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理他，我们就著月光翻看莫名其妙的型录。虽说是丧尸拿来的，制作却相当讲究，牛皮书页上烫著金字，里头则是彩绘的图案，下头各有详细的文字说明拍卖物品。
我看了几眼，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姐却如数家珍。
「天啊，佐莉雅○注 的面纱，那是能挡住所有武器的极光面纱，不是说被偷走了吗？我要去参加竞标！唉唉唉，履水珠，不会是真的吧？配戴上这颗珠子，行走水面也能如履平地……」
老姐说的东西我都没听过，好像都是很厉害的魔导具。
德德看来比我有兴趣，他快速的翻页，最後定睛在某一幅图画上头，深思起来。
见他神态异样，我忍不住问：「你对水母有兴趣？」
没错，那幅图里画的是只水母，碗状的胶质透明状水母，散缘布满彩色的短触手，漂亮是漂亮，可是，水母不好吃啊。
「喔，海图水母！」姐这下更是大惊小怪：「全海洋只有三只，几千年前被坏心肠的巫师们从海神坡赛顿的水晶宫里偷出去，其中一只流落到魔导具黑市里，应该就是这只了。老妈找了好久，没想到会在月光市集里出现，太好了。」
挠挠头，我还是不懂，老妈要水母做凉拌海蜇皮给我们吃吗？
德德眯眼笑著解释：「海图水母是一种特殊的藏宝图，只要你开口询问某样落在海里物品的下落，它就能把该物品的座标处给点出来，怎样，神奇吧？」
我猜：「你有东西掉到海里，所以要靠海图水母来找？」
「没错啊，那东西很重要，所以海图水母我势在必得，一定要让老妈去拍卖会场把它给标下来不可！」
「那、先结束这里的活动……奇怪，丧尸闹了这麽久，盛恩典怎麽还没来？」我好奇地问，垫起脚尖往後头看。
「叫我吗？」从一丛杂草後头他突然现身，手上握著那把铁陨石打造的攫空剑。
这样突兀的出场害我吓到跳起来，德德赶紧把型录放背後，装成没事的模样。
「老师你们组的行动也太慢了吧？我们这里发生事了，好多怪物好可怕……」指指地下那些活死人，装得很害怕的样子。
「我们也遇见了丧尸，数量太多，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收拾完毕。」盛恩典看看满地残骸，惊讶地问：「我妹妹过来对付了丧尸？」
「不是，是我姊打爆的。」我答。
「方炀同学？你……」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不害怕？」
「怕死了，盛老师，我没有你那种剑，只能用拳头力拼，搞得身上都是脑浆，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姐说话的同时，那些浆还不断从她衣摆滴下来。
也对，盛恩典身上很乾净，不像姐黏糊糊的，剑果然是好物。
「这里大有玄机，大批丧尸聚集此地，我得上报教团……是否与吸血鬼现身有关呢……」盛恩典忧心又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吸血鬼？」
我们有志一同把头转到左边，又翻往右边，齐都摇头说没有。
他突然间轻咦一声，往我头摸来，啊！我的猫耳朵忘了遮蔽！
「方昱同学怎麽……」盛恩典目光如炬，问。
我忙倒退一步，支支吾吾：「那个、我哥说、那个、要我扮成猫女去吓同学……对、既然是试胆大会，就要弄点花招，所以、拿了社团的猫耳朵来……」
「这猫耳朵做得太精致了，跟真的一样……」盛恩典搓了搓自己手指头，回味刚刚的触感，眼神却又炯炯盯来，似乎在衡量我的说词。
我继续冒冷汗，德德却一拍我的头，笑著说：「昱昱你被老哥洗脑了啦，想转到动漫社吗？不行哦，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幽浮社』里。」
低头唯唯诺诺，偷眼瞧盛恩典。
盛恩典没再追问什麽，只说：「阿敏同学跟猪仔同学昏倒在出发点，麻烦你们先回去照顾，我再往山上找找其他人。」
他说完就匆忙跑开，可怜雏菊的身体正好躺在山径上，被盛恩典那麽个结实的脚步往肚腹踩下去，当场又柔肠寸断。
泉源山试胆大会的後续情况是这样的。
老哥、丁芮跟盛恩雅早就跑得不见影，阿珠美美晕倒在半山腰的土地公庙里，盛恩典一肩一个给扛下山，叫醒她们後，也不知用了何种手法，两美眉忘了所有的可怕记忆。
