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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佩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24

天神不回答,这早在德德的预料之内。

「那麽、既然你来了,省了我派送战书的麻烦。天界之主,我以魔界之王撒旦的名义,正式向天界宣战:为了报复百年前天界无预警的攻击,导致魔界居民死伤逾半,也为了振扬魔界荣耀,可以自由於人界往来,不受到天界干扰阻挠,战争势在必行。」

「即使两败俱伤?」天神问。

「即使两败俱伤,也不退却。」德德道:「除非……给我︽拉杰尔之书︾,或许可以开启你我之间的和平谈判。」

「路西弗,你太自信太骄傲,这是我从前忧心於你的原因,如今你更变本加厉的顽固,迟早如书中所言,带来无可比拟的毁灭!」天神语重心长地说。

「喔哦哦,原来关键字是﹃毁灭﹄。」德德笑得眼眯眯,像捞到了大奖。

此言一出,充塞在殿内的压迫感突然间烟消云散,镜子里头回复了清澈乾净,里头映照出的,是殿内的景象,有德德,有我,有米迦勒。

咚一声传来,我回头看,变成装饰品的贞子鬼娃从几公尺高的壁上掉下,摔了个头晕眼花。

「米迦勒,你应该看过︽拉杰尔之书︾了。」德德盯著飘浮著的人:「究竟什麽﹃毁灭﹄了什麽?!」

米迦勒摇摇头,露出了悲悯的一笑後,闭目仰头,随即坠跌下去。

「给我回来,告诉我,是什麽﹃毁灭﹄、又怎麽﹃毁灭﹄!」德德咬牙切齿地喊。

被附身的身体之上,柔白光芒已经全部消散,盛恩典从地下站起来。

「……大天使已经离身,撒旦大人,看来你的问题要等到下回才能得到解答了。」是盛恩典的声音,不是米迦勒的。

德德几秒钟内恢复冷静,讥讽:「全都是这样,不想回答问题,就学鼠辈一溜烟逃走。谈判既然破裂,你走吧。」

盛恩典忙问:「等等、撒旦大人,关於开战……」

「Moruice,送客。」德德看也不看他一眼了,对身旁的人摆摆手。

老哥躬身应是,瞪盛恩典:「喂,没听到吗?魔王说你该走了。」

「既然要走,你变回湾湾的模样吧,那模样比较好看,吸血鬼的外型只会让我想杀你。」盛恩典倔强地说。

「被吸血鬼击败过,很丢脸对不对?既然如此,你就一辈子在我这吸血鬼的本体之前抬不起头来,提醒著你,你这大说谎家曾经如何被血族的小伎俩骗倒、并且落败!」老哥毫不留情的嘲笑。

盛恩典恨得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著哥离开。

别西卜又禀告:「撒旦大人,魔界军团尚有半数仍在训练整备中,正式开战的日期怕要延後,若胡乱调遣,怕会重蹈百年前的覆辙,被精良的天使战队重击。」

「需要多久时间?」德德问。

「以人界时间而言,三个月可以完成全面布署,驱散天界派在人界的天使,攻占神之域外,夺得天界大门的钥匙,占领天界七重天空。」

「我很担心因为彼此兵力悬殊,天上会搞些小动作,比如说分化各首领的心,或是派出神御骑士过来各个击破……别西卜,你懂我的意思吧,三个月太长了。」

别西卜面现为难,回头跟其他将领们商讨了好一会後,才回禀。

「若是将驻守边境的兽魔人军队调回来,改派新兵去防卫化外的巨人族,或许可行,只是需要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去带领,最好是能以一挡百,有对付凶恶巨人的本事的将领。」

「小事。我派身经百战且有领导经验的灭穹骑士去,芭芭雅歌为辅,巨人族不足为惧。」德德皱眉回答,似乎怨怪著这麽简单的小事居然还需要烦劳到他动脑筋。

别西卜化愁为喜。

「只要兽魔人军队回来,无异如虎添翼。既然如此,撒旦大王,我能保证一个半月内即可与天使战队交锋,让天界嚐嚐我等数万年来饱受欺压的怨恨。」

「好了,就这样吧。」德德摆手,重要的军事会议被他三言两语给结束掉。

跟著德德回他休憩的起居室,见他闷闷不乐,这、低气压耶,很可怕,我都不敢靠他太近,於是怂恿贞子鬼娃去逗她的凶爸爸笑。

「我、不、敢。」鬼娃变聪明了。

我也不敢,那就维持原状好了,看他的样子,或许安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拉著鬼娃要溜,到外头的苑囿处玩新鲜热呼的游戏机,脚才踏出门口一步呢,就被阴沉沉的叫声喊回来。

「去哪里?」德德问。

「尿尿。」我早就预先想好丢他一人下来的理由了。

「想骗我,当了你十八年的弟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撇下我一个人跑出去独占游戏机吗?回来!」鬼弟弟现身。

