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法医室的人都特别闲,因为有人太勤劳了。那个懒的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除了OOXX不爱费一点儿力气,只接凶杀重创的伤势验证的某人,最近像个小蜜蜂似地,只要有活绝对抢着干,不论是尸检,DNA验证,还是写报告,甚至是上庭都抢着去!
这该不是中邪了吧?还是改邪归正了?
这些推论显然放在这个人身上是不适用的,那么种种变化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出事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还是在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朝汐正式和家里闹翻,完全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那段时间,那个人除了上课,上解剖室,在外面拼命打工挣生活费学费以外,一天都说不了十句话。整个人都散发着冷峻的气息。他的胃病也是那个时候熬出来的。只有龙研知道,朝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毕业生,混到今天的大法医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人,那时候愣是放下架子,给人端茶送水甚至去幼儿园接孩子,只是为了多获得一次出外勤的机会。不眠不休的熬夜翻看案例,往期的报告,也只是为了多记得哪怕一个实践经验。能走到今天,那个男人曾经不只一次将自己送进医院,却是硬撑着插着输液管工作。也就是因为这股子不服输,才有了今天的朝汐,那个表面玩世不恭痞兮兮的男人有着他自己的骄傲。如果说曾经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向那些曾经伤害了他的人证明自己,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那个人除了陀螺一样不眠不休的工作,就是不断的出入各种声色场所。其滥交程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基本上每次去他家的时候都会看到散落一地的纸巾,套套,润滑剂。令人惊讶的数量昭示了夜晚的狂野。还有龙研很少见到的,滚落在地的空酒瓶。现在那个人四周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好像有什么刚刚发芽的东西被他生生的扼死了。
“早。”
看着某人越来越深的黑眼圈,越来越差的脸色,越来越消瘦的面颊,龙研不禁皱起了眉。
劈手夺下某人正准备灌下去的咖啡,“你是闲命长吗?”有胃病还空腹喝咖啡,还是两包一起冲的,找死呢?!
“你最近是不是玩的太过了?”
“研宝儿~”嘴角勾起惯有的坏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你怎么诅咒我?”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在这平静的外表下却又有什么在波涛汹涌的暗自改变。
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朝汐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痞气,那抹寒意却没有逃过龙研的眼睛。
“嘿嘿,我能有什么事儿,顶多就是纵欲过度了呗。放心,我没事儿。大把的男人等着我临幸,我怎么能有事儿呢?”说着还抛了个媚眼给他。
一巴掌拍过去,冷声说,“朝汐!别把你哄男人那套用到我这!”
“疼!研宝儿,你就不能温柔点?”
“哼!”冷哼一声,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饼干递给正可怜兮兮诉苦的某人,“垫垫。”
某人非常狗腿的扑上去,打开了就往嘴里喂。嘴里含着满满的饼干欢呼,“研宝儿,你就是我的福星。我对你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
“滚!”
敲了敲桌子提醒,“不要转移话题。说,最近怎么了?”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某人垮下脸来,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饼干放下,拍了拍手,“我去法医室了。”
关门之前,那个人背对着龙研问了一个问题,“研宝儿,是不是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连上帝都觉得没救了?”
却不等龙研回答就兀自离开。
龙研看着被关上的门,沉默许久,坐回椅子上,开始工作。
朝汐,能够救赎你的,只能是自己。
…※※※
自从那天起,已经过了快十天了,十天里,他没有见过顾灵,没有接到朝汐的任何消息,这两个人仿佛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依然记得那天,那个孩子在自己怀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的问自己,他们是不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狠下心说,是!
那个小人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忽然小声的笑了起来,惨白着一张脸对自己说,“宋蔚然,再见。”
然后迈着踉跄的步伐,消失在自己眼前。从此,就是再也不见。
想起那个孩子就无法抑制的心疼,那么好的孩子就被自己这样狠狠的伤害了,但是,对那个孩子他做不到欺骗,所以除了一遍遍的说对不起,他别无他法。
可是当那个总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刻意躲避自己的时候,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疼痛。
“蔚然!蔚然!宋蔚然!”
小兔子快疯了,最近这个人总是神情恍惚,动不动就发呆,时不时就皱眉头,叫他也听不见,最近居然连每天雷打不动的图书馆都不去了,常常不见人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寒气。
“啊?兔子你叫我?”恍惚的回过神,对满脸无奈的兔子抱歉的笑笑。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碗里的饭,“吃饭了!”真是的,吃饭都能发呆,这也是种境界了!
温和的笑笑,对小兔子的话不置可否,看着眼前的饭却没有一点食欲,只是一下一下的戳着。
“喂,再戳就烂了!”抽掉他手中的筷子,小兔子认真的注视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蔚然,你到底怎么了?最近你动不动就晃晃忽忽的,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让人担心?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总一个人憋着除了让人担心什么也解决不了!”
宋蔚然朝他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事儿。”
“你……”
捏住小兔子的脸,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反驳,“兔子,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很好,真的。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放下捏他脸的手,笑“你还是当那个每天笑嘻嘻的小兔子吧,这么严肃的表情可真不适合你。”
“你,我……”
“我知道。好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安抚的拍拍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的小兔子,起身离开。
小兔子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走出食堂,忽然很心疼,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很难过。
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寒风吹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
那个人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自己,是不是说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是不是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还是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朝汐,这里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