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风声大作,船帆被打的呼隆呼隆响,海面又开始不平静了。
妈踩上船头,扯开喉咙叫:[进入禁域范围了,全都给我顶起十二万分的力气,冲!救出你们的老爸来!]
看她态势,大概已经将我们一家子来水晶宫的最初目的都给抛在脑後,我们原本是来找海神要海图水母的不是吗?
偷眼看德德,他却没一丝不悦,勾著嘴角微微的笑,把这一切当成有意思的馀兴节目,享受旁观的乐趣。
不知为何我心底有种温暖的感觉。
其实跟老妈、姐、哥、还有德德没有真正血缘上的关系,可是如同家人生活了十七年,羁绊早都比所谓的宠物或同僚深刻多了,此时此刻一同面对困境,只打算携手共度难关,而非自扫门前雪。
我珍惜此刻,因为此刻不久了,我的生命沙漏正在倒数中,为了个自私而不崇高的目的。
这麽说好了,一切都只是为了得遂魔王撒旦的私心。
我们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提著我们想退後或往前都行,战斗、退缩,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日後就算为了这样的目的被牺牲,我甘之如饴。
7.分开红海的大尾
就在我觉得心情很好的时候,天空暗了下来,低气压闷得我极不舒服。
[海底下的老鬼有动作了,把帆给我卸下,舵手掌稳舵!]
老妈活像鹰攫小鸡之猛悍,连风声都压不住她怪鸟长鸣的呼声:[就算是地狱之门,大夥儿也都给我冲进去!]
有老哥鞭子老姐拳头一旁伺候著,水手们不想去也得去。
我紧张地问德德:[怎麽办?]
德德眯眼看著海面,不说话。
老姐吆喝著水手们清除大炮里头残留的火药粉,从炮口重新填补炮弹及火药,四、五个水手嘿咻嘿咻移动大炮位置。
看准了龙卷风的方向,老姐喊![射击!]
轰隆!船身抖动,白色烟雾冒出,类似口哨的清音由近而远,一声接著一声,就在火炮即将击中龙卷风之时,碰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炮弹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发出浓浓的白烟。
[有屏幕,是防备性质浓厚的结界。]姐朝老妈报告。
[再试试。]妈说。
姐要火炮手继续填火药,一颗一颗的球型炮弹打出,全数都在龙卷风前头爆开,姐不放弃,喝令炮手们不许停,持续放炮。
[住手啊,炮弹跟火药都很贵,我没什麽钱,停││]真真海之味跑到火炮前,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姐不理他,表情却也郁结,应该是火炮没发生该有的效果,让她不爽吧。最後她乾脆喊住手,大喝一声往前跨步,臂肌鼓起,徒手抬起一门厚重的大火炮就往漩涡的方向扔去。
[喂喂,火炮更贵,别!]真真海之味眼看炮被扔出,终於崩溃失声哭喊,活像扔出去的是他亲生儿子。
还是没人理他。
姐力大无穷,火炮沉重扎实,这一扔的距离比掷铅球的世界纪录还远个几百倍,却一点儿效益也没用,结实的铁炮在碰撞上结界时,被无形的破坏力炸得四分五裂。
姐气坏了,真真海之味也气,当场cos孟克的世界名画︽呐喊︾,哇哩哇啦叫:[都说了,有结界不能靠近,如果船靠过去,也会有同样的下场!]
没办法,老姐、老哥、德德跟我只好围成小圈圈聚著商量该怎麽办。
[冲进去!]姐握著拳头说:[采用巨木攻破城门法,冲破结界,船毁就算了!]
[大姐,这船是我的全部身家财产,毁了我什麽都没了。]某骷髅人在一旁又急又忙得提醒。
[那几道龙卷风挺碍眼的,应该就是坡赛顿立下的结界支柱,毁了支柱,就能一举冲入水晶宫。]老哥说。
德德回头问妈:[你说呢?]
老妈森森道:[你们老爸就在几步之外的海底下,我芭芭雅歌却被奇怪的结界给挡在这里,是因为我们蛰伏太久,妖海的主人没把我们看在眼里吗?撒旦大人,你吞得下这口气?]
