

“照片里的人是我，你们满意了麽？”潘云从来是“四人帮”中最冷静的一个，可此刻他却一点都冷静不了。

他搭著温陌肩膀的手微微颤抖著，不知道是他在颤抖，还是温陌在害怕。

他安慰地拍了拍温陌的肩，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们有谁要开除我麽？一起办了吧。”他靠著老师的办公桌，揽著温陌的肩膀一副你们看著办的样子。

潘云的父亲是这个学校的股东之一，小小的主任自然拿他没辙。

教导主任没想过潘云也会在这事里搅和，他脸色一变立刻喝到：“潘云，你胡说什麽！这可不是你们逞英雄的时候！”

潘云笑了起来：“哦？不是你们要陌陌说麽？现在我自己承认了，反倒是你们不相信？”他将发著抖的温陌抱得更紧些。却被温父一下子拽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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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臭小子，你！你们怎麽能做出那种混账事！”温父怒到了极点，巴掌劈头盖脸地落在温陌身上。

潘云看著心疼，忙上去拦著。温父顾忌打得不止是自家儿子，起初还算有些理智，收敛了力道。

可看潘云和温陌的倔样，又想到潘云那小子和温陌两人干下这种丢人的丑事，下手又渐渐没个轻重。

温陌咬著牙，愣是把又要掉下的眼泪憋了回去，头颈被父亲打得痛得厉害，也不吭声，温母还是杵在一旁只是抹眼泪。

这事扯到潘云学校就不敢怠慢了，校长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潘云父亲潘融的电话，婉转至极地陈述了当下的情况。

潘融不像温父保守不见世面，他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形形色色什麽人没见过，对於同性恋不如其他父母一样反感，只是稍稍皱皱眉头，表了态。“小云要读高中哪里不能读，若你们受不了他，我可以给他转校。”校长那头还没来得及说些感谢理解的话，潘融的下文就来了。“不过……”一个转折听得校长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明年潘氏要投资其他项目，我是因为小云在东山所以希望给他一个好的环境，如果……”潘融没有直截了当地说想撤资的事情，算是给校长留了些面子，“呵，算了，你们看著办吧。”

校长额上冷汗冒出来了，学校刚买下一块地打算扩建园区，若是潘融这个时候撤资後果不堪设想，心里已经有了数，唯唯诺诺又说了些奉承话才挂了电话。

这下潘云自然是动不了了，但是事情已经闹大了，杀鸡儆猴自然还是要做的，还好这是两个人犯得事，那个温陌平日就不讨喜，家里也没什麽特殊背景，自然是好下手的对象。

这麽想著校长的心又宽了些许。

那一天是温陌人生中最大的变数，被学校开除，被父母逐出家门，失去最爱的人……

温陌不知道原来祸事真是接二连三的，什麽否极泰来，都是骗人的鬼话。一个人一旦倒霉要翻身很难。

不过老天对温陌还是仁慈得很，至少他那三个兄弟对他还是很好，潘云塞了张存折给他，让他自己做些小本买卖。

温陌也没推拒，上学他本来就不感兴趣，这样也好，早点接触社会，也早点赚钱独立。

最後，温陌还死乞白赖地回了一趟家，温母开门让他进去的。

温父房门都没出，到这个地步，温父连打骂都嫌费力。

温陌什麽都没说，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和温母到了别，温母骨子里是个传统女人，不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事，但却也和所有传统女人一样爱子如命，虽说平时老说儿子这不好那不好，可到了这个时候心却是刀割得疼。她没多说什麽，只是让儿子注意身体，等温父气消了也记得回家看看。

温陌“扑通”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说了声对不起拎起行囊就走了。

出了楼梯口竟遇上了下楼倒垃圾的陆离。

陆离是聪明人，看温陌手里的东西什麽都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温陌，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又是心虚又是心疼，痛恨自己的软弱。

温陌没说什麽责怪的话，更没有给他一巴掌，而是慢慢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了抱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灯光也很暗，这气氛应该是暧昧的，可陆离的心脏没由来地剧烈痛起来，他不知道温陌会说什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温陌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又或许这连吻都算不上，陆离甚至没来及缓过神，温陌的嘴唇就离开了。温陌扯开嘴笑了，昏暗的灯光让这个笑看上去有些无力。

温陌轻轻动了动嘴唇，松开陆离，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离僵在原地许久，最终缓缓地蹲下身子，抱膝默默流泪。