至於樊凌，盛恩典说找到她的时候，他蹲在地下，拿著个附坠子的小项鍊摇摆，口中喃喃自我催眠：都是假的，我在作梦……都是梦，没有僵尸……
催眠术好像很有效，至少樊凌这回没晕倒，事後也没有关於丧尸的任何印象，省了好多功夫。
猪仔同样被洗掉了可怕的记忆，盛恩典的说法是，由於电影跟电玩的关系，一般人都存有丧尸会咬活人吃活人的刻板印象，若是丧尸出现的消息流传出去，会造成大恐慌，所以教团的作法就是抹煞他们存在的事实，还给普通人和平安乐的生活。
管他什麽和平安乐，我只关心阿敏，看看她身上没少块肉，安心了，这次的事件让我了解自己有多爱慕阿敏，绝对不把她让给任何人。
回到家後天已经亮，老姐跟德德也没急著去补眠，反正是星期六，有足足两天的时间可休息，就跟老妈在客厅翻阅那本月光万圣节市集拍卖型录。
他们不睡，我也舍命陪君子，认命的拿著臭臭的变形药擦耳朵。
「月光市集只在万圣节的夜晚举办，除了可以在里头挖到一些宝之外，最脍炙人口的就是拍卖会，每年总会出现好几件高等宝物，是行家们竞相下标的目标。家里那条所罗门王飞毯就是我三百年前抢到的战利品呢。」老妈以涂著蔻丹的手指掩嘴哦呵呵笑，好女要提当年勇。
「听说拍卖会上的东西都好贵，我们买得起吗？」姐忧心地问。
「这个拍卖会最与众不同的一点是，可以货币交易，也可以物易物，拍卖物全都属於月女王，她若看中你提供的等值交换物，也就等於被你标下了。」老妈说。
「以物易物，好古老的交易方式哦，一定都是些旧货老货，买来没多久就会坏掉。」我吐槽。
「旧货不好吗？想我芭芭雅歌活了几千……」老爸刚好推门进来，妈急忙改口，甜甜笑著说：「……我活了几百年，哪里旧了哪里老了？老公你说是不是？」
老爸脸一红，低声说：「老婆你永远都美好……我我我、陈兄弟在外头等著，要我陪他上医院去为陈太太祷告祈福，我先走了……」
「……神御骑士团七骑士之首，遇到老妈就嫩成小羔羊……」我摇摇头问：「老妈，你当年是怎麽拐到老爸当老公的？」
「当然是爱情的力量啊。」老妈巧笑倩兮，得意得意再得意：「我芭芭雅歌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让他逃出我的手掌心，教团敢跟我争？哼，闪边去。」
说著就捏紧了她那娇嫩的拳头，扭转绞紧，巧笑倩兮里含了点最毒妇人心的狡诈。
外头老爸连续打了两个大喷嚏，陈先生关心地问：「方牧师你不要紧吧？」
「没事，吹到了点晨风。」老爸说。
爱情的力量真是恐怖。
等我头上猫耳朵消退的时候，老哥终於回来了，变回普通的方盟，老姐逼著他把昨晚的经过都讲出来。
「哪有什麽经过？我就是跑，迂回曲折的跑，飞到Ａ市後躲往捷运地下站，换了几趟车，确认Enya没跟过来，才从车站走回来的。」他疲惫地说。
老妈点头：「Enya，嗯，就是你以前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我记得她抓了你之後，被教团大大褒扬，累计功勋到达了成为天界神侍的资格，所以往天界去了，不是吗？」
老哥懊恼：「别说了，我几乎把她那张脸都给忘掉，她却一眼认出我来……」
「她对你有一种恐怖的执著，你当心著点，别又重蹈覆辙，相信她所谓的爱情。」德德冷冷说：「爱情因人而异，她的那种，是口蜜腹剑。」
「知道了。」哥这会儿严肃起来：「先跟你们说，别被Enya那一副娇弱的样子给骗到，当年她能成为七骑士之一，剑法绝不比盛恩典弱，加上成了天界神侍之後，脱胎换骨，我要不是喝过魔王的血，昨晚就被她擒下了。」
「你小心点，别让她认出方盟的真面目。」德德又对老姐交代：「让黑羽去找几个变形怪扮成吸血鬼，到十公里以外的墓园去活动，引开教团的注意力。」
姐说好，起身去外头呼唤她的魔宠，老哥打了呵欠就说要去睡了，从他裤子口袋里掉出小张纸片，我拾起来，唉呀，不是丁芮的爱心小名片吗？
「废纸，丢了啦。」老哥嫌恶地说。
「丁芮昨晚那样护著你，没功劳都有苦劳，哥，好歹跟人家约一下会咩。」我故意取笑他。
「Over my dead body!〈除非我死才会答应！〉」哥坚决地答，毫无通融之意。
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平静无波，社团活动也如常，阿敏、樊凌、猪仔、阿珠跟美美对那天晚上的试胆大会早都没印象了，丁芮却还记得吸血鬼，也因为这件事，她跟盛恩雅每次在校园碰到时，总有意无意互相多瞄个几眼。
