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遭到报应了,魔王不也被天使战队的首领米迦勒给杀了个半死不活,藏得跟只老鼠一样……」旁边有人讥笑。
他们说的魔王不就是德德吗?那些话很刺人,听了只会让人生闷气,我想还是拉德德走吧。
8.美女都爱金苹果
月光市集之上,魔王突然间成了众矢之的,被骂得好惨,怪的是,身为魔王的德德却没生闷气耶,只是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笑的好闪,连胖老板头上那朵玫瑰花都黯然失色。
看到他的笑容,我有不好的预感。
「姐,砸了。」轻轻柔柔的下个命令,语气温柔的就好像他只是邀人去喝个下午茶而已。
老姐得令,一掀桌子怒气冲冲大喊:「什麽老胡涂啊?你们才老胡涂,你们全家都老胡涂!魔王是你们骂得的吗?他只要动动手指头,你们全家都会死光光!」
姐每骂一句就挥一拳,她是力大无穷的人,拳头比钻石还硬,碰到全都会飞出去,就听砰、砰、掺著唉呦喂呀的喊痛声,周围人已经倒下了一圈,剩下的人见识到姐姐的威猛,犹疑著要不要也冲过来。
「哪里来的泼妇?揍她!」披狒狒皮的老板很吃力的爬上摊位桌,朝看热闹的人大喊。
姐也跳上桌,先把胖老板给踢下去,接著把那木臼给砸烂,叫:「什麽芭芭雅歌用过的木臼?屁咧,她喜欢的才不是薰衣草香精,而是玫瑰水,还得是保加利亚玫瑰蒸馏出来的玫瑰水,你们都被骗了啦!」
老姐骂完,不久前我们逛过的金翅鸟摊胖老板以及铁鹰摊老媪也都跑过来,指著我们鼻子大骂。
「这三个小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专门破坏生意,把他们抓起来送到丧尸警卫队去关起来!」
不管是人是兽,都很容易被气氛给感染,或者遭有心人给煽动,那些逛市集的巫师们成功被鼓动了,踩著刚刚被打趴的人,过来要抓老姐跟我们。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众怒难犯,我们对望一眼,眼里交换过的讯息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姐当先喊了一声跑,从桌上跳下後就往外狂奔,她边跑还边把挡路的人给推倒,开了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我跟德德当仁不让跟著跑,後头人穷追猛打的状况好壮观。
「怎麽办啊,姐、德德!」我虽然有被追打的经验,被这麽多人追却还是头一次,有点儿慌张。
「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到会场里去,那里有严格的入场限制。」德德跟前头的姐交代。
「得令!」姐回应。
不过呢,话说的简单,可是拥挤的市集因为这突发事故变得更加混乱,前头想看热闹的都靠过来,朝我们挤压,让逃脱动作困难重重,後头叫骂追打者更是前仆後继,人数还愈来愈多,差不多市集上所有人都来凑一脚了。
「可恶,让开!你们都给老娘我让开!」姐大骂,紧抱著老妈给的袋子冲,表演起橄榄球员拼命想达阵的狠劲。
小地带里人口密度爆表的结果,就是我跟姐弟们分散了,看著挡在我跟他们中间的人愈来愈多,急得我一身汗,想自暴自己随人潮逐流,却又听见德德也在前头焦急的喊我,只好奋力学习鲑鱼溯源的精神,拼命冲拼命冲──
前头又是一阵乒乒乓乓,两顶帐篷中间稍宽的通道口处,有柄长棍子正耍著华丽的花枪。一般说来,花枪华丽顶多好看,没实质对战的意义,可目前华丽的花招却生出阻吓的效果,挡著人不敢过去。
「来这里!」耍枪的人朝我们喊,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却分辨的出来,那人想帮我们脱困。
棍子成了黑暗中的灯塔,提供我们行进的准则,姐弟三人努力朝那里游去,然後我认出耍棍者是跟我们一起在雏菊摊位上吃碳烤蝾螈的男人。
「可以了,跑!」俟我过去後,那男人叫。
帐篷之後人很少,方便逃命,四个人又跑了一段路,没人追过来,终於可以好好歇个腿。
「谢、谢谢你。」姐一边喘息一边跟他道谢。
「没什麽,举手之劳而已。」那人又说:「你们有参加拍卖会吧?有的话,别担搁,十分钟後要开始了。」
他顿顿那根棍子,暗示所有解释就到此为止,随即潇洒的离开,往市集中央处那最大的银色月光帐篷而去。
「帮了我们大忙却不邀功不讨报酬,这男人不错,就是丑了些。」我说。
姐说:「男人丑没关系,最要紧是不罗嗦。嗯,他的武技很高明,要是能找机会教量一下就好了。」
德德却皱眉,说:「我对他起不了好感,也不知道是为什麽……算了,先去拍卖会场吧。」
从市集的外缘绕路,虽说要多花时间,却是畅行无阻,远远望见泛著闪亮光芒的金字塔型帐篷,材质如同金属银光,四周有警卫来来去去巡逻,细看,又是一堆丧尸踩著僵硬缓慢的步伐行走,应该就是所谓的月界丧尸警卫队。