头一次听老妈这样称呼德德,生疏、有质疑上位者权威的挑衅意味。
我深知德德的脾气也愈来愈大,心下一突,此时此刻正是应该同心协力共抵外侮的时刻,可千万别出现家庭纷争啊。
呵呵低笑,德德不怒反笑,笑容像浸在冰里萧瑟,他在船板上缓缓踱步,每走一步、沉重的脚步在船板上盪出的敲声都像是打在所有人心上。
[我来吧,之前怕烧毁了太阳船,星殛弓都无用武之地,憋死我了。]魔王复活,如是说。
我跟他从小就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刻帮忙清场,好歹出点苦力活。
[喂,众位骷髅先生们,让让啊让让,我弟弟要干活了。]挥手将甲板上看热闹的水手们给赶到船後头去。
[你们又想干什麽?]惊慌无助的真真海之味咬著手指骨头,幽怨问。
不管我们想干什麽,他都没说话的馀地。
德德站在船首,左臂平伸,晨星般闪亮的金属弓柄蓦地出现掌中,就像它从未离开过主人的手一样。
此弓外表极其华丽,弓腹之上镶嵌了一颗粉橘色的宝石,叫做焰嚣石,跟贞子鬼娃胸口上的那颗一模一样,微转动,炫目的橘色电光立即闪眩。
这就是德德最心爱的武器星殛弓,也是贞子鬼娃的本体。
德德偏头眯眼,测量著风力与风向,接著不耐烦地喊:[你给我回来!]
[喔,知道了。]贞子鬼娃回答。
鬼娃终於松开真真海之味跳下来,耀眼光芒将她的身体笼罩,很快光芒散去,身为精神体的她回到了星殛弓里,这弓瞬间充盈了无与伦比的灵力,就连身边的空气都被净化,满始纯净无杂质的能量。
德德也变得不同,晨星的柔和明亮从他皮肤的毛细孔发散,让他看来像发著光。同时间,他右手朝後拉满弦,冷璨的箭枝成形,净化过的空气变得更清更冷,就像寒流从船底盘旋上来裹住我们。
[曙光箭……]德德舔舔嘴唇,轻喃:[能夭殇万物的你,这回也别让我失望……]
松手,箭簇穿风而去,箭柄在凌飞之时伸张羽翼,让这箭不是箭,而是划破天地洪荒的曙光。
空间被破开,海平面也分拨,惊涛骇浪被无形的原力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我们的船在浪顶飘摇,骷髅船员抱著所有能固定身体的地方,尖叫声此起彼落。
[救命啊救命啊!]他们这麽喊。
我也紧抓著船舷,往箭逝去的方向看,箭簇扬起一道完美的弧线,朝其中一个龙卷风飞去,德德继续发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分朝另三道龙卷风过去,四箭同时穿入卷著海水的龙卷风里。
砰!砰!砰!砰!
霹雳如散布天空的不定时炸弹慑人心魄,空气被爆炸的挤压开来,即使这船离龙卷风恁地远,那震撼依旧颤抖著我的耳膜,头晕了,眼花了,霎时间满眼都是星星,如同天外飞来的槌子重敲我的脑袋。
天空像是要塌了下来,龙卷风被刺穿要害垂死,一会儿,烟消云散,天空重新开明,海面上所有漩涡也弭平,阳光暖暖照下,海水又恢复原有的平静。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刚观赏完一场华丽的视觉刺激秀,心盪魂驰无法自已,其他人也一样,呆呆望著刚刚那一幕,好久好久都没有任何人出声。
最後,真真海之味先开口,他问德德:[与神相抗衡的力量……你、你到底是谁啊?]
德德嗤鄙地道:[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恶魔。]
真真海之味唯唯诺诺,那神态是又敬又怕的。
妈立刻朝他甩鞭子,说:[别混了,屏障消除,没理由不继续前进,给我航行!]
可怜的他捂著脸哭著往後跑,经过掌舵手身边时交代:[照他们说的做……呜呜,恶魔最讨厌了,比自大自满或歇斯底里的神都还讨厌……]
[咦,真真海之味看过神喔?怎麽知道有些神的确是自大自满且歇斯底里?]我好奇地问。
[谁知道?]德德耸肩:[别管他。我们航行了这麽久,终於到达目的地,想想该怎麽面会妖海的主人吧。]
老妈咬牙切齿恨恨说:[管他怎麽面会,我只要我的老公回来!]
[老爸会回来,我也要拿到想要的东西。]德德说。
[巴嘎!]
久未出声的黑羽重新盘桓在我等的头上,叫:[来了、来了、从海洋中轻轻地爬出来了││]
我往他挥拳头:[笨乌鸦,没事你乱改诗人的诗做什麽?]
[别吵,昱昱,真的来了。]德德说。
[嗯。]老歌老姐同声应和。
我看向妈,她眼睛血红,盯著海面一个目标,有一触即发随时准备干架的意图。
好吧,那就是真的有东西要来了,到底什麽东西呢?难不成是坡赛顿手底下的虾兵蟹将?
喔,提到虾啊蟹的,我肚子又饿了啦。
既然没有能阻碍我等的障碍在前,船又开始航行,老哥飞回到桅杆上,继续担任了望的工作;德德跟老妈站船首,我在後头。
海水晃起大波来,我灵敏的耳朵听见怪异的拨水声。
真的有东西从海洋中爬出来了!