事件中的男主角我哥老神在在，总是聪明的躲过盛恩雅必经的路线，继续他校园花花公子的生活。
万圣节前，社团活动时，丁芮依旧在教室内大放厥词，她虽然是卸任社长了，权力依然抓很大，基本上现任社长阿敏都还唯她命是从，没自己的个人意见。
「……我真的看见吸血鬼了，可恨的是，盛恩雅居然要杀他！这学年的猎捕吸血鬼行动统统取消，我不能置吸血鬼於危难之中……」丁芮说。
「丁芮总算说了人话。」我偏过身体去，在德德耳朵边小声说。
「我很担心，盛恩雅看见了吸血鬼，却跟盛恩典迟迟没进一步的行动，倒是耐得住性子啊。」德德说。
「那怎麽办？」
「敌不动我不动罗。」德德说得很轻松。
「敌若动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吗？」
「了。」我答，其实一知半解。
管他的，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很快就到万圣夜了，一般人只知道这是西洋鬼节，应景的活动是戴上面具扮成鬼怪游玩，要不就是敲邻居的门，高喊不给糖就捣蛋，所以这节日特别受到小孩子欢迎。
看看外头天色已暗，我们在这里一边等著恭送老妈出发，一边聊天。
「其实啊，万圣夜是恶灵力量最强大的一天，因为死神会在这时候回到人界，还会带一堆鬼魂来观光。」姐说。
「那怎麽办？」我问。
「所以我们要戴上鬼面具吓走恶灵，就算吓不走，他们也会以为我们是同类，就不会找麻烦了。」老哥补充。
我半信半疑，恶灵会这麽笨，认不出活人死人的差别吗？
老妈拿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面具来，也说：「对女巫而言，万圣夜是死灵之夜，这天是云雾最稀薄的日子，最适合施展法术与占卜。知道为什麽月光市集会选在这天举办吗？」
这倒是真的不知，就等老妈释疑了。
「万圣节是为了月女王海克特而举办的节日，海克特也同样是巫术的守护女神，所以在这一天，人界与月界的道路会开启，送所有巫女巫师上月界去庆祝。」老妈拍拍手，吆喝我们：「你们四个准备出发了。」
「我们？不是妈你去吗？」我问。
「盛恩雅以教团领袖的名义，邀你们老爸跟我出席明天的全球教友大会，不去还不行。方炀，你就照我教过的螺旋魔法，带领大家到月界，别担搁，标下水母海图就回来。」
「要是没标到呢？」我问。
「没标到，就抢。」德德说完，还露出个灿烂的天使般微笑。
该怎麽说呢？德德的确有当魔王的潜质，当初那个啥大神把他从天上给打落下地界，绝对有远见，不过这话不能当著德德的面说，会踩到他尾巴，进而把我荼毒一顿。
好吧，妈不能去，我们四姊弟就当去观光也好，老妈说参加月光市集的每个人都必须戴上面具，才不至於在途中被亡灵危害。
好吧好吧，戴面具也是应景嘛，先挑好看的面具再说──
「没有钢弹或咸蛋超人的面具吗？」老哥抱怨：「就算是死亡笔记本里头的死神路克也好啊，怎麽都是麦可杰克逊的脸？我又不萌他。」
「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夯的造型，还是你们喜欢钟楼怪人造型的？我拿去换……」
「不用了。」我们齐声说，麦可杰克逊比钟楼怪人帅多了。
突然间黑羽嘎嘎叫起来，这是警讯，有外人入侵。
老妈隔著窗帘往外看，说：「盛恩典来了，大家谨言慎行，他若有事谈，半个小时内让他离开，别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话刚说完，庭院外矮墙门上的铃铛被摇响，老妈整整衣服头发，从从容容去门口招呼，老哥讨厌盛家人，说先回房间换个麦可杰可逊在音乐录影带中的造型，才搭得上这面具。
盛恩典进来客厅，看了我们桌上的面具，笑了。
「你们要出门去捣蛋讨糖吃了吗？我也陪你们一起去玩吧，顺便认识这区的兄弟姐妹们。」
呃，让他跟就惨了，我们还去不去月界玩啊。
老妈端了饮料来请他喝，顺便问他有何贵干，他晃了晃手中拿著的东西，那是一条白水晶精制切面的灵摆，用一条鍊子悬著，看起来跟项鍊差不多。
「我问了个问题，要水晶灵摆替我解答，找出事物的方向。我跟著灵摆的指示走啊走，居然走到这里来了。」他说。
他说的灵摆，其实是西洋神秘学里使用广泛的工具，像摆槌一般，可以利用各种材料制成，不过效果最好、灵敏度最高的还是以水晶制作而成的灵摆，什麽问题都可以问，听说还满准的。
「你问什麽？」我好奇地问。