讨厌,他早就知道游戏机电池有限,怕我一个人就把几颗电池给玩掉,所以把我看得比平常紧。

「我、我只是要带鬼娃出去散步,你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蓝天白云好时光~~」我唱起歌来,又拍了一下鬼娃的头,要她跟著唱。

鬼娃不会唱歌,瞪著骨溜溜大眼睛,说:「凶爸爸想哭了,笨爸爸就是笨,看不出来。」

「胡说!」德德生气了,拎起衣领把她当成保龄球往门外丢,外头守望的几个小赤魔於是全倒。

笨女儿乱说话的下场凄惨,我自顾不暇,没办法救她了。

不过,德德真的想哭吗?好像没看过他哭,於是盯著他看。

「不准看。」德德恼羞成怒。

看他耍性子其实满可爱的,我拍拍自己胸膛,说:「哭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来来来,没外人,这里借你哭,尽情一点哦,大哭有助抒发压力。」

喂喂喂!说笑话而已嘛,有必要把我打到几乎内出血吗?魔界里可买不到十八铜人运功散来调理身体。

德德打我打到一半,突然间停下动作,抚住心口蹙眉。

我第二次看见他做同样的动作,虽说西子捧心的模样挺美的,不过他不是会装病的人,我立刻担心起来。

「到底怎麽了?」

他静了好一会,才放下手,找张椅子坐下,看著窗外景色,我不放心,也坐在他身边。

他微微笑了,拉过我的耳朵窃窃私语。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什麽秘密?」

「这里……」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贤者之石的效力……快到尽头了。」

我一凛。

德德没再说下去,室内维持安静,直到我受不了这气氛,另外找话题开杠。

「见到你真正的老爸很不爽吼,我也讨厌他,比咱们的伪老爸还会说教。」靠过去问。

「不爽又如何?他自天地生成就已存在,力量广博浩大,我没自信与他为敌。」德德有点儿苦恼。

我摸摸脖子,想了想说:「那麽,反正贤者之石的效力快过了,把自己的心脏拿回去,就能跟他对抗了吧?」

「有了心脏也不表示能跟他分庭抗礼,我不确定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少,不过,总有验证的一天,我与他……」

「你很恨他吧?说真的,如果我亲生老爸绝情绝意,欲置我於死地,我一定难过死了,然後会诅咒天地,诅咒世人,接著会变坏去当不良少年,成为社会边缘人。」

「不良少年?你的野心就这麽大?」他瞪大眼睛。

「咦,当不良少年很逊吗?那、符合我曼帝可拉的身分,就多吃几个好人吧,气死忧国忧民的天使。」我绞绞脑汁,说。

他舒展眉头,终於笑了:「笨蛋。」

「好好好,我知道我笨,你聪明,聪明人就是会想多,想到最後钻牛角尖,搞得自己不快乐。喏,别说哥哥不照顾你,NDSL先借你玩好了。」我很大方的掏出机子给他。

他接过,却没开机,发了一会子呆,最後叹了一口气。

「……我也曾经难过伤感,同样是兄弟,米迦勒留在天上享受恩荣,我则被罗织上莫须有的罪名,弃往昔日自己最蔑视的魔界,周围全是敌人,虎视眈眈,只想把我一口给吞下……」

我发呆、静听。

「天使也会伤心苦恼、天使也会孤单无助,当天使被神遗弃,对一切绝望之时,又该对谁祈祷?」他问。

「……谁呢?」我同问,这答案真难猜。

自信的嘴角微勾,笑容如芭蕾舞娘跳跃回他的眼底。

「我决定,向自己祈祷。」他说:「神可以不只有一个,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从椅中站起,他望向窗外天空,那里,漂流的云层比人界的还要洁白。

注十 乩童:专门替人求神占卜的人,做法事时神明会附在乩童身上,以便传达神旨,是道教仪式中,神明跟人或鬼魂跟人之间的媒介。

(36鲜币)5.史上最囧鱼饵

最近几天德德都很忙,白天忙著跟别西卜等鬼魔听取军事进度、乘飞龙去视察士兵战技听取简报,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NDSL都不跟我抢,可见他有多累。

据说天界也开始大规模整备军容,神之域外全面管制,将原来蛰伏的鬼魔都清赶出去,散落人界的天使也一一回归报到,这表示他们也认真在准备迎战了。

最和平的是人界,少了神与魔的互相角力,现出难得的静谧,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因此,那些不属於天界与魔界的场域,比如说埃及冥界、妖海界等等,全都表明了置身事外,不蹚一丝浑水。

嗯,那类复杂的事情我都不懂,所以都乖乖尽魔宠的本分,跟著德德东跑西跑,加上德德的心脏还由我保管著,基本上我们同进同出,不给任何鬼魔攫夺的机会。

对啦,也就是说,连睡觉都在同一间房内。

他躺的是欧式古典还附有四柱垂纱帘的锻铁高级床,床垫柔软,躺下去身体会陷入的那种,很好玩,可是他死活不让我同睡,怕我半夜肚子饿又咬他,要小赤魔另外找了单人木板床给我窝在角落里。

呜呜呜,我好哀怨,不过就是N年前曾经咬到他翅膀上秃一块,有必要记恨到现在吗?