就在刚刚四道龙卷风包围住的地方,妖海的最中心位置,环状水纹一圈圈回绕,颗颗气泡从海底冒出来,就像开水即将沸腾时,先有细小的水泡往上,接下来的气泡愈来愈大愈来愈多,上涌的速度也逐渐增加,最後万声汹动而喧扰。
[什麽?]我张大了口问。
[大尾的来了。]德德回答。
大尾的?不会吧,我已经受够大乌贼了,心里这麽想,没多久,我就知道真德德口里的大尾是谁了。
红海分开的情景在眼前展现,水底下,几头铜蹄金髦的骏马拉著战车爬升上来,骏马的蹄踢踏在海浪之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是海浪混著马嘶,周围有几十只海豚呜叫跟随。
战车朝我们奔来,四周海面倏地平静,唯有马蹄下浪白如花。
[天啊,你们真的把海神给惹来了!]
真真海之味惊叫,不停地往後退往後退,拼了命的将身体挤在桅杆之後,害怕得很。
随他,此时此刻我们没精神理胆小的人,只是注意坐在战车里头的大叔。
大叔留一大把茂密的卷卷大胡子,挺威严的,手里拿一把三叉戟,穿及膝的希腊衫,特殊的双重腰带将他衣襬皱摺整理的优美流畅,他喝一声,金马停在我们前头。
大叔谁也不看,除了德德。
老妈正想开口,被德德阻止:[你安静,这人棘手,你动不了他,先让我来处理。]
妈冷静下来,退後一步,跟我站在一块儿。
[……听说你没死,还成了天界急欲追捕的头号通缉犯,结果是沦落到妖海里当海盗,伤我守门的梭鲨圣兽││堕天使,你似乎不太懂规矩。]大叔质问,音质低沉稳重,如潮汐拍岸。
[天界人爱自订规矩当老大,要所有人听从他们的命令,可惜,我天生反骨,不吃他们那一套。]德德冷冷答。
[天界人广发通缉令,我妖海也不例外,若是放你在我的海域里任意胡为却不闻不问,下次被盯紧的可就是我了。]
海神说:[天界人多势众,连我大哥宙斯都选择依附他们势力,我不想与他们为敌。]
[老波,你不也是被兄长压的抬不起头来?]
德德说:[同样是兄弟,宙斯坐拥阳光充足的天域,你却只能潜在阴暗的海底,每天抬头向往海面上的光彩世界,不怨吗?]
坡赛顿不语。
德德又说:[宙斯还曾经威胁过你,若不安於成为大海的君主,意图对天界产生野心,他就将海洋拉起来,吊在奥林匹斯山上。这样的哥哥动辄口出狂言,可曾顾过你的想法?]
[……我知道恶魔最擅长利用言语去诱惑人心,背离正道,你这样嚼舌根,可是离间我兄弟之间的信赖,对你有何好处?]
[亲兄弟最可能成为强大的敌人,看看你家族的历史就知道了。老波,不需为难我,我拿到两样东西就立刻走。]德德说。
海神陡然间发怒:[既是通缉犯,有何本钱与我谈条件?]
德德举手,箭簇尖端星芒一闪,直朝海神心脏处。
[凭我的星殛弓、曙殇箭。]德德又开始笑得明亮:[我相信,除了挑拨离间外,我另有足够与海神抗衡的本钱。]
海神这下不止发怒,开始动手了,举起三叉戟,微爆声低空流窜,德德哼一声,松手,晨星箭矢直朝海神而去;海神被触动了,一挥手中战戟,三叉光芒立即由武器尖端射出,如同三股丝线被碾成一股,成了粗若婴儿手臂的光束,直迎。
属於天与属於海的武器强碰,霹雳震吼,海浪震盪,难以想像的巨浪向四面八方辐射,就像天上突然间坠落了一颗陨石於海里,我们的船被浪给打高,腾空了好几秒,接著又重重落回海面,船里的我们也相对的玩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游戏。
德德恍若不绝,手拉弓,又待射出第二箭。
[等等。]意外的,海神阻住了他:[两败俱伤对你我并无好处。撒旦,我说过,从你一踏进妖海我就收到讯息了,想过为何我没主动派出海士兵去抓你吗?]
[那是因为你还有点脑子。]德德不客气地说。
[你是天界缉捕之人,我因为不想沾腥,所以不闻不问,当作没这回事。你想想,一旦透漏消息给天上,到时天使战队到我妖海来,我的领海岂不变成了你们的战场?]
[这麽说来,我该多谢你罗?]德德哼一声说。
海神问:[说吧,你想要的东西是什麽?]
[别装傻,老坡,你派了赛壬到岛上,用歌声来掳获我方的人,还故意提到水晶宫,不就是要诱我前来?]