「我想找到曾经在你家门口遇到过的女孩，对，就是戴花、穿唐装的女孩……不知为何，我对她念念不忘……」粗犷的盛恩典居然腼腆的笑了。
我转头往背後哥的房间看一眼，真是，哥今年犯桃花吗？不但大小老婆都有了，现在还来个第四者，造孽哦。
盛恩典说著说著，当场又询问了起来：「帮助旅人寻找方向、指示鸟儿飞向何处的精灵，赐我灵摆魔力，实现我的请求，指引我，那位东方古典美的女孩住在这附近吗？上、下、东、西或南、北？」
念完，他双手静止不动，没多久灵摆真的动了，朝著哥房间的方向。
「啊，果然在这附近。」他兴奋的问我们：「应该是你们的邻居，在方家後面的方向？这附近有符合我描述的女孩住那里？请告诉我地址，我要带领她领略神爱的伟大。」
「真的不认识啦，没有这女孩子。」老姐意兴阑珊地说：「我家後面是墓园，你见到的可能是住在其中的鬼。」
「可是……」盛恩典看看我，问：「方昱，你真的没印象吗？那天我好像看见她朝你家喊了什麽话，然後跟我擦身而过，我後来问你，你说是你姐……」
「你误会了，盛老师，因为我家老姐也刚好在那时出门，我以为你问的是她啦。」我说明完，老姐就忙著点头，证明此言不虚。
「好吧，那我再询问一遍。灵摆灵摆，我要找的那个人还在吧？若在，请指示正确的位置。」
沉寂了好几秒之後，灵摆又开始晃动，这次晃动的角度相当奇怪，先是绕著圈圈晃动，接著圈圈拉长，一直往九点钟方向的我这里晃动。
「我我我、我不是你要找的女孩子。」我嘿嘿乾笑著说。
「那我换个位置。」他真的转了个身，重新操作：「灵摆啊灵摆，倾听我的心意，我心里默念找寻的那个对象在不在此？若在，请指出方向。」
灵摆大幅度的晃动，跟刚刚一样，先是顺时针转，然後拉长摆动，又是朝我的方向，惹得盛恩典看著我，看得好仔细，好像想从我身上给看出那朵湾娘戴在头上的花。
我受不了了，大声说：「我真的不是那女孩啦，也不可能女扮男装欺骗你，你确定你的灵摆有效吗？从来只听说灵摆只能回答是非题，哪可能直接给答案的？」
「噢，我的灵摆可以，练好多年了。」他微笑说：「两次都指向你，大概跟你脱不了关系，方昱，请你加油好好的想，我的幸福就靠你了。」
好重的责任哦，我不想给你靠行不行啊？
7.花丧尸是万能执事
万圣节的前夕，俗称的万圣夜，附近的小孩都扮成怪物去邻居家敲门讨糖吃，我们家却来了不速之客，拿著个水晶灵摆找梦中情人，找来找去，最後找到我身上。
冤枉啊大人，人不是我杀的、不对，人不是我藏的啦！
在我很努力的跟盛恩典解释的时候，德德跑去老哥房里，老妈则站在盛恩典背後，指指墙壁上的挂钟，暗示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说的简单，可是该怎麽赶人呢？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出理由──
盛恩典好像不知道我们全家人的心意，东扯西扯著閒聊，一会儿称赞老妈的果汁好喝，一会儿询问老姐在哪里学的拳击，又问老爸上哪儿去了，他还想找前辈切磋切磋剑术等等。
救命喔！
突然之间有人敲著我家门，我好像找到救兵似的脱离纠缠，跑去开门。
「找谁……」
「不给糖就捣蛋！」柔柔媚媚的声音喊。
我一呆，来要糖的捣蛋鬼长得比我还高，也没戴面具，一袭红色镶边右衽大襟袄衫，百褶裙，黑色长发披肩，一朵雪纺纱红花戴头上，手臂挽了个小提篮，笑甜甜，还对我眨眼睛。
「不给糖就捣蛋。」说著伸出提篮。
「哥、啊不、你……我、这个……」我一下手足无措了起来，这不就是哥扮的湾娘吗？什麽时候跑前门来了？
「没有糖吗？那我走了……」哥假装失望的朝门里张望，又故意朝盛恩典多看一眼，然後转身离开。
「等等！」盛恩典大动作从椅中站起，如意料中的追出去，叫：「你、我有糖！」
连告别都没有，他火烧屁股似的追出去，我跟姊冲到窗边看，他在我家庭院里追上老哥，慌慌张张的掏口袋，找半天也没找出一颗糖出来。
「我忘了带糖出来。」他歉疚著说。
「没关系，我还可以去别家讨。」老哥微笑，典雅至极的微笑：「我家里有个弟弟想吃。」
「你真是个好姐姐。」盛恩典看了看手表，说：「我晚点虽然有事，现在却还有点时间，可以陪你去讨糖……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方牧师的朋友，叫盛恩典……」
老哥灌迷汤：「谢谢你，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的中文说的很好。」