算了,人要知足惜福,兽也一样,所以我还是乖乖躺木板床,什麽梦都不要做,一觉到天亮。

ZZZ~~

??

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正要睁眼,突然间有谁用棉被把我全身裹住扛在肩上,这人力大无穷,我被紧箍著动弹不得,想喊德德,声音却全被厚重的棉被给吸收了去。

成了棉被毛虫的我先是惊惶,发觉这人抱著我快速跑步,我想尽办法扭啊扭、扭啊扭、希望能吸引德德或是其他卫兵的注意,及时救下我。

上头天罗掌巴下来惩罚。

切,你谁啊,要我动我就不动?偏偏要动,有种你掐死我。

抱住我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努力挑衅,正迅速飞奔。

我继续扭屁股踢脚尖,很快就吃尽苦头,因为整颗头都闷在被子里,一下子就发热冒汗,只好休息,顺道让脑子冷静一下。

谁敢在德德眼下绑架我?要知道他一向浅眠,有个风吹草动都会醒来,只要施展那厉害无比的弹指爆心脏绝技,谁都没法逃脱。

难道这人比德德厉害?

天使?我惊惧了,德德、德德、快救我!

抱著我的这人一直都没表明身分,我也听不太清楚棉被外头的声音,无法可想。

对了,装作晕倒,等这人失去戒心放开我的一刹那,我就施展咬天使屁股绝招,来个猝不及防的攻击,然後抓他回万魔殿跟德德邀功。

就这麽决定,我不乱动了,任著这人带,感觉他跳上跳下,逃走的路坎坷崎岖,我在心中默念数字,一、二、三、四……

一直念到三百四十九,他终於停下来,我屏住呼吸,手指头脚趾头动一动,没麻痹,好。

一等他把棉被给抖开在地下,我先稳住身体,然後朝他一咬││

咦,这肌肉的结实度好熟悉啊,弹性到了让人几乎崩牙的程度,至於咬感方面,则介於熊与狮子之间。

根据我内建的大脑资料库,这世上我咬过的肌肉之中,唯有一人符合此等特徵。

「姐!」我立刻松口喊。

今夜虽然无月,可是我是魔宠,目力锐亮,一下子就认出站在眼前怒目瞪我,还不停揉著手臂的那个人是姐。

「为什麽绑架我?!」我悲愤叫:「懂了,你背叛德德,投靠天界阵营,所以捉了我,让德德拿不回心脏对不对?」

砰咚咚咚咚,别打我脸啦,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天生怪力……

「住手,把人打残了,还得分神去背他,会影响战力。」有人在一旁说。

居然还有帮手?愤愤往那人望去,下巴差点而掉下来。

「德德你……」

唉呀我混乱了,德德既然在这里,那麽他也是绑架我的犯人之一。德德干嘛绑我?他吩咐一声,赴汤蹈火我都会跟啊。

「笨蛋昱昱,不分青红皂白就咬人,还每次只咬我手。」老姐看看手臂上的齿痕,怒气腾腾。

我才不笨呢,立刻倒退几步,免得再次遭她毒手,这一退、脚下好像踩著什麽了,背後又传来一声痛呼。

「笨昱昱脚拿开,踩到我了!」哥毫不留情地往我一推,我立刻摔个狗吃屎。

我跳起来老虎发威:「你们是想怎样啊,半夜绑我来这里又打又骂,连双鞋子也不给,很没兄弟爱捏!」

德德手一挥,本人向来最锺爱、陪著我走过埃及冥界、矮人地界、丧尸月界、航过妖海的超适合跑路球鞋就飞回到我手上,还附带一双洗得乾乾净净的袜子。

「亲爱的哥哥姊姊弟弟们,谁来说说怎麽回事?」我边套球鞋边问。

「声东击西。」德德说。

我环顾四周,赤地千里,唯有不睡觉的阿狗阿猫们在发情乱叫,咱方家四姐弟这里声什麽东击什麽西?还不如吃消夜来得有建设性。

德德四平八稳站著,望著远方。

「现在天界全面备战,天使战队所有兵力都集中在神之域外,要在那里阻挡魔界大军,我们趁机溜入天界,偷取︽拉杰尔之书︾。」他说。

我一惊:「偷东西?用不著吧,等魔界军队攻入天界,天上什麽东西都是你的了!」

「笨啊,天界那麽好攻下,我当年就不会差点死掉。天使战队数量虽少,可都能以一当百,更别说统治七重天的七位大天使、守护黄道十二宫的十二位天使,战力都不输魔界七位大元帅、七十二位将军,尤其是米迦勒……」

