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晃晃拳头骂:「这个黑羽,说过不准吃我养的小花栗鼠,它就是不听!这次非得拔它两根羽毛,以兹惩戒!」
风风火火跑出去,我暗爽,这下可暗算到了黑羽了吧。
砰一声,姐关门的声音跟平常一样重,可是听在我变得敏感的耳里,却比火箭被发射升空还剧烈,饱受惊吓的我忍不住往上一跳。
「轻点轻点,姐,别那麽粗鲁!」我捂著耳朵求:「妈,快把我变回来啦,这耳朵太娇嫩了。」
爸这时抱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来问:「老婆,我分不清楚这堆瓶子哪个是保养品哪个是变形药……」
「这个。」老妈挑了一瓶,倒出里头黏答答的汁液,往我一头一脸抹。
「臭死了。」我抱怨,同时间其他人都退到好几步之外,掩著鼻子。
「纯天然炼制,不添加任何化学药剂,掺一点茴香、少许桂叶,还有玫瑰花……」妈笑的得意:「喏,这不变回原来的昱昱了?」
我身上的兽毛一点一点飘散,老哥拿了扫帚给扫乾净。
摸摸自己的脸颊、耳朵,所有五官又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就连排须都不见了,好可惜,我一直很羡慕老爸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的说。
老爸终於吁了口气,说:「这回是我们疏忽了,只顾防御外敌,却忘了家里有个不定时炸弹……」
「爸!」我抗议,我才不是炸弹。
老妈哼一声,说:「我已经在你床边设置了警铃,以後你再半夜偷溜,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喔。」我缩缩脖子回答,顺道猜测房间里是不是被安装了红外线探测器,只要我一乱动,警铃就会大响,吵醒所有人。
老妈又对德德说:「昱昱变化的幅度愈来愈大,上回到地界去,只有双手变回原形,这次却变形了大半,看来,时候即将来临。」
意思是指本人将成熟,心脏也孵养完成吗?我看向德德,他却避开目光,面无表情。
「睡了。」他摆摆手,当先回到卧房去。
「德德不高兴啊?梦游也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小心地问家人。
老爸老妈跟老哥相对望,同时间叹气,最後也学著德德摆手,各自回到房间去休息了。
搞什麽嘛,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干嘛唉声叹气的?摸摸肚子,我还是好饿哦,继续去睡觉,醒来就可以吃早餐了。
看看还可以再眯上两、三个小时,於是爬上床去,闭眼……怪怪,有人在监视我。
谁啊?那目光让人如坐针毡,非常之讨厌,我只好睁眼,要抓出到底是谁在监视。
「臭乌鸦,你干嘛在窗户边偷窥人?滚。」很不耐烦的挥挥手。
「八嘎八嘎八嘎!」叫叫叫。
叫著叫著,它就在我窗台边拉了一坨屎,我随手抓了床头柜上的小物朝它扔,它拍翅飞开躲过了,却又飞回来,照样停在窗台边,虎视眈眈看著我,眼里嫌恶至极,就是不离开。
「难道……」我猜:「你就是妈说的警铃?」
「笨笨曼帝可拉,快睡!」它又叫。
哼,叫我睡我就睡,我这麽伟大的魔兽怎麽可以被只乌鸦命令呢?偏不睡、偏不睡、偏不……
呼││
从那次的大变形之後,我一直都没再出槌过,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中秋节。
提到中秋节是想叫大家来我家烤肉吗?不是的,前头说过,虽然已经是下台的前社长了,丁芮依旧强势的非要社团举办个试胆大会来迎接新社员不可,地点在离我家五公里之外的泉源山公墓。
这次的社团招生,把德德推出去的攻势有奏效,用他那张脸骗了五位新生进来,一个星期後,其中三名听闻本社过去恶名昭彰的事迹,坚持退社,剩下两名女生留下来。
两位新生当然不是对幽浮有兴趣,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德德││每次社团活动都故意把我给挤开,然後叽叽呱呱东问西问,甚至明争暗斗,私底下在那里比较德德对谁说话比较多。
既然被排挤,我就故意装可怜跑到阿敏身旁求取同情,闻她的肉香,没错,女人还是要有点肉肉才会美,才叫做软玉温香,阿珠美美太瘦了,所以我一点儿也不羡慕德德。
好了好了,别再跟大家提我的爱情,把话题转回到试胆大会上吧。
「月亮圆,气氛满点,英俊的吸血鬼迎风站在墓碑之上,与我相逢相遇,这就是我丁芮美丽爱情故事的开端。」站在山下往墓园的入口小径处,丁芮两手交握,对著月亮说出了如梦似幻的少女台词。