两人边走边聊天，盛恩典还体贴的替她拿小提篮，很快就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到底怎麽回事？」我跟老姐异口同声问。
老哥的房间门开了，德德出来，笑得恶意。
「盛恩典不是爱上老哥扮的湾娘吗？我逼老哥换下麦可杰克逊的造型，改扮成湾娘，把人引走。要不，能解决眼前困境吗？」
「英明。」我竖起大拇指。
姐却问老妈：「方盟不能去了，就我们三个人可以吗？」
「没关系，你一个人可抵上千军万马，就是要当心，月光市集里有许多心术不正的巫师，他们会想尽办法骗取你们身上的宝物，还有，别乱买东西，有些魔导具看来有价值，却会诅咒持有者……」
「那我们出发了。」德德打断老妈的告诫，急著要出门。
三个人戴上面具、又披上橘底黑面的披风，带著老妈准备的袋子就嘻嘻哈哈出发了，一路上好多小孩子也戴著面具追逐著玩，有些甚至提著南瓜灯笼说要去附近的树林里探险。
我们混在他们之中，小朋友们大多是教会儿童团契的人，见到我们很开心，猛分糖果过来，我统统放口袋里。
没多久我们跟他们分开了，走往树林外那一条荒僻的路，很快在一条三叉路口停下来。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停在这里不太好吧？」我问，因为想起了不久前被丧尸给攻击的事件。
「这条三叉路口是召唤前往月界交通车最好的地方。」姐说：「诸神、精灵、甚至恶灵都爱降临在这种地方，拿来作为公车站最适合了。」
「还有交通车哦？」我惊异。
「当然有，要不然怎麽到月界去？」姐指指月亮：「……看你眼神就知道你连我们要上哪儿去都不知道。月界指的就是月亮背面，那里是月女王的国土。」
我仰头看看，低头想想，最後问德德：「姐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登陆月球……不是开玩笑吧？上头没空气耶～～」
「当然不是，只不过，人类眼中的月球跟所谓的月界还是有些差异的，我们要拜访的，是人类管辖范畴之外的地方。」德德解释。
「好吧，随便要上哪，反正把你要的海图水母给买回来就是了。」我叫。
「这才乖。」德德摸摸我的头，笑咪咪。
「汪。」我叫，身为魔宠，偶尔还是要尽点取悦主人的义务。
「好了，别吵，我来召唤交通车。」姐要我们安静。
姐吩咐我去捡五颗鹅卵石，还规定石头得一样大小，尺寸若差太多就要揍我，我唉唉叫，乖乖去捡。德德最幸运，什麽事都不用做，帮忙拿著老姐的袋子等在一旁。
老姐也没閒著，捡了根自然由树上掉落的树枝，跟手臂等长，她站在三叉路口的中央处，用树枝端画了个边长约一公尺半的正方形，接著由中心处开始，顺时钟方向画螺旋，画了至少有五条平行线的螺旋，碰到先前的正方形为止。
五颗鹅卵石依序放在螺旋圈的最外圈之上，距离相等，像个等边五边形。
「好了。」姐擦擦额头的汗。
我左看右看，最後说：「姐，你被丁芮给附身了。」
「为什麽？」老姐哼一声问，她最不爽丁芮了。
「丁芮在社团里有教过这图形，说可以召唤外星人降临，还可以表达地球人的善意，就像麦田圈○注 是外星人要给地球人的讯息一样。」我解释。
哈哈哈，德德在一旁大笑起来。
老姐很生气，拼命的比画树枝叫：「把我的螺旋魔法跟丁芮的说法相提并论，你太小看姊姊我了！笨魔兽，仔细看著！」
她进入螺旋中间，燃起一根蜡烛，朝天空喊：「统驭暴风与巫术的月女王，聆听我的呼唤；指引岔路方向的月女王，聆听我的呼唤；立於三叉路口的月女王，聆听我的呼唤！」
突然间狂风大作，几乎把我跟德德给吹倒，只好跟他相扶著支撑。从各个石头间射出一条条亮光，会合於老姐的头上，形成了有五个轮幅的轮子，轮子愈转愈快，最後往上消失在空中，风也止息了。
好精采。
三分钟後我问：「就这样？」
「耐心是美德。」德德说。
由一个耐心愈来愈差的人跟我说「耐心是美德」，只会让我干谯。
终於，从月亮处洒下一道银光，直直落向螺旋中心，姐顺著螺旋走出来，天空中则传来马鸣嘶嘶，就见三匹骷髅马拖曳著一辆二轮马车，马蹄踩踏时发出红色的光，跟银白的车身相映成趣。
「交通车来了。」姐说。
想逃行不行？三匹骷髅马连肌肉都没有，拉得动我们三个人吗？
就像直升机以H记号为降落的标地，骷髅马也看准了我们的螺旋，绕著圈圈逐渐落下，咚！马车落地的一瞬间，发出好大巨响，地面被震动的相当厉害。