温陌说：“我好傻。”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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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会这难得的一聚也是颇耗体力的。又唱又闹的，温陌觉得自己累得该是沾枕就睡的，可翻来覆去愣是捱到後半夜也没个睡意。

他心烦意乱地爬起来，点了根烟，赤著脚就到小阳台上去吹风了。

从K歌房回来他脑子就没片刻安生，念的想的都是陆离。

有好有坏，温存的绝情的，所有都想了个遍，想得温陌自己手心里直冒冷汗。

他以为自己能够坦率面对过去曾经，可发现很多事情装疯卖傻连自己都糊弄不过去。

陆离走後，聚会的後半场他就没在过状态，三个兄弟都不笨，他的心不在焉明摆著什麽意思。但好在他们也没多问，只是送他到楼下让他早点休息。

外头风力很足，吹得头发没了起初的型，在风里凌乱，打在脸上有点疼，温陌也不在意，定定站著，想借著疼痛让自己清醒清醒。

怎麽就这麽没出息呢？不就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的懦夫麽？有什麽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温陌这麽劝解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口才好到可以去做谈判专家，可心还是莫名其妙酸痛得厉害。

到最後温陌彻底被自己打败，弹了烟头，死命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算是发泄过了。

他原本性子烈，脾气躁，可多年的社会磨练让他不得不收敛脾气，发泄也最多就这样，整一自虐，不敢砸不敢闹，生怕惊动了邻居，被当成精神有毛病。

他是见识过舆论压力的，那些个闲言碎语他是真的经受不住。

“陆离？”缇娜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她对著通告表给陆离安排行程，可这位祖宗却一直在走神。

缇娜那头安静了半晌，陆离才发觉不对，看了眼缇娜发现明显是要发怒了。尴尬地摆出个笑脸。“抱歉，走神了。”

缇娜重重叹了口气，“让你昨天别去的，聚会什麽的，最费精神了，今天行程超级满，你到时候可别埋怨我虐待你。”

陆离被这一番话说得无语，为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只得盯著行程死看。

缇娜知道陆离总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也不点破。

以他如今的人气和知名度，理应不需要这麽卖力工作了，可陆离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总是把自己当铁人操练。“你若是实在累了，我就放你个长假，爱干嘛干嘛。”缇娜说的不是赌气话，这些年陆离太辛苦了，也是该找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陆离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沈默了一阵子，却是吐出个“嗯”字。有很多事情是该花时间好好处理一番了，他不想骗自己，对温陌的感情即使过了十年也没能淡下去。

白天他用无休止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晚上身边有不同的情人，可他知道他心里一直住著一个人。自己亏欠对方很多，却怎麽也弥补不来了。

缇娜虽是提出要给陆离休假的人，却被他的爽快吓了一跳。陆离是圈里出了名工作狂人，竟然就这麽轻松地同意了休假，怎麽看都有内幕，再说了，巡演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始了，他这时候休假这不要命麽！

这麽一分析，缇娜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追问著发生了什麽事。

陆离是能够搪塞的，可他却不想这麽做，他老实交代，看见自己的初恋了，决定要花番功夫追回来。虽然说得直白，却始终没提一提那个“初恋”的不同寻常。

“男人果然有初恋情结啊！”缇娜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大嚷著向後倒，沙发陷进去一块。“没想到竟然有女人能让陆大天王念念不忘。”

他不是女的，陆离当即在心里否认，却又觉得现在还没必要让缇娜知道这事。毕竟温陌似乎过得不错，身边……身边也已经有了照应。

这麽想著一颗心又沈了下去。

他想要追回温陌，可也得看人家能不能回头啊，若是那个叫潘云的已经彻底取代了当年自己的位置，他就是再想吃回头草也是一头热，白搭。

陆离的个性是说干就干的类型，他也没顾得上演唱会迫在眉睫的事情，立刻休假。

缇娜把这个决定报去给公司时，总负责人脸都绿了，无奈耍大牌的人又是真大牌，他们也开罪不起，只得装孙子求著十几个赞助商把演唱会时间往後挪了一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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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登门的时候，温陌正看电视里报道的陆离耍大牌的事情，看著屏幕上被放大的那张脸直出神。

