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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佩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58

「原来我的血可以变成蛇,那肚子饿也不用愁了……可是,德德,这毕竟是我的手指头我的血,你要用,怎麽都得跟我先报备一下吧?」我小声责骂。

「胡说八道,这是我的血好不好。」他戳戳我的左胸膛,很不耐烦地说:「这里头的心脏是我的,血当然也属於我,现在不过取一滴回来,还需要跟你报备?」

「有理哦,那就不用报备。」我挠挠头,可还是有疑问:「也不用咬指头啊,很痛捏,我小腿刚被蚊子咬了,挤一挤也有血的说……」

「你知不知道为什麽结婚戒指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心脏跟左手无名指之间有一条爱情之脉(注六),我这麽一咬,血液经过此脉直接出来,完全染不上你魔兽的气息。」

「那又怎样?别跟我说那滴血充满了你的爱情。」白他一眼。

「充满爱情是假的,富含我的灵气才是真的,如此才能幻化出我所要的生物。」他指指地下那只长蛇,轻声指挥:「过去。」

「我懂了,你要派蛇去吓她。不好吧,人家是女生耶。」我说。

「我说了,只是个简单测试。」他奸奸的笑了。

长蛇在椅子与人脚间快速穿梭,很快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前头有些同学觉得脚下怪怪的,低头看时,蛇早没了踪影,等蛇再次现身时,已经在台上了,缠绕上盛恩雅坐著的椅脚边。蛇的动作太快,加上身体颜色与礼堂地板同色系,大部分的人根本没发现到有蛇,盛恩雅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就在此时,蛇张嘴,一口咬上她纤细的脚踝。

我啊一声,脸也白了,忙问德德那蛇有没有毒。

「眼镜王蛇,你说毒不毒?」

「呃、是那个一口毒液就能杀死二、三十个大人,连大象见了都会绕道走的眼镜王蛇?」我试探著问。他笑得好闪好得意。

「啊,那就糟了,赶快叫救护车来,送新老师上医院打血清……」惊慌惊慌。

他又踩我一脚:「被咬的人都没事,你却大惊小怪。」

是吗?我注意看著盛恩雅,她偏了偏身体,手快速下抓蛇的七寸就朝脚後扔,眉毛动也没动,动作快速一气呵成,就好像她刚刚不过是赶赶脚边的蚊子罢了。

我耐心等了半分钟,想观察盛恩雅有没有中毒的倾向,却没有任何异状。

记得眼镜王蛇的毒液是致命的神经毒素,被咬人的心脏血管系统会在几分钟後崩溃,然後昏迷、呼吸衰竭死亡,我於是投以德德疑惑的一眼。

「她有天上人的气息,如果不是天使,就是被天使附身,一般的毒物侵害不了她。」德德解读出我的疑问,回答。

「如果她不是天上人,你岂不是对她蓄意谋杀?」

德德抛出一个闪亮纯洁又天真的笑容:「台上那麽多老师,让他们去处理送医的事就好了啊……你问死了怎麽办?管她的,反正警察跟盛恩典查不到我头上。」

「恶魔!」我小声念。

「你是共犯。」他说,一脸拖人下水的快意。

开学典礼结束後,刚走出礼堂,哥就跑来,把我们拉到布满树荫的中庭说话,满脸神秘兮兮的。

「盛恩典就是那天来家里拜访的神御骑士吧?长这副德性,难怪看著讨厌,希望他没上到我班上的课。切记啊,我们天生跟他犯冲,能避就避吧……」哥皱著眉头。

「别做得太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德德摇头说。

「嗯,我懂分寸。对了,刚才那条蛇是你的化身吧?」他问德德:「那女人……你有什麽看法?」

「不可能是盛恩典的亲妹妹,连眼镜王蛇的蛇毒都不怕,应该是神御骑士团的高阶长官,哥,待会你打电话跟爸妈说一下状况,让他们有心理准备。」德德答。

「……我总觉得她很面熟……」哥的眉头这下皱得更深,苦恼地说:「活了几千年,身边人来来去去,我常常会搞混人的脸……」

我吐槽:「谁叫哥你老爱换女友?美女看久了都长一个样……没错,盛恩雅长得不错,不是你会放过的对象,搞不好她从前被你始乱终弃过……」

哥一听此言脸色大变,我忍不住追问:「难道真的是……」

「我、我再好好回想一下……不可能、她已经……」他突然间惊恐起来,慌慌张张说:「我先打电话,你们……你们千万要小心那个女人……」

德德沉下脸:「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不太确定……再让我好好回想,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哥你发癫喔?」我不解地问。

