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林澄只是窝在自己房越想越火。
那个陆离,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个人情绪怎么能够带到工作里来!整天摆张臭脸不知道给谁看,偶尔应酬地笑笑也那笑容也有失水准,一看就是心情不佳硬摆出的。偏偏全组人还拿他当祖宗一样哄着,真是看了教人难受,天天有人安慰他,让他放松一些,不要焦虑。
焦虑?陆离会有鬼个焦虑啊!成天浪费胶卷,还有人安慰,他林澄才倒霉好不好,卖了半天力气,没一句中听的话说给他,这几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卡、再来”,演得他都快崩溃了……
林澄属于越想越郁闷的那种人,想到最后原本的思想建设全部崩塌,他决定要和陆离好好谈谈。
酒店走廊上是设有暖气的,因此林澄连个外套都没穿就出了房门,等门关上了,才意识到没拔房卡。
到了陆离房门口,抬手摁门铃时,又觉得有点心虚,毕竟怎么轮也不该是他来兴师问罪,但自己房门都给锁了,再回头是有点窝囊,所以林澄不再犹豫,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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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林澄一抬头就有点尴尬了,陆离看来是刚刚泡澡起来,浴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连头发都是湿的。
“你在洗澡么,那……那我过会儿再来吧。”林澄想打退堂鼓了,陆离没给他临阵脱逃的机会。
“我洗完了,你有事么?”看林澄支支吾吾的样子,陆离挑了挑眉,让出些空间来,“进来说吧。”
语罢便自顾自地边擦头发边进屋,林澄硬着头皮跟进了房里。
刚坐下,陆离就直盯着林澄,像是在等他的正题。
林澄原本是想先扯些什么不相干的东西,等合适的时候,再委婉地提一提戏的事情的,但见陆离这么坦率的样子到不好东拉西扯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么?”这句问出来林澄就想嚼了自己的舌头,即使开门见山也不带这么直接啊,况且他和陆离其实也不能算特别的熟。
陆离并不在意林澄的唐突,“嗯”了一声,答得很干脆。
“是为什么事呢?”林澄几乎要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典型啊!
见鬼,林澄啊!林澄!你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么,例如“陆离先生,请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这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这也比你好死不死地去戳人家伤口来得好吧。
陆离也因林澄的直接感到吃惊,心里怨念地想,要是陌陌也这么直接该多好,至少自己就不用小心翼翼地去揣度他的心思了。
偶尔抬头看到林澄瞪得圆圆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和朋友吵架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说真话,但他想起以前的温陌曾经“教育”他,做人不要说谎。所以他也就硬着头皮没有说谎。
林澄只是拙于口舌,但他并不迟钝,从陆离的脸色就能看出那个朋友不简单,况且,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怎么会让陆大天王脾气失控到这个地步呢。
“女朋友?”反正失礼的话也已经说了,所以林澄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想挖一些更进一步的八卦。
“算是吧。”陆离还没傻到把这么隐私的事说出来,模模糊糊一笔带过。
但对于林澄而言这已经是个天大的秘密了,陆离竟然有女朋友,而且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还没媒体详出端倪呢!而自己竟然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林澄高兴极了,他开始做起了感情专家,劝陆离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她们偶尔闹小脾气要让着,她们的心思要去猜。
反正是罗里吧嗦说了一堆的“把妹”经验。
林澄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同陆离相谈甚欢,愣是说到了凌晨还不自知。
陆离到明显是觉得乏了,又不好直接赶人走,人家也是热心肠不是,就这么把他轰出去总是说不过去的,再加上他一个人呆着也是在想温陌,越想越难过,还不如有一个人同他面对面地谈谈天。
因此两人这么一聊就聊到了六点多,剧组是早上十点开机,陆离看了看表觉得这么干坐着聊不太好,就邀林澄一起去吃个早餐。
林澄第一次遇上有人这么耐心地听他说泡妞经,就同意了。