我想起从前做过的梦,不以为然地说:「米迦勒从前能伤你,并不是他强,而是你放水。」

德德淡淡道:「提这没意思,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教训我可受够了。」

看来戳著他痛处了,这话题最好就此打住,我转头跟姐姐打招呼。

「老姐不是在练兵,怎麽回来了?」

「黑羽传紧急口谕,要我以最快速度秘密回来跟德德报到,有任务要出,所以我就装病回来啦,让其他鬼魔代班。」姐说。

我又问另一个:「哥失踪好多天,应该是偷跑去人界看动漫,X海王出到第几集啦?」

「五十六集……等等,我到人界都是去办正事,没偷看动漫。」老哥看见德德白他一眼,立刻解释。

我偷笑,屁咧,没偷看还知道漫画出到第几集。

等等,我想到重点了,立刻挥拳头抗议兼抱怨。

「有任务怎麽都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又把我蒙在被子里抓过来,以为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我有格调,我不是那麽随便的人……」

德德不耐烦地皱眉,喊:「姐。」

老姐从腰间皮囊里拿出个东西丢过来,说:「岩虫手掌。这些岩虫啊,身体虽然瘦,却因为胆小,练成了缩逃入地的本领,所以手掌比一般虫子的大,嚼感也好,我每天练完兵都会去抓一只烤来吃。」

闻到焦香味了,好棒,既然有吃的,我的嘴吧就要拿来做有意义的事。

趁我啃东西的当头,德德简单解释了为何我们四姐弟会在半夜聚集此地。

「总之,趁两方面正处於对战前夕的紧张与焦虑之中,我趁机偷入天界,等找到了书,目的达成,他们打不打仗都不关我的事了。」

德德说的一脸事不关己,我忙吞下口中还没嚼烂的肉,问话。

「原来这就是你回来魔界的原因啊,我一直都搞不懂,怕麻烦的你怎麽会搞出战争那种麻烦事,以为是报复心作祟咧,原来只是想欺骗魔界人的感情,还顺便威胁天上跩得二五八万的天使们。」我照例吐槽。

老哥朝我比比拇指头,意思是我点到重点了。

「哼,没看到︽拉杰尔之书︾里头的内容,我寝食难安。天上那臭老头怎样都不肯把书交出,我想,就算魔军顺利占领天界,他也会想法子将书藏起来,所以趁战局未启、书也还在天界之时,去偷;更重要的是……」

德德解释道这里,看了我一眼。

「更重要的是?」我问德德。

「更重要的是,贤者之石的效力将届,我要在这之前,把能办的事情办一办。」他低声说。

「何必呢,德德,你拿去吧。」我悲壮的一挺胸,闭眼,要他尽管取出心脏。

一拳打下来,是姐。

「笨蛋,养宠物久了都会有感情,德德希望你活久一点,这点都想不到吗?」她骂我。

喔喔喔,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德德果然对我兄弟情深。

我嘿嘿笑起来,很得意的点头:「对对,我很可爱,所以你们都舍不得我死。不过,天界在天上,我现在也不会飞,带我去不是累赘吗?」

哥说:「德德不可能丢你一个在万魔殿里的,他一直都只担心你。」

哇哈哈,我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耶。

德德点头:「只要随便一只鬼魔吞吃了你的心脏,都会成为我的大敌,我也回复不了以往的力量,笨蛋才会把你放在万魔殿里供人垂涎呢。」

我嘟嘟哝哝念:凉薄、德德是大凉薄。

他还没说完哦:「……到天界去若是行迹败露,不得不跟米迦勒或臭老头对决,你就是我最好最迅速的补血工具……当然,只是以防万一,运气好的话,你真的可以多活几天。」

德德你到底有没有兄弟情深啊?我怀疑了。

老姐这时候又说:「天界已经进入高度戒严状态,担任天使战队的最高总指挥米迦勒也已经亲赴神之域外,所以,我们不能循正常管道溜入天界。」

「对啊对啊,光我们四个人,怎麽穿过布满魔军跟天使战队的战区?」我很认真地问,因为事关我的小命。

「走後门。」德德说。

「天堂也有後门?我不相信。」

「有前门,当然就会有後门啊。」德德真的用瞄笨蛋的眼神看我:「圣经里的雅各(注十一)跑路时不是梦见过天梯吗?那道天梯直接连结後门,却因为消息传出去後,地下鬼魔争先偷跑上去,因此封闭了,没人知道正确地点在哪里。」