「发癫总比发情好,再让他跟哪个女人谈恋爱,说一堆恶烂又肉麻的甜言蜜语,我当场发火球毙了他!」

於我心有戚戚焉,哥绝对不能认真谈恋爱,会变小白,这点在他上回不小心中了丁芮的爱情魔咒之後,就被验证过了。

「别这样说我,我现在只对2D平面的萝莉御姐有兴趣,只有她们不会背叛我。」哥一脸愤慨地说:「现在交往的女人都是我的食物,我发过誓不再跟女人谈恋爱了。」

「那就好,我不想手下变小丑。」德德说,一点也不给面子。

哥正要离开,突然间有人靠近,和煦的打招呼。

「方昱方德是你们啊,还记得我吗?呵呵,我对这里的环境还陌生,遇见熟人是好事……」

我们三兄弟同时回头,那人是盛恩典,他妹妹盛恩雅并没跟在身边。

「盛老师好。」学校规定同学见到老师要恭敬行礼。

盛恩典笑著点点头,注意力放在哥身上,他看哥的方式很奇怪,眯著眼好一会,把他当成嫌疑犯,却又有些疑惑,这期间我身上都冒冷汗,就怕他看出哥的真正身分。

很快他收回眼光,微笑,询问哥的名字,我忙介绍说他是我哥方盟,上礼拜盛恩典到我家时,哥刚好出门,两人失之交臂。

「嗯,你们说过姐姐在大学部,我当天拜访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可惜没一起吃饭。」盛恩典一脸憾恨。

总觉得盛恩典很在意姐,当时在我家作客时,一直问到姐读什麽科系,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他不会也被姐给煞到了吧?

「会有机会的。」德德说,随即拉著我跟老哥离去,说要上课了。

走了十几步路之後,我回头,盛恩典还维持著同样的站姿,看著我们的背影,深思著。

注六 爱情之脉:古代认为左手无名指的「爱情之脉」可直接通到心脏左手。

3.原来这就是爱

新学期刚开始,大家都无心上课,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丁芮算准了我跟德德一定会跷社团活动,亲自来逮人。

女人真的很可怕对不对?德德却否认,说他只是不想跟人间小女孩计较而已,坏了魔王的威严,要不,以丁芮的嚣张态度,十个她也不够死。

总之我们就在她的威逼恐吓之下,乖乖到社团教室去。

之前德德有提过这是个六人社团,没错,丁芮是社长,社员除了我、德德、阿敏外,还有猪仔跟樊凌,他们现在正坐在教室里聊天。我一看到阿敏就心花怒放,因为她实在太养眼了,肥肥嫩嫩的肉质,走动之间优美的肉块抖啊抖,让人不流口水也难……

「别露出贪吃鬼的样子……」德德肘尖顶我肚子一下,提醒:「阿敏迟早是你的。」

我脸红了,恋爱这种事真是令人害羞。

不过,老哥跟德德总说我对阿敏的爱不是恋爱,而是对食物的一种偏执。哼,我才不相信呢,大家都说遇到真命天女时,一定会朝思暮想著对方,我对阿敏就是这样。

这是爱、这一定是爱啦!

跟大家再仔细介绍一下社团成员:我爱慕的阿敏跟我同年级,祖父花太郎当过相扑选手;她本身则有日本神道女巫的血统,半吊子的阴阳眼总能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樊凌是三年级,曾经被其他社团赶出去过,最後被丁芮给收留,抱著感恩的心,从此死赖著社团不走。他遇事容易晕死,像之前社团活动时遇上猫妖、或是蛛魇精灵攻击事件,他全程都晕,错过好多精采状况。

至於猪仔,最擅长当狗仔队打听消息,在我们这个社团里是如鱼得水,因为丁芮常常善用他的长才,跟监可疑人物,打听其他社团的消息,也算是丁芮的走狗之一。

「人都到齐,我们开始选新社长。」丁芮站上讲台,拍拍手吸引我们注意:「我跟樊凌都三年级了,不能当社长,剩下你们四个人,谁愿意?」

被指名的我们面面相觑,最後阿敏怯生生举手:「猜拳决定好不好?」

一拍桌子,丁芮严正指责:「社长必须有果决的执行力,冷静的判断力,担负向世人揭发外星人意图窃据地球的责任,你们说,能以猜拳来随机决定吗?」

猪仔一看风向不对,当先举手:「我推荐方德,他长的好看,可以吸引很多女同学入社。」

「不要。」德德冷酷拒绝。

丁芮把眼睛转向我这儿来:「要不,方昱?」

「德德不当,我也不当。」我发表长篇大论:「我们是双胞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若是泡面我就是那调味包,谁狠心拆散我们就诅咒他上大号完毕找不著卫生纸……」