「爱情不一定是美丽的,也有成为公害的那种。」我说。
「你是小孩子,不懂爱情的伟大,我原谅你。」她对我摆摆手说。
「谁说我不懂爱情?我也有暗恋的对象捏……」我嘀咕著:「你也只大我们一岁吧……」
这时阿敏一手拎著樊凌一手抓猪仔,说:「学姐学姐,可以开始了吧?这两个人想逃回家,被我抓回来了。」
「孬种!」丁芮收起玻璃似的少女心,破口大骂他们:「不入墓地,焉得外星人跟吸血鬼?!没有为了真理真相牺牲的决心,没资格当﹃不思议幽浮社﹄的社员!」
猪仔苦著脸回答:「根据我打听的情报,泉源山公墓被目击的怪物愈来愈多,平均每三天就有一起……我、我害怕……」
樊凌抖著身体叫:「我姐前天跟男朋友来这里幽会,真的有看到不乾净的……我妈刚也打电话来说我今年犯太岁,运势低,要早点儿回家……」
新社员美美跟阿珠尖叫一声,挤在德德身边喊:「学长,好可怕!」
德德其实满讨厌她们的,於是对旁边的人说:「喂,帮我搞定。」
这个旁边的人不是我,而是老哥,他奉老妈之命跟在我跟德德身边,以免出状况。
原本他还打算带著「动漫社」的同学来泉源山,可惜的是,最近泉源山太过恶名昭彰,有鬼出现的谣言甚嚣尘上,动漫社同学没一个敢来,全都放老哥鸽子了。
老哥听到德德吩咐,立刻半弯腰,对美美跟阿珠微笑,说:「好可爱的学妹,跟我一起吧,我会照看著你们。」
美美跟阿珠眼神都迷蒙了,自动自发走到老哥身边。不愧是吸血鬼,天生就有魅惑人心的本领,让女人一见就神魂颠倒,就算老哥现在的模样平凡也一样。
丁芮看了很生气,气出在另一个人身上:「方炀,你已经是大学部的人,干嘛也来凑热闹?」
对,姐也来了,挤到我跟阿敏中间,抱肩头亲脸颊说:「墓园里鬼东西最多了,我怎麽可能会放心让两个可爱的弟弟在里头逛?我来当保镳的。」
丁芮没办法,宣布活动开始,猪仔跟樊凌看看木已成舟,只能抖擞起十万分精神,主动跑到两学妹旁边说要作向导,试图把本社团的资源从我哥那里抢回来。
德德神色突然间一动,给我们打了个眼色。
「他们怎麽来了?」老哥问。
「谁?」姐没见过那两人,问。
一辆小轿车停在路旁,走下来两位轻便衣著的外国人,我忙小声跟姐说,他们就是盛恩典跟盛恩雅两兄妹,老姐当下神经紧绷如刺蝟。
老哥低声先斥骂丁芮:「你请老师来指导课外活动?」
「才没有,谁会给自己找麻烦。」丁芮否认,反而责问:「应该是你想勾搭盛恩雅老师,故意邀请人家来这里,好制造机会吧?」
我们齐齐看向哥,这可能性极大。
「我?不可能,盛恩典是骑士……」他看了一眼丁芮,及时住口。
盛恩典跟盛恩雅很快过来了,跟所有同学打了招呼,盛恩典又对老哥跟德德解释:「我带恩雅去拜访方铭前辈,听说你们来赏月……东方的习俗真是怪啊,要到墓园中赏月……」
盛恩雅接口:「这里人很敬畏祖先的,这叫慎终追远,跟已经作古的人一起赏月,非常富哲理啊。」
这不是富哲理、也不是慎终追远,而是丁芮想遂她一人之私好不好!不过对方是老师,我忍著没吐槽。
老哥似乎满忌惮盛恩雅的,推老姐出来,躲她後边,攒著让她去应对,姐没法,双手叉腰如临大敌一般。
「盛老师,我是大学部的方炀,会帮著照顾高中部的同学,请你们放心,你们回去吧。」
盛恩典吃了一惊,往姐那边上上下下看,问:「方炀是你?方铭前辈唯一的女儿?」
「对啊,我是姐姐,底下三个都是弟弟。」老姐理所当然地答。
「不对,我到府上拜访的那天,在方铭前辈家外头遇见的女孩子不是你。」盛恩典这时朝我问:「方昱同学,当时我问过你,你明明回答那是令姐。」
老姐皱眉回头问我们:「老爸哪里还偷生了个女儿?」
我也纳闷,想啊想啊,回想当天的情形,这个、那个││
最後我问:「盛老师你那天看到的女孩子……头上是不是戴朵花?」
「对对,没看过服装那样典雅、气质那样明媚、相貌那样柔美的女孩子,简直是东方古典美的典范。」他边说边夸张的在空中挥手,宛如指挥家拿指挥棒在舞台上表演一般。
「呃……」我退後一步:「那个不是我姐啦。」
盛恩典失望的垂下肩膀:「不是?」
真的不是,要我怎麽好意思说,他看到的那个「东方古典美的典范」是老哥cos的湾娘。
盛恩典在一旁黯然销魂了起来,轮到盛恩雅朝我们好奇了。
「啊,方昱方德,我有上过你们班的课,方德的英文程度很好哦,你……」她指指我家老哥,温柔妩媚的笑:「你是方盟,学校里相当受欢迎……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老哥第一时间否认。
「真的没有?」她追问。
「没有。」老哥退後一步,额头滴汗:「真的没有。」
很难得哥在女人面前如此孬,连德德也看不过去,越过我,站到盛恩雅跟哥的中间,摆出他纯洁善良光明可爱的笑容,当场让我家的美美跟阿珠都倒吸一口气。