在餐厅,林澄还是没个收敛,说得几乎是手舞足蹈了,好在时间还早,茶餐厅基本上没什么人,陆离看他这么兴致勃勃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敷衍地笑了几声,肚子里思量,林澄说了这么多,就一句说对了。心上人的心思要猜。
估计恋爱都是这样吧,陆离估摸着等温陌情绪平静了就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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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可惜了,陆离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现,媒体的某些报导就先同温陌照面了。巨大的标题让温陌看了有点无言。
──陆离林澄同床共枕间接出柜。
抱着有图有真相的态度,杂志毫不吝啬地用了两个版面来登这则新闻。
陆离穿着浴袍,林澄推门入房。翌日两人餐厅共同用餐秀恩爱……
撰稿人的解说实在是太精彩了,温陌都恨不得给他鼓鼓掌。
陆离这些天光顾着拍戏了,压根不知道外头世界发生了什么,直到缇娜电话给他,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同林澄在一起了,他才发觉大事不妙。
匆匆问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手机挂了网才发现原来自己同林澄已经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了,立刻就联想到了温陌那天奇怪的态度,恍然大悟。迅速播了那通烂熟于心的号码,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不在服务区,温陌明摆着是要躲他躲到底了。
陆离心里那个叫着急,发了N条短信过去,给温陌解释,连发了十几条,温陌还是没回信,他又试着往回拨的。拨完,就只剩下冷哼哼了,温陌竟然关了机。
陆离的短信温陌看到了,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借口,这么些条他都没能看完,就关了机,实在没必要看,看了反而更心烦。
这些天,温陌不想听任何关于陆离的消息,无论是小道八卦还是官方消息,他通通不想知道,媒体也在过后几天遂了他的愿。财经界举足轻重的钻石王老五派瑞希尔和同性恋人结婚的消息让新闻界沸腾了。
自从同陆离和好,温陌就订了些原来从不屑看的娱乐刊物,到本月那杂志才开始每月往他家寄。
从邮箱里拿了杂志翻,就发现从里头掉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正面是一串蚂蚁文,温陌紧皱眉头,把卡翻了个身,背面是用中文写的。竟是最近风头压过陆离的派瑞希尔的婚礼请柬。
他一头雾水,只觉得没可能,顺手把请柬放进了口袋。
有的时候,越不想看到的东西,你就越要逼着自己去看,人对某些事物总是有些轻微强迫症症状。
譬如说温陌,明明说不想看关于陆离的任何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会买报纸看杂志,“顺便”看看有没有陆离的一些事情。
陆离不负温陌所望,杂志目录过后便是陆离主演的《温不抵寒》的专访版。
布满了陆离同林澄的合照,陆某人笑得那一个叫欢。温陌咬牙切齿地想,陆离啊陆离你他妈的真做得出来啊,丢我一个人在这郁闷,自己照常生活,挺潇洒的。
瞧瞧,看着陆离同志日子过得舒舒坦坦,温陌同学心里不平衡了呀,而且是不平衡到了极点。
这人啊一旦心理不平衡事情就来了,看对方什么都不顺眼。
温陌就是最好的例子。
访问陆离的版块,他怎么看怎么扎眼,觉得陆离虚伪做作,没皮没脸,反正恶劣到人神共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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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温不抵寒》剧情的采访,杂志显然走的是温情路线,从林澄和陆离的初恋作为切入点。陆离的回答是,这部戏让他有一种重回初恋的感觉,沈在戏里都不想面对现实了。他和林澄的对手戏感觉很对,林澄和他很合拍,像他的初恋爱人,两人默契十足。
而林澄则笑称,陆离是个好情人,他也很怕自己和他会假戏真做。
从头至尾杂志都没有正式提到两人最近传得红热的恋情细节,但两位绯闻主角的回答不正是最暧昧且恰到好处的炒作了么?
温陌一时无语,陆离在别人身上找到了当年的感觉,这是不是意味着同自己的感情很有可能就此走到终点。他不想想,也不敢。
门铃响得很是时候,打断了温陌的胡思乱想。温陌胡乱地抹了把脸。和陆离重新确定关系后,自己变得患得患失,都快出毛病了。
开了门门外站的是位气质凛然的美人。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带了一副浅茶色的墨镜。
“你是?”温陌撑着门框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物,却又觉得眼前人有一些眼熟。
“说呀,愣着做什么?”那个美人身后走出一位穿着宽松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温陌一眼就认出他来──是那天喝醉酒砸了他的酒吧,吐了一堆苦水的池城。
他“哦”了一声。心道难怪这个美人那么眼熟!