陆离刚火那阵子，温陌还真矫情地抗拒在电视里见他的脸，总觉得会有很多不舒服的细节片段浮现在脑海。可到後来，陆离红得反了天，到了不断调台都能见到那张脸的地步，温陌也就渐渐的不那麽排斥了。到如今他已经能泰然地盯著那张脸看了。正想著陆离怎麽就无缘无故地休了假，门铃就响了。

温陌没什麽朋友，早些年和父母的关系稍稍和解了，但却也没好到父母能登门看望的地步。所以一般来串门的也就那三个人。因此他没看猫眼就给开了门。

开门後，不出五秒他就又给关上了。

门外的那个人显然是被他这一手惊得愣住了，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先是死按门铃，後来干脆碰碰地砸起门来。

温陌的头隐约地疼起来，门外站的是陆离。

到最後妥协的还是温陌，他生怕陆离这麽闹下去会把对门的邻居给闹出来的。若是普通人也就好解释了，偏偏砸门的人还是妇孺皆知的影帝，他想若是被别人发现陆离在砸他的门，他估计要成为狗仔围追堵截的对象，一旦这样，陈年旧事也就免不了要见见世面曝曝光，这麽想来他就心虚了，只得给陆离开门。

只是开门的时候手不太利索，一直轻颤，他又在心里嘲笑自己没出息。

陆离进了屋也没说什麽多余的话，挺自然地就找地自己坐下了，时不时地看看温陌房子的装潢之类的。

温陌见他这样自然也不好多说什麽，心里却憋屈的慌，不知陆离这算什麽。

打量完了，陆离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确，他想和温陌重新开始。

这态度看得温陌想一口血喷在他脸上。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的温陌身上，他肯定龇牙咧嘴地扑过去打骂。你他妈的早些时候干什麽去了！妈的现在要重来！晚了！

可温陌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哼了几声，双手交叉撑著下巴。“你想干什麽？”

陆离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事估计没戏，可表面上却装得比谁都镇定，“我还爱你，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还能开始麽？温陌笑著问自己。

这个答案在十年以前不就已经很明显了麽？

他那有一点怯弱甚至带著乞求的声音，显然吓到了陆离。陆离伪装得很好的冷静迅速崩溃。

温陌用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陆离，别在招惹我了好麽？”

陆离动了动嘴，他是想辩解的，却实在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就在可怕的沈默即将盘踞在他们之间的时候，温陌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陆离又被他吓了一大跳，他抬头看著眼前的人向後靠了一靠，那副霸道蛮横的姿态似曾相识。

这一刻，早就死去的年少时光像是突然降临。那张陆离永远忘不了的鲜明脸孔张牙舞爪地重新出现在面前。

温陌用十年前温陌的方式笑了出来，就在陆离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用吊儿郎当的口吻问：“演戏呢吧，大天王，好玩麽？”

陆离的浑身一震，他像是才想起眼前人是谁！

他是温陌啊，那个永远雷厉风行，敢爱敢恨，不知天高地厚的温陌，那个永远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陌陌。

原来，温陌已经能够轻易看透他的冷静，他一直以为只要剥去温陌那层自我保护过度到有些懦弱的外衣，他就能重新获得温陌的心。

可现在，温陌用实际行动爽快地告诉他，即使是十年前那个温陌，对於“重新开始”这种提议，也不可能同意。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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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咬著下唇，再开口时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你觉得一时难以接受，我可以等。”届时温陌眼里瞬间的迟疑给了陆离说下去的勇气，“这次换我等你，温陌，我们可以从普通朋友做起。”陆离说得真诚极了，没给温陌丝毫拒绝他的余地，“陌，很多事情和十年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可以给你未来的保证，我不会再逃避什麽了，十年前的事，我很抱歉……我……”

“够了。”温陌已经没有办法摆出笑脸了，对方口口声声把十年前挂在嘴上，这是在揭他的伤疤。况且这伤疤底下还血淋淋的。“我不想听你说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温陌又恢复成拘谨持礼的样子，不再张狂，眼里的光彩也收敛了一些，他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地看著陆离。“陆先生的抬爱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了。既然是朋友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现在不太舒服，麻烦您回吧。”逐客令说得委婉，却让陆离找不到继续赖著不走的理由。

嘴唇翕合了数下，最後只能说出一个好字。

不过，出门前，还是逼著温陌留了个联系方式，拨通了，听见屋里有铃声，陆离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陆离走後不久，温陌的伪装就彻底垮了，他找电话打给知道他住处的所有人。郑二的言辞闪烁让他详出了端倪，穿了衣服就往那二小子的住处赶。