马车上还有两个驾驶持鞭把辕呢，细看，不得了。
「怎麽又是丧尸？我要打爆他们！」动手比动口快的老姐上前去就要挥拳。
「别打～～别打啊～～我是雏菊～～」左边的丧尸唉唉叫。
「雏菊？好熟的名字……你认得我？」姐讶异问：「我们都戴著面具耶。」
「看拳头就知道了啊，大姐～～」雏菊幽怨地说：「你才是贵人多忘事，都忘了曾经对我们做过的事～～」
右边的丧尸也害怕苦求：「大姊～～你忘了我吗～～我是玫瑰，上回头被你打爆的那个～～呜呜，别再打了，我花了两天才把脑浆回收完毕～～」
姐迟疑了，看看拳头看看他们：「是你们啊，还真的活回来了……」
我见到熟人特有亲切感，过去打招呼：「雏菊玫瑰，你们改行不当邮差、改当司机了喔？」
「喔喔，是尿湿我衣服的小孩～～」雏菊答：「我们是月女王的万能执事～～只要她交代的事，我们都能办好～～」
我汗，尿尿这事情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还记得啊，我赶紧亡羊补牢地称赞：「你身体的洞补好後，身材变好看……换过新衣服了？上回被我尿湿的那件其实不适合你，换过也好。」
「呵呵呵～～你说的对～～」雏菊居然脸红了。
德德过来说：「别聊了，雏、那个雏菊，你们是负责接我们往月界去的司机吗？是就走吧。」
他叫出雏菊两个字的时候，很明显的掩笑不能，面具後的头及肩膀一直不停的抖动，配上正经的话语，连我都想笑了。
「那麽～～三位请上车～～月光市集已经开始了～～」雏菊说。
我们三个争先恐後上去。搭乘马车对我而言很新鲜，银白色的车体就像是没有遮盖的三轮车，没位子坐，只能扶著车栏站著。
「驾！」雏菊抖起了马鞭，那三匹马昂首嘶鸣，前蹄往空中画了几画，踩出了红色火光，随即拉著银白色车体，顺著那道直射的银光往上，朝月亮的方向。
银色的月光成为甬道，我们的马车则成为斜斜往上的升降梯，平稳飞行。有句话说高处不胜寒，甬道里却维持的一定的温度，不冷不热，非常的舒服，到咯一定的高度之後，两旁开始出现了怪异的叫喊。
「是什麽？」我一惊，左手抓姐右手抓弟，呃、保护他们。
「月光马车正经过恶灵界～～敬告贵客头手不要伸出车外啊～～否则後果自负～～」玫瑰幽幽的说，他担任的是导游小姐的工作。
拥挤而模糊的人影忿怒且疯狂，在月光甬道之外以扭曲变形的人体来胁迫马车里的我们，时而低泣哀吟时而吼叫谩骂，给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
「姐，这些恶灵为什麽针对我们？你也打爆过他们的头？」我受不了了，问。
姐小声说：「笨昱昱，你都忘了，万圣夜时，恶灵的力量最为强大，不然你以为我们面具戴假的喔，就是要他们放松戒心，以为是同类，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懂了。」我答，随即也朝那些怨魂们狂哮怒吼，他们果然往後退了开去，又重新隐在黑暗里。
之後，拜我灵敏的耳力所赐，听到那些怨灵躲在暗处交谈。
「叽叽咕咕，刚刚马车上的矮小子可能是刚死的恶灵，叫的好凶恶。」
「他身上有疯狗的味道，可能是人间的狂犬病患者……我们别靠近他们比较好。」
「谁是狂犬病患者啊！我咬、我咬死你们！」继续朝他们第二轮的狂哮怒吼。
「没错吧，真的是疯狗……走了走了，没搞头……」
四周安静了，恶灵怨魂们瞬息间消失的无踪无影。
「呀，我家的昱昱果然厉害，吼两声，恶灵全都退散。」姐高兴的把我好好的抱了一抱，唔，好痛，希望我的肋骨没断掉。
德德同样低笑，摸摸我的头，说：「乖蛤，待会市集上如果有好料，我拿自己的零用钱请你吃。」
「汪汪！」嘿嘿，当狗其实好处多多。
接近目的地了，看到的第一眼景像是满目荒凉，死寂的旷野什麽都没有，如同书本上看过的月球表面一般，可是等马车一转个弯，回绕过某个屏障後，眼前豁然开朗，水、空气、与各种声音交织出生命景象。
没看见太阳，可是光源明亮，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
近处有多沙的山谷，隐约可见动物凌乱奔跑；远方有海，气候闷热了些，陡峭的谷边竖立许多巨柱仙人掌，枝顶甚至冒出锦簇的花团，马车降落的时候，还可以看见蝙蝠与鬣蜥在地面上活动，真要说，月界这里就如同地球上的亚热带荆棘灌丛区。
「贵客们～～准备降落了～～请注意随身携带的物品～～」玫瑰尽责的提醒。