德德转头先对哥问:「哥,你分组名单好了吗?三个人一组,每组间隔三分钟出发,目标是半山腰上大榕树下的土地公庙,拿了供桌上的奖品再下来,你可以跟阿敏做最後一次的确认。」
说完就把哥给推开,哥神态顿时轻松,就好像从某种蜘蛛女的网中脱困而出,开始拉著阿敏喁喁细语。
盛恩雅看著哥的背影微笑,又对盛恩典说:「很有趣的活动,我们也参加吧。这墓地不太平静,应该会发生有趣的事。」
盛恩典打起了精神,抬头,眼光如电,迅速将半山腰一大片墓地给扫过,沉吟不语。
看看目前的人数分配,女多男少,最好是一男搭配两女上山,由男生保护女生,不过,德德跟老姐不愿意跟我分开,表面上是姐弟情深啦,其实是因为我体内有德德的心脏,兹事体大,绝不能出意外。
因此,我接收了阿珠跟美美怨恨的眼神,重新占据德德身边的位置,哼,管她们的,有种来打我啊乡民们。
每人手上都发了根蜡烛,轮流出发,老哥拉了美美跟阿珠先走,几分钟後樊凌、丁芮加上盛恩雅随後跟,我、德德跟老姐在第三组,盛恩典说他是老师,走最後保护同学们,阿敏跟猪仔陪著他。
夜风冷,不过德德跟老姐把我护在中间,像是国王出巡,这感觉还挺受用的。
德德开始追问盛恩典问的那位「服装典雅、气质明媚、相貌柔美、东方古典美的女孩子」是谁,我嘿嘿低笑,把哥当天cos湾娘出门後,盛恩典刚好来家里拜访的事情说了。
姐弟三个忍不住站在黑暗的山径中笑了,一旁斜斜并排的坟墓後头也传来呵呵的笑声。
我毛骨悚然起来,问:「你们听到什麽吗?」
没办法,自从半兽人化过之後,耳力比以前更加灵敏了。
「没有啊,你幻听喔?」德德说。
我缩缩肩,一手抓姐一手抓弟,小心翼翼往上走。
5.月光光心慌慌
中秋节,月亮不负众望的应景出现,天际有朦胧的明亮,山坡上有层层堆叠的中式墓冢,其下拉长的暗影扭曲的变了形,黑忽忽的可怕。
执著蜡烛走路其实不方便,走快了,烛火容易熄灭,走慢了,就听到山中特有的怪鸣一声一声接著来,如同恐怖片里总适时会泛起的惊悚音效,加深观看者的心理压力。
「总共十二个人,就算有鬼,一定也不敢出来。」我安慰著自己。
「鬼不可怕,不就没形体的幽灵吗,我认为半夜会出去吃人的魔兽恐怖多了。」德德说。
半夜吃人?这麽可恶的魔兽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老姐问:「那个女老师就是召唤一大群哥布林来骚扰你们的坏蛋吧,想个法子来整她。」
德德冷哼,说:「此时此刻谁敢惹是生非,杀无赦!」
哇哩咧他比吃人魔兽还残酷,我跟姐不约而同手牵手往小径另一边靠,离他远点,免得他用火球把我们整成碳烤虾。
走没多久我就开始抖了,膀胱胀满满,都是出门前吃了太多西瓜害的。
「姐,我要尿尿。」放开她的手,我报备。
姐啧一声,说:「哪边暗哪边去,别尿到人家的墓碑上。」
屁咧,老是看扁我,再怎麽笨也知道墓碑是人家好兄弟的门面,太不相信我方昱的道德感跟尿尿的技术了。
离清明节还有半年,所以山坡及墓与墓之间杂草丛生,我隐到草的阴影里,学外国的尿尿小童,一手叉腰一手扶重点,对准,发射││
一泻千里,啊、畅快。
「没~礼~貌~~」幽幽的声音传来。
「姐,我没尿到人家墓碑,哪来没礼貌?」我回头抱怨。
老姐跟德德正眺望著风景,闻言回头问:「什麽?还没尿好吗?快点啦,这里蚊虫好多。」
「不是你骂我没礼貌?」我问姐。
「我哪那麽閒?快点,後面一组要追上来了。」姐又说。
我心下毛毛的,快手快脚拉上裤拉鍊。
「没~礼~貌~~」微弱的呼叫声又来:「随地大小便~~人类最没公德心了~~铃兰~~你说是不是~~」
这回我听清楚了,声音是从我尿尿标的处的那一丛黑暗里传出来的,当下吓得往後一跌,屁股痛死了。
德德忙过来扶我,问:「见鬼啦?」
我手颤颤指著前方两座墓中间的杂草地,草沙沙晃动,两颗圆滚滚的什麽拨开了草丛朝我们窥探。
「我的裹尸布条都湿了~~好臭~~」幽怨的,圆滚滚的东西又道:「花了我好多时间新缠上的~~」
「雏菊别哭~~我帮你讨公道~~」另一个同样哀怨的声音说。
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是老鼠死了两三天後发出的那种腐烂味,恶死了,刷啦一声,两个灰灰的东西从草丛中跳出,太过突兀的动作让我跟德德措手不及,当场惊到抱一起。
「怪物!」我叫。
月光把阴影中跳出来的人给照得一清二楚,是两个灰绿色的人,瘦到皮包骨,某些地方甚至都烂掉了,烂肉上还有蛆虫在蠕动著,白白的骨头露出来,身上零零落落缠了污浊的布条,却又没埃及的木乃伊包得讲究。
两个怪物摇摇晃晃朝我们走来,走路姿态就像刚学步的小孩,光著脚丫子,边走边威威啕啕的叫,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诈欺!大大的诈欺!这两个哪一点配得上铃兰跟雏菊的名字?!