这群丧尸跟我们之前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服装很讲究,戴著附羽饰的毛毡帽,围巾颈甲长手套都没缺,斗状的坠褶靴,淡黄色皮革外衣,我看了,心中只有两句感叹。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入口处也有警卫队员驻守,一一检视所有人带来的拍卖型录,那是入场证明。进入拍卖会场的人并不多,素质跟市集里熙来攘往的那些份子不在同一个档次,看来是经过挑选的客人。
万万料想不到的是,我们居然会被挡下来。
「一份型录只允许两个人入场~~你们其中一个~~留在外头。」颇有威严的丧尸警卫队队长说。
姐态度强应的要求:「我们是姐弟耶,一家人,就算一个人。」
丧尸队长黄黄的眼珠定住,伸出乾瘪瘪的手指头,从姐开始数:「一~~二~~三~~三个人~~不是一个人~~」
我赶紧陪笑:「丧尸大哥,别这样啦,我好朋友雏菊也是丧尸捏,你认识他吧?给个方便好不好?」
「雏菊是我大哥~~我叫翠菊~~」他说:「大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唉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幸会幸会。翠菊啊,那就让我们三姊弟过去罗,谢谢。」我大喜。
「不行~~」他态度依旧强硬。
当下我只想骂粗口,顺道求老姐打爆他的头。
「队长,我跟这些人是一起的,两本型录四个人进去。」又一本型录伸过来。
唉,又是那位耍棍的大哥,他真是大好人,从会场里头出来替我们解围。
既然合乎规定了,翠菊也就不再为难,我们就快快乐乐的入场。耍棍大哥帮了我们两次,人真好,我才想起还像没问他名字,真没礼貌。
「大哥怎麽称呼?也是从地球来的?说不定我们是邻居的说……」我咭哩呱啦问。
「没名字。」他淡淡说。
「喔,没大哥。」我转头问德德;「『没』这个姓氏很少见,会不会是外国翻译的名字?」
德德笑了出来,姐姐则骂了一句笨弟弟。
奇怪,我说错了什麽吗?
德德把我拉到身後,对没名字说:「感谢你的援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日後若有需要我们效力之处,请尽管提出。」
「呵呵……」没名字发出意义不明的低笑,顿了顿棍子,离开了我们,到另一头去坐下。
我悄声问:「觉得你很防著他,没必要吧?他已经帮我们两次忙了,如果是坏人,根本不需要这麽做……」
「我防著他,是因为我看不出他什麽来头。」德德往我额头一敲:「你呀,还太嫩了。」
痛!我泪眼汪汪看老姐,老姐并不讨厌他,不是吗?
姐根本没注意到这里,她正疯狂翻阅著型录,一边喃喃自语著说:这不错、唉,那个也好……我真的好想要这颗履水珠哦,有了它,跟大海怪战斗也不用顾忌水的问题了……
找位置坐下,银色帐篷里头搭置了镜框式的剧场舞台,也就是一般常见的会场形式,挑高的台前是宾客们的位置,台上有一个被透明帘纱遮隔的地方,隐约可见里头放置著大而华丽的躺椅,目前空著没人。
往上看,光源是一颗巨大的白水晶球,光从头顶处打下来,眼睛觉得相当舒服。至於会场内,并没有特殊装饰,四边都摆了坐位,通道有丧尸警卫队走来走去巡逻。
参加竞标的宾客不超过一百个,会场安静,偶有熟识的宾客在角落窃窃私语,讨论著型录里头的东西。
没名字大哥离我们在好几排之外,正闭目养神,高尖帽压得低低,档柱上方的刺目光线,很快的,一个穿著更为讲究的丧尸走到台上中央,宣布伟大的月女王即将降临会场。
灯光暗下来,十几位丧尸簇拥著一位戴著面纱的女人上台。
这批丧尸穿的比警卫队更豪华,外衣上有金边镶饰,卷边帽上插了三色羽毛,只是动作依旧僵直,这是身为丧尸无能改变的缺点。
至於那位戴面纱的女人,虽然瞧不清她的长相,可那气势相当骇人,长幔型的纱丽虽然让她显得端庄,身上的饰物却不寻常,脖上的项鍊是以人的头盖骨制成,髑髅耳环则随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摇,可怖。
这就是月女王海克特吗?我以为她应该会如同罗马神话里的月神戴安那一样,是个纯洁美丽爱好狩猎活动的少女呢,没想到气质如此的黑暗恐怖,害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月女王走入帘纱之後,坐上那躺椅,担任司仪的丧尸宣布拍卖正式开始,第一项拍卖品是「饕餮之链」。
比人还高的椭圆形镜子被搬上去,雾雾的镜面在司仪以一根黄金树枝轻轻敲击之後,开始清晰,里头现出一条平滑细致的绳索,就像电脑以3D立体图来旋转显示一样,可以让我们清楚检视这宝物。