“说呀。”那个年轻男人似乎比上次见面更胖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圆润了许多,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脂肪,可肚子明显大了一圈。
被催促的美人一脸不情愿地摘下脸上的眼镜挂在胸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已经填好的支票,单手递上。
“喂,慕凡,你什么态度啊?”池城显然对慕凡不够诚心的表现大为不满,他出手推了慕凡一把,慕凡转头瞪了他一眼,却还
是暗自衡量了一下利弊,换成双手呈上:“这是我的太太前几个月在您酒吧损坏物件的赔偿。我们很抱歉,希望您能够原谅。”
池城站在一旁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陌也笑了,看样子眼前这一对最终得到了圆满。他很为他们高兴,却并不打算请他们进门坐坐。
以往的温陌明明比谁都容易一时兴起,可现在的他懂得适可而止。他和这对情人并不熟,没有必要添那样的麻烦。
“那谢谢。”他接过那张支票然后毫不客气地关上门,却被慕凡一手拦住。
“很抱歉,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您。”慕凡拿出一份请柬,亲自递到温陌面前,温陌眯了眯眼,又低头从口袋摸出那份被塞在上衣口袋的请柬,比对了一下,顿然发觉他手中的这一封和慕凡递过来的是一模一样的请柬。
他终于彻底想起对眼前这张脸“亲切”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原来这位就是照片近日经常见诸各大期刊的派瑞希尔本人。
“这是婚礼的请帖,非常期待您能前来。”慕凡很显然不在行这种邀请的工作,他的言辞不算得体,但态度却相当诚恳。
温陌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那种场合我可能没有空参加。”
“拜托您,我们……”池城面对他的断然拒绝紧张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可是话说到一半却未免有一些羞赧。
他和慕凡能够走到今天,眼前这位真算是功不可没。
那日他在酒吧被慕凡逮了个正着,此后便腹痛难忍。即使他始终不相信男人也能怀孕这种事,现在却也不得不拜倒在事实之下。
而关于那天慕凡做出的重大选择,陈起已经声情并茂地重演了许多次。慕凡这么在乎孩子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他愿意放弃他最珍视的孩子。
现在的池城心知肚明他在慕凡对他的确付了一点真心。
好在这一切都是陈起所做的恶作剧。
他擅自换掉了当初的那份检查单,将池城原本的人类隐性换成了人类显性,导致这以后的一切不愉快。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幼稚的玩笑,慕凡才最终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而池城,在慕凡之后的死缠烂打之下最终做出了退让……
用他的原话说,不过就是嫁人,又不会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温陌盯着一时语塞的池城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他果然还不够老,还没有成熟到能够轻易控制自己的感情。
池城闻言精神一振:“真的么,谢谢您。”
温陌笑着耸了耸肩,接过慕凡手中的请帖迅速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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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眷属么?真好。
他看着摆在客厅茶几上娱乐报头版上几乎占了一半版面的某一张脸苦笑了一下。
有些孩子气地伸手将那份报纸掸落在地。
该死的终成眷属。
陆离很生气,若不是对方杂志社并未太大尺度地篡改他的回答,他几乎当即就要发律师信给对方了。
那个倒霉的采访到底在瞎写什么东西,拍戏有初恋的感觉?感觉?他妹的感觉!
自己的回答明明只是戏拍得很顺利,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能找到初恋的感觉。竟然被断章取义到了这个地步,他真是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温陌会不会看到这份访问,但应该会,因为该死的这份访问并不是独家,在全国几个主流媒体报道上都会出现。
几本杂志发刊后,陆离立刻让缇娜去打听一下分别是哪几个人发的稿,而他自己立即电话温陌,希望能够联系上温陌,探探口风。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温陌再不接电话等这边的拍摄、宣传档期告一段落后,他要请个长假好好“修理”他。赌气什么的,气个一两天就好了吧,没必要把自己晾在一边,近一个月吧!!
唉,偏偏最惨的是,温陌生气的原因压根不能算是他陆离的责任,都是那些白痴媒体害的,趁着他拍戏拍得与世隔绝,在外头散布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绯闻。
出人意料的是,陆离打给温陌的电话竟然通了,这是这个月来第一次接通。
陆离似乎还没做好准备,平时如簧的舌头此刻有点打结。“温陌,你在哪?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我们……”思绪混乱,这些天要说的话太多,急于把他们全都说完,反而让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了。
温陌相对陆离还是比较冷静的,他说,“我看到杂志了?你要和我谈什么?谈分手还是谈怎么让我祝福你和林澄?”温陌不知道自己说话还能这么冲,还能这么无理取闹。
陆离听这番话却乐了。嘿,陌陌果然不是不在意啊,果然在吃醋啊,果然只是在闹别扭啊。
想是这么想的,但也不敢怠慢,小心地赔着笑,“那是娱记乱写,你不会相信的,对吧。”
陆离的小心翼翼让电话那头温陌的脸色稍有缓和,但却仍旧不太好看。
“我相不相信是我的事。”温陌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像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但说不准为什么,他总是神经兮兮地在意,明知道陆离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却还是不放心,想要反复确认。这样的自己,别说陆离,他自己都看不惯。“你和那个林澄……”这个问题终究是忍不住要问的。
却被陆离迅速打断。“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对手戏,平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那些照片是因为,我那天心情不太好,林澄不知怎么地就到我房里,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来安慰我,我又不好赶他,他就赖到了凌晨。”陆离委屈极了,娱记说什么不好,偏偏把“同性爱”这种帽子往他头上戴。
“心情不好?”温陌挑了挑眉头,笑着问他,“你怎么会心情不好?有艳遇有桃花心情哪会不好?是心情太好了吧!”