海神哈哈大笑:[我不过是想测测你们的底。撒旦,这一段妖海的行程,克拉肯跟亚斯毕德凯隆都没让你们打退堂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好,人界的骑士还给你们。]
三叉戟一指海面,几条人鱼冒了出来,正是那天抓了老爸的那三只,她们身後拉著一个大气泡,老爸卧在里头睡得正香。
[老公!]老妈终於忍不住,大喊,要不是德德挡著,她立刻就跳下海去了。
美人鱼朝我们瞪眼,其中一只还求著坡赛顿:[海神大人,把这俊美男人留下来吧,我们三个愿意同时侍奉他,当他的妻子。]
[不可以!]又是老妈在吼。
海神说:[他是芭芭雅歌的丈夫,你们若抢了,只怕日後再没好日子过。]
老妈再也受不了,跟老哥说:[方盟,去把你老爸给接回来,快!]
她要求老哥过去接,是因为哥有御风术。哥往德德看一眼,见他没意见,才伸张斗篷飞到赛壬身边。
在海里的赛壬们上半身出了水,齐齐朝老哥挥手臂,喊:[美男子,愿意当我们的丈夫吗?我们的绮丽世所难寻,歌声悠扬多情,不娶我们你会後悔的。]
老哥认真的看了她们,良久摇头说:[……我喜欢珍珠美人鱼里头的洞院莉娜,她的萌点在於其成熟冷静的性感,以及高$修长的双腿,抱歉。]
老哥弄破气泡抱起老爸回来的时候,赛壬们讨论的声音都还响不停。
[珍珠美人鱼?哪家的你听过吗?]
[莫非是南方海域刚换栖地的那几个?她们很嚣张喔,找我认识的鞍康鱼哥哥们扁她们。]
[先找到叫做洞院莉娜的那个,我要看看她的成熟冷静比得过我吗?]
[可是人界美男子说对方有高$修长的双腿,是人类女孩吧?]
[不可能,明明都说是珍珠美人鱼……]
我听了啼笑皆非,︽珍珠美人鱼︾是卡通名称啦!我虽然不爱看,可是老哥喜欢,他还COS过莉纳的造型呢,当时他穿绿色开高衩长裙在同人会场外头走一圈的时候,就连报社记者都追著跑。
德德也忍著脸上颜面神经的抖动,装的一脸俨然跟海神对望。德德,千万不能笑哦,笑了就破功了。
当哥把老爸轻轻放在雷螺号甲板上的时候,妈扑过去,吓,最可怕的事情其实在这里,她居然在几秒钟之内由一个鬼婆婆变回我们最熟悉的美艳型老妈,嗲声娇气的摇著老爸。
[老公、老公你醒醒……老公……]
老爸悠悠转醒,一脸茫然。
[我怎麽会在船上?不是在岛上的临时草棚内睡著吗?]
[老公你被赛壬的歌声迷惑,不要我了……]老妈哭得梨花带雨。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老爸好歉疚,忙安慰老妈拍她肩说:[对不起,我的修行力还不够,才会让赛壬的歌声迷惑心智……别哭了……]
[老公你不在的期间发生好多事,如今你总算回来,再怎麽辛苦都值得了。]老妈眨眨眼。
[我知道你一定心力交瘁……没太为难那些……呃、骷髅朋友吧?]老爸看著躲在船後头的骷髅水手们,他其实太了解老妈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请他们开船而已。]老妈斜眼一瞟,问:[真真海之味,你说是吧?]
[是、是!伟大的芭芭雅歌船长大人的丈夫,我们都很受到芭芭雅歌大人的照顾。]真真海之味从桅杆後露出半颗骷髅头,毕恭毕敬的答。
这里闹著挺好玩的,德德却继续与海神对峙著,上位者与上位者的针锋相对,一丝都马虎不得。
[老波,我还想要一样东西,海图水母,你的水晶宫里应该还有吧?]德德问。
[水晶宫里仅有的三只海图水母早被坏心肠的恶巫师给偷走了,流落外头,我也要不回来。]答完,海神颇有兴趣的问:[你想藉著海图水母找出海里某个东西?]
[落在海里的拉杰尔之书手抄本……你听过吧?抄本落入了妖海,却没听过有人获得……我不过是对书里头的内容好奇了些……]德德回答的颇为含蓄。
[拉杰尔之书?我知道谁得了去。]海神说。
此言一出,我们全家人都大惊,来妖海主要就是为了这本书,如今书已被拥有,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谁?]德德沉声问,又开始不耐烦了。
[跟你同样是堕天使,拉哈伯,听过吧?有传言说他无意中在黑到不见五指的海底拾获那本书,大大增强了自身的能力,连我都动他不得。]海神说。
[他在哪里?]德德问。
[他在湖中岛岛中湖。]海神说:[妖海尽头有姆大陆,由姆大陆的丹宁河回溯就能找到,只是……拉哈伯为人怪僻,加上吸收了书的神秘力量,很难应付,去不去,就由你自行考虑,无论如何,你们快快离开妖海,别让我事上生事。]
德德一个寒笑:[这麽说来,我倒是听过海神最小的女儿失踪了……为此事心烦?]