「住嘴!」丁芮大喝,捏著粉拳想揍人了。

其他人倒是被我逗得很乐,就连德德都忍不住抱著肚子笑,笑完了他才提议。「阿敏是副社长,接掌社长顺理成章,等招收了一年级的新社员,再挑一个当副社长。」

「好吧,就这麽决定。我另外跟大家报告一下这个月的活动:三天後的招收新社员活动,大家一定要卯足全力骗一年级新生进来,以壮大﹃不思议幽浮社﹄为己任。」丁芮说。

「噢。」所有人都应答的无精打采。

「第二件活动在月底……」丁芮续说:「为了欢迎新生,我举办了个试胆大会,地点选定泉源山公墓……」

大家都吓一跳,因为泉源山离我们社区有五公里,满远的,小山坡上叠建层层的墓,平常不会有人过去,可一到清明节,坡下柏油路停满的车辆至少绵延一公里以上。

我举手:「可以到我家教堂後面的墓园啊,整齐乾净没杂草,蚊子少……」

这麽提议完全是我的私心,正因为离家近,省了舟车劳顿,意思意思应付丁芮走一圈,就可以直接回家睡觉,多好。

「不行。根据猪仔的线报,暑假期间曾经有情侣在泉源山公墓目击到怪物,绿皮肤、光头、黑色杏核眼,没眼白,一跳一跳追著他们跑……你们联想到什麽了没?」

「扮成僵尸去吓有情人的﹃情侣去死去死团﹄。」我抠抠鼻子,猜。

学姐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怨怼:「方昱你来社团一年了,连点警觉心都没有,那对情侣看见的就是外星人啦!」

好吧,接下来我已经知道前任社长要说的台词是什麽了。

「……外星人一定是看中了泉源山公墓的荒僻与隐密,打算在那里建设秘密基地,进行蚕食鲸吞地球的计画。我们扮成几对情侣过去,引他们出来照相存证,把证据公诸於世,全民一起来抵抗外星人!」她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彷佛胜利就在眼前。

「学姐真的病很重呢。」德德斜过身来,在我耳朵边小声说。

「随便应付应付吧,我肚子饿了,想回家吃晚饭。」我摸摸乾瘪的腹部,可怜兮兮地说。

总之,就算我们反对,丁芮还是强势让活动按照既定计画进行,管他呢,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拿了书包离开,在教室外再次见到老哥,他也刚结束了今天的社团活动。

「我打过电话给老妈了,她说我们少安毋躁,以不变应万变。」哥说。

也只能这样罗。

要往车棚去牵脚踏车,突然间冷风飒飒吹来,我打了个喷嚏,正想抱怨现在是夏天,哪来的冷风?哥突然轻咳。

「昱昱,不管什麽东西出现身边,你都装作没看到,维持平常的动作回家,知道吗?」他小声警告。

我左看右看,身边除了故意往德德靠,想制造话题跟他聊天的花痴女同学们外,啥都没有。

「昱昱有白头发,我拔掉。」哥故意靠近我,一手在我头上东翻西翻,却又趁机低声警告:「有人在监视,千万别露馅。」

「噢,痛痛痛!」我一缩脖子,说话就说话,干嘛真的拔我头发?!

哀怨地看向德德,他却故意装可爱,送女同学们软钉子道再见,回头对我说:「你最会耍宝说笑话了,说一个来听听。」

我气愤的挥挥拳头:「我每天都很正经,是你们爱耍著我玩好不好……吓!」

一瞬间我僵住,还好事先接到警告,要不,突然间看见有几十个穿灰暗皮衣的暗红色矮人从地下冒出来,还真是满恐怖的。斜眼看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其他同学,他们自顾自的走路谈话,浑然不觉这条校园小径已经出现了非人类。

「嘘,是哥布林。」德德小声说。

啊,我知道,哥布林是传说中的类人生物,一般都有长长的尖耳,是一种在西方神话故事里的生物,主要生活在黑暗深处的地下世界,除了电玩游戏里打过之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的。他们长得不高,跟矮人差不多,长相恐怖,宽脸扁鼻子,大嘴尖耳朵,手很长,几乎垂到膝盖,走路的样子就像丛林里的黑猩猩。

为什麽会突然出现这一群非人类?我想问,可现在不是发问问题的好时机。

哥布林们在我们的脚边绕来绕去,发出凄厉的叫骂声,吵死了,我很想捂起耳朵,手才抬起,又被德德更可怕的一瞪给吓得放下手。这世界上真的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比如说无良的堕天使弟弟,呜呜呜,当哥哥的心酸谁人知。

很努力的克制脸上的表情,装作对往上爬来的肮脏臭怪物无知无觉,可是、可是、若是同时有好几双红色邪眼挡在面前,呼呼哈嘿盯著你瞧,这就考验人的耐力了。

为了避免破功,我只好想办法,没话也要找话聊。

「嘿嘿~~」勉强堆出一个亲情无限的笑容,我说:「哥哥弟弟,我爱你们。」

「就说了,昱昱最会耍宝说笑话。」德德很不捧场的耸耸肩。

「屁咧,我才不是说笑话,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因为你们常常把碗里的肉分给我吃,我才……」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要说,却说不下去,因为哥布林们一涌而上来性骚扰。

几个在我手上摸摸摸,又几个去戳戳德德的脸蛋,敲敲老哥的胸膛,扭曲的脸贴上去时还会害羞咧。

「啊,蚊子!」我大叫,故意往老哥脸上挥挥,亲眼看著攀上他的那只哥布林低头避过,却让我成功打了老哥一拳,报了刚才被拔头发之仇。

他抚著脸蛋龇牙咧嘴也喊疼,活该。

三公尺前突然出现状况,有颗小石头滚动过来,要朝我们鞋底钻。石头当然不会自动滚,是某只淘气的哥布林蹲在路边,玩弹珠似的把小石头给弹过来。

德德冷哼,小声交代:「不管谁踩到,都要假装跌倒。」

非得玩到这地步吗?我我我、我也没学过假装跌倒啊!