陆离头大了,怎么又扯上艳遇桃花了?要是温陌再要硬加个“出轨劈腿”的帽子给他,他可就真的要崩溃了。
“陌陌,你明知道这不可能!”陆离委屈地直撇嘴,“况且,要不是想通过郑二接近你,我才不会接这种倒霉剧呢!”
“重温旧事,也说不准就情窦再开了!”温陌明显已经在无理取闹了,“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和你一起长大,处处维护你的那个温陌,不是么?”温陌的语气很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怎样的目的,说完他就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了。
而陆离那头也沉默了,空气像是凝固般沉重,气氛突然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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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不是不想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白,但想了半天也没能生出说“不是这样”的勇气,反而是哑着嗓子,让温陌不要这样。
温陌也没有生气,其实他也没什么理由生气,“我变了,陆离,不管你想不想接受,能不能接受。”他的呼吸很浅却很均匀,仿若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这一切,“我想,我们俩在一起的决定还是做得过早,彼此都还不了解,有什么资格说在一起?你说原来的我不是这样的,我也觉得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原来的你我还算心意相通,现在呢?你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却还总怕我神经过敏。陆离你不必这样,你不欠我什么。”温陌的语调是平静的,握着手机的手却因用力过猛而弄得关节泛白,“或许我们应该给彼此一段时间,互相了解。”
陆离不得不承认温陌的建议是合理的。他和温陌之间毕竟太多年的空白,十年足以让一个人侵蚀得面目全非。他们都变了,这是铁铮铮的事实,虽然陆离曾经一度地想要去忽略这些变化,但还是没能做到自欺欺人。
但陆离还是爱温陌的,他仍旧坚信着这一点,因为即使他陆离再怎么变,终究是本性难移,能剥下他面具的人姓温名陌,这点毋庸置疑。早在十年前,温陌就用一句“我好傻”卸去了陆离所有的伪装。
爱是盲目的,即使温陌已经面目全非,陆离还是爱他。
说是负罪感使然也好,说是死心塌地也罢,但陆离还是爱温陌的。
可陆离还是同意了温陌的建议,短暂的迟疑后他就答应了。他想得特别简单,真的,他就想,两人分开个几个星期,等他摸清温陌现在的脾气后就继续同居什么的。
但温陌却明显没他想得这么单纯了,给彼此时间,这样的选择,在温陌看来几乎与分手无异了。虽然建议是他自己提出的,但听见陆离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心里不是一点没有感觉。
他讶于陆离的干脆,甚至怀疑对方的“在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温陌又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总之是一些客客气气的话,让陆离安心拍戏之类的。
电话是温陌主动提出要挂的,挂了之后又觉得心里放不下,空落落地疼,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才确定下来──他和陆离算是结束了。连同着十年前的那一份一起结束了。
像是要再确认一遍,这关系已经结束了,就干干脆脆地删了陆离的号码。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看得眼睛发痛才肯闭上,好在闭了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温陌看上去挺放得开,却实际是放不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第二天就换了手机卡,还和爸妈商量能不能搬回去。
温母是聪明人,虽然很高兴儿子肯回家住,但不免问了句出了什么事,温陌找了个借口,推脱是因为手术费让他手头的闲置资金一下子少了,酒吧要扩大规模所以最近要钱,所以要把现在的房子卖掉。
温母一听正当理由啊,立刻就举双手赞同了。温父和温陌的心结也解了就没多说什么。
温陌说过几天就搬回家,温母比他还心急,让他先收拾收拾回来住,那些家具什么的,联系搬家公司让他们给搬来就是了。
温陌想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差,就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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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十年来温陌头一回在家里吃饭,温母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温陌原来爱吃的。
温陌却只是盯着满桌的家常发愣,迟迟不肯动筷子,温母在一旁催他常常看是不是还合胃口,温陌才缓缓拎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在碗里。