我们降落在一处水潭边，不远处有热闹的市集，几百顶红白条纹的小帐篷整齐围绕著一顶巨大的银色帐篷成圈状排列，那应该就是月光市集。
我们下马车的时候，玫瑰说：「拍卖会将於两个小时後，於市集中央的月光帐篷内举行～～请携带型录作为参加拍卖的凭证～～祝您旅途愉快～～丧尸航空公司以客为尊～～」
我乐了，拿出不久前小朋友分过来的糖果，送给雏菊跟玫瑰吃。
「谢谢～～谢谢～～」雏菊好开心，说：「偷偷告诉你们～～这次的市集不太平静～～有奇怪的人混进来～～你们千万要小心～～」
「喔，知道了。」同样跟他们道谢。
我们摘下面具，跟著其他同样披著黑色斗篷，戴巫师帽的人进入市集，大夥儿摩肩擦踵挨来挤去，一眼望去，就见黑压压一片高高尖尖的黑色高帽，乍看之下很像恶魔的角。
市集里来往络绎的人有各式人种，兽人或是类人类怪物也都不稀奇，我们混在里头，如同丛林之中的三棵树，没人会多看我们一眼。
「小心点，别走散了！」姐对我们吼，不得不吼，因为市集太吵了。
市集上摆摊子的怪人众多，他们在帐篷门口放桌子，把各式各样的商品摆出，到处弥漫著奇怪的味道，就像平常老妈熬药膏时，厨房充斥的刺鼻味儿，偶尔从某个帐篷飘出橘色的烟，又或是冒出蓝色的烟火，非常诡异。
我们看看离拍卖会的时间还早，就说要慢慢逛过去。
以为老妈仓库里藏著的那些里里抠抠已经是集天下之大成了，没想到这里摆出来卖的都是我从没见过的东西，经过贩售牲口区的时候还差点被长满细爪子、嘴里都是牙齿的的火蟎给吓到，更别说是全身硬刺、不像狗也不像猫的嚎兽，在猎捕了它们的主人拿铁鍊扯往外时，悲惨凄厉的吼声连空气都不断抖动著。
「好可怜。」将心比心说，然後要老姐跟德德快速离开。
来到一个胖胖的摊主前，他眼睛眯的像条缝，味道很臭，破漏的毛皮衣服里伸出三只手臂，各抓了一根金色羽毛，大声叫卖。
「来看看来看看，这是金翅鸟的羽毛，五百年才能孵化出一只金翅鸟，一破壳就遮蔽天日，一拍翅就震撼大地，有了这根羽毛，就算身体被斩成两截，用之轻拂几下，保证能复活。」
「真的假的？」德德凑上前去看：「好厉害的鸟，你又怎麽拿到它羽毛的？」
「嘿嘿……」胖摊主有些语结，擦擦汗说：「我、我爬上千仞之山，找到金翅鸟蛋壳，这是黏在蛋壳上的，保证真货，童叟无欺。」
德德看来很心动，说：「你把自己砍成两截，我帮你拂拂，有效，多少钱我都跟你买。」
「滚！」摊主骂人了，他摊子前看热闹的巫师们也全都一哄而散。
德德跟我对笑，说：「假的。」
「啊，德德，你看那只大老鹰！」我拉著德德跑另一个摊子去，摊面上就一只鹰，稀奇的是，老鹰的身体由铁铸成，鹰啄则是铜金属。
「会不会是机器老鹰？」德德也好奇了，眯著眼打量。
「买回去放庭院里，一定能把黑羽给吓到不敢动。」我说，开始计算自己口袋里的零用钱有多少。
这只鹰看来很高级，或许买不起，买不起总可以玩玩看，我用手指头去逗弄，摊主人是个驼背绿脸孔的老婆婆，要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
「呜！」痛死了，手指头被坚硬的铜喙给啄了个小口，血流出一滴。
姐一把掐住铁鹰的脖子，骂：「你什麽东西啊，敢啄我弟弟，我捏烂你的小脖子！」
「小姐，这不是普通的铁鹰，它曾经入冥府，将冥川里恐怖的魔鲨给撕裂，价值连城，捏坏了你赔不起。」老妇人阴恻恻地说，隐在乱蓬头发下的双眼精明狡诈。
「骗人呢，浮出水面的魔鲨起码有七艘船那麽长，这铁鹰哪是它的对手？说谎前也先打好草稿可不可以啊。」老姐不屑地说。
「去！去！」老妇人恼羞成怒，挥手赶我们走。
「姐，你真的到过冥府、看过魔鲨啊？」我问。
「当然啊，跟你们电脑游戏打怪一样，想要训练自己的战技，增加经验值，就得到处找怪物打……只是容易惹麻烦……」姐说到这里，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你杀了魔鲨，所以惹毛了冥王？」我如是猜。
「正好相反，冥王对我一见锺情，应逼著我留下来当冥后。鬼咧，谁要跟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结婚？我才不要受到婚姻拘束，所以把他揍一顿後就跑了。」姐理所当然地说。
基本上我觉得咱方家的老哥老姐都是命带桃花，还不只一朵桃花，只不过哥是刻意的去魅惑人，姐则是不自觉乱放电，真是不知道该不该以他们为荣。
「想什麽？」德德突然问。