石头咚咚滚到哥前头,他只要再走几步路就会踩到,我大喜,看他怎麽应付││

两个女同学正好从後头追上来,哥布林们呐喊几声要跑开,其中一两只未能幸免於难,被女同学的皮鞋踩到,就像狗被踩到尾巴哀哀惨叫。

「我好像踩到东西……」女同学A惊疑地说,看看脚下。

「对耶,有什麽撞到我小腿……」女同学B也转了个圈:「没有东西啊……」

她们甩甩头发,放下心,问哥:「学长,我们要去校门外的饮茶店喝蜜香青茶,一起来?」

「好啊。」老哥微笑,搭了两女生的肩就转身往反方向离开,避过踩石头的危机。

二、三十只哥布林跟在他身後,奔奔跳跳,就像花衣魔笛手(注七)後头跟著的那一堆老鼠,有几只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歌声。

「奸诈!」恨恨一击掌,我说。

哥引走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纠缠著我跟德德,跑来跳去、争相恐後爬上我们的身体,深情款款看过来……这要怎麽装没事?我受不了了。

「德德,怎麽办?」我愁眉苦脸问:「他们好恶心耶,我想吐。」

「忍!」德德冷著脸说:「车棚快到了。」

刚刚那只淘气的哥布林见石头没整到我们,乾脆等在前头伸出一只脚想绊人,这麽一来,德德会是下个受害者。

我嘻嘻笑,这回轮到他了吧,看他怎麽应付。

德德瞪我一眼,就在快碰到淘气哥布林横伸的那条短腿前,他突然间迎著夕阳往前奔跑,一步就跳过去,还回头朝我哈哈笑。「来追我啊、来追我,追到了我就……」

囧,囧天下之大囧,好多同学看过来了啦,都在笑。

可是想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为了不让弟弟专美於前,我也追在後头,同样深情款款跳啊跳,跳过那只目瞪口呆的哥布林。「呵呵呵,小淘气你别跑,被我追上,一定要打几下你的小屁股……」追著进入车棚里。

「你舍得打我吗?打在我的身上,你难道不心痛?」德德逃难似地牵出脚踏车,一跨骑上,还甩了个媚眼过来。

上回从老哥跟丁芮身上学的「恶心肉麻情侣大法」一施出来果然诸鬼退散,就在德德眨眼的同时,那些哥布林都像是被贴上了驱鬼符咒,全都惊恐大叫还呕吐,一下子跑掉好多个,剩下的看来有点儿定力,挡下了第一招。

好,再下重招,不信赶不了他们。「……我当然心痛,你知道吗,我俩是不同磁极的磁铁,就算分开,我也一心盼望著回到你身边。」再次搬来老哥曾经说过的泡妞台词。

「昱昱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不然我一定会心碎。」

德德说完,我跟他同时脸都有点儿抽筋。

说话的人都能被自己的话给恶心到,旁听的人也绝对讨不了好去,剩下的哥布林像是一团火猛然遇上冰水,痛苦的鬼哭神号,统统没入到地里去。

这样的驱鬼招数让我跟德德反胃好久,连脚踏车都骑得歪歪斜斜。

好不容易挨到家,我丢下脚踏车,过去掐著德德脖子质问

「有哥布林出现,德德你为什麽不使出厉害招数去对付,还必须装作没看见,逼得我们使出恐怖恶心大法?噢,我真的想吐了,待会吃不下晚餐都是你害的!」

德德反掐过来,叫:「盛恩雅躲在一旁偷看呢,你这个笨蛋兽都没警觉喔!你到底要到什麽时候才会成熟啊?」

这一手掐得我脖子好痛,我大叫:「心脏熟不熟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不是魔王吗?魔王就应该要呼风唤雨,天天想著征服世界,去迫害正义善良的一方,哪有你这样废柴的!」

他气了,回骂:「谁喜欢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我被牵制著动弹不得,不也都是你害的?!」

我们滚倒在门口扭打,战况惨烈,乌鸦黑羽从树上飞下来啄我,大叫:「八嘎八嘎,朽木不可雕也!」

我放开德德转而往上跳去勾黑羽,它动作快,扑翅高飞,我跌下来,背好痛,乾脆伸张四肢仰躺在地下,喘气。

德德坐起来,靠著门,低著头也是微喘,头发都乱了,呆滞凝视地面,露出不该是十七岁少年能拥有的怨憎与深沉。

他沉默了好久,才终於开口。「……再忍耐一阵子……再忍耐……」他喃喃说:「心脏没拿回来,我的能力就不完全……此时此刻不能冒险,与神御骑士团为敌……」

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想起他曾是独霸地界的堕天使,是千万妖魔追随的万魔殿之主,人称魔王撒旦,现在却只能躲在这里隐居,静候心脏休养成熟的一天,所以,最感觉窝囊的人是他吧。

蓦觉刚刚我说的话太刺伤人了,忍不住愧疚,低声道:「德德,抱歉……」

啪,好痛!