“好吃么?”温母站在他身旁急急地问,见他点头才笑着解了围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沉默了许久的温父也开口,“小陌要喝酒么?”温父摇晃着自己手里的白酒瓶,问温陌。
温陌还是点头,温父给他斟了满满的一杯。温陌接过酒一饮而尽。眼睛红红的,“爸妈,我回来了。”
父母子女之间的感情本不该用太多言语表达,因此温父一言不发,温母湿润着眼直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饭后,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又唠了不少家常,一向早睡的温父温母硬是到了凌晨才睡。
那晚温陌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房里的装潢,想了很多事。
没有永远不变的爱情,唯有亲情恒久持长。
陆离那头就没温陌这么好了,他咬牙切齿地督促自己不主动联络温陌,只是四处打探如今温陌的喜好,郑二首当其冲地受了一个月的摧残。陆离罗里吧嗦巨细靡遗,问的都是温陌的脾气习惯,开始郑二还想这是陆离开窍了,就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谁知到最后问得越来越细,郑二被问得闹心了,苦着脸求陆离别再问了。陆离一脸无辜,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告诉我又不会少块肉。
郑二终于崩溃了坦白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了,其余的问题一律不知,让陆离问当事人去。
陆离等啊等,就等这句话呢,就乖乖地闭了嘴。
整整四个星期啊,都同温陌断绝来往,到最后陆离都快把自己憋出毛病了。
等剧组杀青后,他就立刻买了到Y市的机票,飞回去和温陌见面了。
嘿,见面词他都想好了,可是你死党说的,你的情况他都交代了,其余问题他解决不了了,让你亲自解决。
瞧瞧,多浪漫啊。陆离想看温陌吃惊的表情,因此连短信都没发一通,下了飞机直奔他和温陌爱的小窝。然后,理所当然地碰了壁,碰了一鼻子灰。
温陌竟然不在!!陆离低头看看表,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是在家里的。
由于曾经死皮赖脸地赖在过温陌家门口,所以陆离对温陌的作息时间了若指掌。
他又播了温陌的电话,还是关机。他想或许是出门买零食之类的东西了。就下了楼在车里等。
盯着温陌的露天阳台看,到了晚上约莫七点多才见灯火。
没见温陌回家啊,该不是在家吧,陆离满肚子的疑惑,上了楼,按了多次门铃,出来开门的却不是温陌。而是一个年轻女人。
陆离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温陌,什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了解,压根是骗人的假话,背着我竟然偷嘴吃!我绝对饶不了你。
51
但很快的女人眼里就放光了,嘴里喊着,“老公!老公!快来!”
老公??!!哟!叫得真亲昵啊!温陌!陆离微微眯起眼睛,这是他愠怒的表现。
匆匆赶来的男人是个陌生的年轻人,陆离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不是陌陌?他似乎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老公!你看他是不是陆离啊!”女人的尖叫声实在不是特别的悦耳。
男人皱眉盯着陆离看了半天,“是,好像是吧!”
陆离哪有空和他在这种问题上纠缠,拉高了领子,冷声问:“温陌呢?”陆离极度希望眼前的两个人说出的答案会让他满意。
天不遂人愿,两人似乎对温陌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陆离站在门口觉得冷飕飕,见一男一女疙疙瘩瘩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禁失去了耐性。“你们怎么在这间房子里?”
“租来的。”眼前男人的老实回答让陆离眉头皱得死死,脸也不由又臭了几分。
“房东呢?”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快点问出温陌的下落,然后找到他两人温存一下,要知道楼道边上就是半开的窗户,这个天气的风冷得可以,吹在他侧脸上,他都快冻死了。
“不知道。”
陆离的脸已经黑了大半,眼前的这对男女俨然就是不知道先生和不知道小姐,典型一问三不知。
“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么?”陆离觉得自己快发脾气了,但也知道不好迁怒,只得压着性子问对方。
还是女人相对机灵,进屋找了半天拿着手机出来。把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报给陆离。
陆离站在门口也不走,温陌家的两个新房客倒也像是老实人,也不轰陆离。只是两人互使眼色,双双觉得里面有戏。说不准是什么惊天八卦呢!
电话通了,也有人接,陆离的怒气忍了很久,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温陌么?你人呢?”
接电话的男人似乎愣了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离火气更大了,“说话啊!房子怎么租出去了?你住哪?现在在哪?我要过去!”
“那个……请问先生您找我们老板有事吗?他不在店里。”
这会儿陆离听明白了,电话那头压根就不是温陌。
他早就从郑二那里听说了,温陌这些年靠打理一家小酒吧过日子,但自己却也没去过。听到对方这么说,再压住气问:“那他什么时候回去?”