我忙停止内心独白，提议再逛一会儿吧，说不定还是有机会从垃圾堆中找出真珠的。
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休息，德德说这市集里假货太多，没意思，还是先去拍卖会场等著好了。
突然间有食物的香味传来，我肚子咕噜噜，垫起脚尖抬眼找，大呼小叫：「德德你答应要买东西给我吃的，那边有烧烤，我想吃。」
姐弟三人走过去，嗯，可能是我少见多怪，平常的烧烤摊子上烤的都是鸡腿香肠黑轮或鸡屁股，这摊子老板烤的是啥？这形状好像是──
「壁虎？」我问。
「炭烤月光蝾螈～～很补的～～月界特有品种～～没吃过月光蝾螈～～别说你来过月界～～」摊主人幽幽怨怨说。
「咦，你也是丧尸，我猜猜，你是铃兰、康乃馨、牡丹？都不是喔……郁金香吗？」
因为每只丧尸长得都差不多，只在衣著上有点儿变化，这个衣领多了只蛆虫装饰，那个的裤管破洞上有蜘蛛结张网，光从长像真的很难猜测谁是谁。
「我是雏菊～～」他抱怨了：「好薄情～～明明称赞过人家漂亮，还分糖给人家吃～～才多久就忘了人家～～」
我哪有称赞他漂亮？我只是说他身材好看，衣服适合他而已。
我抢了一只炭烤蝾螈过来嚐味道，嗯，皮肤的嚼感还不错，就是肉少，尾巴部分韧度也可以。
「你是邮差兼航空公司飞行员，怎麽又跑来卖小吃？」边吃边问。
「整市集的小吃摊都是由我们丧尸美食公司负责的～～喏、铃兰在那边卖清蒸月光蝾螈～～玫瑰在市集尾端推销月光蝾螈精力汤～～」
「喔，关系企业做很大喔，加油。」我开玩笑，又说：「蝾螈真的不错吃，再来一只。」
德德抢著说：「先问问多少钱，免得你把我给吃垮……雏菊，一公一母成对的碳烤蝾螈多少钱？这麽便宜，多拿几只来。」
「好大方！」我大喜：「你要不要也来一只？挺香的。」
德德皱眉摇头，姐受到诱惑，也抢了一只来吃，直说烤得太乾了。
「也给我一只。」旁边有人闻香而来，朝雏菊伸手。
是个奇怪的男人，穿破旧的巫师长袍，身材高大，高尖帽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他半边脸，应该是为了遮住他丑陋的面貌才这样。他手上还握了根木杖，应该也是来市集采购的。
他一口就咬掉大半只蝾螈，吃得啧啧有声，还说：「你们的烧烤酱掺了巨柱仙人掌花蜜，嗯……口感绝妙……」
雏菊听到称赞就笑，他笑起来脸依旧是僵直的，就嘴巴开阖的弧度稍大了些，漏泄出来的笑声如同急速敲打木鱼时的咕咕咯咯。
很快烧烤摊的东西都被吃光，雏菊赶紧拿出新一批刚腌制好的食材出来烤，我们也就先行离开，再度挤入喧嚣热闹的市集，由老姐负责开路，我们在後头轻松的东钻西钻。
有个摊子聚集好多巫师，也不知道在看什麽，这激起了老姐的兴趣，非得去开眼界不可。
她力大无穷，左手一拨，胖大叔往旁摔，右肘一顶，小矮人跌个四脚朝天，惨叫声回盪在老姐两侧，等我们到了摊子前，老姐至少解决了十几个挡路的人。
「姐，太狠了吧？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真正想劝她的是：矜持端庄点。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姐说完，转身问披著狒狒皮，却在头上插了朵玫瑰花的摊位老板：「喂，卖的什麽？」
老板口沫横飞比手画脚：「魔界第一大美女芭芭雅歌使用过的飞天木臼。别看旧旧的还破损，芭芭雅歌每晚都坐在上头在天空飞来飞去。有没有闻到香味？那是她最常使用的薰衣草香精啊，只要曾经是芭芭雅歌的爱慕者，绝对不能错过这木臼，买回去睹物思人，就像她陪在身边一样……」
我旁边有个半兽人突然间抽抽咽咽哭起来：「噢，想来就好恨啊，全魔界疯狂追求的芭芭雅歌却被灭穹骑士给骗走了，听说现在东躲西藏，一定过的很苦……」
另一个头发灰白，老到皱纹布满脸，根本看不出有几百岁的长胡子老巫师 也跌脚搥胸，悲愤哭喊：「我的芭芭雅歌啊，当初你若答应我的求婚，又怎麽会被神御骑士团给追杀？」
此言一出，摊位前所有的人都义愤填膺，大有亲眼看见一朵娇花被摧残的愤慨，害得我方家三姐弟都囧了。
另一个浑身散发腥臭兽味、长满一身灰色短毛的人也气愤难平，叫：「都怪魔王不好，不准我们追杀灭穹骑士，还接纳他入魔界……灭穹骑士可是杀了魔界许多魔首的恶人，这让我们怎麽心服口服？魔王真是老胡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