「干嘛打我头啊!」我怒问。

「知道错就给我好好反省。」他收回无精打采的神情,勾起嘴角笑的奸诈:「管你反不反胃,待会给我多吃几碗饭几块肉,早点熟,免得我没耐性,迟早把你抓去喂给地狱三头犬(注八)吃!」

「嗷呜~~」我惨叫,谁说德德是废柴魔王的?!

等老哥也回来後,趁著吃晚餐的时间开家庭会议,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哥布林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绝对是盛家两兄妹故意派出来试探我们底的,他们大概嗅出了我方家三兄弟身上不寻常的气味。

老妈说:「方炀是北欧神族,跟你们认识的阿敏一样,或许泄漏些神族的气味,引不起骑士的注意;方盟天生是血族,血的气味浓厚,只要小心遮掩,还是能过关;德德嘛,本质是天上人,没有鬼魔之气,就是昱昱糟糕点……」

「我、我又怎麽了?」本人委屈抗议。

「你除了吃之外,别无长处。之前是因为德德的心脏在体内,掩盖你的兽性,所以对方无从察觉,现在你即将蜕变为成兽,兽味满溢,怕是因此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妈说。

我低头闻闻自己,手掌脚底板腋下都没放过,刚洗过澡的我香喷喷,哪来的兽味?冤枉人。忿忿问:「那怎麽办?以前你们都嫌我熟的慢,现在我要熟了,又怪我吸引坏蛋,难道要我躲到深山隐居?」

「躲也来不及。」老爸说:「他们顶多是怀疑,却不确定,才会故意试探,要是现在德德离开,反而证明了他们的猜测,到时整个骑士团出面剿伐,我们势单力薄,绝对吃亏。」

姐握拳搥桌,差点把汤给翻倒,俏脸含嗔骂:「我身上没有妖魔的气味,他们很难警戒,今晚就去他们住的地方,拖出来给揍到满地找牙!」

「不可以打草惊蛇。」德德吞下一口饭後,淡淡说:「十七年都挨过了,挨不过这一时?必要时去逮几个倒楣的鬼魔当替身,转移他们注意力。」

德德虽然说的云淡风轻,我却总觉得有低气压笼罩家里,姐後来提议来个反诅咒,免得下午被鬼缠身的衰事又会重来。

「啊不是说滥用魔法会引起教团特派员的注意?」我问。

「用一些民间流传很久却功效极大的避邪法,许多人家都在用,就不会凸显我们的异样。」老妈对姐说:「方炀,今天暗月,正是使用﹃石板诅咒回送术﹄的好时机。」

姐大概是听到又可以施咒术,笑到见牙不见眼,要我帮著去找根三寸长的黑色蜡烛跟白色粉笔,我拿到门口边给姐,她接过後又往我脸亲一口。

擦,擦口水,抱怨:「姐,大门口捏,要给同学看到你亲我,我又会被笑上三天三夜。」

「喜欢被我亲还是被我揍?」姐问。

「呃……」左右为难,最後我苦著脸说:「被亲。」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姐说著又亲一口。

「我叫方昱,又不叫方俊杰……」咕哝咕哝。

姐瞪一眼,我赶紧跑到德德後面。

「黑羽。」姐接著呼喝著她的魔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士,有就啄几下赶跑。」

「八嘎八嘎!」黑羽从树丛的阴影中现身,扑扑拍翅想往我头上练爪子,我挥拳头反击,它立时改变方向离开。

「搞不懂,黑羽怎麽对我那麽不友善?」我又往上丢了一颗石头,朝著鸦屁股叫骂。

德德笑:「黑羽是姐姐的第一号爱慕者,见到老姐总爱亲你,当然会吃醋嫉妒罗。」

「这样喔,等它飞回来後提醒我,我还让姐多亲几口,气死它!」

姐在一旁斥喝:「别聊天了,昱昱你去花园搬一块铺路石板来,我先做空间净化!」

跟德德对望吐舌头,我听话的走到花园去找啊找,找到一块看来乾净的石板,挖起来递给姐。

姐准备了清水跟盐,搅拌後以顺时钟方向朝门口处喷洒,这是一种准备的仪式,净化空间,设立结界,能帮助施法的人专心,并且将咒术的力量凝聚在该处。

点燃黑色蜡烛,滴几滴融化的蜡在石板上,将蜡烛直立上中央位置,姐又以粉笔在石板上画一个指往左边的箭头,穿过蜡烛下方,放在家门前方。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管什麽鬼物怪咖,统统让你们受伤。」