“我也不知道,老板已经很多天没到店里了。您有事找他么?要不您……”
陆离没功夫同对方瞎客套,“我是陆离,温陌去了你让他打个电话我。”语罢就挂了电话。
“真的是陆离啊!”在一旁盯着陆离看了很久的女人像是验证了什么有点兴奋地拽住她老公的胳膊。
站在她身边的丈夫也宠溺地跟着附和,“是呢!”
等了几个小时,憋了一肚子火的陆离不想看人家恩爱,连别都没道就下了楼。
坐进车里,暖气开了很久,身子才慢慢暖和起来。不知道温陌这又是在唱哪出,陆离满肚子气没地撒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盘。车喇叭发出低沉的响声。
总是这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在闹别扭!陆离苦恼极了!如今的温陌有些阴晴不定。不像原本那样让人能一眼望穿。自己总是一方面猜着他的心思,一方面却还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到他。
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陆离也不自信起来,温陌是不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没了从前的感觉呢!
从前!又是从前!陆离有些气馁地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又不是只有从前!!但事实似乎又一下子把他的这一想法推翻,陆离心情糟透了,手指紧紧攀住了方向盘,泄恨般地用力。他们之间又不是只能有从前!!!!
52
温陌近来长期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让他精神不太好,早上,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眼下的黑眼圈比想象中的还要更严重。
他开了水龙头用手掬了点冷水拍拍脸颊,让自己稍微恢复点精神,但这种方法还是治标不治本。
“陌陌,是不是睡不惯床啊,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温母看着儿子眼下青了一块有点担心,怀疑是不是温陌这些天不习惯这边的生活。
温陌立刻否认,“不是,只是最近酒吧的生意不太好,有点担心,所以晚上睡得不踏实。”他不自觉又说了个谎,撞见温母更担心的脸色就补充了句,“不过想到办法了,你们别担心。”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初中和陆离在一起后,温陌就总为陆离说谎。
初中的时候曾因为想和陆离两个人偷偷旅行而骗爸妈说学校有夏令营,结果被温父戳穿谎言被骂了个半死。
而高中也因为想和陆离长时间单独住在外头糜烂,就骗父母说学校开了补习班,这个谎言没被揭穿但也没维持多久,因为囊中羞涩的关系,陆离温陌两人的钱只够在普通酒店住五六天,因此温陌冒着被狂揍一顿的风险也只和陆离温存了一星期不到。而现在,唉,又为了躲陆离而不断地向爸妈撒谎。
温陌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罪恶感,不过看到父亲也在看着自己,就扯开嘴,露出一抹笑来。但笑得还是有点勉强,于是他试图转移话题,但失败了。
温父似乎对温陌的小事业挺感兴趣,“我这几天没见你上班,酒吧既然生意不好,你就更应该守着,这么撒手不管能成?”
温父是出了名的强脾气他认定的理十头牛也愣是拉不回。
温陌也不想为自己辩白,模糊地应了几句。
虽然应是应了,但温陌还是不太想去酒吧,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为酒吧操心了这么久,偶尔放个长假也是可以的。
饭后,温父像往常一样开了电视,而温母则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
由于《温不抵寒》已经拍完,因此剧组开始四处宣传造势,所以这些天在电视上“同性爱”这词的出现率奇高。温陌一开始认为温父是故意的,偷偷抬眼打量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温父,然后迅速确认──对,他就是故意的。
而这次也不例外,温父慢吞吞地调了几个台,最终把台锁定在“正巧”在播专访的那台。偶尔点评上几句。不外乎是“同性恋其实不是病。”“同性恋和普通人也一样。”这种话温陌知道温父是说给自己听的,目的是为了宽他的心,他原本是该感激感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离那张脸他就感动不起来了,只觉得苦味直逼味蕾。
在心里无数次地挖苦嘲笑自己放不下,可这样的激将法似乎并不奏效。温陌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父母丢弃过的孩子。有人陪的时候,惴惴不安,疑神疑鬼,深怕陪在他身边的人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把他扔下。没人陪的时候,则痛苦不堪痛不欲生,悲观到了极点,觉得世界都把他抛弃了。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觉得扭扭捏捏不像自己,但又忍不住这样,反反复复。
陆离在的时候一度怀疑他的真心,这回分开了,又开始记起他的温柔,心里暗暗埋怨对方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开了。其实温陌心里也明白,勒令对方放手的人也是他自己。自相矛盾的日子不好过,温陌算是吃尽了不坦诚的苦头。但现在好了,对方联系不上自己,自己也没对方的联系方式的,倒真是干干净净了。温陌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像小言情剧里的主角,有点贱,有点不知好歹。