海神沉默了,说:[我曾派了儿子去寻找,结果他也下落不明,这是我分身乏术去驱赶你们出妖海的原因,另外……]
[另外?]
[别忘了我提供情报予你,必要时,你就顺手回个人情,两不相欠。]海神说。
德德眼里出现了疑惑,我也是,海神後面说的这段话预见了些我们可能会碰上的事端。
[说清楚些,我没耐心猜哑谜。]德德单刀直入问。
[碰上了,你自然会知道。]
海神说完,三叉戟一击水面,水花激起半天高,拉车的金马昂首嘶鸣踩踏水花,海面再度分开,马儿向下奔去,海水在他们身後并拢後恢复平静。
德德回头,说:[老小子打哑谜,似乎设了陷阱让我们跳……去不去?]
[妖海是他地盘,如果真有陷阱,我们很吃亏。]老姐说。
德德看向我,我摇头,意思是别问我,我地位是家里最小的,不管说什麽,对你们的决策都造成不了影响。
德德点头,对大家说:[昱昱说别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走吧,叫真真海之味准备出发。]
喂喂喂,德德你是不是故意曲解我意思的啊!
他回给我一个奸奸的笑。
8.侏儸纪琥珀
据说在妖海的尽头处有一片姆大陆。
那是奇幻世界的国度,大小几乎有北美洲那麽大,人类、妖精、魔兽以及拥有怪奇法力的巫师都聚集在那。
以上的消息是哪里得知的呢?当然是问我们的真真海之味。
他是海盗,以妖海为家,妖海上的大岛屿几乎都有去过,姆大陆也不陌生,一问他湖中岛岛中湖在哪,他就如数家珍了起来。
[顺著此刻的风,往北行经十九个昼夜,就可以看到姆大陆,要上访到湖中岛岛中湖,得从兹拉国与艾尔国的两国边界处的丹宁河上溯,三个昼夜就可以到达。]他说。
[你好像去过耶,怎麽那麽熟?]我问。
[咦,我去过吗?]他想一想:[说不定是还没变成骷髅人时候的印象,唉,我不记得了,管他。]
[抱抱,我好冷。]
贞子鬼娃又从星殛弓出来,这次的撒娇对象是真真海之味,说完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拽紧了对方骨瘦如柴的身体就往上爬,非巴在人家身上不可。
[喂喂,对不起……]真真海之味拉拉我:[方昱先生,能不能把这小麻烦给提走?我骨头被她磨得好痛,而且她也很重,让我不能干活。]
[鬼娃,不可以没规矩!]我斥喝女儿。
[不要,爸爸,这骨头的触感真的很好,我要抱著他。]她抱紧海之味的脖子,脸颊贴著对方白如玉的颧骨,享受。
[有志气的男人都有要事忙,不能整天陪你谈情说爱,放开,去船上四处逛。]我劝。
[他们每天都谈情说爱,我也要。]鬼娃指著船头那一对老夫老妻,不服气地说。
老夫老妻就是我家老爸老妈,人说小别胜新婚果然是真的,老妈温柔的倚在老爸身边,说自从他被抓走後,这几日我们方家人为了找他,都做了些什麽事。
[老婆你辛苦了,你真是了不起,能在那麽短的时间内找到了结盟者,迅速赶到水晶宫来救我。]老爸温柔地说。
[老公……]含情脉脉含情脉脉。
真真海之味打了个寒颤,说:[你们一家子都有伪装的本事,方盟先生扮的女人无懈可击,挥挥手帕就把我给骗到岸边。
[方炀小姐看起来瘦弱,却徒手举大炮,太威了;方德先生嘛……明明像天使,却是你们家排头最大的……还有你们的妈……明明是凶恶的母老虎,怎麽一见到方铭先生,就变成了小猫呢?]