「以猫的脚步声,女人的胡子,山的根,熊的肌腱,鱼的呼吸,鸟的唾液制成的绳索~~黑侏儒打造,连凶兽饕餮被捆上都无法挣脱的可怕武器~~」丧尸一板一眼的报告,接著说:「请出价。」
「五百枚魔金币。」「五百五十枚。」「八百枚」
喊价声此起彼落,至於魔金币,听说是非人类的世界,包括万魔殿内外都通用的纯金金币,必要时可以融化重铸,拿到人间去兑换纸货币。
「猫的脚步声、鱼的呼吸……」我都笑了,跟德德说:「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怎麽可能打造出什麽链子?唬人的吧?」
「别笑,这拍卖会向来以提供正品而驰名,没有山寨板,全都是月女王的收藏物。她喜新厌旧是出名的,赏玩腻了就想换新宝物,所以才每年都搞拍卖。」德德踩我一脚,小声说。
「噢。」我弯腰揉揉自己的脚指头,被他踩的好痛,哼,德德愈来愈暴力了,我回家就拨113防止家暴专线。
聊天期间,司仪敲了木槌,有人以九千枚魔金币标下了「饕餮之链」。
好贵,我忙问姐带了多少钱。
「一千枚魔金币。」姐说:「另外还有老妈清出的魔法宝贝,说尽量换,其中压箱宝的是所罗门王的指环,拿来标下海图水母绝对万无一失。」
接下来拍卖的东西老姐都兴趣缺缺,直到佐莉雅面纱的影像出现在镜中,飘饶的绕转,她才眼睛一亮,参与竞标。
举手:「五百!」
「七百。」有个年轻女巫也看中了面纱。
「八百。」姐跟她杠上。
「一千六。」对方狠下心,一下跳一倍。
老姐气死了,她只有一千枚金币,财势上比不过人家,於是翻找带来的袋子,最後叫:「弗蕾亚女神○注的 黄金项鍊,同样由黑侏儒制造,引起过会魔法的丹麦国王和萨克逊国王之间永远的战争,最适合月女王拥有!」
司仪静听帘纱後的指示,敲槌:「月女王接受黄金项鍊,得标者为芭芭雅歌小姐的代理人方小姐。」
芭芭雅歌四个字一喊出来,会场中所有宾客都朝我们看来,好像我们是超级偶像大明星一样,就连参与竞标的年轻女巫都收起怨恨的眼神,好像巴巴雅歌这名字带有魔力,让她心悦诚服。
「老妈好像在这群人中很吃得开呢。」我小声问。
「当然罗,她在魔界里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老姐得意的说。
接下来,拍卖仍然持续进行中,大约一个小时过後,终於推出德德挂念的「海图水母」了,我没看过这东西,可是既然德德有强烈兴趣,我就睁大眼睛仔细看镜中的影像。
司仪介绍:「海图水母,海神坡赛顿的宠物,共有三只,其中一只已经死亡,一只被海神带回了水晶宫,这是流落在外的最後一只。能找出海底的任何东西,是寻宝者的最佳指引。」
镜子里的水母漂浮著,跟普通的水母差不多,可是不久它洋葱状的胶质躯体膨胀如一颗球,以阴暗的水为背景,透明的身体发出一点一点的蓝色萤光,交织成经纬线,像个活生生的地球仪。
德德跟我解释:「海图水母最棒的一点就是:持有者可以用心灵感应跟水母沟通,给它你要寻找的物品资料,愈详细愈好,它能与海同步连线,扫描海床,找出你要的东西,并且把位置标记在身上,方便寻宝的人订立航线跟目标。」
「对对对,你说过有东西掉到海洋里了,也是武器?」
「不,是一本手抄本,记载关於我秘密的手抄本,据说掉到海里了,我想把他找出来,厘清楚许多莫名其妙的事。」德德说,狠戾的表情一闪而过。
我还想问下去关於手抄本的事,可是司仪已经开始这一轮的拍卖,我只好结束谈话。
「三千魔金币……还有要出价的吗?」几轮不甚热络的出价後,司仪问。
看来这东西需要的人不多,我们应该能手到擒来。
姐举手,出价:「印度众神之首帝释天○注持 握的法螺,可以赶走邪灵、驱逐天灾,对月界的环境大有好处。」
帘纱後的月女王似乎在考虑,这时有另一人竞标了。
「丰收女神伊登○注 的金苹果,让年事已高的诸神们吃了都会恢复青春的长寿苹果,人间界硕果仅存一颗,愿以此来交换月女王的海图水母。」
说话的人竟然是没名字大哥。
老姐啊一声叫起来,对德德耳语:「伊登的苹果?这可是全世界女巫梦寐以求的美容圣品,糟糕了,听说月女王也已经到了年华老去的阶段,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东西……」
果然,拍卖会场里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以嫉妒的眼光看著没名字,尤其是那些面上有一堆皱纹的老女巫们,面上的愤恨更甚。
德德立时站起身来喊:「所罗门王的指环,搭配大钥书 ○注,能够召唤并且控制七十二名恶魔,驯服野兽,还可以让人隐身,是万能的魔导具,错过绝对可惜!」
这样的好物同样引起骚动,年纪轻的巫师们谁人不想能使唤七十二名强大的妖魔为己办事呢?如此一来,就算要成为强权君主,称霸天下也不是难事,就连素来没野心的我也好希望能有支配强者的能力啊……
奇怪了,家里有这样的好东西我居然不知道,可恶!