「谁~~是谁在我身上尿尿~~」其中一个喊,应该就是雏菊。
另一位铃兰瞪著我们,瞪的弧度太大,黄黄的眼珠子几乎就要掉出来,甩啊甩的挂在下眼睫处。
「你们~~坏小孩~~我要吃了你们~~」
啊啊啊啊啊,不要!姐,救命啊!
脖子突然间一紧,我跟德德被往後拉,姐一手提一个人的衣领往後丢,叫:「谁敢欺负我弟弟,我打爆他的头!」
对、对、姐,就用你女武神特有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狠拳头,辣手摧花!
姐往前,摩拳擦掌,等看清楚铃兰跟雏菊的真面目後,居然也倒退一步,迟疑了。
「姐,打烂他们!」德德跟我同时喊。
「不要,他们是丧尸耶,我以前打爆过几个,他们会猛喷脑浆,弄得人满身黏答答,连续泡水泡三天都去不掉腐尸味。」姐心有馀悸地说:「最可怕的是,怎麽打都打不死,还想抢我衣服穿,坏死了!」
啊,丧尸,就是活死人嘛,也就是西方的僵尸,听说他们最喜欢吸人血吃人肉,而且还有传染性,电玩游戏里头最常见到的炮灰角色,打都打不完,死也死不了。
他们出现在这里干嘛?
铃兰雏菊颤巍巍追过来,叫:「谁~~是谁尿尿在我身上~~我要他赔偿~~」
凶手就是我啦!好害怕他们真的找我算帐,我忙说:「德德,施展你最拿手的浮光影,打一个火球出来烧死他们!」
「不行,盛家兄妹一个在前一个在後,我不能露馅!」德德说。
这不行那不行,我气了,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德德、老姐跟在後头,就听到雏菊铃兰追过来,还一边吆喝著帮手来声援。
「三色堇~~矢车菊~~玫瑰~~酢酱草~~水仙~~帮我抓了他们~~呜呜,他们在我身上尿尿~~我的新衣服啊~~」
丧尸全都取了花名喔!这不是重点,总之一堆丧尸前仆後继从隆起的坟头後冒出来,前後左右皆有,白惨惨的眼珠子里,虹膜仅如豆般大小,口径一致对准我们,好像我们才是坏人。
德德边跑边骂我:「你尿尿就尿尿,尿到丧尸头上干什麽?」
「会尿到丧尸也不是我的错,谁没事会躲在草堆里,又不是想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情侣咧。」我回嘴,回得气虚。
没跑几步路就被丧尸们给夹击在狭窄的山径间,风飘飘吹尸布条,唔,好臭也好凄厉,真的受不了。
「姐,不管啦,打死他们,不然我们会被吃掉!」我唉唉苦求著姐。
姐握紧了拳头,迟迟不出手,丧尸们伸直手臂朝我们要抓,德德眼看就要被污黑且剥落的指甲抓到,耐性到尽头,终於捏著鼻子大喝。
「姐,给我杀!」
呜呜呜,我跪下来抱住德德的脚,狗腿,这是我印象中弟弟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姐没办法了,气吐丹田,手臂肌肉猛然鼓胀,往前进步,一拳,「咚!」拳头如打桩机般的穿透那位叫做铃兰的丧尸胸口,接著收拳,带出一些白白的器官,哇,还造出了一个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对面的风景。
铃兰低头看看胸腔的洞,更加哀怨,凄惨惨喊:「我花了一年才长出的新皮肤~~我刚找到的肺脏~~我恨你~~」
姐慌张的把挂在拳上的器官给甩开,大叫:「我情愿跟一万个哥布林在战场厮杀上三天三夜,也不要再碰丧尸了,我不要!」
德德才不管姐的哀嚎,继续说:「破坏丧尸的脑就能让他们假死一阵子,快!」
老姐颜面抽筋的像中风,跟德德对望三秒钟,确认他是认真的下指令,违抗不得,只好再次向前,左拳攻出,「碰!」宛如气球被针尖给刺破的刹那所发出的破裂声响在山坡上迅速爆开。
脑浆四散喷出,德德及时抱头蹲下跟我并肩,几滴黏糊的液体掉在我脖子上,呜呜呜,东西要新鲜的才好吃,这脑浆我一闻就知道过期很久了,吃了准拉肚子。
被打爆脑浆的丧尸往後一倒,旁边雏菊就呼天喊地。
「玫瑰,玫瑰你怎麽了~玫瑰~玫瑰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一起挖坟这麽多年~~把你当成亲生骨肉教你养你~~想不到今天活死人送活死人~~」
听他五子哭墓在嚎,我深受感动,想叫姐别再打了,来不及,又是碰一声,又一颗头的脑浆如天女散花一般喷溅出来,不知道哪朵花儿的头又被打爆了。
「恶心,恶心!怎麽愈来愈多?丧尸来这里开派对吗?」姐一边喊一边揍,碰碰碰!