这么想着又心烦意乱了,碍于温父在场又不好抽烟,转身进了洗手间,把门锁了,坐在马桶上抽起烟来,直到眼前烟雾缭绕。
温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颓废到这样,心里堵得慌,狠狠地捏了抽得只剩烟屁股的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骂骂咧咧地开了排风扇。
53
温陌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也没理由继续这么下去了。
因此次日就回了酒吧,想要过安安稳稳的日子,陆离的事情想自己恢复正常后再想。
温陌回酒吧第一天陆离就看到他了。
他上身套着毛线衫,外面穿着一件长至膝盖的风衣,似乎很精神。
但陆离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他心情不太好。目送温陌进了酒吧门,陆离调转车头就走了。接下来的日子也是如此。温陌安心做他的小酒吧老板,而陆离则忙起首场巡演的事,两人看似没有交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派瑞家族的绝世盛宴──派瑞现任当家派瑞希尔的婚礼又被提上了日程。早在婚礼举行前几个月慕凡、池城就给温陌送去了请柬,而当时温陌也已经答应了要出席,因此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开始准备自己要穿的衣服了。
他从来没参加过那种场合,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他先打电话给郑二,郑二表示搭配无能,他又打给了宋柯,宋柯可能在加班开会,连电话都没接。最后,温陌犹豫了一下,拨给了潘云。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通了,温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用平常到了极点的语气问潘云如果出席宴会要穿什么。
潘云因他轻巧的语气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但沉默过后还是很够意思地让他考虑穿燕尾服。温陌思考了一小会儿,问潘云能不能穿西装。
燕尾服那种洋派到极点的东西他还真没有,但穿得出手的西装他倒是有几套。
“可以,不过如果是正装宴会记得配条领带。”潘云的语气不如温陌那般平静但也倒不算失控。
“唔,那套黑色的可以么?”
“嗯。”
温陌竭力让自己表现的一如常态,但潘云似乎有点沉不住气,在敷衍式的一个“嗯”字后,就戳穿了两人之间平静的假象。
“这几天你手机怎么没人接?”
温陌能想象出潘云问这个问题时候的样子,“丢了。”对潘云说谎倒是新鲜,但温陌说得很自然。
“哦。”潘云似乎没有发现这是个谎话,又或许他知道但没有揭穿。“你和陆离分了吧。”这语气似乎是陈述句。
温陌对潘云的肯定有点反感,“没有。我们很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态给出这种回答,这种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吧!他在心里问自己,却没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在潘云激动的情绪完全爆发之前,温陌明智地选择了说再见。然后不给潘云任何质疑的机会,掐了电话。他怕潘云深究下去,看出什么破绽来。
翻箱倒柜了一阵,把近些年已经很少穿的西装套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陌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传统的一种搭配,白衬衫为底,外头罩着黑色的西装外套,衬衫只扣了一颗扣子。盯着镜子看半天又想起潘云的叮嘱,要打领带。
于是又开始翻找,实话说,温陌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人。呃,或许这样说不太准确,应该说,十年之后的温陌是一个生活井然有序的男人,因此他很少出现领带找不到的情况。但现在他却愣是没能翻出条领带来。
后来在行李箱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条,抽出来一看才发现是陆离的。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觉得领带不可或缺,就勉强给系上了。
领带是洗过的,但温陌似乎还能闻到陆离身上的味道,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于是就脱掉了衣服,决定早点睡,争取精神饱满地去参加那场盛世的婚礼。
54
婚礼场地不难找,一是因为场地选在离Y市不算远的旅游胜地,二是因为,场地外有挤着非常多的记者媒体,嗯,非常多。
温陌有点头疼了,他其实不太喜欢人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进了内场,受邀入内的客人不算太多。温陌来不及松口气就发现了件事,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在场为数不多的人张张是熟面孔,都是有名的政客和商人。他甚至能认出围在派瑞希尔身边,笑得很灿烂的那个大叔是Y市那个整日凶巴巴做电视演讲的市长。派瑞希尔看上去兴趣怏怏,他似乎对市长略嫌粗鲁的讲话不感兴趣。