这回月女王考虑的时间比之前都久,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十分钟後她才对丧尸司仪说了决定。
「睿智的月女王决定,以坡赛顿的海图水母交换无名氏先生的金苹果。至於所罗门王的指环,希望巴巴雅歌小姐的代理人能考虑稍後的的拍卖品……」
德德颓然坐倒,骂:「我就说那个人不能相信,居然跟我抢海图水母!」
姐老神在在,悄声道:「等拍卖会散了之後,我们跟纵没名字』到没人的地方之後,盖布袋揍他一顿,抢水母!」
看德德的表情就知道他大大赞同姐的主意,可是我却为难,没名字好歹也帮过我们,现在为了只水母就要给他盖布袋,很不厚道捏。
我朝对方看,对方也在这个时候朝我们看过来,头一次露出微笑。
「看,没名字居然嘲笑我们,我非得把他揍成猪头不可!」姐气到几乎要跳起来。
「姐,消消气,他没嘲笑我们啦。这样吧,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不如等会後我去找他谈,请他考虑用水母跟我们交换罗嗦王的指环,他很年轻,应该会喜欢附加七十二位仆人的好东西,比水母有趣多了。」
「嗯……」德德正在考虑。
「如果他不喜欢,我们这里还有其它料,他一定会心动。」我继续劝。
「好吧,试试看。我丑话说前头,要是他坚持不肯,杀了人我都要抢到那只水母,知道吗,软心肠的魔宠。」德德终於松了口。
之後的几项拍卖品都引不起我们的兴趣,等结束後,姐跟著丧尸司仪的指示,去办理交换物的事情,拿回她标下的面纱,我们则守在出口,等「没名字」现身。
好久他终於从会场里头出来,除了那根木棍外,手中又提了个黑色皮袋,走动的时候摇摇晃晃,里头应该是装满了水,那麽,水母理所当然也在那里头。
他头也不回的往市集方向走,我当先追过去,喊著:「没大哥、没大哥、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没大哥,我再请你吃碳烤蝾螈吧……别客气,卖碳烤的雏菊是我朋友,会打折,你爱吃多少都没关系。」
亲亲热热拉著他到雏菊的碳烤摊位上,亲自挑出最肥大的几只过去,他什麽也没问,吃了两只之後,德德跟老姐也到了,静静看著对方。
没名字开口问:「有事?」
我怕老姐跟德德把气氛弄僵,乾脆自己来说明。
「没大哥啊,是这样啦,我们真的很想要那只水母,想跟你谈个交换条件……」陪笑搓手说。
「我也很喜欢海图水母,藉著此物的帮助,亲自下水去探勘沉船,所得远远比金苹果还多……你们又能拿什麽跟我交换?」
这个、一下子就把底线亮出来,可以吗?我回头用眼神徵询老姐跟德德的意见。
德德说:「我们的东西不少,每个都是万中挑一的宝物,就是不知道能让你看上眼的是哪个。」
「嗯……」他沉吟,好一会儿问:「你们对海图水母很执著……想找什麽?」
「个人私事,不方便透露。」德德态度放硬了。
「那麽,如果你们愿意拿所罗门王的指环来交换,加上大钥书,我可以考虑。」
嘿,正合我们的意,不过不能露出太欣喜的表情,免得他抓著这点又来要胁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没大哥,你要所罗门王的指环跟大钥书,虽然为难了些,不过你帮助过我们,任何事都好商量。」拍拍胸脯我说,又转头给老姐跟德德一个「怎样,我很厉害吧」的嚣张微笑。
「我说过,我会考虑。」他微笑。
吼,他到底是还要怎样啦,让人气得牙痒痒,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再谈,干嘛弄得莫测高深呢?我心里腹诽腹诽,表面愈是装的和气。
「雏菊,没大哥吃蝾螈吃腻了,还有没有别种烧烤?」我问慢吞吞给蝾螈翻面的雏菊:「有好东西不可以藏私喔。」