我跟德德基本上是趴在山径上了,就恨出门时为何没带雨伞。
「还跑?给我回来!我非打死你们不可!」姐的声音愈来愈远,她好像打得兴起了,追著其他丧尸们跑。
「樱花~~风信子~~勿忘草~~康乃馨你们在哪里~~有人欺负我们啊~~」丧尸们被追的哇哇叫,跟老姐你追我逐。
「我们也走!」德德拉著我手站起身来,突然间顿住。
他往脚下一看,胸口被穿了一个洞的铃兰不知何时挨过来,抓住脚就要啃,我大惊,管他丧尸还是丧家之犬,抓住他肩头就拉,喀喀两声,铃兰被我拉断了肩膀。
「啊啊啊!」我大叫,挥舞著手上属於丧尸的两条断臂,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丢了!」德德慌张指挥。
甩开去,回头,樱花风信子勿忘草康乃馨从暗影里冒出来了,认准德德是块香肉,前仆後继涌过来,德德摆好姿势想打,又裹足不前,应该是不想碰这些花丧尸,迟疑间,两只丧尸已经分左右抱住了他,要咬││
可恶!就算丧尸身上的皮肉都过期发霉还没油水,欺负我弟弟就是欺负我,嗷嗷叫,看准他们的屁股是唯一挂了肉的地方,我扑上去就咬,咬死他们!
臭死了臭死了,所以我从不吃死人,身为曼帝可拉,对肉食还是有一定坚持的。
总之,咬了不知是樱花还是康乃馨的屁股就往後扯,以利齿扣住骨头,一下就把左边的丧尸给拉开,继续,我咬往另一只丧尸的屁股也扯,嗯,这只的肉比较嫩,大概当丧尸的资历不深,还维持了些许弹性,我同样把他从德德身上给清除。
「我的屁股~~」两只丧尸齐声大叫。
德德惊魂未定,往身上拍拍,突然间指著我的头说:「把耳朵给缩回去!」
我往头上一摸,糟糕,刚刚大发兽性,耳朵起了变化,往上拉长成了大猫的耳。
紧张紧张,我又摸摸自己的脸,正常,触须没跑出来,手脚也没变形,就是那对耳朵。
「你带了变形药没?」我苦兮兮问德德。
「谁没事出门会带那种东西?」他没好气地说:「缩回去,用你的意志力!」
德德面露凶光的命令,好像我不照办他会当场宰了我似的,我只好默默的使用念力,耳朵耳朵啊,为了主人我的性命,求你变回来吧。
五秒钟後,我耸耸肩说:「变不回来。」
德德也没辙。
突然间风声有异,头上一道阴影掠过,仰头看,天上一只大蝙蝠飞过。
揉揉眼,看错了,不是大蝙蝠,而是一个披斗篷穿白色罩衫紧身皮长裤皮长靴的年轻男子飞过,他伸张双手如翼,斗篷迎风顺势开展,难怪会被我们错认成蝙蝠。
俊美邪魅的男子,绿色眼睛衬著一头白金色长发,颇有外国贵族的气质,飞在半空中,绝对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普通人,没错,老哥方盟啦,他又变回迷死人不偿命的吸血鬼老妖怪了。
「哥!」我往上挥手,要他注意到这里。
老哥轻巧落在我们前头,手一扬,白金色长鞭悬空一扬,绕圈的同时就卷下雏菊的头,咕咚咚滚到我们前头,跟我们大眼瞪小眼,死不瞑目。
其馀丧尸见我家老哥如此威猛,很生气,嘴巴哇啦哇啦叫,全来追著哥,哥一跨步过去,帅气的就像魔术师在台上花里胡哨摆姿势,哒一声,好几位丧尸的腰被截断,上半身仰倒在後,下半身还直挺挺站著,大肠小肠往外掉。
幸存的丧尸们转了身要逃,老哥手起鞭落,统统打趴了去,姐回来看到这一幕,开骂。
「早知道就喊你来,看,我身上都是他们的血水跟脑浆!」姐气愤非常。
德德也斥责:「哥,不是叫你别露真身?会被看见!」
「我受不了,到土地公庙的时候,看见三个丧尸蹲在地上邀我打桥牌,以为是丁芮安排的馀兴节目呢,没想到是真的……」老哥说著抱著手臂直颤抖:「等我回复意识,已经拿了鞭子把他们都给喀嚓了,听到你们的叫声,猜丧尸也来攻击你们,所以来救援。」
「会吃人肉会吸人血的花丧尸们可能以为你是同类,所以邀你一起玩,不愧都是住过坟墓的……」我忍不住取笑。
哥瞪我一眼,鞭子往地下一弹,爆出几星火花,我立刻收口,改劝德德:「……非常时期就有非常行动,你别怪老哥啦。」
德德叹口气,说:「趁没外人看到快变回来,我好像听到盛老师他们靠近的声音。」
哥点头,我跟德德也准备站起来,丁芮的声音却由远至近。