我扯扯德德,轻声问:「记得我们一家子也都是妖魔鬼怪,会不会连我们一起都诅咒进去?」

「老姐对我们有爱,爱的力量会成为保护伞,保护著我们……」德德突然间乾呕一声:「切,我只是单纯解释此咒术的中心奥义,说出来却还是会恶心死自己!」

没办法应和他,因为我已经在吐了。

姐怒目横眉瞪我们,要我们别吵,好让她继续完成咒法,将石板给转了方向,箭头朝向门外。

「诅咒转向,将一切击溃!」她猛然大喝。

阴风飒飒,由石板处往外放射出去,花园里飞砂走石,大树小草都因此摇晃不已,我虽然看不见什麽,身体却感受到有某种无形的遮罩掩盖上我们家,是一种非常强的力量,似乎能将所有恶意的东西都格挡在外。

「原来这就是爱呀!」我赞叹,叹完继续拉著德德到一旁吐胃里的苦水。

「没错,因为爱的力量无远弗届,爱征服一切。」姐解释完,忍不住按著肚子,压抑突来的反胃感:「……不不不,我不能倒,咒法还没完成……」

愈来愈崇拜我姐了,这样都打不垮她。

她有点儿摇摇欲坠,却还是勉力拿起粉笔,在石板上画出正方形,说这是「家」;打一个叉,说「爱」;画一个向上指的小箭头,说「屋顶之上」;最後画上小圆,中间缀一点,类似象形字的日。

「等蜡烛烧完,拿门毯盖住放门边就完成了。」姐说。

我啧啧摇头,照例吐槽:「其实都是些鬼画符耶,我幼稚园时就会画这些图案了。」

敲头,是老姐:「老妈说这些象徵符号力量强大,能标示出受到保护的领土,还把诅咒送回到施咒者的身边,不准鄙视!」

「是是。」我揉揉头,深刻体会被姐打跟被她亲果然是下地狱与上天堂的差别。

「八嘎八嘎!」黑羽飞回来了,停上姐的肩头,摆了个优雅的昂头姿势,开口:「哥布林大批出现,无灾也有难,建议启动三级警戒,回屋里安歇。」

「呦,臭乌鸦除了是算命师,还能当保全用。三级警戒是什麽?」我哈哈笑。

「别小看黑羽的警告。他说三级警戒,就是来袭者虽然都是些小咖,人海战术施起来也满讨厌的,所以要我们躲屋里去,靠这﹃石板诅咒回送术﹄来保我们无忧。」德德说。

原来如此,刚好这时老妈喊我们进屋去吃水果,我们就各拿切半的西瓜,用汤匙边挖边坐在窗户边吃,朝外看,外头真的有鬼影幢幢。

多麽的平静祥和啊,然後……

「别吐我西瓜籽!」我骂。

「你都把籽吃进去喔,恶心。」德德回骂,继续吐我。

我回吐:「反正嗯嗯时会一次出来,干嘛一颗一颗的吐啊,无聊……别动,你鼻子长太挺了,我要拿籽射扁它!」

他立刻拿汤匙挡住鼻子,嘿嘿,被我声东击西的战术给骗了,我瞄准的其实是他耳朵。

老哥很优雅的皱眉,低骂:「笨昱昱,别在吃东西的时候说难听的话好不好?注意礼节……方炀你干嘛?」

姐也吐他一头一脸西瓜籽,说增加吃东西的乐趣,老爸老妈窝在沙发椅上,你喂我一口我也喂你一口,鹣鲽情深、只羡鸳鸯不羡仙,训练我们对肉麻情侣的耐病力。

哈哈,这就是我家人啦!