「既然封闭了,没人知道地点,我们还怎麽去?」疑问疑问。

一指节敲过来:「我说没人知道,不包含我自己,我是天使,记得吗?」

对吼,德德本质是天使。不能怪我,他比恶魔还恶魔,我早就将他归为坏的一方去了。

「封闭了就打开它,而且,正因为封闭,所以只派了几个天使在守门,我们随便对付就好。」德德又说。

随便对付?我才不相信哩,看到老哥老姐嘴泛狞笑摩拳擦掌,配合德德混世大魔王的超BOSS表情,相信这麻烦不仅不小,搞不好比天还高。

照旧老哥托著我跟姐,德德独自拍著六翼,四人摸黑低空飞行,小心翼翼不惊扰魔界居民,就这样出了魔界踏回人界,一路往地中海东南方的西亚地方去。

这路途可远了,我们整整飞了五个小时,把哥累坏成什麽似的,因为他的回风术负担著三个人的重量,没德德轻松,所以当我们降落在旷野中的一个水潭旁时,他立刻倒地呼呼大睡。

不、我用错词了,哥睡觉时从不打呼,相反的静谧无比,而且姿势直挺挺,双手交握放肚腹上,死人安息於棺材板内的标准睡姿。

更夸张的是,他肤相苍白体冷如冰,之前我们全家在外头跑路时,常常睡在荒郊野外,有时我晚上醒来去尿尿,猛一瞥到都还以为见鬼咧。

让他睡让他睡。

姐拿出刚刚不知道从哪个国家的商店里买的可乐跟零嘴出来,三个人坐在水潭旁边吃起来,都快中午了,太阳强烈,旷野处尽是些低矮冠丛难遮荫,我提议到别地方纳凉,被德德驳回。

「到都到了,干嘛还离开?」他的理由。

「这里有天梯?」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讷闷,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就几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没任何人造建筑。

「问那麽多干嘛?快吃,吃饱了干活。」姐说。

我应一声,见她身旁还放一只鸡腿,抢过来就要啃,被德德打了手。

「你要吃喔?」我狐疑,因为德德不爱吃肉。

「鸡腿是饵啦,要被你吃了,我拿什麽来钓鱼?」他无情地拿回鸡腿。

「鸡腿拿来钓鱼太可惜了……吼,你耍我,谁会拿鸡腿来钓鱼?」说完我立刻扑身又去抢鸡腿。

他让开,害我扑了空,可恶,有人革命十次才成功,我为了鸡腿,愿意扑上十一次,吼!

德德东跳西跳避开,喊:「姐,我需要钓鱼线……忘了带?哥的头发就行了。」

姐一听大喜,可找到理由作践哥了,轻悄悄摸到熟睡的他身边,看准了最长的那一根就扯││

别以为哥的一头白金色长发只是拿来好看的,其实这头发有蹊跷,叫月辉丝,是哥的武器来源,韧度超强,哥曾经以之生生绞断恶龙之颈与天界神侍的翅膀,没事还可以做为鞭子来驯兽,用途多多。