「吸血鬼你别跑,我看见你了,我有话跟你说!」她叫,压抑不住的兴奋惊喜,一跳一跳从山径另一头现身,满眼放光像中了乐透大奖。
「糟糕!」哥懊恼,来不及变回方盟,只好继续维持吸血鬼外貌。
「怎麽办?」姐问。
「一起倒下来装晕。」德德对姐说,把我又压回地面,不但让我吃了一嘴泥,还规定我两手压著耳朵,免得穿帮。
「喂,你们太不讲道义了!」哥见我们装死,恨恨地说:「丁芮太花痴,我受不了她,我也要逃!」
来不及了,丁芮已经冲向哥,也没注意到脚下踩到了玫瑰的肚子,喀啦喀啦响,玫瑰腰椎以下随著脚踩的压力,如岸上濒死的鱼弹起来又掉回去,这下他不仅头爆掉,连肋骨都碎一地。
默哀。
「咦,我踩到什麽?」丁芮问,往下瞄了一秒钟,也没在意,说:「躺了好多僵尸道具喔,一定是方盟从动漫社仓库拿来想吓我们的,哼,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好熟悉的电影台词喔。
她跑向老哥,两手捧著心,那神态比见了当红的偶像明星还要high,说:「原来吸血鬼你真的住这里,难怪我找不到。啊,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叫丁芮,十八岁了,高中三年级,没有男朋友,想跟你做朋友,等等,我准备了小名片,上头有我的电话、即时通、facebook跟plurk的帐号,你玩不玩开心农场啊,欢迎半夜来偷我的樱桃……」
老哥非常讨厌丁芮,闻言一步一步退後,丁芮则手持名片一步一步逼近,老哥受不了,往德德这里看,那眼神在问:
我打死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这女人跟只苍蝇一样嗡嗡嗡飞到我左耳又飞到右耳,我想为天下的众苍生除害啊!
不可以。
德德示意老哥看向丁芮的身後,那里,另一个女人安安静静看著哥,那是││盛恩雅。
盛恩雅走过来,可怜的玫瑰还没喘过气又被踩一脚,吱吱吱颤抖如快车道上被辗过一半身体的老鼠,怎一个惨字了得。
踩扁他的人这时却笑得甜甜,半偏著头,见到了多年不见好友般的跟哥打招呼:「Maurice,是你吗?」
哥一僵,很快却镇定下来,说:「我不是。」
「你忘了,我是Enya,好久以前我们……」她柔情蜜意地问:「你应该受到教团保护的,怎麽出来了?」
「说了我不认识你,女人。」老哥斗篷一振要走。
盛恩雅追过去:「Maurice,为何对我像对待陌生人?你曾经说过要成为我的星光我的月亮,保护我,就像骑士效忠於女王陛下……」
我跟德德对望,盛恩雅说的话好熟,根本就是老哥谈恋爱时的标准泡妞台词嘛!这下更证明了,盛恩雅一定就是曾经被老哥始乱终弃过的对象。
老哥却只是冷笑:「……这世上的花痴真多。」
说完,他背後斗篷翻飞如浪,是要落跑的暗示,脚才刚要离地,赤红色光芒闪现,盛恩雅手上突然间多了一柄利剑,剑身如火,从後一撩就阻住了老哥的去路。
「Maurice,我相信你对我有误会,给我个机会解释吧,从前我那麽对你是有苦衷的……後来我听说你逃走了,就一直在人界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她说得恳切,其实说话之间剑招不停,一直往老哥的要害攻去,哥的白金色鞭子上下左右挥绕,将自己的身周守得密不通风,屡屡想退开战圈朝外跑,可盛恩雅一介女流,剑法却阴狠凌厉,挡住了所有去路,让老哥脱不开身。
「退开,女人!」哥愤怒低喝。
火红的剑在黑暗中东挑西刺,炽热气流一阵阵散开,相对老哥的银鞭则如冷滑的蛇身,穿梭过火网交织的经纬线之中,如影随形缠绕上攻击者,两者交错牵制,脱不开逃不了,发出铿铿锵锵的金属交错,激盪出的星火跟远处市镇的烟花互相辉映,战斗居然可以战得如此美丽高雅,真是大开眼界。
就算是美丽高雅,致命武器随手挥摆都使人心慌慌,让躲在一旁观战的我们好紧张,光听盛恩雅的一面之词,始乱终弃的人好像不是哥,而是女方哪。
几轮激战过後,盛恩雅微喘著气问:「……我的火霞剑居然切不断你的月辉丝,为什麽?难道你投效魔王的传言是真的,武器因此得到了魔王的加持?」
「听不懂你说什麽,女人,滚开!」哥斥喝,鞭端诡异的昂头,直攻盛恩雅面部。