「苍蝇怎麽样~~月界特产的超大月光苍蝇~~烤过之後酥脆爽口,吃後精力旺盛~~我本来要留给弟弟翠菊吃的~~」
雏菊从炭烤箱下拿出几支已经串上苍蝇的竹串,那苍蝇足有飞蛾一般大小,还没死透,在竹串上一抖一抖著动,看起来嘛……
我是绝对不吃的,饿死也不吃,於是转头问没大哥的意见。
「没大哥想吃吗?真的不用客气,要吃几支就烤几支。」我说,尽量不去看那些苟延残喘的苍蝇。
没名字近乎面瘫的脸看著那几支竹串苍蝇,可终於抽动了,他低声说:「……不了,我吃饱了,来细谈交换的事吧。」
他离开炭烤摊位,转往市集外更为空旷之处,我要老姐付了炭烤钱後,就拉著德德追过去。
「你们对我似乎怀有敌意啊……」他指的是老姐跟德德。
「没有没有,我姐跟我弟平常就是那副死人脸,不是针对你。」我忙摇手说。
「看在你请我吃蝾螈的份上,我愿意交换海图水母,不过,必须由你来代表交换。」他解释:「习惯使然,我不愿意跟怀有敌意的人靠近。」
就说我这个人亲和了,这下得到证明,心花怒放,我立刻点头说好。
德德还要说话,我要他为大局著想,跟姐拿了所罗门王的指环跟大钥书後,走到他面前。
「你的呢?」我催促他。
他打开黑色的皮袋,从里头抓出那只水母,有著七彩短足的水母,跟型录上的一模一样,我们两个随即一手交水母一手交指环跟书。
离开水的水母到了我手上,冰冰冷冷软软的,跟压扁的果冻差不多,我突然想起来,干嘛不让他连黑色皮袋一起送给我呢,难道要我这样捧著个扁果冻皮一路回家吗?搞不好还没到家,水母就乾死了。
正要开口跟他讨皮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9.魔王心脏的代理孕母
月光市集拍卖会结束後,海图水母被没名字大哥给标走了,幸好,他愿意以之交换我们的所罗门王指环及大钥书,要不,他肯定会被姐盖布袋,晕死在暗巷里。
把指环跟大钥书放他手上,同时间,他也把果冻状的扁平透明水母放在我的手上,正想跟他讨一个暂时放置水母的皮袋子,突然间,水母出现了异状。
水母透明的明胶状伞部渐渐撑满,里头充满了气体,并且如同热气球漂浮,悠悠荡荡,布满螫刺的短足触手节奏蠕动,就像拍卖会上镜子影像里显现的那样。
「啊!」我叫,好漂亮,身後德德跟老姐也靠过来。
水母斜斜定在我头上方的位置,蓝色的萤光交织成经纬线路,华丽丽的如同舞蹈家飘摇的裙摆。
「这海图水母有个古怪之处,在它身体里,你瞧瞧。」没名字大哥突然凑过来,指著碗状的伞部里头说。
透明的身体其实没啥好看的,里头顶多有个中胶层的透明圆盘,当水母收缩肌肉往上飘的时候,它会随之弯曲,然後带动水母弹回原来的形状。
没名字大哥低声说:「其实啊,它不是水母……」
「嗄?」我应该是听错了,这不是水母,又会是什麽?
才刚说完,水母陡然急速扩张,撑大成伞的大小,我仰头张望目瞪口呆,突然间听到德德焦急吼叫。
「昱昱躲开!」
来不及了,水母整个笼罩下来,将我跟没名字大哥给盖住,明胶身躯暗沉下来,就像有块大黑布遮住了外围,我什麽都看不到了,四面八方的气流也开始旋转,脚底下产生了个漩涡,极大的拉力将我往下扯。
非常的诡异。水母再能撑,也会有个界线,我现在却悬在虚空中,就像漂在无止无尽的海洋里,力气使不出来,也无能转变自己的方向,碰不到边际。
黑暗之中,眼睛失去了作用,我叫:「怎麽回事?没大哥,水母吃了我们!」
「方昱,这只不是水母,而是蓝幻洞洞章鱼,能够产生黑洞,而且擅长伪装,瞧,它伪装成海图水母真是维妙维肖,一下就把你给逮住了。」
没名字大哥的声音就响在我耳边,应该离我相当近。不过,水母……章鱼?
回旋的气流把我转得昏昏沉沉,搞不清楚什麽是什麽,只觉得内脏都给移了位,却突然警觉到,没名字这个人居然喊出了我的名字,怎麽可能?月界上,我至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德德的预感灵验了,他是敌人!