温陌有点不适应这种场景,他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一个人随便坐坐,消遣一下时光。
“喂!温陌!”声音有点熟悉,温陌下意识地回头,入目的是穿着燕尾服的池城,他正努力地招手吆喝以确认自己能听到。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池城是派瑞希尔的新婚,咳、咳、妻子,因此这一吆喝引得不少人往温陌这边看,温陌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走到池城面前,试图打个招呼就走,但却被池城勾住了膀子,像是招呼兄弟似的亲昵。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前几天就打了你的电话,但总是关机。”温陌和池城并不能算是特别熟,但又不好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池城,“嗯,手机丢了。”
池城对温陌手机的去向不太关心,只是拖着温陌往宴会后台走,理由是太吵了。
宴会主场后面是一道弯廊,两侧分布着房间,门上挂着各式的标牌。
池城轻车熟路地拉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并推门进去。
房间不小,或者应该说很大。里面堆着一些饮料还有一些市面上不太常见的酒品。温陌是开酒吧的,一眼就认出了被放在一角的几瓶。
“芝华士12年?”温陌有点惊讶,但又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少见多怪,因为这毕竟是派瑞集团首领派瑞希尔的婚礼,出现任何名贵的酒似乎都不足为奇。因此,他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兴奋。
“是很好的酒么?”和温陌不同池城似乎并不懂酒,随口问了一句。
“嗯,还不错。”话虽这么说,但眼神却落在那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瓶上没有收回。“我很喜欢的酒,可惜在国内挺难买到这酒的正品。”
“我们先开一瓶吧。”池城见他这么喜欢,当机立断。
温陌连忙拒绝,但池城手脚很快,快速地开了一瓶,递给温陌。
反正也开了,再推却反倒故作,温陌问池城有没有红茶或者绿茶之类的。池城扫了一眼屋子,最后翻出点茶叶来。
“你要不要喝点?”温陌摇晃着酒瓶问池城。
池城愣了愣,摇了摇头,沉默了一小会儿,见气氛有些尴尬,才小声地补了一句。“我不喝酒。”
温陌神情僵了僵,脸色有点不自然,池城更是窘迫不安,像是被人看穿了秘密。
温陌也知道自己的表现不太礼貌,扯开笑,问池城,“有杯子么?”
池城才发现自己忘记给温陌拿杯子了。
“这儿似乎没有威士忌杯子,只有找到高脚杯。”池城撇撇嘴,把杯子递给温陌,温陌友善地笑了笑,“没关系,好酒不挑杯子。”
不喝酒的池城并不健谈,温陌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坐着,偶尔扯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温陌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太好的缘故,不小心喝得有点多。等人来催池城换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微醺,脸颊也泛起了玫瑰红,却还要逞强,让池城去准备,自己没事。
虽然池城非常不放心放温陌一个人在那,但在来催他的人的催促下他还是离开了。离开前嘱咐温陌多躺躺,温陌也笑着答应了。
────以下为口胡小剧场,仅为作者无聊想象。与正文无关~────
陆梨花(在盆友的启发下,弄仔给陆离同学起的外号):妈的!写了这么久,劳资和亲爱的的H呢?
弄仔(委屈状):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
陆梨花(掀桌):你tnnd说什么!没有h的那叫文吗!那叫文吗!!!(咆哮状)。
温开水(俺对温小陌的爱称):离离,算了吧,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
陆梨花(回头,深情):宝贝,怎么会没有准备好呢!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地点随你挑,我会温柔的,宝贝!
温开水:还是再等等吧。
陆梨花(凶悍回头):都是你没本事,没有h的文,那根本不能叫文!
弄仔(泪汪汪往简仔怀里扑):你看看,梨花欺负我!
简仔(心想:卖萌可耻。)嘴上说:亲爱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乖。
陆梨花(继续回头):陌陌,体位也随你挑。宝贝……
温开水(迅速回答):那、那好吧。
简仔、弄仔:……
55
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受,温陌整个脑袋都是昏沉沉的。
他原本确实是打算多睡一会儿的。但门外嘈杂的声音让他实在很难继续躺着,因此他决定出去看看。
或许是由于醉酒的缘故温陌绕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长廊的出口,反倒是找不着自己呆过的那个房间了。
温陌喝的酒很好入口,后劲却十足,在长廊上摸索了一会他就有些撑不住了,原本是只打算扶着墙缓缓酒劲的,谁知竟越缓越迷糊,到了最后背倚着墙睡了。
朦胧中有人扛起他,期间他有试图睁开过眼睛,但眼前只有缓缓移动的长廊地毯,他混沌的脑袋没能领悟这番场景的深意,因此费力睁开的眼睑又缓缓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