我乾笑:[嘿嘿,他们都不是人,你别想太多。]
他点头:[只有你看来正常些,好沟通。]
这麽称赞我,我真是不好意思,希望如果哪天他不小心看到兽化的我,别吓掉了三魂七魄。
海上航行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因为船上的杂务有那些海盗水手们做,诸如操纵船帆、拉起浸在水里的绳子,将打到船上的水给排出去,我们方家人因此悠悠閒閒,把妖海之旅弄成像是搭乘豪华邮轮来环游世界呢。
偶尔也会碰上天候不好的时候,暴风吹得我们的船团团转,稍稍增加了些行旅的乐趣。
另外,还有件事比较糟糕,就是食物的问题。
船上的食物以肉类居多。
德德偏爱吃的蔬菜水果都缺货,他只好委屈陪著我啃肉,几天下来我跟他吃鱼都吃腻了,老姐就等船靠在无人岛时,上岸去抓些可吃的猎物,再采些水果,德德才终於舒缓了颜面神经。
老姐还补了许多海龟当备用肉食。
真真海之味说,可以先把海龟反过来放在下层船舱,他们一旦被反了过来,自己是翻不过身的,因此不用担心它们逃跑。
很有趣,我还特地拿了两只乌龟上来甲板,倒著放,然後拉德德一起过来玩转转陀螺龟,谁转得最久谁就赢了,苦中作乐。
就这样,很快十九个昼夜过去。
风向变了,天空出现大群的海鸟,海里也渗入带著甜甜味的泥浆水,海的盐色也由深蓝绿转变为浅蓝绿,这表示我们的船已经接近陆地,我兴奋的往前找,果然,前头一大片绿油油苍翠的陆地。
[上岸,快上岸!]我兴奋地大叫,天天在船上摇,摇到头晕眼花了,想好好重新体会脚踏实地的感觉。
[快离开!有飘著皇家旗帜的大船靠近,炮口全对著我们!]哥从高高的桅杆上头喊。
真真海之味硬把我家的贞子鬼娃从身上拉下,自己拿著单眼望远镜看,大惊失色,喊:[那是姆大陆海洋事务联合舰队总司令麾下的巡防舰,专门围剿海盗,他们船坚炮利,硬碰上会吃亏的!]
好长好拗口的名称,不过我还是听懂了巡防舰、围剿海盗这两个关键字眼,忍不住紧张起来,仔细看敌人的船。
敌人的船是小型排桨船,有三层桨帆,船身呈流线型,帆走能力强,不过,我很想吐槽啦,连海神都不放在眼里的我们,会在乎小小的皇家舰队吗?德德却臭著脸。
[我记得姆大陆上的海洋事务所跟天上界有关连,属性就跟人界里神御骑士团差不多,要是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上报给天界,叽叽歪歪的天使们跑来坏我事就讨厌了。]
我忙对真真海之味说:[用最快的速度逃吧,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往湖中岛岛中湖去,不想多惹事生非。]
真真海之味传达命令给舵手,船头立即转向,老姐閒的发慌,又让炮手们把几门炮都给准备好,炮口向後,只要联合舰队的船进入射击区内,她二话不说就开炮。
幸好一直都没发生战事,也可能对方的舰队不过做做样子。
总之,他们尾随了几分钟後就掉头回去了,我们继续沿著海岸边航行,不过几个小时,看见一条河流出海口。
[那就是丹宁河。]真真海之味说:[我的船吃水浅,走河道不成问题。要是伟大的芭芭雅歌船长大人能再贡献出一些风力,三天的航程可以再缩减些。]
德德听了立刻喊:[老妈,我们需要风。]
妈正跟老爸卿卿我我呢,不耐烦吵,回头道:[我将咒语教给了方炀,让她实习一下。]
老姐跳过来跃跃欲试,她手中有条结了九个结的麻绳。
妈想到了什麽,提醒:[解开两个绳结即可,若是连第三个节都解开,这里是小河道,船身吃不消。]
[噢]了一声,老姐跑到船後开始念咒。
解开第一个结,轻柔的微风来;
解开第二个结,有力的强风来!
解结,风开始朝著流水的反方逆向刮起,风与水交冲後推起了诡异的浪头,我们的船乘著那浪头很轻易就上了河道,开始学著人界的鲑鱼由大海游回出生地的溪流上源。
不知道河水源头等著我们的,会不会也有专门猎食鲑鱼的熊或鸟呢?不清楚,总之,不能回头。
悠游在河流上航行的期间,路边偶有奇怪的人类躲在河道两旁偷看著我们,老哥则趁这机会飞到岸边去采集食物,顺便注意有无特殊状况。
两旁皆是丛林茂木,河道偶尔宽广偶尔蜿蜒,几朵淡蓝色的莲花莲叶点缀河面。
河水在某些地方分成许多小渠往其他地方窜流,四周的空气潮湿清凉,跟海上那腥热的咸风完全不同,怪奇的动物嘶鸣,此外一片安静,非常适合睡觉。
既然如此,拉著德德分据两张吊床,摇啊摇、睡啊睡││
几个小时後老哥捧著满满的水果来叫醒我们,说:[我刚刚前探,再过几公里的航程,船就会进入一座大湖,湖里有小岛,或许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真真海之味问:[什麽形状的岛?]
[不规则形状,我飞到高空中下眺,岛中央还有个小湖,可终於猜到为什麽取名做湖中岛岛中湖了。]哥笑著说。
德德从吊床上跳下来,拿了果物就吃,说:[先补充体力,才能迎接下一场挑战。]
我抢了个红红长了毛的水果,边啃边问:[德德啊,海神说拉哈伯也是堕天使捏,会不会跟你一样没耐心?他又为了什麽成为堕天使?]