回转的气流停止,黑暗遮罩於此时消失,我静待脑中的晕眩停止,却发现自己仍然悬在虚空之中,上下四方都是一团黑,但是黑暗之中,又有一颗一颗红色、蓝色、甚至是白色的星子在闪耀,我就像是正漫游在宇宙之中的太空人。
无重力之下,即使小动作也都变得困难,我努力转著眼珠子往没名字那里瞪、瞪、瞪!对方也同样漂浮在虚空里,悠閒自在。
「这里是哪里?警告你哦,快放了我,不然我姐一定会把你揍到满地找呀!」
「虚空界,此空间与彼空间的过渡处,姑且称之为转运站好了。别乱动,我们正渡过空间流,无意义的动作只会让你晕。」
我真的很晕,只好愤恨地问:「抓我做什麽?我也没欠你钱!」
他笑了。
「神侍Enya一开始先怀疑方德,说他身上有天使的味道,却很淡……这不算什麽,从前有过天使大量下凡与凡人婚配的时期,子孙或多或少都掺著天使的气味……」
神侍Enya?指盛恩雅吗?这两人认识?我心中闪过许多谜团。
他搔搔下巴,这回盯的是我胸膛。
「泉源山公墓里,我看见了你的兽耳朵……以手确认後,知道那是属於暗黑魔法兽的、大型食肉怪物的兽耳,突然想起,撒旦豢养的那只曼帝可拉,曾经一起参与过一百年前恶魔与天使战役的魔兽……」
「你到底是谁?」我大惊,因为他提到泉源山公墓的事,我记得,那天除了满地丧尸外,参加活动的只有十二个人,除了德德外,唯一用手碰过我耳朵的只有……
他脱下了帽子,整个面容开始起变化,塌扁的鼻子朝外延伸,黑色虹膜逐渐淡去,水蓝色涌上,参差的乱发後缩到头皮,接著冒出金色毛发,一张相当熟悉的深刻面容於焉出现。
金发蓝眼睛的盛恩典。
「不是只有巫师们会使用变形术,方昱,神御骑士们若只会打打杀杀,早就被潜伏暗界的鬼魔们给消灭了。」他说。
「你!」我骂:「用这种方式来骗我,狡猾,亏我还请你吃碳烤蝾螈,你就这样对待我?」
「恶人们刁钻,执法者就必须要更加的狡猾,才克得住邪魔歪道。」说著,他手中那根木杖也缩短後横向扩张,变回攫空剑。
「就算这样,也不该抓我,你们该抓的是德德吧!他才是万恶的魔王。」我气愤地说,管不上有没有出卖弟弟的嫌疑。
「你我心知肚明,要一劳永逸的克制魔王,不让他的威势凌掠过神,唯有毁了他的心脏,那颗蕴含他魔力的心脏。」
呃……我有不好的预感,两手划划划,游泳一般,想离他远点。
盛恩典继续下去:「谣言都说,魔王把破损的心脏放在平凡人类的身体里养,原来是错的……」他的眼光一下子暗的深沉:「帮著养心脏的,其实是撒旦的魔宠、食人魔兽曼帝可拉……」
我凛然,天啊,又一个想抢心脏的谁谁谁,不行,否认到底。
「又不是代理孕母借腹生子咧,哪有帮人养心脏的?照你这种说法,德德不就是个死人吗?因为他的心脏不在身上。」争论时就该这样,谁大声就赢了。
「……芭芭雅歌是有名的女巫及炼金术师,以她的本事,要炼出一颗能暂时代替心脏功能的贤者之石○注,绝非难事。」
我哼一声,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乱说德德的心脏在我这里,你派人偷看过啦?」
「水晶灵摆……」他突然说。
关灵摆什麽事?
「你忘了不久前我拿著灵摆到你家去寻人?」
「你找的明明是女孩子,又不是心脏。」我说。
「第一次我找寻的人的确是湾湾……」
我插口:「等等,那女孩叫湾湾?」
想到老哥用甜甜腻腻的口气跟盛恩典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湾湾,把对方给晕得死去活来,我就有捧腹大笑的冲动。
盛恩典看见我笑,生气了,说:「湾湾这名字很可爱,有什麽好笑的?等我解决完你们的事情後,会立刻回去找她,今天行程太匆忙,都忘了问湾湾住哪里。」
我心里报复著想:哼哼,找不到的,根本没有湾湾这个人,臭盛恩典,你这麽坏,所以恋爱永远没有圆满的一天!