这样厉害的月辉丝,剪当然是剪不断,姐直接从头皮扯下,哥睡梦之中拧眉抖了一下。

我们三个大气不敢呼一声,就怕吵醒哥,他最宝贝他的头发了,要是知道被扯下来钓鱼,虽然不敢骂德德,却肯定会把气出在我跟老姐身上。

很好,哥继续睡下去了,没注意到我们在他身上犯了罪。

德德用月辉丝的一端绑好鸡腿後,抛入水潭里,蹲在一旁等待,我心下有极大的不舍,那是肉耶,浪费了会遭天谴的。

等了五分钟,不耐烦,我问:「这里头有什麽鱼?」

「大鱼。」德德答。

「多大?」

「比你大。」

我转忧为喜,用一只小鸡腿换一只大鱼当晚餐,不吃亏,於是拉著老姐陪德德一起蹲,努力看著水潭。

潭水肮脏混浊,根本看不见里头有什麽,很久之後终於有大水泡一个个冒出来,显而易见里头真的有生物。

水又晃动了下,月辉丝突然间被急速扯下,那速度太快,就听德德痛哼了一声,松开,手掌上被划开一长条血痕。

「我太大意了,不该拿月辉丝当钓线,反而伤了自己。」他恨恨骂。

「这次换我来。」老姐跃跃欲试,却突然间垂头丧气起来:「糟糕,没饵了!」

「……早知道放我肚子多好?你们根本是暴殄天物……」我摸摸肚子喁喁抱怨,突然间觉得不对劲:「德、德德、老姐、干嘛阴险看我?」

真的好阴险,更确切的说法是:逼良为娼的老鸨脸。

「别过来、再靠近我要叫了喔……」我抓紧衣服白著脸说。

「叫啊,小宝贝,孙中山来都救不了你。」德德贱贱地笑。

我正要逃,老姐脚踢北海蛟龙,把我给踢到水潭里。

「哇啊啊,救命……」我会游泳,可是游在脏水里真的很恶心,更别说里头有一只比鸡腿还大的鱼,如果是食人鱼,我就亏大了,赶紧往岸上爬。

咦,爬不上爬不上,德德站在水边,一脚踩我头上,硬是不让我上来。

「乖乖当饵!」他冷酷地说。

正要抗议说为什麽是我?姐也可以担负这种责大任啊!水里又起了变化,我身体都在水里,对水流细微的扬动更能敏锐感知,十元硬币大小的气泡从脚底一颗颗浮上,撞击我的身体。

「来了!」我大叫,手脚啪搭啪搭拍水要逃上岸,体内兽性的本能提醒我,水里的这只非常恐怖。

德德眼明手快把我拎出来往旁边扔,後头一个什麽也从水里窜飞出来,追在我屁股後面跳上岸,哇哩咧好家在,德德的时间抓得刚刚好,只要再晚一秒钟,我屁股就被咬掉了。

惊魂未定,手脚都擦破皮了也无暇理会,往後仔细瞧这大鱼,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儿吓破我的小心肝。

「不是鱼!」我叫:「是蛇啦!超级大蛇!你们居然拿我去喂蛇!」

真的是蛇,漆黑巨大,身体起码有两人合抱那样粗,铜铃大小的眼眉之上,倒竖起尖锐的刺状角鳞,乍看之下宛如恶魔的角。

它的下半身还在水里,看不出到底有多长,但我相信蛇头都如此巨大了,身体肯定很长很长。

现在它猛盯著我的屁股,以蛇类独有的行进方式朝我滑来,坚硬的鳞甲磨擦出强力的响声。

「姐!」我喊,这样的战斗场景,喊她准没错。

黑色轻铠甲著装完毕,姐扑过来要抱住大蛇的脖子角力,蛇颈朝後一曲成S型,又往前朝姐咬过去。她大喝一声,惯用的武器已经在手,举矛挡住大蛇下颚,矛尖前刺,击擦出了火花,这蛇鳞太过坚硬,矛竟然刺不穿去,姐整个人反而被弹了开去。

「OOO、XXX!OXOXOOX!」一连串脏话从她美丽的嘴唇吐出来,大概是近日来练兵,跟魔界士兵处得久了,连魔界语脏话都能朗朗脱出。

趁大蛇已经无暇顾及这里,我往旁滚了几滚後站起,先把睡得跟死人一样的老哥给拖离战区,免得不小心被蛇吞到肚子里去,然後观战,看看要怎样帮姐。

大蛇的身体这时弯曲成波浪状,蓄势待发,为著下一波攻击准备,它大张嘴,把老姐当成它的新猎物,蛇信迅速吞吐,愈靠愈近。

「诱它全身上岸,它若逃回水里就难对付了!」德德喊。

姐一听就转身跑,大蛇看来亟欲进食,急追,它行动的方式跟毛毛虫一样,以腹部鳞片为支撑点,靠著摩擦力抵住地面,体侧肌肉一收缩,就能把身体牵拉向前。

这种爬行方式没有一般蜿蜒爬行的小蛇来得迅速,不过这蛇体积太过巨大,随便动一动就能爬前几公尺,所以姐必须尽全力奔跑,才不至於遭到蛇吻。

德德这时已经拍翅飞上天空,暂时不出手,就等大蛇的身体完全暴露於空气之中,我骇然地看著,默算蛇的尺寸,一节、两节、三节……天,这蛇起码有十节火车车厢那麽长!

这到底是什麽样的怪物?!

「可以了,姐!抓住它,天梯在它左眼里!」德德喊。

姐转身,叱吒大喝,霎时间全身肌肉鼓出,再也不避不让,一跃而起,看准蛇的左眼,矛刺出。

这蛇也不简单,波浪状的身体弯曲摆动,避开,蛇信从旁一拨,就把矛给打飞到远远的地方,嘴大张,从它口里射出透明液体,姐脸色大变以盾护身,液体一碰到盾面就发出嗤嗤声响,白烟弥漫,是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

姐跌落地下,蛇继续吐出毒液攻击,她抱头仓皇避开,几点毒液洒上手臂,皮肉立刻腐蚀掉一大块,我看得痛死了,可姐居然吭也不吭一声痛,往矛掉落的方向去,重新握起武器。

趁这空档蛇又追上了,张大嘴,头就像挖土机的机械手臂往前延展,向下,眼看就要吞吃掉姐,姐举盾深入蛇口中,居然卡住了它的口关节,这下蛇慌乱了,昂头,姐立刻把矛丢给德德,自己抓住蛇颈,两脚用力抵住地面。

「趁现在!」姐喊。

德德接住矛,靠近大蛇,然後我想起,我们忘了一件事。

蛇的颚骨是具有相当韧力的,两颚接合处并不牢固,就算猎物的直径比它本身还大,蛇的嘴巴仍能将猎物给吞下。

「小心!」我叫。

来不及了,大蛇吞下了姐的盾,含毒的唾液顺势喷出,德德挥动翅膀带起风,把毒液给吹开,姐这时如果立刻放开大蛇,应该也能避开,可是她却继续紧抓不放,毒液一点一点的侵蚀掉她的黑色铠甲,露在铠甲外的肌肤更是惨不忍睹,焦肉味扬在空气里。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去帮姐,替换她!