德德仰头眯眼,回忆:[我记得他是个叛逆心重、有相当主见的天使,某次违抗了天神的命令,天神因此将他从天界给踢到妖海里……]
[所以说,在一群充满乖宝宝天使的天界里,他就是老鼠屎,难怪被踢掉。]我说。
[你在嘲讽我吗?]德德低怒。
我的话居然刺上他的痛处,赶紧亡羊补牢:[不不,你们都是充满爆发力跟创作力的青年才俊,只可惜世俗的眼光不了解,以为你们离经叛道,所以给你们贴上不良少年的标签。
[要我说啊,这世界上如果少了你们这种人,就会变得乾燥无聊,你们是沙漠甘泉、是人类救星、是世界伟人││]
[狗腿。]他说。
[汪。]我叫。
这样一插科打诨,德德心情变得好好,啃著类似苹果的东西,遥望湖泊上那个小岛。
就在进入湖泊之前,突然间有个水手说:[我想起我们这艘船来过这里……]
[对,突然间冒出这印象,这岛很熟悉。]另一个水手说。
[会不会是既视感?你们知道的,我们常常到了某个地点之後,会突然以为自己曾经看过这同样的景象,比如说,曾经在梦中见过……]我问。
这概念把他们的简单脑袋又搞糊涂了,十几个骷髅水手对望来对望去,全都不很确定。
真真海之味搔搔头,说:[我记得登上那岛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你们进去就好,我们在岛边等你们。]
[那可不行。]老哥说:[我们方家人全入岛的话,你们说不定开了船就跑,到时我们连退路都没了。]
我感觉真真海之味有些心虚,他低下头,大大黑黑的骷髅眼洞都不敢直视我们,看来被老哥说中意图了。
老妈开口说:[你们四个去,我跟你们老爸在船上留守,前後都有个接应,有异状就发声通知。]
[这样好,我跟老哥老姐一起出马,十个拉哈伯也不足为惧。]德德答。
我举手:[我也要去。]
对,又把我排挤在外了,非常之讨厌。
[你?]他犹疑。
[德德你很坏,都说了我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你忍心把哥哥我丢在肉麻夫妻的身边受荼毒?将心比心,是你你愿意吗?]诉之以理动之以情。
德德虽然是魔王,没耐心又腹黑,其实他还是有耳根子软的一面,最受不了我这样求了,看看老爸老妈,叹一口气,说:[你跟著我们吧。]
呦吼!欢呼!
当然,几家欢乐几家愁,骷髅仁兄们全都失望的垂下肩膀,有老妈在,他们就算有能力向天借胆子放在自己空空如也的骨头架子里,也绝对不敢造次偷偷跑走。
船顺利的靠上了湖中岛,我们四姐弟下了船,没耽搁,立刻找路往岛中央去。这小小的岛屿上森林密布如发覆盖,我们只能沿著一条溪流进入。渐渐的森林里起雾了,视线模糊起来,最後居然伸手不见五指。
为免走散,我只好紧紧搭著德德的肩,德德牵著姐的手,姐嘛││
[方炀你别扯我头发!]哥骂。
[你的手冷得跟冰块一样,我才不爱碰呢,情愿去摸你滑溜溜的头发。]姐说。
[可恶,你!]
眼看老哥为了护发想打架,德德及时阻止。
[现在是闹内哄的时候吗?]德德不悦交代:[又是奇怪的障眼法,你们两个人,谁,驱散这片雾。]
黑暗中就听老姐哼一声,说:[我试试。昱昱,你口袋有盐吧?]
[有啊,吃鱼时抹一抹,提味。]我说,顺手掏出跟真真海之味坑来的盐罐,顺著姐的声音摸到她递过去。
小烛光在她手中燃起,雾里飘出异香,唉,果然,又是她最爱携带的那只荣耀之手。
说到荣耀之手,姐解说过它的制造方法,以魔法保存刚砍下的死刑犯之手,嵌入死尸脂肪後做成蜡烛,点亮後闯到他人家里,能催眠这家内所有的人,所以是小偷行窃之时最好的工具。
姐举起荣耀之手,念咒:[烛火带来希望与勇气,请真理带来光明,让我等走在充满勇气的道路上。]
将盐巴向四周洒,她又说:[盐为大地之盾,请守护我等穿过邪恶迷雾,驱逐恶意之物!]
真的有效,无尽的幽黑漆暗渐渐转为淡薄的明亮,眼前终於光明,为了不耽搁时间,我们继续往前,拨开缠绕上林木的藤蔓,穿过几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小小的湖静静躺在如慈母怀抱的森林之中。
说小小的湖,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小潭或是小水池,直径大约也只五、六公尺而已,比较奇怪的是,池中立著一颗金黄色的卵形物,大约两公尺高一公尺宽,远远望著像是一座琉璃雕像。
左右瞧,我们应该是来找另一位堕天使的,可是,人呢?