「……你似乎有话想说?」他观察我的表情,起疑了。
「没有。你还没解释完呢,你在我家耍灵摆明明是要找湾那个湾,跟我没关系。」我很聪明的转移他注意力。
「你回想看看,我後来是怎麽问的……我问:我要找的那个人还在吧?我心里默念找寻的那个对象在不在此……方昱,当时我心里头问的,是拥有魔王心脏的人……」
啊!那个灵摆真他妈的灵,因为後来两次显示的结果都在我,我们一家子居然就这麽被盛恩典给阴了。
「我在泉源山公墓听到方德亟欲获得海图水母,就开始筹画今天这事。」他说:「我假装领取海图水母,皮袋里放的却是蓝幻洞洞章鱼,以它的伪装能力骗你靠近,然後,咻──把你跟我送到这里,就算是魔王也捞不回你。」
我默然了,没想到快乐月界游的结果会是如此。
说到这里,他突然摇摇头,苦笑:「听说当年方铭前辈爱上了个女巫,遭教团唾弃,他因此放下神御骑士的身分,远至边陲地带当牧师……万万没想到,那个女巫,竟然就是巴巴雅歌……」
「人家有爱,你们能怎样?」我说。
「身为骑士就该有荣誉感,怎能与女巫之徒来往婚配?芭芭雅歌不愧是撒旦手下第一爱将,为了耗减我方战力,以色诱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迷得方铭前辈失心疯,甘愿为虎作伥……」
吼,愈说愈过分了,就我所知,老爸老妈根本就是爱得死去活来,哪有谁以色诱人啊?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像倏地转换,不再是挂满星子的宇宙,而是交叉肋拱支撑穹顶的石材屋里,五色的彩绘玻璃镶嵌在高侧窗,图样全是圣人像,辉涌出光耀夺目的视觉美感。
悬浮的无重力状态消失,地心引力让我摔了个狗吃屎,咚一声好疼,这却振奋了我神,二话不说跳起来扑过去揍盛恩典,这小子欺人太甚!
拳头挥到一半就被挡下,他轻松扣住我的手臂,说:「这里是神御骑士团总部,安分点。」
他手劲大,轻轻一捏就让我痛彻入骨,眼泪都几乎要绷出来。不、忍住、忍住、我偏不示弱。
「放我回去!」我吼,手被抓住就用脚踹,还没踹上就被他往後膝窝一踢,重新跪倒在地下。
他朝半圆形的後堂处微微躬身,恭敬道:「神侍,大秘司铎,计画顺利施行,我已将撒旦心脏的孵养者给捉回。」
原来还有别人,我刚刚被愤怒包围,所以没注意到,在这间挑高的大堂後方,沿著半圆的壁面处,两个穿著大麦提袍披大圆衣的神职者不发一语,他们中间簇拥著一位女性,是盛恩雅。
盛恩雅已经不是高中老师的标准装扮了,她穿著盔甲,披金红色外袍,手执火霞剑,短短的摺翼在背後,脸庞光洁耀丽,一看就知道并非凡人。
「很好。」她说:「富含魔力的心脏既然到了我们手中,魔王想要东山再起是难如登天……」
一抹微笑漾开在唇形优美的颊边,她微眯著眼,定睛於我的胸膛:「拥有魔王心脏的你,更应该高人一等,怎麽却陋劣至此?」
我哪知道啊,哼,知道也不告诉你们。
盛恩典道:「据我推测,魔王本质为大天使,曼帝可拉则为魔兽,将天界人的器官放在魔性浓烈的身体里孵养,产生了排斥反应,延长了熟成的时间。」
「那麽,将那颗心挖出来,放入更适合的身躯里,就能加速熟成了,盛恩典,你是这意思吗?」盛恩雅问:「独角兽纯洁无瑕,或许是最完美的载体。」
我一听,大惊,这女人顶著个神使身分,说话却残忍,依她言下之意,不就是想挖出我心脏,另外值入其他的兽体里?
盛恩典答:「不,就算初期有排斥反应,也已经过了十七年,两者目前也应该契合的相当好,不然,曼帝可拉无法健康的活到现在。」
「嗯,这麽说来,就只能等了。」盛恩雅说:「等熟成,收割……」
她说到收割这两个字时,天使都不天使了,颇有德德腹黑时的那种意味。
身後有人快步跑来,是个披连肩头套及斗篷的年轻修士,盛恩雅见到他时,眉一扬。
修士躬身行礼,然後说:「神御骑士共有六人出动,分头去月界及方铭家中围捕以撒旦为首的一行人,对方早一步得知消息,正朝炼狱逃去。」
我听到这里,心有点儿慌,德德他们也被追补之中,那麽,没有人会来救我……
盛恩雅说:「撒旦目前魔力微弱,鬼魔们没一个会服他,相反的,只要能杀了过去的魔王,不但能增加自己威望,甚至得到掌理万魔殿的权力,所以方家绝对不敢抛头露面。」
「穷寇莫追……」盛恩典突然说。
盛恩雅顿了顿,说:「……其实,只要撒旦拿不回心脏,就永远都会是过街老鼠,反倒不足为惧了。攫空骑士,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会将你的功绩上报,很快的,你也能如同我一般,到天界去,成为神侍。」
盛恩典笑了笑,不说什麽。
我气得很,大骂:「盛恩雅你这个坏女人,我老哥以前多爱你啊,结果你为了一对发育不良的难看翅膀,就把他给出卖,你良心过得去吗?成为天界人就得意了吗?你──」
「住口!」她身旁那两位司铎大吼。
盛恩雅维持她圣洁的模样,上前一步,仰颈冷冷道:「方盟果然就是Maurice,难怪我第一次看到他时就觉得熟悉。喝过魔王血的他,连伪装术都提高了等级,那麽……」