盛恩雅後空一翻,避过,微笑又说:「别这样,Maurice,到现在我一直爱著你……」
哥脸色一沉,白金色鞭子的攻势突然顿住,盛恩雅趁这空档举剑冲来,眼看两人又要再次交锋,突然间有第三者冲到中间去。
「住手,给我住手!」
喊话的气势惊天动地,怀抱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强悍,能在诡谲气氛中犹能如同中流砥柱一般不随波逐流的,唯丁芮而已矣。
丁芮气冲冲,指著盛恩雅大声吼:「喂,盛老师,做人有风度好不好,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勾勾缠,这就不上道了,认错人也没道歉,只会穷追猛打,你这样还有脸当我们的老师吗?别丢了我们女性同胞的脸!」
盛恩雅跟老哥之间的杀气陡然间锐降,两人之间对这突来的变故似乎都有些糊涂了,一时间居然没有应对,任丁芮继续叫骂下去。
「凡事都有个先来後到,我追吸血鬼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凭什麽横刀夺爱?爱情是要用心去争取的,不可以用强迫的方式,拿刀子了不起是不是?哼,有种老师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不准任何人欺负我的吸血鬼!」
头一次觉得丁芮的强势用对了地方,上述那段话竟然让天界人跟吸血鬼都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对德德悄声问:「……这戏码好熟悉喔,好像在哪里看过……」
「两女抢一男,八点档韩剧都这麽演的,不过……」德德泛起了神秘的微笑:「这次我要给丁芮打一百分,她骂人骂得好。」
连一向对丁芮感冒的老姐也在一旁点头,说:「没错,下次我少骂她几句,天界人就是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什麽玩意儿?」
我们这里学三姑六婆窃窃私语,前方好戏还继续。
「丁芮同学,你是普通人,别跟吸血鬼靠太近,暗夜的物种对凡人没有爱,就算接近你,也只是想吸血而已,你不过是被他天生魅惑的本领给欺骗,却绝对不是爱。」盛恩雅说。
「他爱不爱我他的事,我爱不爱他我的事,却绝对不关你屁事。」一叉腰,丁芮仰起下巴,义正严词地说。
「这女孩好猛~~我喜欢~~」有人幽幽说。
我方家三姐弟齐朝一旁的雏菊瞪眼,要他不准说话,真是,都被老哥打得只剩颗头了,居然还能发情,服了他。
脸色严厉的老哥听了丁芮的话,笑了,收起月辉丝鞭,缓缓走到丁芮身边,执起了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像古代骑士对贵族女子行著吻手礼一般的隆重,并且抽出了她手中那张写了一堆个人资讯的小名片。
「丁芮,你的名片我收下了,或许在哪个暗色笼罩的黑夜里,我将携带一束代表爱情的红玫瑰赠与你……」哥半弯腰,柔情蜜意地说。
丁芮的脸红彤彤,眼珠子冒出两颗小爱心,说:「我我我、你你你、我愿意等……」
盛恩雅却突然间愤怒:「Maurice,她不过是个平凡女子,配不上你送的红玫瑰!」
「爱情能将纯洁的少女染成天使,而你……」哥以不屑的眼光朝盛恩雅打量,最後说:「你不过是个天界神侍吧?不成气候的准天使,凭什麽论断凡人?回天界去吧,地界不适合你。」
盛恩雅同样脸红,却是被气的,她举剑又要向老哥攻击,哥却再也不迟疑,斗篷一张就平平往後倒挪了好几公尺,翻个身就隐入了山的阴影之中,盛恩雅没放弃,同样追过去。
「盛老师,我不准你欺负吸血鬼,不准!」丁芮惊醒了,毫不迟疑也跟著追,口里大呼小叫。
那三人就这样离开,剩下我方家三姐弟跟数不清的丧尸尸块在地下,有看了一场大小老婆争宠戏後的恍惚。
6.哥哥今年犯桃花
夜风习习,天凉好个秋,飞虫好多,啪!打死两只小黑蚊。
我从地上跳起来,叫:「快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怕丧尸会吃了我的阿敏。」