跑过去要拉她走开:「换我,姐,我抓住蛇!」用尽力气喊。

「你不行,我才制得住它!」姐吼我。

她的大力紧紧缠绕著蛇,将它定住,唯有後头的尾巴慌张乱甩,想释脱这禁锢。

「别管我,快,它的眼睛!」姐又朝上喊,声音凄厉。

德德绕了角度,从攀上蛇头处,一手抓住蛇眉上的刺角鳞,一手握矛往蛇眼下刺,水晶体爆破开来,蛇发出咕噜咕噜的痛苦声音,身体晃动的更加剧烈。

老姐怎样也不放,像坚守冈位的执著者,就算自己满目疮痍也一样。

随著蛇的剧烈扭动,地面扬起大片尘烟,姐脚下的地面也被挤出两个小坑,可见人与兽之间相抗衡的力道有多大。

德德抽出黏答答的矛,飞离开,同时间破碎的蛇眼溢出七色光彩。

「姐,天梯要现了,稳住!」德德喊:「别让虹蛇死那麽快,不然天梯在形成之时会破碎!」

姐分不出多馀的力气回答,整张脸孔都因耗力过大而扭曲,手臂上的青筋浮出皮肤表面,好像只要再稍加一些力,她整个皮肤都会被撑开。

「……不行了……」我突然听到姐喃喃说。

「姐放手!」我慌乱喊起来,不需要为了一条怪蛇,断送姐的性命。

姐猛然间仰头:「撒旦大人,请准许我石化!」

德德眼睛大睁,整张脸僵住,看得出他正在考虑,三秒钟後他说:「我若石化了你,没其他人能解除这诅咒;我若无法从天界回来,你就得生生世世变成石头,这样也愿意?」

老姐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属下对撒旦大人深具信心,大人一定能全身返回,释放属下。」

德德叹了口气。

「好。」

这声「好」字比风还轻比云还淡。

注十一 雅各(Jacob),後来改名为以色列,是︽圣经︾里的一名族长。他的故事可见於旧约︽创世纪︾。

(36鲜币)6.我要和天一样高

听到老姐说到石化,我先是想到哈利波特的全身锁咒,被施咒的人会全身僵硬像块木板动弹不得,变得比老哥还更像死人。

更正统的石化术则是蛇发女妖梅杜莎(注十二)使用的那一种,任何直望她双眼的人都会变成蛇,那才是把活物真正变成石头的高级法术,而非只是僵硬无法动弹,伤害性更大,就算救了回来,被施术者的法力及体力还是会大打折扣,难以复原。

德德不是蛇发女妖,不过,他是伟大的魔王,石化术对他而言,应该也只是小case而已。

我总觉得很不好,可是哪里不好也说不上来,刚刚德德跟老姐的对话里明显了暗示著:要是德德在天界里挂点,回不来,老姐真得在这里跟条蛇海枯石烂了。

我望著德德,期盼他会有更完美的解决办法,他却已经念起咒语来。

如石顽固,如铁金坚,

亘古不变,贞静万年││

咒语化为坚硬的石头本质,一股股注入姐的身体里,她被毒液灼伤的伤口不再冒烟了,皮肤跟黑色铠甲慢慢变为青灰色,头发也不再如水流动,总闪著热情能量的一双灿烂眼睛暗沉了下来。

她成了一尊抱住大蛇的怪异石像,即使那条蛇的尾巴还因为眼睛被刺穿的痛楚而蠕动不已。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或做什麽,只觉得头晕眼花脚底凉,怔怔看著大蛇逐渐不动,然後,有人拍了我肩膀。

「方炀会活回来的,她敢要求石化术上身,就是因为对德德有信心。」哥说,他醒来了。

我揉揉湿湿的眼睛,回答一声:「嗯。」

仰头看德德,他脸色如常,注视著几乎蛇被刺穿的那只眼睛,刚刚现出的七色光芒如同泉水喷涌,往天上射出一道弧线,如同彩虹一样,应该说,那就是彩虹。

「天梯已经搭起,动作快,彩虹消逝的很快。」德德说,当先踩踏上桥,看都没看姐一眼。

老哥抱著我飞上了桥,我仍然依依不舍望著姐,突然间想起她总爱亲我脸颊的坏习惯。

「为什麽?!」我以前愤愤地问过她原因。

「喔,因为撒旦大人刚带你回万魔殿的时候,我曾经想讨你这只曼帝可拉给自己当魔宠,带出去威风嘛,他却不让,我就想偷偷跟你建立感情,每天亲你一下,天天给你吃大鱼大肉,你就会投到我这里来……」她说。