现在的她有很恐怖的气势,朝著我,似乎对我有不良的意图,不夸张,我背上冷汗直冒,是危险临身的预感。
「你想……你到底想怎麽样?」我惴惴问。
「不怎麽样,方昱,好好养熟这颗心脏,因为从现在起,你将成为教团的财产,到死都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我叫:「喂,这是变相的无期监禁吗,没听过人有自由意志这东西?我……」
「亚当夏娃就是擅用他们的自由意志,背离神的羽翼,才会被赶出伊甸园,从此承受人间苦难;路西弗就是擅用他的个人意志,犯了傲慢之罪,才会被神推落地狱,成为堕天使。在完美神的面前,你只需要谦卑、服从,成为他豢养的羔羊,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又开始圣洁起来,淡淡光芒从身体发散,真有点儿圣人的味道,可是……
「胡说八道,神若真的完美,有怎麽会有反对他的势力出现?又何须容忍罪恶存在他的面前?这不是自打嘴吧吗?」杠上去。
「如同光明需要黑暗来衬托,罪恶能突显神的完善,神之所以容忍撒旦继续苟活在人界,就是要让人们看清楚,不守神之道的下场。」
我不服气,她把德德说成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不过是世界运行之中,陪衬神的一个角色。
盛恩雅又说:「……总之,只要撒旦愿意安分守己待在人界,别想著反攻回天上,取代天神之位,那麽,神也会眷顾黑暗的仆人。」
我愤恨不平,跳起来,这次想揍的人是盛恩雅,边挥拳头边骂:「哼,德德才不是会被神给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魔王,他有自由意志,他能决定自己的去留,就你们无聊,在人家头上乱扣罪名……」
喔,好痛,盛恩典又揪紧我,摔回到地上。
「躁动只会造成皮肉之苦,这里不是兽类能撒野的地方。」他说。
狗屎!狗屎!我只想骂一千遍的狗屎!
「方昱,你目前心绪混乱,还需要点时间思考,我相信,很快的你心中将不会再有争议,神会进驻你心里,你的信仰将觉醒。」盛恩雅慈悲的对我说完,又朝盛恩典交待:「曼帝可拉凶性难驯,你看著办。」
「知道了。」盛恩典答。
他把手放在我背脊上,强烈的电流灌入,剧痛瞬间袭来,如千针万刺在我全身的皮肤上扎了又扎,我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睡了很长的觉,却觉得不舒服,我是仰躺著的,床又冷又硬,没枕头,身体痛死了。
睁开酸涩的眼睛,突然间想起自己被掳的经过,跳起来,咚,头撞到了坚硬的金属板子,当场冒出一个大包。
疼得掉出眼泪,揉揉头,发现自己被困在大铁笼子里,四四方方的铁笼子,泛著银鼠色调的暗光泽,金属条一根根围著我竖立,间隔二十公分宽,上下方各一块大板子,阻挡了我的生天。
这、这不是把我当狗吗?我火气全来,却又有种莫名的恐慌,控制不住,只想赶快逃出去。
用肩膀撞那些铁条,用力之大让笼子产生了嗡嗡声,笼子晃了晃,铁条却没任何异状。
这下我更加惊慌,用手拍打头顶上的金属板,又用脚重踹底下,铿咚铿咚的金属共鸣声在笼内回响,震痛了耳朵,又上传到穹顶回盪下来,钻入脑里,让我神志更加混沌,几乎不能思考了,只能让身体为槌,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我想逃,我要逃,我不该被压抑在这铁笼里!
「方昱、方昱,冷静点,铁笼是以非人界的金属打造的,专门拿来关魔界恶兽,撞不开。」
敌人!我四肢著地先朝後退,几乎退到笼子後半段才向他吼:「盛恩典,放我出去!」
「你确定逃出去是件好事吗?」一身轻缀甲骑士装的他问。
我怒张大叫:「谁愿意被关?能跑当然要跑!」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撒旦心脏的孵养器,一但心脏成熟被取出,死亡,将成为你唯一的命运。」他不疾不徐地说。
我愣了,我还没想到过那麽远。
「表面上你们方家和乐融洽,你虽不突出,却从小受尽家人爱护,其实,他们保护的不是你,而是那颗心脏。」
「你、你到底想说什麽?」我有点儿恼羞成怒了。
「芭芭雅歌巫法强大,灭穹骑士及女武神战技高明,吸血鬼神出鬼没,他们全都是撒旦的得力下属,少一个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你却不一样,属於可消耗的物品……」
我退得更深,背脊贴上了铁条。
「所以撒旦才愿意把心交给你,等他拿回心脏,你就失去利用价值……承认吧,你只是一颗可怜的棋子,尽愚忠的下场,也只是跟垃圾一样被扔掉。」他说,有些个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