开口问德德:[……]
奇怪。
再试一次:[……]
天啊,我感冒失声了!忙对姐哥弟等三人指著我喉咙,说本人突然间罹患急性失声症,目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德德脸色难看,同样开口:[……]
他也失声了,摸摸喉头部位,百思不解,於是转头以眼神示意老哥老姐。
老哥老姐同时张口,依旧没声音,我们方家四姐弟没一个能出声,四对眼睛惊恐大望。
老姐指指水池:有古怪。
老哥指指天空:我飞上去看看。
我比手画脚:真是倒楣,居然同时感冒了,到底谁传染谁的?
[啪],德德往我额头一弹:别吵!
哥往上飘升,飞到池水之上张望。
委屈委屈,我退一旁总可以吧,专心去欣赏池水中的美丽雕塑品,增加我的艺术修养……
愈看愈觉得奇怪,这雕像跟某种有机宝石相似,就是电影侏罗纪公园里头,科学家为了重新孵育侏罗纪时代的恐龙,找到包著吸取过恐龙血、数万岁蚊子的那种琥珀。
有了这层认知,我更加仔细观察,金黄耀眼如透明状石头,里头有层暗影,就像有些琥珀在成型的时候,不小心将小虫啊或树叶包裹了进去,成了独特美丽的宝石,池中这颗也一样,包著个什麽。
好像是一条鱼,优美的在里头浮游……
吓!我吓一大跳往後跳,没跳好,踩到德德的脚,顺势往他身上倒。
额头上又被一敲,德德嘴巴说:别闹!
我没闹啊,你们看你们看,池中央那颗琥珀不是固态、而是液体的,里头有条鱼、不是、里头有条美人鱼!
都没人理我,以为我在玩,这下我可不服气了,抓住德德的头转往大琥珀石的方向,非得逼著他注意这异状不可。
德德的脸都被我压的变形了,一张天使脸变成猪脸。不过这招有效,逼他看的结果,他也注意到那琥珀的不寻常,登时双眼大睁,跳到池水里去,池水浅,几步就走到了琥珀前。
我跟姐也跟著去,近看就觉得这琥珀宝石大的可怕,跟水族箱差不多,里头,一位美人鱼飘浮著,金色的头发如水草盪著美丽的弧度,比之前看过的几位赛壬还漂亮个几十倍。
美人鱼也看见了我们,靠过来,双手在胸前交握,做出恳求的态度。
救救我。她宝石般的眼睛如此表明。
9.我是蛆蛆不是米虫
在湖中岛岛中湖之间,我方家四姐弟突然间声音被夺了走,还没找出原因,却又发现一颗大型琥珀诡异的立在湖中央。
就像古代的松树遭到昆虫咬啮树皮,因而泌出松脂来修补伤口,并且将虫子给包覆其中,之後,树脂被埋入地底百万年硬化,虫子也因此成永恒。
岛中湖的琥珀却有些不同。
外壳是硬的,里头却是金黄色的浓稠海水,海水里一条活生生的人鱼漂浮,是困於琥珀海里的虫子,睁著水灵灵的宝石般眼睛跟我们对望。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这麽灵秀的生物。
艳丽的人类上身、手臂与头,腰部以下则是布满鳞片的修长鱼尾巴,赤裸的上半身挂满珍珠、珊瑚、贝壳等精细的饰物,眨眨眼,就能令人心醉神驰。
隔著琥珀的窗子,她朝我们眨眨眼,眼里流露出无限的哀戚,让人一下子就猜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放我出去。她说。
我跟德德对望,不能说话,那就发挥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心有灵犀能力,挤眉弄眼比手画脚。
德德,她好可怜哪,想办法让她出来,我们带她回家好不好?我指指人鱼,又指指外头船的方向。
德德摇头,打我一拳肚子,要我不可以当滥好人。
可是人鱼被这样关著,很可怜呢,抓她的人一定是个变态。我怒目瞪眉,愤慨。
德德叹口气,做出绕转的手势,意思应该是要我们先去逛逛巡巡,如果此地主人不在家,我们救了人就跑。
好,那就这麽决定,我正要走,水底突然出现异状,水面冒出腾腾的烟雾将我们笼罩,老姐反应快,二话不说立刻挡在我们前头,正面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条大水蛇飞出来,在半空中瞪视我们。
说是水蛇,却在靠近头部的地方伸出了一爪,爪上有四指,嘴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尖锐锯齿牙,一看就知道是恐怖的肉食性怪兽,银白色鳞片寒冷冷,让它看来像是寒冰凝结的。
水蛇应该是主人派驻这里扮演看门狗的怪物,它毫不迟疑摆尾拍击,老姐气贯双臂将之拨开。