「最後我到底投诚了没有?」我问。

「没有!」老姐气死了:「我每天带回来的肉都被你啃乾净,你却还是天天追在他後面想咬翅膀,枉费我一片苦心!」

当时在一旁听著的德德还变脸呢,一直嘟嚷著:「我不是鸟不是鸟不是鸟……」

好,我决定,要是姐姐再活回来,我一定也回亲她脸颊,不再扭扭捏捏了。

踩上虹桥,也就是德德口里的天梯,我一开始还怕这桥不牢固,认知里,彩虹不过是空气被光线折射的影像而已,这下虽实体化了,我心中还是不踏实,怕一脚踩空就会粉身碎骨。

大出意外的是,桥看来透明透明,没想到却刚强无比,想到德德警告说它消失的快,我还是健步如飞追著哥哥弟弟跑。

桥带著坡度,往上穿入云层,德德说,桥的尽头就是天堂极为秘密的後门,千百年来多少鬼魔想找这入口都未果,因为没多少人知道虹蛇躲在哪里。

「既然有後门,从前你怎麽不利用?从内里应外合,上次的战争就不会输那麽惨。」我习惯问问题。

他变脸:「上回战争来得突然,天使战队杀得我措手不及,哪还想到後门前门?你别再提我打败仗的事,说一次就打你一次。」

敖呜呜,早知道有这样的坏主子,我早奔向老姐怀抱,当她心爱的魔宠去了。

穿过朵朵白云,跑到桥中间,我觉得喘了,要求休息,老哥回头看了一眼,回绝。

「不行,桥後段已经逐渐消失,别让时间追上我们。」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也回头看了看,救命啊,身後的桥果真消失了一半。

再往下瞧,我现在所处的高度比云还高,俯瞰地面都会头晕,这要是掉下去肯定不得了,急得我跳脚。

「快跑快跑啊!」我提醒那两人。

人(不对,我是兽)果然在紧急状况中会发挥出超级潜力,我害怕掉下去,所以拼命分泌肾上腺素跑,德德看见我快追上他,不想被我赶过後嘲笑,乾脆也竭尽全力奔驰,很快两人就超越老哥。

「用翅膀助跑是犯规!」我哇啦啦叫,因为他边跑边拍翅,每一跨跑都能前进好几尺,等於说他跑一步的距离是我的好几倍。

「笨蛋,有种你就化为兽型,用四只脚跑赢我两只脚。」他回头用手指扯眼皮,扮鬼脸笑我。

可恶,以为我想化兽就能化喔,老子要是能随心所欲变化,还轮得到你嘲笑吗?

身後老哥这时候飞起来,慌张叫:「别玩别闹,昱昱你动作快些,时间追上你了!」

我大惊回头,哥脚下已经空空如也,桥消失的速度比他奔跑的速度快,不过幸好哥会飞,紧急施用回风术托住脚。

现在虹桥断口离我只有几公尺了,我啊啊啊乱叫,手舞足蹈。

「德德别挡路!」我跑,我跑跑跑。

德德翅膀用力拍起,往空中上升几公尺,我拼了命的冲锋,因为桥尽头就在前方,连接著一处白色的坞。

就在离坞一步距离的时候,我後脚已经踩空,这下脑筋一片空白,竭尽全力往前跃,千钧一发之际攀上去,彩虹消失。

死里逃生,呼。

「跑那麽急,喘了吼?」德德跟著站上来,笑吟吟说:「求我拉你一把就行了,干嘛爱玩死亡大挑战?」

瞪他,这话早说嘛!人在紧张时会忘记很多事情的。

算了,看看身在何方。

趴著的地方白泡泡幼咪咪,不错,有棉花的触感,承重度却不错,可以放心在上头走路翻滚。

我起来,前头一堵厚厚的云墙,墙上什麽装饰也没有,就只是白云翻涌,单调的很,朝两旁无止境地延伸,跟万里长城差不多。

「门在哪里?」我好奇地问。

德德说:「这里就是门。不过,我们不能这样子进去,会打草惊蛇。」

我搔搔头举手发问:「要扮成小偷才能进去吗?没带小偷服跟蒙面布来耶……德德跟老哥,不是我说你们,站稳点啦,没事就爱乱跌倒。」

他们两个挣扎著从白云地下爬起,这麽光洁的云地上也能摔得灰头土脸,服了他们。

德德整整乱发,斜眼睨著我问:「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答,德德问的这什麽怪问题?

他对老哥耸耸肩:「咱们的家庭教育竟然失败到彻底,我放弃。」

老哥也是嘴巴都歪了,我怀疑,到底是什麽事打击到他们。

德德这时叹口气,说:「这里是天界,我们三个就这样出现,只要被一个天使察觉,把消息传遍七层天空,这场偷书任务就失败了,我搞不好还会被臭老头给捉起来用雷劈了。昱昱,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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