见了面，郑二刚想解释什麽，就被温陌压在沙发上，一顿狂揍，虽然很久没动到拳头，但拳头的力度却不减当年。

郑二阵阵哀号，哭著喊著求温陌手下留情，温陌此时正在气头上哪肯饶他，还恶意地加重了拳头，揍得郑二又是嗷嗷直叫。

等火消了些许，温陌铁青著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让郑二解释解释，郑二满肚子委屈，捂著挨了不少拳头的肚子低头念念有词地说个没完没了。

“说大声点！”温陌已经很久没发脾气了，郑二几乎都忘了，温陌曾经是个脾气暴躁的暴君。可怜兮兮地提高了音量。

也没说别的，就是把陆离通过经纪公司的人脉找到了他家，然後亲自登门，打探温陌情况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他想追回你，他说他知道错了，我不是看他有点诚意麽，所以才告诉他你的地址的，哥，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你好。”温陌双目含怒直愣愣地盯著他直瞅，看得郑二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你说他倒霉不倒霉啊，难得想做回好事，成全温陌，却又变成众矢之的了。

温陌冷笑了一声，“当初听说他要回来，你骂的可不比宋柯他们少，如今到是做起媒来了，郑二啊郑二我可没发现你有拉皮条的本事。”

郑二脸上一红，实在挂不住了，脱口就出。“我不是看你自打知道他要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麽！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温哥，走到现在不是大家的初衷，能开开心心重新来过不好麽！”郑二眉头紧锁，他也是豁出去了，温陌想打就打吧，“我也跟那个陆离说了，你和潘哥是逢场作戏的，你这些年受的苦头他也都知道了！他说他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重新来过？回心转意？”温陌一时齿冷，说不出什麽话来，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未免太难。

他掏出放在上口袋的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陆离那个胆小鬼，真的能做到？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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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陌一直抽烟，一直沈默，郑二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烦，就扯谎要上厕所，躲进洗手间给潘云和宋柯去了个电话，把现在大致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

宋柯没说其他，当下表态要过去看看。而潘云的表现却是出乎意料的暴躁，他直骂郑二是猪，也火急火燎地往郑二家赶。

郑二满腹的委屈被潘云这麽一通骂差点没哭出来，收了手机，出了洗手间。

给温陌倒了杯热茶，“温哥，喝口茶吧。”话里有讨好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对陆离泄底一定会惹出一番动静，却不知道已经是好脾气的温陌竟然会大发雷霆，心虚得厉害，把茶杯推到温陌面前。

温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抽著自己的烟，不知道在想什麽。

潘云和宋柯几乎是同时到的。郑二开的门，一脸的苦大仇深，嘴角还肿了一块，看上去好不凄惨。

潘云心里有气也就没关心他的伤势。宋柯也不是糊涂的人，知道铁定是给温陌打了，但是郑二出卖温陌这一行径实在不够义气，因此心里只觉得温陌有理，可嘴上功夫也是要做的，压著火轻描淡写地安慰了郑二几句，郑二若是有尾巴，恨不得摇摇尾巴以示感谢，他还以为，在这事上就没人关心他的死活了，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宋柯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噗嗤地笑出声来，却遭潘云一记白眼，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笑的不是时候，只得收了笑脸进门。

温陌知道郑二肯定会去通风报信，所以对於宋柯和潘云的到访也不惊讶，依然自如地抽著他的烟，一脸的淡漠。

潘云一进门就闻到了烟味，室内已经是烟雾缭绕，他皱起眉头，劈手夺了温陌手里的烟，“你怎麽回事！”见他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不由怒从中来。

温陌缓缓地抬起头，道了句：“人都来齐了。”估计是烟抽得凶了，连嗓子都是哑的，他抬眼让郑二给大家都倒杯茶，郑二正在找机会将功赎罪，见温陌要自己办点事屁颠屁颠地就去倒茶了。

宋柯却看出了温陌的不对劲，脸色凝重地拉了拉潘云，让他坐下。

温陌没有急著说话，看著二小子把茶水都打点好了，人都坐下了，才沈吟著开了口。

“他说要重新开始。”烟味还没有完全退去，熏得温陌眼里泛红。

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是谁，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潘云脸色惨白，宋柯定定地盯著温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