注七 花衣魔笛手:德国的民间故事,村民向吹笛手许诺,除去鼠患就有重酬。他於是吹笛,鼠群闻声随行,被诱至河里淹死。

注八 地狱三头犬:希腊神话中看守冥界入口的恶犬。

4. 魔兽梦游杀很大

「石板诅咒回送术」施行後的第二天早上,跟德德刚进入校园,就看见盛恩雅老师在前头急急忙忙冲,好像有狗追她似的。

全校师生都没看见,只有我们知道,一堆哥布林求爱似的追在她後面跑,她拎了几只爬上腿的往天空丢,剩下的又前仆後继爬上去,抓不胜抓,这代表老姐施行的诅咒术真的有效。

她甜美可人的形象都狼狈了起来,我跟德德交换心领神会的一眼,嘿嘿嘿笑得奸诈,因为这证明了,指使哥布林来袭击我们的果然就是她。

「咦,我好像看到……」阿敏刚好也经过身边,猛揉眼睛:「一堆小鬼缠著恩雅老师……没见过那样的小鬼,长得好恐怖……」

「又看到鬼东西啦?」丁芮在一旁问:「是外星人吗?长什麽样子?」

「模模糊糊的,像畸形的婴灵……一个女人身边不可能跟著几十个婴灵,所以……」阿敏回答的很不确定。

「……所以说,恩雅老师是天生会召鬼罗?太好了,邀她一起参加我们的试胆大会,一定能把吸血鬼给召出来,方昱方德你们说是不是?」丁芮转头朝我们问。

「不是。」我方家双胞胎口径一致对外。

丁芮被碰了个钉子,恼羞成怒,哼一声就风一般离开,老哥这时施施然从後头过来,正好受我们炮轰。

「都是你这大众情人害的,丁芮为了找你,也不知道还会给我们社团排什麽狗屁活动咧!」我开口抱怨。

「我帅啊。」他说,还意气风发的左顾右盼,跟四周他认识的所有漂亮美眉打招呼,突然间又变了脸。

「怎麽?」德德问。

老哥表情迷茫,盯著不远处的阿勃勒树下,那里有不断做出赶蚊子动作的盛恩雅。

「我好像认识她……天界人……可是我认识的天界人里没有她啊……等等、我觉得就要喊出她另一个名字了,却又卡在嘴边……」

我帮著猜:「玛利亚、苏珊、茱蒂、崔西、露娜……」

德德被吵得受不了,捏我嘴逼著我住口,然後对老哥下通牒:「我命令你三天之内想起来,想不起来,我让妈用大釜煮一锅蒜头精力汤给你喝下去!」

老哥最讨厌吃大蒜,这下可吓坏了,一跳就往教室跑,边跑还边说:「我一定想、我一定想起来!」

我们又看看盛恩雅,她依旧拳打南山小鬼、脚踢北海大怪,忙得不亦乐乎。

之後的几天,我晚上睡不好觉,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老觉得肚子饿,想吃东西。

下床,先去翻冰箱,里头只有水果跟沙拉,我不爱。

好饿好饿,饿到头晕眼花,受不了,依稀记得附近哪里藏有好吃的东西,去找。

开门,乌鸦在头上吵翻天,我往上咆哮,吼!别吵,再吵就连那堆黑羽毛都吞进去。

月黑风高,所有人家都睡了,附近本来有几只狗猫在叫,等我靠近时,全都闪躲得远远,虫不鸣蛙也不嘓,寂静无声。

噢,我愈来愈饿了,饿到前心贴後背,不行,进食是当务之急,我嫌两条腿走得慢,乾脆弯下腰来奔跑,一路上虎虎生风,好不快意,路灯闪闪烁烁,我瞄到自己的影子,四足撑地背生双翼,对嘛,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虽然有翅膀,我更喜欢撒开四蹄狂热猛烈的奔跑,粗糙的脚掌能够稳稳的抓地,长满刺球的尾巴更让我在奔跑时保持重心平衡,连急转弯时的离心力也控制自如,地心引力无能羁绊我。

切开风,目的地就在前方,大片围墙围著正正方方的大庭院,我腾跃跳过围墙,日式古风的大建筑沉睡庭院中央。

在哪里?让我想及就饥渴的美食在哪里?

皱皱鼻子,闻到了,肉食藏在後进房间里,准备大快朵颐吧!

哗哗哗抓破日式的横推门,跳进去,肉膘肥满的上等食材就趴躺在被垫上,秀色可餐,太好了!因为我是吃人魔兽,不爱太硬的肉,死肉也不吃,新鲜且脂香横流的活人正对我胃口。

我啸呼,打算从脖子咬下第一口,可以喝到新鲜香甜的血汁……

食物抖动了,满脸惊惶坐起来,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吵,咬断脖子就不吵了。

扑过去,食物翻了个身到墙角,身上的肥肉在我眼里晃啊晃,更加刺激我的食欲,我想,我一定能几口就把这肉给吞乾净。

食物不肯乖乖就范,坐在地下手指手掌翻飞如蝴蝶,叽哩呱啦朝我喊:「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一股斗气凛冽而来,原来这不是普通的食物,带了点人间的神巫之力,这更好,吃了能增补我的魔性,非吃不可,再扑!

风声有异,我耳朵竖起,察觉有东西攻击过来,很重的妖孽之气。

收回扑势闪开,白金色的鞭子於此时挥过来,我扭颈回吼,想看清偷袭的人是谁。

是个白金色长发绿眼睛的人类,穿著贴身的紧身马裤、皮长靴,披黑色长斗篷,手里的鞭子跟他的头发同颜色,邪魅的血气满溢,是血族,一种除非饿到快死我才会考虑吃的暗夜物种。

「给我醒来!」他呼斥:「不可以吃阿敏!」

「吼!」我咆哮,张牙舞爪威吓他,搞不懂他为何来阻挡我进食?