老姐跟德德拍著身上尘土,老神在在。
「别紧张,如果吃了,我们也来不及救,再说阿敏身边有盛恩典在,丧尸能拿他们怎麽样?我比较担心的是,盛恩雅难道就是老哥的旧情人?」
啊,我知道老哥过去的爱情史,听说很久以前,吸血鬼的他爱上了个人类女孩,没想到女孩的真实身分是神御骑士团的骑士,她利用老哥对自己的不设防,逮捕了他送到教团里。基於老哥在血族里头的地位相当高,女孩因此立了大功,成为了天界神使,来往於天界於人界之间。
总之就是老哥识人不清,把自己给卖了还替人数钞票,却又因为身分特殊,教团没舍得杀了他,将之囚禁在特殊的棺材里,直到德德跟老妈把他救出来,成为我的家人。
「嗯,原来老哥的幽闭恐惧症就是她害的,难怪对她有阴影,就算记不起来对方的长相,心理压力还是大。」我回想过去几天老哥看到盛恩雅的情形,如是说。
「呵呵,我就把盛恩雅交给老哥处理吧,相信他会给我个满意的解决方式。」德德低沉笑著,一脸腹黑等看好戏的模样。
「你都不担心哥对老情人死灰复燃,然後窝里反喔?有首歌说:情人总是老得好……」我担心地问。
「鬼魔的爱恨情仇比一般人来得强烈,他从前有多爱盛恩雅,现在就有多恨对方,再说,老哥不可能背叛我。」
「凭什麽确定啊?」我不解。
老姐这时抢著解释:「方盟为了回复被教团给化掉的魔力,喝了德德的血,也因此订了血誓,他要敢背叛德德,自己会先被火焚而死。」
「哇,好可怕,德德,我也跟你订了血誓吗?」这事得先问清楚,免得我将来被火焚身还不知道火是怎麽起的,因此死得不明不白。
「谁要跟你定血誓啊,都说过了,当初是你赖著我,又在万魔殿吃好喝好,我想赶都赶不跑。」德德愈说愈气,气到又揍了我一拳。
「好痛!」我哇哇叫,不过问个小问题,干嘛打人?
「等等~~你们~~」幽幽的,雏菊突然问:「你们是方家人啊~~芭芭雅歌的儿女们~~」
吓死人!差点都忘了满地丧尸的存在。
看看雏菊他们好可怜哦,被打得七零八落不说,内脏流满地,有些甚至粉身碎骨了,谁能比他们惨?忍不住掬一把同情之泪,蹲下来对雏菊那歪七扭八的头道歉。
「对不起啊,雏菊,是你们先过来要吃人,我们不得已才出手已的。你们到了冥府之後,千万别把我们方家人给招出来,明天我请妈妈过来多烧点儿纸钱过去……」
「不要紧~~我们休息一下就能活回来了~~」雏菊科科笑著说。
「真的喔,太好了、不不不、不太好,那我们先走,等我们走光你们再活回来蛤,不用送了……」我说著说著,忙拉姐姐弟弟就想逃。
「别走啊~~」雏菊哀哀哭:「我们来送贵宾专属的拍卖型录给芭芭雅歌小姐的~~既然你们在这里,就帮我们拿给她~~」
型录?咱三姐弟面面相觑。
老姐不客气地问:「送型录干嘛送到这里来?我家老妈跟你们也不熟吧?」
「你们家後面墓园的通道堵塞了~~我们绕来绕去绕到这里~~月女王啊,这里是哪里?每个人见到我们都打,好凶~~~」
雏菊哭了起了,其他的花儿们也跟著应和,一时间哀鸿遍野,凄凄惨惨戚戚。
我跟德德面面相觑,姐却有概念,啊了一声後,说:「对了,老妈每年都会参加月界举行的月光万圣节市集,那可是全世界的巫师巫女及魔界众生争相参加的市集,什麽都有什麽都卖什麽都不奇怪。」
「对啊~~我每年都奉月女王之命来邀请巴巴雅歌小姐参加月光市集~~今年不知怎麽搞得路不通,我们只好找另一条通道~~」
「目前是戒严时期,老妈把墓园给封了,就是怕莫名其妙的鬼东西会出现,引起盛家人注意。」老姐解释,接著凶巴巴朝雏菊伸手:「型录呢?拿过来,敢弄丢我再打爆你一次!」
「好凶、你们好凶~~我要跟月女王申诉~~」雏菊一面哭,一面喊:「我的脚啊身体啊快拿型录过来~~」
不远处,雏菊那悲惨的下半身挣扎著从地下爬起来,骨头与骨头摩擦出咭咭咯咯的声音,听来真是凄厉,仔细看,缺了首级的丧尸手上拿著薄薄的本子,一颤一颤的朝著雏菊的方向走来。
姐不耐烦等,直接过去抢了那本型录,用力过大,一下又把雏菊的身体给推到地下,雏菊的头又唉唉叫起来。
「轻、轻一点,我的身体是娇花啊~~怜惜一点~~唉唷,膝盖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