我的食物这时候大叫:「啊啊啊,不是丁芮学姐喜欢的那个吸血鬼吗?你来救我了?你也认识我?不可以、你是学姐的,不可以爱上我……」

气死了,这食物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来抢!朝吸血鬼窜袭过去,锐爪从肉掌突刺而出,我要撕烂他!

吸血鬼扬鞭空击,却没真正伤我皮肉,可恶,逗弄著我玩是不是?我伸爪要抓鞭,抓不到,鞭子跑到右边,我跳右边去抓,接著跳左边、跳右边、跳左边……吼,怎麽都抓不到鞭子?

「你逗著猫玩啊?别闹了,主子担心他安危,要我们尽速带他回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破掉的门外喊。

又来一个敌人?我收起玩心,转身备战。喔喔,是个穿黑色锁子甲战衣的年轻女人,好香,有北方神族的味道,要是吃了,同样能升等我的魔力。

再细看,打退堂鼓,她的肉太结实了,不太好啃……

吸血鬼说:「你先带他回去,我这里施个迷魂术,把这家人都给安抚睡下,免得引起烂骑士们的注意。」

女人点头,一把跳到我背上,扯著上头两个翅膀,痛死了,我咆哮怒吼,跳了几下就往墙壁撞去,墙被撞破了,女人却没给震下来,依旧牢牢抓住我,两只手臂向下交抱,用力勒住我的脖颈。

我甩、我甩、甩不开!

「咆哇呜!」吼,脖子痛得很,几乎无法呼吸。

「曼帝可拉,醒来!主子要你乖乖回家去!」她喊。

没错,我是曼帝可拉,主子?谁啊││放开,人类,快放开!

女人又叫:「主子说你不乖乖听话,明天的营养午餐里的油闷鸡不分给你吃了。」

喝,这问题可大条了,我忙叫:「我很听话,我要吃油闷鸡!咦,我怎麽在这里?阿敏?!」

脸颊被捏了。

「姐,你又穿轻盔甲,想揍谁?」我转头又问:「哥你回复真身,想吸阿敏的血喔?别这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阿敏吧,把她留给我。」

对啊,老姐变回女武神的模样,老哥则是吸血鬼本尊。

「真的醒了。」他们俩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

「你这怪物也认识我?不!」阿敏又突然对我叫,挣扎著要跑出去。

哥一下把她给拦住,与她正面相望,温柔魅惑低声细语:「阿敏,看著我……这一切都是梦,门跟墙也是你不小心踢破的,知道吗?」

「知、知道……」阿敏呆呆注视著他,心醉沉迷的喊,她心思单纯,非常容易被催眠。

搞定阿敏後,哥说这房子还有其他人被惊醒,刚才都被他撂倒了,现在得把那些人放回到床上,免得醒来後大惊小怪,姐则要我立刻回家。

我看看横倒在地下的阿敏,觉得很愧疚,想要帮著哥把阿敏抬上床,经过房内的梳妆镜,左看右看。

「这谁啊?」我对镜子里的四不像问。

跟他挥挥右手,他也跟我挥挥左手,我一跳,他也跟著跳,惨了、惨了啊。

「我怎麽变成这副德性?」叫。

真的是太可笑了,身上的睡衣几乎变成破布条,露在袖子裤管外的手脚都成了狮虎一般的绒掌,肌肉一收缩,毛绒绒的脚掌里瞬间伸出利爪,跟X战警里的金钢狼一样。

「又来了啊!」我惨叫。

之前手掌也变过一次形,但这次更严重,不但头上冒出两只猫耳朵,脸颊两边还各多了两排触须,这这这、连我都差一点认不出自己。

「别吵,回去再涂点变形药膏。」姐很不客气地拎著我的耳朵,往外就走。

路上我们躲躲闪闪的走,就怕遇到巡夜的警察或是早起运动的阿公阿嬷,要不我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准把他们给吓死。

几乎跟哥同时回到家,客厅灯光亮晃晃,其馀家人们都面色俨然在客厅里等我,我再怎麽笨,也知道这回闯了祸,不知道老妈会怎麽处罚。

没想到结果却大出我意料之外,没人开骂,只是看著变成半兽人的我呵呵哈哈笑,好像从没看过这麽奇怪的事物。

「好丑。」德德说。

「猫耳朵不错,下次我们社团主推猫耳娘的时候,这造型就是很好的参考。」哥也说。

我一双狮猫爪往上摸摸,真不习惯,平常跟两眼处在等高位置的耳朵这回跑到额头上方的两侧,我皱皱眉,耳郭立刻高耸向前,喔,好玩,接著放松,耳郭还能转往不同方向来收音呢。

突然发现耳力变得精准起来了,甚至能测量声源距离,天,连蜘蛛在外头结网、老鼠碎步移动的声音都清晰若在眼前。

我突然叫:「黑羽在外头追老鼠,老鼠吱吱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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